《零时(父女,高H)》 0.自我安慰H- 厚重的水蒸气在浴室弥漫,装满水的浴缸里,覆着一层云朵般柔软的白色泡沫。 气泡咕嘟咕嘟翻滚,打破浴缸里的平静。 卞琳猛地从泡沫之下钻出来,随即趴在浴缸边缘,咳得眼泪都呛出来。 短暂缺氧带来的生理性恶心,意外遮盖了心理上的恶心。 总算咳好。 卞琳静静地在浴缸里坐着,心里空空荡荡。 到底意难平。 她屈起双腿,两个膝盖沾着泡沫,露出水面。泡沫在肌肤上一一炸开,像空气的亲吻。 手指沿着小腹往下,指尖爬过光滑的阴阜,没入两片肥嘟嘟的肉唇。在紧紧闭合的肉缝中,犹豫而轻柔地滑动了一下,毫不费力寻摸到掩映在肉唇顶端的小核。 不久前,这小东西被肆意折腾过,这会儿仍充血肿立着。稍微一碰,烧灼般的刺痛感袭来。 下意识挪开手,她吃痛地“嘶嘶”呻吟。 要么算了!一瞬间,卞琳打起退堂鼓。 可是凭什么?别人逗弄得,她自己反倒不能吗? 她重整旗鼓,指腹再次摁向肉核,试探着按了按。 那小东西记住了痛感,和大脑中枢通好气。后者给手指下达命令,如何都不忍心使上力气;又提前通知肉核,对承受范围内的刺激免疫。 犹如两军对垒,却在阵前亮明车马,友好地打着接触战。无风无语,无惊无险。 揉按了一会,快感在堆积,花穴深处感应到丝丝痒意,蜜液蠢蠢渗出。只是始终不咸不淡,这么下去,地老天荒也到不了。 这也怪不得她。在伺弄这粒小肉核上,她尚是生手。今天之前,她几乎不曾发觉它的存在,更遑论了解它的惊天威力。 这时,急促的微信来电突兀响起,紧急插入卞琳与小肉核之间的私密空间。 此时此刻,此种联系方式,不作第二人想。 她不禁一阵。手一抖,一小股透明蜜液喷射而出,悄无声息,消弥水里。 出其不意,她,将自己送上高潮! “嗯……” 她微微启唇,于喉间夹出几声呻吟。身体在颤抖中后仰,背靠在浴缸边缘,头脑中一片空茫。 隔了几分钟,手机铃声二度响起。 卞琳随之清明。 她一动未动,静待电话哑声。她知道对面只会拨两回——再拨就不礼貌了——然后等她回过去。如果她没回,乔安娜会充当中间人,重新搭建联系。 每两周一次的视频电话,是她和卞闻名之间,多年来保持的默契。 一对亲父女,只有这么可怜的一点联系。 顾影自怜不是卞琳的性格。她甩了甩头,将这恼人的电话抛诸脑后,认真琢磨起自己眼前所处的境遇来。 身体残存的快感,令她的心中多了一分对自我的把握,同时也升起一股荒诞感。 究竟是为什么?让一个受过完整高等教育的成年男子,自信控制了她的高潮,就能掌控她的人生?难道,是对“通往女人心里的道路是阴道”的迷信? 可她刚刚试过了,高潮这种东西,她想要就能有,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如果她愿意,一天三顿地搓出来,也并非难事。 只是—— 乔安娜到底和对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她现在是一名高考生,一个月之后就要上考场。 乔安娜是她的亲生母亲,非要干预她的高考志愿,不让她离开南江市,恐怕办得到的。 再和他们周旋四年? 卞琳不愿意。 思来想去,浴缸里的水渐渐转凉。 如果卞闻名接她去海州市上学,如果卞闻名和乔安娜交涉,如果卞闻名的态度坚决一点…… 大脑高速运转,越想越觉得行得通! 卞琳从浴缸中站起身,“哗啦啦”带起一身水珠,湿漉漉的长卷发披在肩膀上。 她跨出浴缸,踩在防滑垫上,伸手从毛巾架上抽出一条毛巾。囫囵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睡衣,戴上干发帽,将湿发挽在头顶。趿上拖鞋,去给卞闻名回电话。 1.那个人 卞琳结束高考的当天晚上,由卞闻名的管家陪同,乘坐卞闻名的私人飞机,抵达海州市的新浦国际机场。 两个小时前,她考完最后一场,回到家。 乔安娜、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以及一只行李箱,已在客厅等着她。 “琳琳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啦。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 乔安娜脸上绽出的灿烂笑容,像莫奈花园里的一朵花。 卞琳不禁脑补,她是不是另外找了新男人。 只等高考结束,迫不及待向她宣告,好迎接对方乔迁入伙。 出乎意料,男人站起身,笑道:“还是自我介绍吧。卞琳小姐,我是陈俊,您父亲的管家。受他指派,我来接您去海州。初次见面。”一面向她伸出右手。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友好而克制,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卞琳有点懵。一个月前,卞闻名的确保证高考结束后,会来接她。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快得都有点突然了。 她礼节性地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多多关照。” “好啦,你们今后有的是时间熟悉。飞机不等人,快出发吧。” 乔安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推着卞琳往外走。完全是在赶人,好像他们晚走一分钟,她就会损失几百万。 在乔安娜的催促声中,卞琳和才刚见面的陈俊一起出了门,在楼下又一起坐上了一辆等着他们的汽车。 卞琳这段时间确实筹谋离开,可从小没有长久分离过的妈妈,还有这座生活了21年的城市,说走就走,心里忍不住涌上些离愁别绪。 陈俊看她情绪低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些话题和她聊。卞琳兴致不高,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他在说。 比如—— “卞总本来是要亲自来接您,但最近行程一个接一个……” “您的房间,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是卞总亲自主持布置的……” 再比如—— 这些年她虽然生活在乔安娜身边,但大到医疗学费、小至衣食住行,都是卞闻名负责给付; 以及乔安娜之所以爽快放行,是因为卞闻名支付了一笔天价的赡养费…… 卞琳对此不置可否。 卞闻名有钱,所以他花得起钱;卞闻名和全世界的人类一样,一天拥有24小时,但这些时间,十年来,从没花费在她卞琳身上。 至于乔安娜如何想方设法、巧立名目,从卞闻名身上搜刮钱财,她认为是人之常情。 无论离异的夫妻,抑或分手的情侣,最忌讳、最让人抓心挠肝的,无非是分开后,对方过得比自己好。 卞闻名的离奇发迹,对乔安娜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与焦虑中,她变态了。 这些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陷在创业、创业失败,投资、投资失败的怪圈里。越是输,越想证明自己;越是折腾,越是输得精光。 卞琳可以包容乔安娜转走她的零花钱,反正卞闻名给她的钱,对之前的她来说,跟大风刮来的没两样。 但这次乔安娜出卖她,拿她当作生意筹码。除了分道扬镳,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改变不了乔安娜。 她只想、也只能保管好自己的一颗心。 汽车一路开到了南江机场的停机坪,卞琳跟着陈俊上了一架只搭载他们两名乘客的私人飞机。 飞机很快爬升到巡航的高度,机舱内噪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空气中,能感觉到天竺葵香氛的存在。一半玫瑰的甜软,一半柠檬的清新。正是她钟爱的味道,抚平她的沮丧,疗愈她的飞行恐惧症。 她的飞行恐惧症,不会专门适配民航机吧?! 卞琳后知后觉,踏进卞闻名的世界,意味着进入一个恒温22℃的世界。 空乘送来餐单,请她挑选晚餐的菜式和饮料。 机舱内空间宽敞,座位起码有十来个。陈俊给她留出私人空间用餐和休息。 陈俊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进去了。 她去卞闻名家,只为过渡。大学开学,她再搬去宿舍。 这两三个月,她不会去招惹卞闻名,尽量和和气气、客客气气跟他相处。 可是,当这架湾流G650——号称全球最昂贵的公务机——平稳落地,她站在登机梯上,一眼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隔着一段距离望去,仍能看出他的面部极具雕塑感。身形颀长,一身黑色装束,靠在一辆加长豪华礼车旁。鼻梁上架着副墨镜,让人猜不出他的视线落在哪里。 卞琳心中一紧,猛然惊觉,她可能办不到! 2.第一巴 他不会是瞎了吧?上个月打视频中途,他突然摸了副眼镜戴上;今天,大晚上的,又莫名其妙架着副墨镜。 不无恶意的猜测,莫名缓解了在看到卞闻名那一瞬,涌上卞琳心头的不适。 可惜,对方朝她挥了挥手。显然也看见了她。 机场的各色人流车流,川流不息,在他身周辟出一座孤岛。灯光、声响、动态瞬息万变,唯独他傲然屹立,一动不动。仿佛他既是世界的中心,又置身于喧闹之外。 一刹那间,卞琳想退回机舱,让这架飞机载着她,原路返航。 可是,她貌似,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环顾四周,身后的空乘、地面的机长、身旁的陈俊,几个人共用一张脸。 清一色职业化的笑容,对她投来鼓舞的目光。 卞琳别无选择,只能走下舷梯,一步一步,被潮水簇拥着,无可避免地走向那个身影。 越是走近,越是怀疑,她是不是和这个世界不熟。 卞闻名注意到卞琳向他走来。抬起手,想把墨镜取下,好将女儿看清楚。 碰到镜框时,想了想,又垂了下来,不无懊恼地握成拳。只隔着镜片打量女儿。 他的小女孩长大了,也长高了。 身材颀长苗条,套着一身白色短袖、蓝色长裤的校服。样式再简单,也难掩聘婷婀娜。 一头蓬松的天然羊毛卷发,随意披散,行动间浪潮般飘逸滚动。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嵌着两只清澈到清淡的杏眸,眼睛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睫毛,眼帘低垂,向内映出一圈淡淡的阴影。脸颊白里透粉,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芍。除了秀挺的俏鼻,脸蛋没太多起伏,但轮廓分明。 彰显蓬勃生命力的卷发,与秀气清淡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反差,流露着难以描绘的绝代风华,令人见之忘俗。 所有电影导演见到她,都会争相邀请。出演他们电影里的初恋女神,好为那些空洞浮夸的爱情故事增添信服力。 令卞闻名头疼的是,这位初恋女神,似乎对他怨念深重——小脸绷紧,格外显得倔强。 及至卞闻名身前一米处,卞琳站定。 垂着头,穿着一双白球鞋的脚,在水泥地坪上蹭来蹭去,踢着不存在的小石子。 她恼得紧。原先想好,把他当房东,自己来借宿。 面对面才发现,她比她想象的还要记仇。 算起来,已经有六年多,她只称呼他“喂”。 他没有资格。没有当她爸爸的资格。 卞闻名笑了笑,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而现在,时机到了。 于是,他颊边那道狭窄的酒窝,在眼前一闪而过,卞琳就跌进他怀里。 耳畔灼热的气息、鼻尖天然织物清雅的味道、还有那句—— “宝贝,你来爸爸身边了,终于!” 卞琳喉头一酸,无法呼吸,像鱼在搁浅。 这一刻,她忽然共情了《渔夫的故事》中,被所罗门王封印在瓶中的魔鬼。解救来得太晚,变成一种折磨。只不过渔夫是无辜的,因为他对魔鬼没有义务;而卞闻名却对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太晚了…… 不止她不想要,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要了。 她突然挣扎起来,双手撑在卞闻名胸前,用力推开他。 她踉跄着退后,右手扬起,一记清脆的巴掌,拍在卞闻名脸上。 一时间,空气凝固。 身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呆若木鸡。 倒不是后悔打到卞闻名。只是忍不住想,她的借宿机会可能泡汤,下一步该怎么办? 3.又一巴 卞琳的巴掌拍在卞闻名脸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他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女儿双肩微耸,低垂着头,看着她的手发呆。吓坏了吗? 他伸手按在女儿肩膀上,想要给她安慰。 “宝宝,别怕,爸爸没关系的。” 他不劝还好,一劝倒惹得女儿炸毛。 卞琳心道,她打就打了,还用得着怕?简直是污蔑! 她今天才高考完,兜里正揣着身份证。又脱离了乔安娜的管控,完全可以找份包吃住的工作,省得天天看着卞闻名来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抬起右手,挥开按在她左肩上的手。接着继续抬高,迅雷不及掩耳,又在卞闻名脸上打了一巴掌。 指尖擦过他的墨镜,啪嗒一下甩在地上,骨碌碌翻转了几下。 卞琳看清他的脸,震撼不已。瞬间撤回手,咬着牙,指尖塞进双唇间,不自觉地抠着嘴唇。 她忘了。她忘记了卞闻名的脸,多么英俊。平时视频里的样子,不及亲眼目睹的十分之一。 卞闻名接连挨了两个巴掌,他的随行人员看不下去,侧目纷纷。 “卞总!需不需要……” 卞闻名以冷厉的目光,制止旁人插手。 “宝宝……” 卞琳从他的颜值冲击中回过神,暗啐一口,提醒自己不要为容色所迷。 打断他,“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她斜着眼,乌溜溜的黑眼珠只剩一丁点,隐没在眼角,忿忿的眼神能溅出火星子。嘴唇气得红馥馥,腮帮子一鼓一鼓,脸颊也涨得红彤彤。 气呼呼的样子,看上去……卞闻名下意识想拿墨镜遮一遮。手摸到太阳穴,意识到墨镜刚给女儿打掉,只好作罢。 他开口道:“琳琳,爸爸……” 才起个头,就看女儿狠狠瞪他。 他长叹一声,改口继续,“卞琳,我不想惹你生气。这样,你今天够累的了,先回家。家里有管家和佣人照顾你,我也安心一些。你要是生我的气,我会尽量避着你,不会让你不方便。” 他停了停,语重心长道:“你病愈不久,不要因为我,气坏身体。” 卞琳默了默,卞闻名能自觉点倒是好。确实犯不着和他赌气,去选一条难走的路。 她不想理他,侧过脸,看向一旁,等着他先动。 卞闻名不禁又叹了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有点多,可谁叫他拿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往宽处想,人没有办法的时候,会叹气十分正常。 他挪到女儿身前,指背撩起她的长卷发,顺至耳后。接着,虚抚着女儿后肩,送她坐进身后的黑色加长礼车。 他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得来不及反对。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审视地掠过她的脖颈。卞琳瞥过去时,又全无踪迹。 卞闻名对上女儿疑惑的视线,扶着车门,站在车外,不动声色道:“今晚还要飞去庐城,明天会回来。” 卞琳眨了眨眼,立时明白,他大概是要为他的哪项事业奔波。 在网上搜索他的消息的事,她不愿意让他知道。他没有亲口告诉她的事,她都只想假装不知。 而且,他这是在向她报备?她才不管他去哪里!她扭过脸,权当没听见。 卞闻名无奈笑笑,为她关上车门。比了个手势,通知他们可以走了。 陈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躬身双手递上他收拾好的墨镜。 卞闻名这会用不到了。他摆摆手,示意陈俊自己处理。又额外叮嘱了他几句。 陈俊一一应诺后,绕过车尾,坐到前面副驾驶。回头看了看他的新主子,正绷着一张俏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雇主。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再回想,她刚刚连扇他雇主两个耳光,而对方竟欣然接受。这更是奇上加奇。 当即明智地决定,这位卞琳小姐,从今以后,排在他服务名单的第一位。优先级别,高于他的雇主卞闻名先生。他确信,雇主本人,也会对这次的升降位调整,非常满意。 他越发恭敬地对卞琳道:“小姐,我们现在启程,载您回家。大约一小时的路程,您稍事休息,到了我再叫您。” 4.五十度灰 卞闻名海州的宅邸,在市中心滨河路上。 卞琳一路观赏海州市的夜景,一面盯着手机地图定位的小圆点,抵达时十点多。 宅邸外是海州市普通的街道,街道旁的围墙上开了一扇普通的黑铁门。铁门内,枝叶茂盛的树林之后,是精心修剪过的绿篱和矮树林、以及十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坪。 卞琳以为进了一座封闭的公园。她的感觉没有错,这座宅邸的确是滨河公园的一部分,或者说,滨河公园是卞宅的一部分。这一点,她一天之后就能了解到。 蜿蜒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别墅的大门前。轿车停稳,立即有人迎上来,为卞琳拉开车门。来人是一位大方干练的女性,约莫三十出头。 乔安娜常在她耳边念叨,卞闻名从南江市离开时,带着女人来的海州。卞琳正在心中猜测,女子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小姐,您好。我是管家黄迅。” “你好,黄管家。”卞琳微笑着招呼,暗自腹诽,卞闻名的管家倒是多,一个又一个的。 “家里的内务,由我负责。陈管家更资深,卞总会把更重要、更复杂的事务,交给他来办。当然,小姐的事,肯定是最重要的,我和陈管家,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黄迅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恭敬又周到地为她解惑。 “小姐,您是再吃点宵夜呢,还是先回房休息?”黄迅问道。 “不吃了,有点困。”卞琳想了想,问道,“我哥哥呢,他在吗?” “少爷不在。他和梁小姐出去应酬,还没回来。” 卞琳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她记起来,乔安娜提过的那个女人,就是姓梁。看来,还在这个家里。 告别陈俊后,黄迅领着卞琳,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别墅内走。 这幢比四季酒店还要金碧辉煌。卞琳没太多感想。一来,她是过客;二来,有乔安娜的前车之鉴,她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做金钱的奴隶。 她们乘坐电梯,到了三楼。黄迅告诉她,她的哥哥卞超和那位梁小姐,住在二楼。而她和卞闻名住三楼,她的房间在他的隔壁。 卞琳颇有微词,但她初来乍到,人生地疏,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进到房间,黄迅教她设置房门的指纹密码。又掏出一个平板,教她操控家电,以及呼叫内线服务。 做完这些后,黄迅殷切地说道:“小姐,一个月之前,卞总就吩咐我们,您很快要来。您的一应用具,卞总不但亲自过问,还都要亲自过目。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有多重视您、多期盼您的到来。” 这些话,陈俊也说过,只不过黄迅说来,更富有情感。 卞琳无言以对,只能微笑点头。她现在倒是好奇,给卞闻名当管家,年薪可以拿多少。 黄迅离开后,她才有兴致参观她的新房间。 空间很大,起居室、卧室、书房、浴室应有尽有。还有楼梯通往阁楼,一整层都是她的衣帽间。各种她认不出来的服饰、箱包、珠宝、手表……琳琅满目,填满了衣帽间。她暗暗乍舌,这是把百货公司搬来了吧。 卞琳环顾四周,整个房间是恰到好处的公主风。但出奇的是,这公主风不是白色、不是粉色,而是灰色的?! 她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卞闻名发微信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当时,汽车音响正在唱“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她随手回了个灰字。 看着一室深深浅浅、算得上十分高级漂亮的灰色,卞琳再度无语。 她这是住进了“五十度灰”主题房间?! 5.黑色幽默 卞琳以为她会水土不服。但是没有,来到卞闻名地盘的第一个早晨,她一觉睡到肚子唱空城计。 睡前,她没拉遮光窗帘,阳光透过星灰的轻纱,铺洒在同色调的长绒地毯上。伦敦雾的床头板,有着柔婉的线条、巧夺天工的雕花,隐隐散发着天然的玫瑰木质清香。她身上盖着的是,一条珍珠灰的冰岛雁鸭绒被。 卞琳掀被起床,简单洗漱,换上她带来的碎花长裙和小白鞋。 离开像个黑色幽默的灰色房间,下楼去吃早餐。 快到二楼,她才想起可以直接从电梯下到负一楼的餐厅。 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交谈声。仔细一听,对话的焦点正是她本人。 “小妈,我是真为你担心。” “担心我,我有什么要担心的?” “你看,我这妹妹现在嘛,是正式过来了。有她这正主在,你这替代的,想要上位,可就难喽。” “少爷,我跟您解释多少次了,我和卞总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就是少爷您的家庭教师,不需要上什么位的……” 软软的女声不厌其烦地解释,吊儿郎当的男声则不时哼一声,引得女子越发急切地……表忠心? 即使多年未见,卞琳仍轻而易举地认出,那个带着痞气的男声是她的哥哥——卞超。 卞琳没指望他多欢迎自己。正打算走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突然出现的身影,止住了她的脚步。 是卞闻名,他走上二楼的楼梯口。陈俊提着个公文包,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卞超,谨言、慎行。”卞闻名看了眼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女儿,沉声训示儿子。 “哼,虚伪,无聊。”卞超毫不示弱,扔下一句话,砰的一声,关门消失。 “对不起,卞总。超超昨晚喝多了,还不清醒,您别生他的气。” 女子惶恐地替人道歉,便追着哄人去了。 刚来就赶上这么一出闹剧,卞琳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挥挥手,当是打招呼,继续下楼。 错身之际,一阵风,撩起她的发丝,在她的裙角卷起一朵浪花。 男人伸出长臂,握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夹在腋窝,挟持着她上楼。 卞琳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卞闻名,他怎么敢?! 她反应过来,开始扭打挣扎。可一米七的她,在卞闻名的胳肢窝里,像袋鼠宝宝待在育儿袋里。无论怎么折腾,都十分稳妥安全。 “卞闻名,你这是干嘛?你快放开我!”她气急道。 卞闻名眼皮止不住跳了跳,比了个手势,用气声说道:“嘘!宝宝乖。” 卞琳几乎绝倒,敢情昨晚白说了。他是装傻充愣,先骗她过来;到他地盘了,再给她霸道镇压。 这是还没挨够她的耳光? 卞琳气得浑身发抖,眼光像刀子一样砸过去。 卞闻名妥协,“琳琳,还没吃早餐吧。先吃早餐,再说说话。” 暂停脚步,吩咐落后两级台阶的陈俊,“给小姐备好早餐,送到书房来。” “是。”后者恭敬答应。他快步上前,九十度鞠躬,将公文包双手递上。卞闻名接过后,才欠身告退。 6.我可以解释 卞闻名揽着女儿上了三楼,打开右手第一道门,拐进左手边的隔断。 按着女儿两个肩膀,推她坐在沙发上。而后,挤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预备要和女儿促膝谈心。 卞琳一路云里雾里。坐下后,身体和环境的感觉才算统合在一起。 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唯一的亮光是一盏台灯发出的柔和光芒,被卞闻名遮挡在身后。 “黑暗让人专注。”一句格言自脑海里,冷不丁蹦出来。是卞闻名说过的话。 她还记着这干嘛?有这脑细胞,背几个单词不是更实惠? 她很快从这重懊丧中跳脱出来。自查自咎,与她前不久才确立的人生准则——少反思自己,多责怪他人——是彼此相违背的。 要怪就怪卞闻名,话为什么那么多。或者,他,为什么要变。 “琳琳,我很高兴,你终于来我身边了。” 低醇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响起,像是将萃取好的浓缩咖啡,注入锡兰红茶茶汤里;又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加进演奏着《speak softly love》的管弦乐队中。婉转缠绵,情深意浓。换一个听众大概会当即匍匐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趾。 可惜听众是卞琳,他这番表白无异于向瞎子抛媚眼。 “卞超说得没错。你就是虚伪,无聊。”卞琳低下头,即使只能看个轮廓,她也不想对着他。“你放心,我开学了就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琳琳,不要再提离开的事。你现在来我身边了,让我来照顾你。” 卞闻名很不习惯,和女儿这么“你你我我”的说话,很拗口。 卞琳打断他,“我成年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谁来照顾我。” 卞闻名语气克制地道:“琳琳,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卞琳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生谁的气。你不要自以为是,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她和卞闻名之间,横亘十年的光阴。她不相信,凭几句话便能揭过去。 卞闻名话还没说几句,便被女儿教育一通做人的道理,不禁语塞。 到底是他不对,无论希望多渺茫,他都要争取得到女儿的原谅。至少,让女儿不要那么排斥他的照顾。 他还想说些什么,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陈俊送早餐来了。 他转身在书桌上按了一下,起身坐在卞琳旁边的沙发上。 陈俊推个餐车进来,他打开大灯,一盏造型简约别致的水晶吊灯亮起。 书柜、书桌、茶几、蓝到发黑的绒布沙发,地上铺着的羊绒地毯……顿时清晰可见。书桌后面有一堵墙,一道关上的门。 卞琳环顾四周,这间稍显深沉拥挤的书房,似曾相识。硬要形容的话,那便是太卞闻名了。坐在其间,就像是坐在…… 想到这里,她不由正襟危坐,更加戒备起来。 陈俊开始布菜,盘盘碟碟摆满茶几。 “小姐,早餐上齐了。您请慢用。若是需要其他的,我再去准备。” “不用了,这些就太多了。谢谢你。”卞琳勾勾嘴角,客气致谢。 “你下去吧,等下让别人来收。”卞闻名挥退陈俊。女儿的笑容是很美的,但不是对他而是对着旁人,那这个旁人便碍眼了。 卞琳想的却是,他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实际只需动动嘴。就这样,他还放着她,十年不管不顾。 让她相信他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白日做梦! 一个人要是被定了罪,那他做得越多,错得也便更多。 卞闻名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女儿是不同的。相比一个遥远的无望的罪人,他更愿意是一个赎罪中、亲近的罪人。 “来,先吃早餐,挑喜欢的吃吃看。”他端过一杯豆浆,入手是宜人的温热,递到女儿手边。 7.巴掌雨 卞琳吃完早餐,擦擦嘴,起身要走。 卞闻名一把拉住她。 “你……松手!”卞琳跌坐,竖起杏眸瞪他。 “等一下。” 卞闻名说一不二的架势唬住了卞琳。她暂且留下,看他耍什么把戏。 很快,有人进来收拾。来的是黄迅,允许进他书房的,其实也只有两个管家。 黄迅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退出去的时候,不忘对卞琳眨眨眼,鼓励她和她爸爸打好关系。 “有什么话快说。过了今天,不跟你扯老黄历了。”卞琳没好气。 “宝宝,留下来,让爸爸照顾你。”卞闻名蹲下身,手搭着女儿膝盖,仰望着她。 “该走的时候就会走。”卞琳皱皱眉,怎么老是这几句说来说去。 等等……她反应过来,重点不在他说话的内容。 她尖叫:“你听不懂人话吗?说了多少遍,不要那么叫我,不要那么自称?!我不允许!” “可是宝宝,不这么叫,爸爸不会说话。”卞闻名说得可怜巴巴,仔细看的话,他的瞳孔深处闪着两簇绿莹莹、势在必得的焰光。 卞琳没耐心跟他叽歪。她挥舞着双臂,跳起来叫道:“不会说话你别说啊!你当个哑巴啊!”但她的膝盖被按住,蹦起来又被按下去。 卞闻名这会儿一点不担心激怒女儿。他直跪在地,双臂钳在女儿两处侧腰,腰腿压住她垂在沙发边缘的两条小腿。一整个将女儿禁锢住。 卞琳来不及挣扎,便听见对方轻轻说出令她彻底崩溃的话语。 “宝宝,爸爸爱你。爸爸每天都要告诉宝宝,爸爸爱宝宝。所以抱歉,爸爸不能当哑巴。” “你爱个屁!你的爱就是个屁!”卞琳出离愤怒,只能祭出她偶尔会在心里骂的最脏的脏话。说着,甩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实地打在卞闻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父女二人之间炸开。 卞琳一时呆愣住。 这个巴掌与昨晚机场的那两记又不同,此时卞闻名跪在她身前,虽然仍比她高,但已没有站着那么大的差距。她全力挥出的巴掌,被对方全力承受,震得她的手掌又酸又麻。 “叫你不要说,是你自己偏要说的……”她盯着卞闻名脸上的红痕,喃喃自语。 目光一闪,卞闻名倾身向前,凑到女儿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是,是爸爸自己要说的。从宝宝出生开始,甚至在宝宝不相信的时候,从未停止。” 接着,他直起身,蛊惑道:“哪怕说一次,宝宝就要打爸爸一个耳光,爸爸也还是要对宝宝说。爸爸爱宝宝。” 卞琳浑身一个激灵,眼中不知何时噙满的泪水,从眼眶抖落,顺着双颊滑落。 她望进男人眸子里,父女二人沉默对视。 长久以来,第一次,视线交汇。像一场角力。 不多时,男人率先动了,打破了这场无声的角力。 “宝宝,爸爸爱你。”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左脸。 “留在爸爸身边,让爸爸照顾宝宝。” 又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右脸。 父女二人展开新一轮的角力。 热辣辣的爱语,落入同样热辣辣的巴掌雨中…… 8.仪式感 卞琳眨了眨眼,确定对面那对幽深的瞳眸里,她的倒影眼皮红肿,满颊是泪。手指试着蜷了蜷,钻心的痛让她呲了一下牙。 卞闻名的状况更糟,一条条红血丝,像在充血的肌肤上割开的裂纹,嘴角也噙着一条血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卞琳突然失了兴致。她垂下手,直挺挺地歪倒在沙发扶手上。 她看着斜上方的水晶吊灯发呆。吊灯的灯芯在中央,周围二极管吊灯网状分布。犹如太阳和星云,散发着优雅细致的光芒,似乎在嘲笑她轻易被激发的暴戾和怒气。 “把灯关掉。”她恹恹地开口要求。 水晶吊灯应声熄灭,又只剩一盏昏黄台灯。 卞闻名很快回来,蹲在女儿身前,扭开一管药膏,涂在女儿掌心和手指。 “宝宝以后还想打爸爸耳光的话,爸爸给宝宝定制一个专门掌掴板。”卞闻名心痛地柔声说道。 “哼。你有受虐倾向,未必我要配合你当个虐待狂。”卞琳愈发恹恹。对他的肉麻话,除了噗之以鼻,也只有麻木不仁。 卞闻名背着光,无声笑笑,由衷赞美。 “爸爸的好宝宝。” 手掌抹上厚厚一层药膏,凉丝丝的,卞琳心底的浮躁也褪去大半。 “你走吧。我没力气,借你的地方歇一会。” “爸爸在这儿陪着宝宝。” 卞闻名停顿一下,十分地恳求道,“宝宝,爸爸有一些话,只求宝宝听一听。” 卞琳心中一紧,她不想听。 她突然明了,她这般抗拒听他的理由——不是担心他解释之后,她会硬不起心肠继续怨恨他;而是害怕他那些借口过于轻佻可笑,让她曾经光辉的记忆,终不免落得个灰飞烟灭。 看清自己,便离战胜自己不远了。 卞琳没有吱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有什么理由能够抵消他对女儿失信的过失呢?卞闻名其实认为没有。 但生活需要仪式感。人们犯下过错,真诚忏悔,接受惩罚、或者得到宽恕,然后重新开始。这是只有在骨血至亲之间,才能一再生效的仪式感。 他正色道:“宝宝,爸爸离开南江市的时候,答应等你哥哥病好一些,就去接宝宝。他抑郁症好转的时候,爸爸联系过宝宝……” 卞闻名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卞琳记得这事,在她十五岁的时候。 十五岁,是一个分水岭——那之前,她一直满怀信任和期待;而那之后,她只能相信,卞闻名遗忘了她,放弃了她。 “爸爸甚至定好了行程,要去接宝宝。可是你哥哥他,又爆发了另一种疾病,难以彻底治愈。爸爸担心如果宝宝接触到他,也会受到伤害。”卞闻名组织了一下语言,却仍是语焉不详。 卞琳不禁追问,“什么病?” “……性瘾。” “什么?那是什么病?” “性欲亢进障碍,主要症状表现为无法控制的性冲动或性欲望。” “嚯,那他现在?” “算不上很好,但伤害不到宝宝了。” 卞琳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消息有些出乎意料,她没听乔安娜提起过。 转念一想,又不觉出奇。在乔安娜心里,女儿的性可以换取利益,那儿子的性大概是不吃亏的? 她正自冷笑连连,忽然发现卞闻名捏着她的手,将一个指环状的物件往她左手无名指上套。 9.心头血【百收加更】 卞琳懒懒地瞥了瞥,貌似是一枚戒指。 卞闻名捏着女儿的手,犹自端详。鸽血红的宝石折射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似是女儿指缝间漏出一粒石榴子。 他越看越满意,牵起女儿纤纤玉手,隔着红宝石,印上一吻。 “心头血一样稀少的忠诚,献给爸爸的小女王。” 卞琳记得,这人在她小时候,倒是常常小女王前、小女王后的叫她。现在听着格外刺耳。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抽回手。凑近一看,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中间的红宝石两侧,各嵌着同样大小的一枚方钻,三颗宝石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奇怪的是宝石那么夸张耀眼,但整体镶嵌造型庄重典雅,真是矛盾的统一体。 这算什么?收买她么? 卞琳捏在戒指两端,指尖轻轻旋转和拉动,松一点之后,一把拽下来,随手便是一扔。 嘴里嘟囔,“不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 这枚价值不菲、卞闻名一眼看中、专程从苏富比拍回来的红宝石戒指,砸在茶几上,丁零当啷翻滚几圈,掉落在书桌下方的地毯上。 与此同时,“铛铛铛铛”的警报声,在逼仄昏暗的空间里响起。一阵急似一阵,像要催人性命。 卞琳才发泄一通,就引发突然变故,不由皱着眉去看卞闻名。 只见后者不慌不忙起身,跨过茶几,拾起戒指,又从书桌上拿起一支手机,而后坐到她身旁,给她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五个粗体红字赫然跳动——宝宝有危险! 卞琳顿时一脑门子的包,大牙都要酸倒几颗。 接着又看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解除了警报,还她一室安宁。 “宝宝,这个戒指改装过,加装了报警器和定位发射器。”卞闻名说着,一手握着女儿左手,一手将戒指重新戴在女儿无名指上。 “爸爸身边的环境复杂了些,答应爸爸,戴着它,不要取下来。” 他说得郑重其事,卞琳心中五味杂陈。“既然这么危险,那你安排我离你远远的。” 卞闻名双手拢住女儿戴着戒指的手,似乎只要这样做,女儿便再也离不开他。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宝宝,爸爸反复考虑过,只有在爸爸身边,宝宝才是最安全的。” 卞琳倒吸一口气,像听了个世纪笑话。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令她想撕心裂肺地狂笑,歇斯底里地叫喊。 她想将近来的遭遇,劈头盖脸地倒给他。 她不无恶意地想——如果他真那么爱她、真那么珍视她的安全,那他会不会羞愧得切腹自尽…… 但是她没有,她累了,她觉得不值得。 “随便。”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闭上双眼,一滴清泪从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滑落。 卞闻名拿了个靠枕,垫在女儿颈下,让她躺得舒服些。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宝宝,你交了男朋友吗?” 卞琳眉心蹙了蹙,这是什么问题?她懒得分辨,意兴阑珊地答道:“不交,我厌男。” 说完,脸埋进靠枕里,宣告交流到此为止。 10.恪守本分 沉默像云层,在空气中堆迭。 卞琳猜他不会厚脸皮问出那句经典的——你爸爸是男的,你也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问不过是自取其辱。 脑袋昏昏沉沉,只因身旁有人,才未立时坠入沉眠。 这时,有人敲门,卞闻名走过去,很快又回来。 “来,宝宝,爸爸给你擦擦脸,敷敷眼。” 一双大掌扶上她的两个肩膀,她顺势转身,仰躺在靠枕上。 卞闻名先是拿热毛巾给女儿擦去脸上泪痕,又包着冰块为她冷敷,最后为她套上冰敷眼罩。 女儿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搁在胸前,似是拒人千里。她那双清澈到清淡的眼眸,遮挡在冰蓝色的眼罩后,不能射出或敌意、或审视的目光。 光洁的额头、秀美的俏鼻、分明的唇线、清晰的下颌线、优雅的天鹅颈…… 秀美得像个谜,是他的蒙眼女神,裁决他一生的喜怒哀乐。 他突然口干舌燥,一阵心烦意乱。他挪不动视线,眸色越来越浓。 俯下身,一手搭在沙发边缘,一手撑在扶手靠背处,将女儿拢在了身下,在她耳畔喁喁私语。 男人突然逼近带来的压迫感,让卞琳心跳加速,全身汗毛竖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她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便更感恐慌。 ……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要发作,听到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致歉。 “宝宝,爸爸不是故意要跟宝宝对着干。可是,宝宝记得吗,我们说话从来不用‘我’或‘你’,我总是自称‘爸爸’,叫你‘宝宝’。这是我们的家教,也是我们一直遵循的礼仪。爸爸也可以提醒自己,对宝宝应尽的职责,时时恪守当爸爸的本分……” 卞琳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如果这两个称呼管用,那十年的分离算什么。 男人还在絮叨,催眠的功效意外地好, 卞琳入耳不入心,没一会便陷入梦乡。 再度醒来,又回到了她五十度灰的主题房间。 已是下午一点,她不觉得饿。在冰箱和零食柜取了些吃的,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 从昨晚抵达卞宅,她还没看过手机。解锁屏幕,顿时跳出许多提示信息。 她社会关系简单,电话和信息都是来自两个联系人。 一是乔安娜,发来信息,大意是要她帮助卞超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卞琳心想,她何德何能,能影响卞闻名的重大决策?她和乔安娜是说不明白的,简单回了个“好”,就从对话框退了出来。 另一人打了两个电话,信息也发了几条。卞琳没有看,直接回“不要再联系”,便将对方从所有联系人名单都拉黑了。 不多时,一个南江市的陌生号码打进来,卞琳挂断,随即设置了通话白名单。 来不及惆怅,两位管家前后脚找上来。 陈俊拿来一迭法律文件给她签。她一一翻看,暗自乍舌。 她只要签下这些文件,卞闻名在世界各地的部分房产、公司股份、保险库存放的珠宝古董名画等,便自动转至她名下。 还有三项不同名目的信托和基金,每个月固定往她个人账户汇入一百六十多万。 “另外,卞总会安排小姐在集团挂职,每个月给小姐发一笔工资。这些都是卞总给小姐的零花钱,日常花用您可以刷卞总的附属卡。”陈俊解释道,同时递上一张黑金卡片。 卞琳接过卡片,执笔在文件上一一签名。 一面问道:“这些,我哥哥都有么?” “少爷没有。” 卞琳执着笔的手顿了顿,讶异地看向陈俊。 “男孩穷养,女孩富养。”后者笑着开了个玩笑。 “他这么说的?”卞琳不信。 “不是,”陈俊正色道,“卞总说,少爷身体不好,管不住欲望。钱财滋生欲望,少爷更难自控。” 卞琳闻言不语,若有所思。 *** 咱这个flow确实不太一样,不好理解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本来想打上trigger warning,考虑到po站随处可见的强制爱、诱奸爱,这本主题又是相反的,打上好像过于刻意。总之,请各位读者朋友自行判断吧。 11.隐形 黄迅召集卞宅全体工作人员谒见新晋的主家小姐,安保、佣人、厨师、园丁……乌泱泱六七十人。 大部队解散,黄迅留下四名女孩,单独介绍给她。 先是指着黑裙白帽白围裙一身女仆装的二人,“这是小A、小花,日常为小姐洒扫收拾、梳妆打扮。” 接着指向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是程双和程对,为小姐提供陪伴服务。小姐出门,无论远近都要带上她们其中之一。” 卞琳一早注意到这对双胞胎,简单的上白下黑的绸衣,生生穿出一段松竹之姿,格外挺拔俊秀。这会儿知道她们的职责,她轻轻转了转左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谁给她们起的名,程双程对是成双成对的双胞胎——还真是分外契合,出奇偷懒。 下午剩下的时间,黄迅驾驶一辆四人座的高球车,载着卞琳绕着卞宅里外浏览,程家姐妹中的一人敬陪末座。 主宅往后是不比前庭小的后院。假山湖泊、小桥流水、凉亭水榭、曲径通幽。花圃里种着红玫瑰、白百合、黄雏菊、紫色的薰衣草……草坪上除了休闲游走的白鸽、孔雀、梅花鹿,还停着一架直升机。 临近街道的两栋建筑物,黄迅告诉她,一栋是客房和宴会厅,一栋是工人宿舍。再往后走,路过一处马厩,高球车穿过一道小门,拐进滨河公园。出了滨河公园,又到滨河路。 卞琳惊讶地发现,卞宅与滨河公园挂的是同一个门牌号,即是说,从地图上是找不到卞宅的存在的。 卞闻名曾对她说:“Rich is showy, wealth is quiet. Stealth wealth is real wealth.”(富有是喧嚣的,财富是静默的。隐形财富才是真正的财富。) 他这座宅邸倒是隐形在闹市,在知情的人眼中,就过于喧嚣炫耀了吧?她虽然暗暗心惊,但要她承认担心卞闻名,她又不肯的。 将疑问抛诸脑后,继续跟黄迅参观她住的这栋主宅。室内泳池、电影院、图书馆、健身房,应有尽有。卞闻名甚至在三楼,给她装修出一间宽敞明亮的芭蕾舞室。 卞琳心中五味杂陈。怀着复杂的心情,下负一楼的圆桌餐厅进晚餐。 她哥哥卞超与一名女子,先她等在餐桌旁。 多年不见,卞超已长成瘦高青年的模样,面容继承了乔安娜的高鼻深目,端的一幅好相貌。只是眼袋乌青,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纵欲过度,需要弥补肾亏。女子三十左右,看着却涉世未深,温温柔柔的样子十足一朵小白花。 卞超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她,吹了个口哨。女子在桌子底下推他几下,催他打招呼。 卞琳无所谓地笑笑,佣人拉开一把椅子,她顺势坐下去。 “琳琳,欢迎你,我是梁颖颖,是你哥哥的家庭教师。超超他也欢迎你,他说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早就等着你来了。”女子满脸笑容,极力展现双倍的友好和欢迎。 卞琳听到女子自报姓名,微不可察地挑挑眉,原来是她—— 乔安娜口中的梁姓女子,超颖集团的‘颖’,卞超口中她的替代品。 这些年她悄悄在网路上跟踪卞闻名的消息,如果不是乔安娜说超颖是他的,她也很难发现。 从最初的超颖制冷,到后来的超颖防水、超颖房地产、超颖金融、超颖半导体,到现在的超颖国际集团……与卞闻名的名字相反,他一点都不闻名,丝毫不为大众及媒体的聚光灯追捧。 卞琳突然记起来,她见过梁颖颖,在超颖防水上市的敲钟照上。 她看着眼前的感情深厚的超颖二人组,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好像他俩才是一对好姐弟,为卞闻名的事业代言。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哦,是吗?他这是在欢迎我?”她淡淡地说道。 “是!超超昨晚喝多了,还有点不舒服。”梁颖颖连忙解释。 “喂,我说妹妹,你得偿所愿,和你心爱的爸爸团聚。用得着我们旁人的欢迎?”卞超不满妹妹不买梁颖颖的帐,夹枪带棒地说道。 卞琳瞪他一眼,完全不想理他。 她下午抽空查过,得他那个病的人,是阴阳怪气一点的。她不跟他计较。 这时,饭菜都上齐了,她便埋头吃饭。 卞超还在插科打诨,问她把卞闻名怎么了,为什么第一顿正餐都不陪她吃。 卞琳恍惚了一下,她把卞闻名怎么了吗? 哦,她扇了卞闻名百八十个耳光,是得好几天不方便露面。 12.脱谁的衣服H- 五星大饭店二楼的君颐餐厅,是南江市很有名气的老牌餐厅。卞闻名没离开南江之前,经常在节假日带着全家,在这里用餐会友。 一楼大厅的一侧,镶着黑金大理石楼梯,高高向上延伸,拐着弯通往二楼。 卞琳站在楼梯前,环顾四周,有些茫茫然。 “上去吧,琳琳。”身旁,男人的手搭在她肩膀,温和地笑着说。 她点了酸奶小桃,餐厅纯手工制作的点心,她愿称之为全世界最好吃的酸奶;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夸她吃东西的样子好乖好乖;有人过来和他们攀谈,告诉她,男人为她治病如何殚精竭虑、东奔西走…… 再之后,男人牵着她进电梯,上了他在酒店预订的套房。 男人抱着她,面对面在单人沙发坐下,问道:“琳琳,下周一要高考了,紧张吗?” 卞琳摇摇头,卞闻名说高考她只需要到场。 男人又说:“琳琳要去念外地的大学吗?去了学校,是不是就把我抛到脑后?” 卞琳愣了愣,淡淡道:“那还能怎么样,不是说好,一个月吗?到时候分隔两地,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男人咬她,含糊道:“小坏蛋,怎么能把绝情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卞琳眼观鼻、鼻观心,任男人的吻从她的脸颊,蔓延到颈间。 男人见女孩无动于衷,不禁气急地咬了咬她的秀挺的鼻尖。“你要是想去海州市,我也可以跟过去。对我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换个地方服务人群。” 卞琳闻言,惊讶地张了张嘴。这怎么能一样呢,男人在南江能调配的资源,享受的待遇,在海州肯定会大打折扣。 “琳琳不是也很喜欢吗?把叔叔甩了,谁来亲琳琳的小嘴、小奶尖,还有小屄、小屁眼?” 男人在女孩耳边低声诱惑,“来,衣服脱光,乖琳琳。” 卞琳红着脸,闭着眼,揪着上衣的领口,轻轻摇头。 心底无声呐喊:没人求他?! “琳琳不脱,难道是让叔叔先脱?琳琳要看叔叔露出大鸡巴,然后拉着琳琳柔软细嫩的双手,握着叔叔的大鸡巴,替叔叔手淫。” 男人在女孩耳边说着骚话羞她,手握在她抓着衣领的双手上。 “琳琳的双手,在叔叔的大鸡巴上来回地撸动。过了很久,叔叔还是射不出来,琳琳娇嫩的手掌心都磨红了...好可怜......再然后,叔叔把大鸡巴,抵在琳琳嫣红的嘴唇上,把浓浊的精液射在琳琳的嘴里......” 男人拉近女孩,伸出舌头,抵上女孩的红唇。舌尖先是沿着嘴唇舔了一圈,接着将舌头突刺入女孩的双唇,顶上女孩咬紧的贝齿,退出,刺入,反复。模拟着阴茎顶入的动作。 男人淫靡的动作在继续,女孩双眼用力紧闭,满脸红得冒烟。头微微晃着,像是要摆脱他的侵犯,但实际起到的作用只是增大了唇舌间的摩擦。唇齿间一片火热,湿滑的触感让女孩感到一阵阵心悸... “琳琳,是想选张叔叔...手淫吗?” “都...都不选...” “那不行,一定要选一个。叔叔就当琳琳想脱叔叔的衣服了。” 话音刚落,男人大掌下,女孩被他握着的双手松了劲。 13.大屁股H- 男人勾起一抹笑,看进女孩的眼睛。女孩似是受惊的小鸟,垂下头,一副羞怯不能自持的样子。 “那还是先脱琳琳的,琳琳想看叔叔的裸体,叔叔随时都可以给琳琳看......” 女孩捂住男人的嘴,打断他要说的话。 “别说了...” 卞琳被男人说得快要崩溃了,太羞人了。她真切地觉得,言语上的调戏太难以承受了。 她羞得浑身发软,头脑却还始终清醒地听到他无休止的淫词浪语。 或许,正是男人的目的。用亵渎的言语,逐步拓展女孩的耻感。在她的潜意识里打上烙印,他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做最羞耻事情的人,因极度的羞耻而极致亲密。 男人笑笑,拉过女孩捂着他的手。摊开掌心,在她白腻细嫩的掌心上舔吮。接着又将女孩青葱一般细长的手指,逐个含在嘴里吸吮。 卞琳这下体会到了什么是十指连心,心口活活地跳动着。连带着腿心也一跳一跳,仿佛那里也有一颗狂跳的心脏,一边跳还一边流出潺潺蜜液。 她明明浑身无力,却还能凭借本能,扭动腰肢,带动着腿心去磨蹭男人腿间的那处凸起。 想要......卞琳撩起双眼看向男人的眼睛。 她那双原本清泠泠黑白分明的美眸,蓄着欲望,欲语还休,带着诱惑人的钩子。 男人瞬间被看得双眸猩红,似乎能立时化身为狼,扑倒女孩,填满女孩。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平复汹涌的欲潮。 手握住女孩的纤腰,下身挺动,快速地在女孩腿心顶弄了几下。 一面顶弄,一面在女孩耳边呢喃,“琳琳,叔叔的小芍药……” 然后得意看着他的小芍药,被顶得花枝乱颤,春意盎然。 他顶弄了几下停下来,女孩不上不下,难受得很,扭着腰,轻轻蹭动腿心。 “琳琳,乖琳琳,等等啊,叔叔今天一定会给琳琳最甜美绵长的高潮。”男人胡乱地在女孩的肩背腰部抚弄着,不知是在安抚卞琳还是他自己。 跟着又捏着女孩的两手,去解她上衣的纽扣。一开始两手还激动得发抖,他可能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游刃有余。又深呼吸平复了一下,麻利地将女孩的衣物全部剥光。 男人轻啐了一声,嘲笑自己未能按步骤调情。女孩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扶着赤身裸体的卞琳站定,情欲漩涡中的女孩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着力点,颤颤巍巍地站立着。 男人被眼前的美色震慑,退后两步,还是太近,他感到窒息。他的女孩通体雪白,只有乳尖和腿心泛着甜蜜的粉红。摇曳多姿,完美无瑕,似乎还散发着阵阵幽香。 她那么圣洁,让他想跪地膜拜;她那么娇弱,让他想攀折嗜玩。 卞琳在他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羞得脸红心跳,全身泛起瑰丽的红晕,瑟瑟颤动着。 “琳琳,太美了!我太幸运了,我见到了我的芍药花神......” 男人走到卞琳身前,宛如梦中呓语般,说着心底的赞叹。 他伸手极尽温存地揉了揉卞琳的乳房,又将手伸到她滑腻得黏手的屁股蛋子上揉了揉。满足地在女孩的耳边谓叹:“大屁股!” 拧发条H 卞琳差点没羞晕过去,在心里大声驳斥:哪里就大了,正常尺寸! 男人无视女孩愤愤的目光,捧住两个他刚摸到就已经爱到不行的屁股蛋子,往自己身上贴,勃发的性器顶在女孩平坦的小腹上戳了戳。 然双手沿着女孩的腰窝和背脊上滑,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轻轻交叉一推,女孩转身背向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琳琳,走几步。走到墙壁那儿,再走回来。一丝不挂的琳琳,向叔叔走来,坐到叔叔的腿上吃鸡巴。“ 女孩闻言,羞得一阵阵的热意往上翻腾,一股股的蜜液往下吐露。这也太淫荡了...... “这是叔叔的淫梦,梦过无数次的淫梦,琳琳来帮叔叔实现它......” “我没有力气,走不动......” 卞琳气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淫梦?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做关于自己的这种淫梦?他做就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梦境重现? 她向后靠在男人的胸前,摇着臀蹭他那根,企图蒙混过关。 “不慌,叔叔来帮琳琳上一下发条,拧上发条,琳琳就能走得动道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诱人犯罪的邪气。 他将一手下移,来到女孩的腿心。嚯,女孩的幽谷处小溪潺潺,腿心、大腿根、大腿内侧遍布淫液。 卞琳被他摸到身下,知道瞒不住他,羞得就要挣脱男人的手掌。 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将沾满淫液的手,拢在女孩的一边奶子上。细细地将淫液涂满整个奶子,似是觉得没有涂满,又将手伸到女孩的阴裂处,勾起一抹淫液,再一点点涂在了女孩的奶尖上。 乳房变得湿漉漉的,卞琳感到,仿佛在上面扣了一个透明胶套子,标记着她的欲念,让她的欲望都无所遁形。 “琳琳,你下面都发大水了,很想要了是不是?没有那么难的,叔叔再给你加大一点马力.....” 男人将手伸到女孩身下,将女孩的花瓣分开,找到那个花蒂。 “找到了......” 说着,用拇指和食指将它捏住,轻轻拧动着,一下一下,认真地在给他的小芍药上起发条来。 敏感娇嫩的花蒂,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捻弄,立刻将它的主人折腾得腿软打跌,全身麻麻痒痒。 卞琳摇摇欲坠,靠在男人的怀里,摇着臀对着男人的性器厮磨,发出诱人的娇啼。这是哪门子上发条,她现在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对于女孩暗戳戳的勾引,男人咬了咬后牙槽,但还是不为所动。他松开捻住女孩花蒂的手指,在女孩的弹力十足的翘臀上轻拍。 “琳琳这下应该够浪了,快点,动起来。叔叔的鸡巴硬得发疼,急着要吃琳琳的小逼呢.....” ?够浪了.....卞琳绝倒,才没有呢。 男人在女孩的两个屁股蛋子上拍了拍后,爱不释手地又捏了捏,然后索性单膝跪地,抓住女孩的髋部,对着两个可爱的屁股蛋子又舔又咬。 “琳琳,你的两个臀瓣又大又粉,像两个大桃子......咬上去,又香又软......可爱的屁桃......叔叔吃不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掏出自己硬得发疼的性器撸动。 卞琳的臀部被他舔咬着,身子骨里也似有虫子在咬,腿心也又热又痒,全身酥麻。一个瘫软,向后坠倒。 男人赶紧一手揽着女孩,一手撑地,让女孩倒在了他的怀里。 “嗯,啊——”两人同时发出闷哼和惊呼。 男人的性器刮蹭着女孩的阴户,插入到女孩的腿根。一时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冲击,神魂俱震。 15.插进去,好吗H- 男人微微用力,顺着女孩的阴裂处压下,在那道让他痴迷的缝隙里抽插起来。 女孩的阴户已经湿腻腻的,抽插得十分顺滑。快感迅速在二人性器摩擦间堆积。 “嗯嗯...啊......”女孩娇喘微微,几不可见地摆动着腰肢迎合着男人的动作。 “琳琳,你要是不打算演叔叔的淫梦,就让叔叔插进去好不好?” 男人在女孩的耳边喃喃着,将龟头顶在女孩阴户的凹陷处厮磨,似乎只要女孩一个点头,就伺机而动。 “插到琳琳的身体里,和琳琳合而为一。” 卞琳深陷快感的浪潮,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摇着头拒绝。 她倒不是在意贞操,她的身体完全属于她自己。男人的插入,会侵犯她身体的秩序。出于对损失的厌恶,她本能地拒绝。 最开始男人强迫她,她声嘶力竭反抗过。可经历过之后,她发现不光男人可以拔屌无情,女人也可以抽屄忘情。 男人是她的主治医师,漫长的五六年里,他是她尊敬信任的人。他相貌不俗,出身医学世家,医术精湛,省里很多高级干部视他为救命恩人。 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痴迷于她,不择手段、不惜犯罪也要得到她。大大膨胀了卞琳——作为一个普通女孩的虚荣心。 是的,即使她的哥哥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她的父母离异,她自己得了罕见的疾病,二十一岁才参加高考,她还是认为自己很普通。 正因为她这么普通,和父母、兄长的缘分都很浅,她并不愿与这个世界建立复杂而深刻的联系。 这些,不是她现在才想到的,而是这两三周里,她思来想去、反复明确的心意。 一瞬间,卞琳体内的情欲冷却不少,眼神变得清明。 男人显然发现了这点,自嘲地笑笑。挺动腰臀,硬到发胀的性器在女孩阴缝间各个敏感处,危险地滑动。满意地看到他的女孩,娇躯颤颤、惊呼连连,清泠泠的眸子里重新染上欲色。 “琳琳,叔叔的乖宝宝,叔叔的小芍药,准备好了吗?想让叔叔插进去?嗯?”男人咬着女孩嫣红的耳垂,诱人不倦。 “不要,至少现在不要!”卞琳再度拒绝,强撑着站了起来,咬咬牙,“我…我走就是了……” 她夹着腿,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到了墙壁处,喘着气停在那里。她夹着腿是担心腿心的淫液会滴落在地上。但夹着腿跑动,让她本来已经十分敏感的腿心摩擦得更加厉害。只是几米的距离,就让她步履艰难。 而......转过去,面向着男人走过去,才是更严峻的挑战,光是想想就羞窘不堪了。 她面对墙壁,迟迟拿不定主意,千头万绪,无所适从。 眼前女孩一丝不挂,背面曲线轮廓完美迷人,雪白肌肤泛着淡淡羞红,娇躯不断地微惫来微颤抖着。 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呢?男人懒洋洋地靠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欣赏着女孩如玉山微倾的曼妙身姿,回想着这几年,及至这三周以来的种种。 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下方,一手散漫地捏着自己半软的性器,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龟头上抚弄,一副淫乱又惫懒的下流模样。 “琳琳,你的背影实在是很美。不过,你要是再不走过来,叔叔就自己走过去,就着站立后入的姿势,插到你的小逼里,这样咱俩就都舒服了。你说好吗?” 逼缝操阴茎 po1 8 k .c om 卞琳惊弓之鸟一般,浑身一颤,银牙一咬,转过身来。 “呀——”女孩看到他的样子,羞得立马用双手捂住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脱了……”猝不及防,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性器。 “琳琳都脱光了,叔叔也脱才公平嘛。快,乖,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白腻的光晃过来,女孩赤裸的身体已经钻入他的怀中。 男人不禁失笑,步骤都没有问题,但他幻想中的淫秽梦境最期待的部分,被女孩按下了快进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观赏。 “调皮,小坏蛋。”男人爱怜地揉了揉女孩的发丝,分开女孩双腿,揽着她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 卞琳长舒了一口气,把头埋入他的颈间,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男人怀里。 还是羞怯,但至少不用被盯着看,接受那如有实质的淫秽目光的扫荡。 “小爱宝,小乖乖,把你的大屁股抬抬,叔叔喂你吃大鸡巴。” 男人说着,单手将女孩托起,让她两膝分开在他的两腿旁,跪起在他的面前。 突然的移位,让卞琳视线跟着往下,一看之下,男人还未充分勃起的阴茎像个大号的毛毛虫,耷拉在男人的腿间。 哇,好丑,卞琳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要长针眼,赶紧移开目光,闭上眼不敢再看。 男人一手分开女孩的阴唇,一手捏着龟头按在女孩的阴核之上。将阴茎一点点塞进女孩的逼缝和股沟里,直到整根阴茎都塞进去。 再合拢女孩被掰开的逼缝,扶着逼缝夹着肉棒的女孩,贴着自己的腹部坐好。 “哦——”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由于女孩的自重,他的阴茎被紧紧夹在女孩的逼缝和自己的小腹之间。 温暖湿润,严丝合缝。虽然肯定比不上插入到女孩的小逼里,但也别有一番难言的畅快和温存。 “啊——”女孩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娇吟。这个体位,男人的龟头怼在她的阴蒂上,敏感的逼缝到处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卞琳不知道真正的插入是什么滋味,但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浑身像被浸泡在温水里,舒适而安全。 “琳琳的逼缝里好舒服,让我们一起动一动,会更舒服。” 男人双手握在女孩的腰臀间,推着女孩夹住他的肉棒上前后移动起来。 女孩的花核始终被男人的龟头抵住厮磨,湿滑娇嫩的逼缝沿着男人的阴茎一寸一寸滑动。腿心间每一处嫩肉都被照顾到,逼肉和肉棒的摩擦越来越火热。更多类似文章:j us ed uanzi.c om 卞琳只觉得热浪在激荡,火花在翻腾。她情不自禁地将她线条完美的天鹅颈后仰着,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 男人也被刺激到发出嗬嗬的粗喘声,阴茎迅速充血膨胀,将女孩的逼缝塞得更满,坚硬的触感带来更锐利火辣的摩擦。 男人却仿佛嫌女孩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大,抓住女孩翘臀的双手,配合着女孩下体移动的节奏,揉紧、放松。女孩的逼肉得到极致的挤压。 17.叫爸爸、叫爸爸H “啊……啊啊……啊——”快感在卞琳的体内急速积聚,带起一阵旋风将她全身席卷。 蜜液一股股不断地喷涌,两人交接的肌肤处濡湿一片,散发着让人沉溺性爱的淫靡气味。 卞琳渐渐不能承受,全身上下绷紧,脚趾头紧紧蜷缩,上身直直后仰,乳房高高耸起,阴部死死绞紧。 一道热液从她体内激射而出,她颤抖着到达高潮...... 男人一手在卞琳背心轻抚,一手将她的臀部继续往肉棒上按压,延长她的高潮体验。 卞琳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胸口,轻哼着喘气,沉浸在高潮的余韵当中,时不时被男人顶到花核全身微颤。 良久,女孩渐渐平复,男人握住她的后脑勺,扳着她的头,拉远一点距离。在她水艳的娇唇上轻轻啄吻。 凝视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琳琳,小乖乖,刚才怎么样?舒服吗?” 女孩回味着刚才的情形,忍不住轻轻一颤,眼中波光潋滟,没有什么气势地斜他一眼。 “舒服得说不出话吗?所以夹了叔叔一下?”男人得意一笑,抬起女孩的脸问,“再来一次吗?” 卞琳闻言全身又是一颤,不想直接说好,雾蒙蒙的杏眸瞪男人一眼,叫他自己体会。随即垂下眼眸。 “哈哈,琳琳的意思,叔叔领会了。” 男人说着抓着卞琳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将女孩调整成向后微仰的姿势。 “琳琳想要就自己动啊。”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伸长,捻在女孩的奶尖尖上。 乳尖被捻弄带起一阵阵火花,卞琳腰肢徐徐摆动,带动下体在男人的肉棒上磨蹭起来。这个姿势自己可以控制速度和力度,卞琳控制着逼缝缓慢而用力地蹭动。 男人的肉棒上似有筋骨,随着她的蹭动一节一节地延展,这样的触感让卞琳感到熨帖。 女孩不急不躁的蹭动,对男人来说刺激是不足的。 但光是看着女孩意乱情迷、沉迷在他给予的快乐中,男人心理上的满足感,远远大于射精的快感。 快感层层堆迭,女孩的淫液一波波地流到男人的肉棒和下腹,嗯嗯啊啊的娇吟从女孩唇见泄出。 她眉头微锁,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帮帮我,叔叔,要快一点,还差一点到……啊——” 男人听到女孩的主动求欢,心头瞬时火热。 是他纯洁无暇的小芍药。是初见,便在他心湖掀起涟漪的小女孩。 鬼使神差地,他双手捉住女孩纤腰,不帮她加速,反而控着她的下体,不快不慢、匀速在他阴茎上,前后滑动。 “琳琳,乖宝宝,叫爸爸,叫爸爸,叫爸爸就帮你!” 男人嗓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女孩盯着他的薄唇,为什么从那里吐出来的字眼,她一个都听不懂呢? 她眨了眨眼,不懂;歪了歪脑袋,还是不懂! 女孩面露懵懂,男人颇觉尴尬。 是有点羞耻,惟其如此,共同缔造耻感的二人,必缔结更深的羁绊。 “琳琳,只有你我知道,没关系的,叔叔不会告诉别人。叫爸爸、叫爸爸……” 男人一面蛊惑着女孩,一面小幅度抽动性器,龟头抵在女孩花核上,蜻蜓点水地一啄一啄。 “叫爸爸、叫爸爸……” “叫爸爸、叫爸爸……” 低哑的诱惑声,如魔音入耳,连绵不绝。 私处涌动的快感,在体内流窜,激起一道道电火花。 不够,不够,卞琳快要发疯! 反正,反正那个称呼好久、好久都没叫过; 反正,反正即使叫了,也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卞琳银牙一咬,心一横,干脆就…… 这时,“叫爸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多么温存、多么慈和—— 如同信徒受到福音的感召,女孩紧闭双眼,扬起秀美的天鹅颈,不管不顾地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男人心绪激荡,哆嗦着双唇,“乖琳琳,乖宝宝,叔叔、爸爸这就给你!” 他抓住女孩的双臀,骨节分明的十指掐进女孩软嫩丰盈的臀肉里。挪动女孩的阴阜,快速地在自己的肉棒上蹭动。 时而是顺着肉棒的方向前后蹭动,时而是夹住肉棒左右摇晃打圈,自己的臀部也缩紧上挺,对女孩的阴户全方位刺激。 女孩自叫出那二字后,像打开新世界大门。完全不再忍耐,胡乱地淫叫着,“嗯嗯……啊啊……好舒服……爸爸,好爸爸……琳琳受不了…了,啊……” 男人两眼冒火、热血沸腾,狂乱地对着女孩娇滴滴的逼缝蹂躏、蹂躏、再蹂躏…… 很快,卞琳颤抖着又一次到达高潮! 18.梦中情女H- 卞琳理智回归,第一反应便是扬起右手,要给男人一记耳光。 男人嘴角勾笑,轻松捉住她手腕。 她不甘心,左手刚扬起,又被男人轻松接住。 “乖宝宝,怎么能以下犯上,殴打爸爸呢?” “呸!”卞琳呛声,“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男人笑笑,不以为意。凑在女孩手腕、掌心,轻嗅轻舔。 女孩连续高潮两次,身子敏感至极。一点点暧昧动作,便浑身酥麻,轻颤不已。 男人舍不得女孩腕间香甜,含含糊糊、断断续续述说—— 第一次见到女孩,她坐在住院部病床上。套在一身蓝白条纹的宽大病号服里,虚弱但不萎靡,清泠泠、水灵灵在他心上撞了一下。 男人年近三十,将将回国,没谈过恋爱,并未深想。家中与乔家有些往来,对乔安娜的事略知道一些。他只道是怜惜女孩,惋惜她小女孩一个,做乔安娜的女儿,还不如给他当女儿。 相处久了,渐渐女孩成了男人心上的一朵小芍药,是他一生一会的爱情花。他只能更尽心地照料她,让女孩康复,在他掌心绽放。 卞琳听进去了。眼眶微红,心中酸酸涩涩,正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又道:“后来我想,理想女儿和梦中情人没多大差别,总归是性交得到的。”说着,他挺着腰,性器顶了顶女孩花穴,以资佐证。 卞琳翻他一个白眼,心想,白感动了。果然,变态的思路她是跟不上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病着的时候……”那时她更依赖男人,或许也更脆弱。 “叔叔也是讲医德的。医生和病人有权力关系,不道德。”男人扬眉,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难道现在不是权色交易?”卞琳噗之以鼻。 “好吧,确实是叔叔失策。”男人停顿了一下,缓缓道,“但叔叔不能冒险,谈恋爱会不会影响琳琳的治疗……叔叔也拿不准。” 卞琳无言以对,只觉心被触碰了一下,似有些微动摇。 “看把我们琳琳感动的,真是个乖宝宝。”男人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蓄着满满情意,“我们来日方长。” 说后,男人抱着她到浴室洗身。清洗花穴时,逗弄着她的花蒂第三次到了高潮。 之后,男人拉着她的手在阴茎上撸动,乳白精液射在她手心,又涂抹在她的胸乳和小腹上。女孩半推半就,顺了男人的意。 男人心满意足,自觉这次约会大有收获,俘获芳心有望。 洗净擦干后,殷勤备至地持着吹风机,吹干女孩的湿发。 而后,抱女孩上了大床,分开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如饥似渴汲取她腿心的花蜜。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一团黑乎乎的头颅埋在她腿根处,不停耸动着。 卞琳累极了,身体懒懒的,没有羞也没有臊。如潮水冲刷身体的舒爽感,一直延续下去,似乎也不赖。 她摊平在床上,任思绪放空。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给她吹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头皮上,轻柔地拨弄。 是了,那个人是……一张俊美得天怒人怨的面孔,浮现在镜子中。 卞琳浑身一个激灵,霎时弹坐起身。 19.不是你心爱的爸爸,失望了吗 眨了眨眼,适应黑暗。卞琳发现,仍然身处五十度灰的卧室。 她拍拍胸口,轻吁一口气,猛然察觉不对—— 她的腿根被撑开,抬起架高,睡裙卷在腰间。一个人影趴在腿间,黑乎乎的头颅在腿心耸动。 对方似乎不满意她突然的动弹。扣在她臀肉上的双掌,拉着她往下挪了挪,舌尖刷过她的花缝。 卞琳身形后仰,双手支撑在身后。她倒抽一口气,顿时毛骨悚然。 分不清她到底身处现实、梦境,还是遭遇了灵异事件! 定了定神,她侧着身子,右手摸索着去够床边柜上的台灯。 只是哆哆嗦嗦,没个准头。倒不全是怕的,一条滑腻的舌头在她阴阜又舔又钻,像触电一般,身体不断地小小抽搐着。 “啪嗒”一下,温馨的黄光驱散一室灵异氛围。 不是梦里的……男人的头埋在她腿间,只能看清梳着个背头?! 卞琳心神剧震,颤声叫道:“卞闻名!” 而后不由分说,屈起双腿,劈头盖脸往人身上蹬。 “哎哟、哎哟……”那人吃痛,后退着起身,扶着脸坐起。 扒拉了一下头发,发丝散在额前。五官露出来,是卞超。 “刚才不还爸爸、爸爸叫得欢,怎么一醒就翻脸?”他挤眉弄眼,揶揄道,“不是心爱的爸爸,妹妹你怪失望的吧?” 卞琳一口老血涌到喉咙,气得差点吐血。 她失望,她失望个鬼?! 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往他脸上砸。“神经病!” “我好像真的有。”卞超捞过枕头,歪着头笑得无赖至极。 “我说妹妹,你怎么和你爸一样一样的,都那么虚伪。” 她?像卞闻名?这可以算是卞琳最不耐烦听到的评价。 “你像我都不像!你怎么进来的,就赶紧怎么滚出去!” 卞超无视房间主人的逐客令,径自说道:“妹妹,我看卞闻名想睡你是想疯了,你也是做梦都在和他翻云覆雨。你们这场父女乱伦的大戏,总算是要拉开帷幕了。” 说着,他瞟到卞琳支在身侧的左手,硕大的红宝石折射出暗沉的光芒。 他拽过那只手,拉着凑到卞琳面前。 “看看看,定情戒指都戴上了,好事将近,将近。” 说着,他在那三颗宝石上,揪了揪,又按了按。 卞琳指背的肌肤,清晰感受到机关错位的细小推力。 五个令人无语的字眼,在她脑海里出现。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卞超,“那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啊,卞闻名拍回来,送给他的小女王的啊。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 对面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傻子。卞超说到最后,不自觉犹豫起来。 “那你还是不知道。”卞琳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出结论。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视线几个回合的传递间,房门外出现动静。 “不会是……”卞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暗骂了一个脏字。随即从床上跳起,如一杆标枪,朝垂着轻纱的阳台射去。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从房门冲了进来。 20.女大父当避 卞琳无力吐槽,敢情她这里是个菜园子,谁都能进来踩一脚。门锁都是摆设。 只来得及理了一下卷起的睡裙,来人便冲到床边。 “宝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卞闻名神色紧张,握着女儿两个肩膀,前后左右查看。 他披着件黑色丝绸浴袍,松松地在腰间系了结。似乎在冲澡时匆匆赶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角滑到下颌,滚落进若隐若现的胸肌里。 卞琳突然无法直视眼前这个男人。她这小半夜,颠倒错乱,纷纷扰扰。偏偏这人,混杂其中,以她从未想象过的可能,实在莫名其妙。 视线轻飘飘扫向另一侧,她想都没想,心不在焉地答道:“做噩梦了。” “唔。”卞闻名了然,正要动作,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两名管家、一对双胞胎,齐刷刷待命。 “没事了。你们到得很快,先回去吧。” 将人打发,他又折回女儿睡房。快到床边,一丝微风拂过,他皱了皱眉,转身朝阳台走去。 卞琳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紧张得嗓子快冒烟。若是卞超被他抓到,胡说八道一通,那她可是要大大丢面子了。 她也可以不承认,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打定主意,她镇静下来,静观其变。 幸好卞闻名打开阳台两扇玻璃门,左右看看,又退回来。锁好门,拉上纱帘,回到她身边。 坐在床边,抱过她,熟极而流地搂她入怀,侧坐在他腿上。 卞琳当场呆滞,漂亮的杏眸瞪得像铜铃。 “卞闻名想睡你想疯了”,卞超的话,不期然在脑海浮现。 腾——的一下,她像煮熟的虾子,浑身通红,轻轻颤抖着,如坐针毡。 卞闻名以为女儿做了噩梦,正在害怕。抖着腿,拍着她的后背,细声细语安抚她。 “宝宝乖,宝宝不怕,爸爸来了,爸爸在这陪宝宝……”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卞琳从记忆里翻来找去,拣选出片段的出处。 她十一二岁,父母闹离婚,爆发激烈争吵。她开始噩梦连连,更有甚者,时不时还会尿床。 不用说,卞闻名抱她起来的时候,保准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她有没有尿床。 她怎么忘了这茬?还选了这么个好借口! 卞超的话到底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十年前,她和卞闻名确实不曾讲过男女大防。他对她,从来是抱进抱出。 有好事者质疑,轮不到他俩澄清,周围的人就会跳出来解释。 “别看她个儿长得高,其实是个孩子。” “还在上小学呢。” …… 如此云云。 或许骤然分离十年,卞闻名错过了学习“女大避父”的机会。 二十一岁的卞琳,坐在男人腿上,靠在他怀里,却是惊疑不定——这,需要学习吗? 意识到她在帮卞闻名找理由,卞琳彻底不淡定了。 这是她该做的事吗?她应该做的,是狠狠拆穿卞闻名的假面,然后把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才对! 她伸手在他胸前拍了拍。 掌心触到紧实的肌肉,像被烫了一下,她飞快收回手—— “下面会不会是熔岩?” 恍惚中产生了错觉,卞琳一时忘言。 21.爸爸给琳琳蹭蹭H- 卞闻名没有忽略女儿的小动作。他低头凑近,关切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卞琳摇摇头,“没,已经没事了。” 她等了一会儿,男人仍抱着她不放。决心变得坚定,只是没从事过这勾当,不知怎么开始。 于是,她与他扯扯闲话,散散闷气。 “没事把人召来,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多几次,会不会成狼来了?” “他们?”卞闻名逮着机会,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女儿光泽如缎的长卷发,听到问话,愣了下神才斩钉截铁地答道,“不会,他们都是专业的,还会定期培训。而且,爸爸给他们发工资的,做得好更是有奖金的。” 卞琳“嗯”一声后,没了话题。 卞闻名见女儿愿意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宝宝,刚才梦里,梦到什么吓到宝宝,可以告诉爸爸吗?” “变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女儿轻轻吐出的两个字眼,刺中卞闻名,正中靶心。 同时,丝丝恐惧攫住他的心脏,他似乎看到女儿害怕他,叫他变态。 他咳咳两声,直起腰背,双手插在女儿胁下,稍微用力,便将女儿提举起来。 卞琳身子悬空,顿时反应过来,她再犹豫,会错过这次机会。 顺势分开腿,跨在男人身体两侧,双臂勾住男人脖颈,腰一沉,坐在男人腿根处。 “啊——” 卞琳随即惊呼一声,坐在男人身上,她才发现这个举动多么鲁莽。 内裤不知道哪儿去了,男人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撩开。 好在男人虽然过来得匆忙,但穿着条平角内裤。她的阴部,隔着一层布料,和男人的下腹贴在一起。敏感的穴肉,似乎可以感觉到内裤不平整的部分,是男人的阴毛。 女孩俏脸涨得通红,两瓣娇唇鲜红欲滴,杏眸水汪汪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惹人模样。 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爸爸,我们这样亲密,是可以的吗?” 卞闻名没有言语,他太震惊了,一瞬间犹如接连被两道雷劈中。 他轻轻阖上眼,遮住眼底情绪,再睁开时,深邃的黑眸里,闪着蓝幽幽的光,折射的是自心湖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双臂在女儿背后收紧,揽着女儿入怀。 男人在女儿耳畔低语,似梦呓,又似乎怕惊醒谁的梦。 “宝宝,爸爸为了亲近宝宝,可以舍弃一切。既然爸爸杜绝了伤害宝宝的一切可能,为什么不能和宝宝亲密呢?”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卞琳半点没听明白。 她只搞懂一点,卞闻名想和她亲密—— 她先这样……等男人那样……她就彻底抓住他的把柄! 有了作战方略,女孩说干就干。 修长白皙的双腿,盘在男人腰后,她偎在男人怀里,双手抱在男人后背。腰肢款款摆动,阴户在男人的下腹部前后蹭动。 “宝宝,你在做什么?”卞闻名像被施了定身法术,动弹不得,他心脏突突狂跳,额角冷汗淋漓。 女孩心底暗啐,呸,还装? 嘴上却答:“爸爸,琳琳下面痒痒,要蹭蹭,爸爸给琳琳蹭蹭!” 22.磨逼,忘了为什么H 卞闻名一开始以为是他想错了,现在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捉着女儿两个肩膀,想拉开些距离,与女儿好好说说。 不料女儿双手双脚攀在他身上,仿佛一只可爱的小树袋熊,抱着它的人类保护者不撒手。 没办法,他只好一手扣着女儿后脑勺,一手掌心抵住女儿下巴,拇指与另外四指分开,轻轻掐着她的脸颊,掰开她的头。 “宝宝,告诉爸爸,哪里痒?”他凝目望着女儿,语气温和而沉静。 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滴淌的冷汗,泄露他心中克制与癫狂的一分一毫。 “啊啊…”卞琳两瓣朱唇被男人掐开,半张着,说不出话来。 男人掌温偏低,衬得她胀红的脸像发了烧。这温差本身,令女孩的羞耻无所遁形。脸颊温度一再飙升,红彤彤一片,延伸到白色圆领的棉睡裙底下。 房间里光线昏暗,卞闻名高大的身影遮住大部分光线。女儿哼哼两声不再说话,房间里十分安静,他听得到她急促的喘息声。 粉嫩的小舌隐约可见,像一把美丽又危险的小刀。只要它的主人愿意,随时吐出来,收割他的性命。 暧昧的电流,在空气中流窜,劈里啪啦,扰乱人的心智。 但卞闻名不至因此乱性。他松开掐着女儿脸蛋的大手,倾身凑近。 “宝宝,爸爸帮你找别的工具来,给你自己挠痒痒,好吗?” 卞琳漂亮的杏眸闪了闪,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卞闻名要吻上她。 可他只是擦着她的脸,凑到她耳边。脸颊上的绒毛们,被一阵温热的风拂过。密密麻麻的痒意,自颊边扬起。 她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带着花径一颤,吐出一泡蜜液。 “嗯……”她嘤咛一声,昂起下巴,搁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 “不要,不要,琳琳等不了。琳琳只要爸爸……” 说着,她双手将男人的后背抱得更紧,两个丰满软糯的乳房紧紧贴在男人胸膛。腿心的小屄一抖一抖、翕翕张张,紧闭的屄缝里夹着一小块男人内裤的布料。 她呼呼喘着气,挪着臀,在男人下腹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蹭动。 听到女儿在耳边软软地撒娇,卞闻名身子僵了一僵。 即使他的大脑仍然不能相信,女儿的举动带有任何情色含义,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要做出回应。 他面白如金纸,冷汗直冒,下腹处无法自控地抖震起来,似被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席卷全身。 卞琳正蹭得起劲,她完全忘了最初的动机,大脑只顾得上追逐快感。 似乎只要磨蹭一下,再磨蹭一下,灭顶的快感就会降临。 而卞闻名下腹发起的抖动,一下一下,撞向女孩敏感的小屄。撞得女孩的小屄里里外外花枝乱颤、汁水四溢。 她在男人怀里一颠一颠,纤长的双腿痉挛起来,酸酸的,无力攀附男人的后腰。 “爸爸,抱抱琳琳,抱紧,抱紧琳琳……琳琳要爸爸……” 她仰着头,像缺水的鱼,一声声发出绝望的呼救。 卞闻名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双手环住女儿细腰,收紧再收紧。 随即,耳畔传来女儿得救的叹息声。他自嘲一笑,抱在女儿腰上的手下移,按着她的两瓣翘臀,用力,按向自己。 23.坐怀不乱? j i z a i9.c o m 卞琳抖着腿在卞闻名怀里高潮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只是在男人下腹蹭蹭,会泄那么厉害呢? 她的臀尖、大腿内侧这会儿都湿嗒嗒、黏乎乎的。不用说,男人的内裤,肯定是被喷得湿透了。 一想到男人内裤底下的皮肤,乃至阴毛都被她的淫水浸湿,她就想原地刨个地缝钻进去! 爽得似乎有点太过头了。阴蒂被蹭得麻酥酥的,高潮的余韵也格外绵长。此刻,坐在男人怀里,全身的细胞仍在颤抖,雀跃。 所以,到底为什么那么爽呢? 卞琳忆起卞超的讥笑——父女乱伦?! 旋即,她甩甩头,摒弃这荒唐的念头。 她百分之一亿没那个想法。至于,卞闻名呢? 她夹了夹腿心,高潮后,花穴口空荡荡,空虚得很。确定从始至终,男人的性器没有起立过,更没拿那家伙顶过她的花穴口。 即使性爱经验十分浅薄,卞琳也知道,男人那里很敏感。如果卞闻名真的对她有想法,不可能她弄出那么大动静,会没有反应。 她错怪了卞闻名。不该听信卞超的疯话,冒冒失失来试探他。 现在倒好,他坐怀不乱,她成了什么? “喂,”卞琳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脸颊,“还疼吗?” “怎么不叫爸爸了,宝宝?”男人对女儿的问题避而不答。她那点力道,打在他脸上,并不值一提。只不过他脸色苍白,两团红印子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的意味。 卞琳抿抿唇,水汪汪的一双美眸睨他一眼,而后低垂眼眸,十分心虚。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i za i1 2.c o m 之前,她求着男人压着她的臀,贴紧他的下腹耻骨,方便她在上面磨蹭。后来她发现,她一叫爸爸,他就帮着她往下按一下。她无意识地叫他爸爸,数不清多少回…… 小的时候,爸爸这个称呼,是有魔力的。只要她轻轻叫一声,她的任何问题,他都会帮她解决。 或许,潜意识里,她仍在信仰这两个字的威力。所以干坏事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喊出来当免死金牌。 卞琳来海州的第一天,扇了卞闻名无数耳光,收了他无数钱财。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那她误解他,做出这样丢脸的乌龙事件,令她怨恨他的心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喂,你给我那么多钱,我要是跑了,你会收回去吗?” “当然不会,给了宝宝的就是宝宝的,爸爸还会给宝宝更多。但爸爸希望宝宝留下来,让爸爸照顾宝宝,起码在宝宝学会怎么打理财富之前,不要离开。” “你还给了我这个,”卞琳举起左手,亮出手背,“为什么是戒指?”对卞超所谓的定情戒指,她有些介意。 “因为,宝宝给过爸爸一个。”卞闻名拉过女儿的手,在鸽血红的宝石上亲了亲,又啄了啄女儿的指尖。 “什么时候?”卞琳不记得送过他戒指,连画在手指上的都不曾有过。 “在宝宝很小很小,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他说得高深莫测,卞琳觉得没必要再追问。她不记得的事,他想怎么编都行。 从他身上翻滚进被窝里,蒙着头送客,不去理会他那一身狼藉。 至于他之后要怎么处理,更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琢磨…… 24.我先接触一下 第二天早晨,卞琳打开行李箱,打算找身轻便的衣服换。 她等下要去接受家庭医生的体检,卞闻名怕她反感,再三告诉她只是常规体检。 但卞琳觉得,就像人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这场体检太及时了。一想到卞超舔过她的下体,她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非常需要针对身体健康的证明。 她在行李箱里翻了翻之后,叹了口气,决定放弃——不穿卞闻名提供的衣服——这项无声的对抗。 合拢箱子,提着它上衣帽间,默默地塞到角落里。 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乳白色真丝的衬衫式家居服换上。 拉开房门,黄迅站在外边。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已经等了一会。 卞琳的一点变化,自然逃不过黄迅这种人精的眼睛。 “很漂亮,很适合小姐。”她双眼笑眯眯,十分自然地传达友善与赞许。 “谢谢。”卞琳笑笑,“是医生到了吗?” “是,蒋医生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蒋医生是一位气质知性的女士,皮肤细腻,脸上找不出一个毛孔。 卞琳猜不出她的年纪,只觉得她戴着听诊器,听自己胸音的样子,神似某人。 体检项目一项接一项,轮到妇科检查。这位女医生坐在她两腿间,一面提取阴道分泌物,一面平缓地提着各种问题。 卞琳躺在检查床上,越听越觉得尴尬。一定是昨晚乌龙事件的后遗症,卞闻名交待医生判断她有没有性瘾。 “卞小姐,请问你有没有性相关的成瘾行为呢?” “比如说?”卞琳蹙着眉问。 “你还没有纳入式的性行为,那自慰、或者边缘性行为的频次是怎样的?” “很少。” “平时沉迷网络色情吗?” “这样也算?”卞琳奇道。 “国际上有一种指导意见,如果沉迷网络色情不能自拔,也可以作为确诊性瘾的依据。”蒋医生见卞琳不太高兴,耐心解释道。 “没接触过。我先接触一下,再告诉蒋医生,能不能自拔。” “好,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蒋医生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完,她站起身,“今天的检查到这里了,明天我再来为卞小姐解读报告。” 卞琳点点头,整理好衣服,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 “蒋医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她看着对方,眼神和语气都很沉静。 “什么事?”蒋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问道。 “我想问一下,我哥哥卞超多长时间做一次体检?还有,他最近的体检报告,能给我一份吗?” “这,这要问一下受检者本人,或者卞先生的意见吧。”蒋医生犹豫道。 “那你现在就问卞闻名。” 二人对视了一会,卞琳毫不让步。 蒋医生笑笑,转身从公文包取来一份文件,递给卞琳。 “这是卞超上个星期的体检结果。卞先生规定,你哥哥半个月接受一次体检。” “那我呢,他怎么规定我的?” 蒋医生摇摇头。看这架势,她的雇主估计不敢明着规定这位小主什么。 “如果这次的结果没问题,我会建议,三个月或者半年一次体检。” 体检室设在会客楼里,卞琳出来后,径直回主宅。她没吃早餐,这会有点饿了。 快进西侧门时,一个人影窜出来,把她堵在墙角。 卞琳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卞超。他穿着一身短款复古印花睡衣,香草绿衬得他肤色显白。多了一分清新,少了一分颓靡。 只是,卞琳才看过他的体检报告,这会儿本人就撞上来。她脸上的神情,多少带了点掩饰不住的一言难尽。 25.我不搞兄妹骨 卞超给她看得心里发毛,在脸上左摸摸、右摸摸,“我脸上有东西吗?” 卞琳眼角微跳,摇摇头。拍开他拦在身旁的手,抽身要走,不料对方跟上一步,手又撑在她脸旁。 抬眼瞪他,“有什么事赶紧说,我饿着肚子呢。” 卞超被噎了一下,原本打算说的话突然缺乏自信,几句话说得支支吾吾,磕磕绊绊。 多年不见,他这个妹妹变得怪邪门。无论他说什么,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似乎她只是局外人,临时来看戏的。 卞琳听完他的提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多余听他的疯话。 “你说完啦?”她淡淡地问道。 卞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这反应也太平淡了。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听到她亲哥,要跟她搞兄妹骨应该有的反应吗? “那我要去吃我的早餐了。” 卞琳推开他的手,没想到轻松推开。她没有停留,提步迈进宅内。 卞超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他愣了愣,赶忙追了上去。 追着她下楼梯,她不理他;追着她到餐厅,还是不搭理他。 直到两个松软香甜的红糖椰丝包、一碗浓醇可口的乌鸡白凤尾菇汤下肚,卞琳才有心情搭理还在不停呱噪的卞超。 她推开汤盅,接着将水果盘拉到近前,拿起银质水果叉,叉向一块黄澄澄的菠萝。 瞟了卞超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报复父母,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搭上?” “难道你不想报复他俩?难道你不怨恨卞闻名抛下你?难道你不怨恨乔安娜和小舅通奸,导致咱们的家庭破裂?”卞超真情实感,说得慷慨激昂。 卞琳闻言,咬着后槽牙,轻轻“滋”了一声。 可能菠萝有点涩,她把小银叉搁在果盘边沿。 半扭过身,闲闲地朝卞超问道:“你们男的,是不是自己的妈和别的男人睡觉,就觉得天都塌了?你看,都成国骂了。” 卞超气结,粗着嗓门嚷道:“这和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是个人都会在意的!” “我不会。乔安娜和谁睡觉,她都是我妈,而且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妈。她和谁睡都行,跟我关系不大。” 兄妹俩第一次交流父母离婚的事,卞琳觉得卞超存在一些误解。 她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你犯病。卞闻名发现乔安娜隐瞒了,外公外婆近亲结婚、以及她两个哥哥夭折的重大事实。” “我不管……我不管,她做出和自己弟弟乱伦的丑事,就该想到会有报应。”卞超不能接受似的摇着头,不断喃喃自语。 卞琳看他这样子,觉得有点可怜。她心念一动,或许,卞超犯病,与目睹乔安娜出轨有关。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十五岁。虽然也很震惊,但不会认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后来慢慢了解到,小舅是领养的,和乔安娜亲缘关系很远。只要他们不邀请她听现场,她都无所谓。 她细言细语地安慰道:“哥哥,我觉得你的思路有点问题。你找我是没用的,乔安娜不在乎我和谁睡觉。可能,她也不在乎你和谁睡觉。你要是这么不满意乔安娜和别人睡觉,你自己上啊。或许,她有了你,就没时间再找别人了。” 卞超停止自言自语,瞪着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她。 她笑笑,视线往下一扫,似不经意地说道:“哦,我忘了,你现在好像,和谁都睡不了觉。” 卞超猛地跃起,砰的一声,黄花梨官帽椅应声倒地。 他的脸色白了又红,胀成猪肝色,手指着卞琳,全身哆嗦着暴喝道:“谁,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卞闻名?!” 26.你伤害不了我 “不是他。”虽说仗了卞闻名的势,卞琳认为没必要借机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是我自己发现的,他只说你伤害不了我。” 说着,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逝,她没能抓住。 卞超喘着粗气,盯着卞琳看了一会,确定她没有扯谎。 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耷拉下来。 卞琳吃饱喝足想离开,看他那样子,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一家四口,其他人或早或晚,都已经接受家庭分裂的事实,过上了新生活。只有他,仍守在过去的牢笼里,流连不去。 她起身走到卞超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你今年才二十二岁。不缺资源,也不缺关心你的人,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做你喜欢的事,遇见值得的人。” 卞超摇着头,双眼无神,咕咕哝哝。 “你不懂,我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卞琳侧目。 再怎么说,卞超拥有乔安娜的期待。他是她脑子里那根——至尊无上的阴茎在人间的化身。时刻盼着他继承卞闻名的财产,在她的指挥下,替她操翻全世界。 他也不缺卞闻名的照顾。不说离婚时带走的是他,就说他那个性瘾。卞闻名虽然没提,但不难猜到,闹出乱子是必然的。至于怎么摆平的,也不难想象。 卞琳意兴阑珊。 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爸爸……嗯嗯……啊啊……好舒服……爸爸,好爸爸……琳琳受不了…了,用力……再用力一点……啊……” 含糊的女声、激情的呻吟,回荡在明净雅致的小餐厅,显得格外突兀。 卞琳满头黑线,气得杏眸圆睁,银牙咬碎。这多少有些下作了,搞不懂卞超在坚持什么。 转身冲他手里抢去,对方早有防备,举高手机,连连后退。 卞琳不甘心,就近抄起桌上的盘盘碟碟,朝他身上砸去。 边砸边骂,“混蛋,让你录,让你录!” 卞超左闪右避,被砸中也不改得意。 这样才对,讲什么道理?拿住她的把柄,自然稳占上风。 “这么精彩的东西,谁听到都不会空手而归。怎么样,我的提议你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你先把那个关了!开着那个我没法想!” “关就关。给你三分钟够了吧,超出时间,直接发朋友圈里。让我想想,配个什么文案呢?”卞超暂停播放,装模作样地盯着手表上指针走动,还不忘出言威胁。 “够了,绝对够了。”卞琳冷冷地说道。 不出一分钟,程双程对冲了进来。 “帮我抢下他的手机。”卞琳指着卞超,发号施令。 双胞胎对视一眼,当即分头行动。一前一后,包抄卞超。一个反扣他双手,一个夺过手机,交到卞琳手上。 “喂,放开我!”卞超嚷嚷。 “不急不急。”卞琳对着他的脸解锁手机。 卞超试着挣脱,无奈对方扣得死死的,他动弹不得。 “你怎么老找帮手,就不能和我一对一单挑一次?” “我有理当然不怕人来评理。不像你,做贼似的,要偷偷摸摸。” 卞琳删除录音,所有能想到的手机软件翻了一遍。 “没在别的设备上存备份吧?”她注视着卞超,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存了,我还存了电脑,平板……还存在朋友那里。”卞超叫喊。 “存了就存了,别以为我怕这个。我一不是公众人物,会害怕曝光;二来,乔安娜、卞闻名听到了,我也有我的说法。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卞琳将手机扔在他脚下,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恶心你。年纪轻轻,把自己活成个老封建。以为随便捏造点黄谣,女生就要受制于你。做梦去吧。” 27.醉饭? 晚上八点多,卞闻名来敲卞琳房门的时候,她正和自己的瞌睡作斗争。 “进!”她蜷在沙发上,懒洋洋朝门口喊。 卞闻名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女儿面前的茶几上。 卞琳撑着漂亮的杏眼在他和箱子之间,来回打量。 经历了昨晚的乌龙事件,卞琳见着这人,本该有点尴尬。只是,她现在的瞌睡已经白热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激不起任何想法。 “这什么呀?”她迷糊着问道。 “宝宝待会自己看吧。”卞闻名含糊其词。 “哦。”卞琳并未深究。 “怎么啦?宝宝?不舒服吗?”卞闻名看女儿提不起精神,关切地问道。 “没有,犯困。” 她这阵子晚饭后都要睡上一两小时。有时想熬到十一点睡个整觉,但顶多八九点,还是会睡着。她以为是高考综合症,没太放心上。 卞闻名皱了皱眉,神情严肃起来,又问道:“每天都这样?” 卞琳打了个哈欠,懒得解释,胡乱点点头。 他沉吟片刻,走到女儿跟前。弯下腰,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半扶起女孩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将她的头搁在他的大腿上。 卞琳背对他,侧躺在他腿上。抻了抻脖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左手搁在他膝盖上。 卞闻名握着女儿左手的手腕,把她的左手攥进掌心。右手拇指在女儿虎口下端、接近手腕的部位,来回按压。 一面不停轻声问着,“疼么?这里疼么?这里呢?” 卞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快给他问烦了,才感到一丝轻微的刺痛。 “等下,刚才那里,你再按一下。” “这里?” “对,一点点痛。” “好,那就是这里了。” 卞闻名确认好位置,按住痛点,压着虎口,往女儿大拇指的方向推。 “宝宝这是‘醉饭’了。”他一面反复推压,一面向女儿解释。 “什么什么?我是罪犯?”卞琳震惊,瞌睡都退去几分。 “醉酒的醉,晚饭的饭。”卞闻名无奈笑笑。 “哦。”倒挺贴切,卞琳想。“这样按按就能好?” “对。两个手都要按,每次一百下。坚持三四天,会见效。” “啊?两个一百下,我可没耐心。” “不要紧,爸爸帮助宝宝。” 卞琳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满不是滋味。 很久以前,卞闻名倒是经常这么说,她也给了他很多机会这么说—— 当她有数学题不会写,他会凑过来,“爸爸帮助宝宝”; 当她被手工作业难倒,他会从她手中接过去,“爸爸帮助宝宝”; 当她练完芭蕾脚疼,他会脱下她的脚尖鞋,用手指腹轻揉她的脚背,“爸爸帮助宝宝”。 “蒋医生说,宝宝的体检报告没大问题。稍微有点低血压,可以安排运动和饮食来调节。”卞闻名仍在轻声絮语。 早上黄迅陪着蒋医生离开,卞琳就知道,她是要看着出报告,并把它护送到卞闻名手里。 “性瘾的事,”卞闻名说着停顿了一下。 卞琳屏气凝神,留心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28.女孩儿不得阳痿 卞闻名组织好语言,缓缓说道:“性瘾的事,是我让蒋医生筛查的。” 卞琳心道,废话一句。 又听对方说道:“宝宝你看,你和你哥哥都得了罕见的病,痊愈后他患上性瘾。事关宝宝的身体健康,爸爸不得不慎之又慎。况且,昨夜……” 卞琳心漏跳一拍,慌乱之下,左手一抽,滑出他的掌心。 卞闻名正推压着女儿的虎口,手指一下插进女儿拇指与食指的指缝之中。 忽然想到很多情况下,人们会用时间从指缝中溜走,来形容时间的悄然而逝。曾几何时,他与女儿是多么亲密无间、令人艳羡的一对父女。而现在,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彼此防备,防备着冒犯、防备着疏远。 不管从前如何,他都不会再允许属于他们父女的时间,莫名溜走。 他重新握住女儿的手,刻意将张开的五指并拢。 接着,男人继续给女儿推压虎口,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宝宝没有性瘾当然最好。希望宝宝不要介意爸爸私自安排人,给宝宝做筛查。” 卞琳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要聊昨晚的事。 抛开抵触情绪,她白天和蒋医生聊过后,仔细捋了一遍这一个来月的经历。她发现,只要不去主动激发,她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一旦开始,她又很难停下来。 拿昨晚的事来说,对自己诚实一点的话,或许她根本不是想要试探卞闻名。而是梦境、以及卞超的接二连三刺激,她欲求不满,刚好他撞上来…… 虽说不受刺激就没事,但人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卞琳闷声问道:“要是我有呢?” 这时,做完了女儿左手虎口的推拿,卞闻名摩挲着女儿柔软的掌心,柔声答道:“爸爸陪宝宝治疗。” “那要是像卞超,治成阳痿了呢?” “女孩儿没听说得阳痿的。”卞闻名微微一笑。 但有性冷淡的,也不是不行。“哼,你知道我知道了?” “嗯。但爸爸不知道,卞超录了宝宝什么。宝宝可以告诉爸爸吗?” 卞琳知道,她和卞超在小餐厅的争执,双胞胎不会瞒着男人。她咬了咬唇,考虑再三,决定照实说:“他录到了昨天晚上,我,叫爸爸的那些……声音。” 卞闻名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交给爸爸来办,爸爸会留意的。” 说完,他放下女儿左手,从她身下与沙发之间掏出右手,并拉高。“轮到右手了。” 卞琳觉得姿势别扭,顺势转了个身,面朝男人侧躺在他大腿上。一扭脸,正对男人腿间“Y”型部位。 她不禁面上一红,嚷嚷道:“行不行啊,我怎么还是犯困?” “三四天才见效,今天该犯困还得犯困。”卞闻名笑着解释,停了停又道,“宝宝外表看着不紧不慢,实际是个急性子。” 卞琳歪头想了想,不尽然吧。她对自己是不紧,对卞闻名是不慢,对不相干的人才是不紧不慢。 单独占据一角,似乎显得这人重要了些……现在太困,明天再重新排名。 打了个哈欠,吸进满嘴的空气。她看着眼前男人的裆部,顿时浑身僵化。不会吸进什么有味道的气体吧? 为求安心,她凑近男人的裆部,耸耸鼻,嗅了几嗅。 时刻留心着女儿动态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由得也僵住了身体。 女儿在找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 29.长长的,很好夹H- “没,没干什么呀……”卞琳缩回去,不无心虚地答道。 总不能说,闻他身上有没有男人的腥臭味吧?! 男人穿着一身款式简洁、亚麻材质的白色休闲服,来之前似乎沐浴过,能闻到沐浴露的清新薄荷味。 卞闻名对她来说,越来越“男”了。 这当然只能怪他—— 他是她的爸爸,本该是至亲的亲人。不亲了,就和陌生人差不多。又是个男人,男味自然出来了。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起居室内安静下来。 卞琳大脑渐渐空白,呼吸也慢慢放缓。 耳边传来女儿的小呼噜,卞闻名的心绪也变得一派祥和。自从女儿出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要他的宝贝安好,他愿意给予这个世界最大限度的包容。 为女儿右手虎口推拿完,他低下头,在女儿娇嫩的掌心,印上浅浅一吻。 刚想搁下女儿的手,抱她回床上去睡,右手却被女儿拽住,拉扯着夹在她两腿间! 他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去看女儿的表情。视线所及,浓密卷发遮盖下,露出的一丁点下颌角。呼吸起伏仍然平缓。 所以,这是在梦中,把他的胳膊当抱枕夹住了? 卞闻名无奈笑笑,想要抽回手,再拿一个真抱枕给女儿。 睡梦中的人儿,嘴里发出嘟噜嘟噜的抗议声。 两只玉一般的手抱在他的胳膊肘,两条纤长白皙的腿,在膝盖交叉,腿心夹紧他握成拳头的右手。一点不许他挣脱。 他垂眼看着那双柔荑,多么纤细、柔嫩。仿佛他一挣动,就能将她的十个指头震碎。他的拳头隔着一条薄薄的棉内裤,抵在女儿腿心的阴户上。 昨晚,女儿的私处贴在他下腹磨蹭的感觉,直到现在,还在他的心头火烧火燎。 此刻他的指背紧抵着女儿的私密,肉嘟嘟、潮乎乎、热腾腾……甚至有甜丝丝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种种真实到让他全身毛孔炸裂的感受,衬得他所有以往的想象,一瞬间褪色成商品的买家秀——粗糙又潦草。 一股熟悉的欲念,自他身体深处腾起,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可是很快,又涌起一阵阵强烈的憋闷感。恰似热水壶里沸腾的水汽,欢腾着你追我赶,要冒出来撒野,却被束住了口子。无处释放,只能受困体内。 卞闻名身体颤抖、心揪在在一起,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 他应该感到痛苦。可是,爱她是他使命,爱她是他的信仰,爱她是流淌在他身体里每一滴血液的呼唤。 谁要是为自己的信仰痛苦,那他是时候换一个信仰了,卞闻名如是想。 撩开散落在女儿完美脸庞的发丝,他俯身在光洁的额角亲了亲。 眼底浓稠的情意如有实质,扰人安寝。女儿秀美的眉头小小蹙起,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 宝宝,爸爸该拿你怎么办呢? 卞闻名伸着左手,指腹揉开女儿皱着的眉头。 他不知道拿睡梦中的女儿怎么办,但睡梦中的女儿显然知道该拿他怎么用。 只见她缓缓动了一下腰,带动着她肉嘟嘟、潮乎乎、热腾腾的阴户,在他坚硬的指背、凸起的关节上,幅度微妙地蹭动了一下! 30.硬硬的,很好蹭H- p o18 q.c o m 这轻轻一蹭只是试水,睡梦中的女孩尝到甜头,细细嘤咛一声,轻快地扭着腰,在给她带来舒爽的拳头蹭了又蹭。 “嗯……嗯……啊……啊……” 女儿的秀眉蹙起、又展开,阖起的美眸眯紧、又舒展,粉嫩的娇唇半开半合、宛如小金鱼吐泡泡…… 既纯情,又色情。 卞闻名像在欣赏一幅意境幽微的国画名作,简单的表情,堆迭出一波三折、层次丰富的风景。 从前,他光是想象这副画面,就能热血贲张,欲罢不能。但即使梦中,他也未能设想,他竟然能有幸亲眼一见。 这样一想,男人顿时头皮发麻,如饮陈年佳酿,又如腾云驾雾。简直比他人生中的每一次射精的快感,不,是比这所有快感加总起来,还要来得令他精神愉悦,心满意足。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的漂亮小脸蛋,凭借其上的风起云涌,以及娇俏小嘴吐出呻吟的长短深浅,来推断女儿快乐事业的进展程度。 “呜呜呜……呜呜呜……” 女儿连声闷哼,触电般颤抖着不停甩头,将头埋进了男人的裆部。 卞闻名一愣,上身僵直,紧张得脚尖都绷紧了。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女儿埋在他两腿间,太像是在为他口交! 伸手揉了揉女儿后脑勺乌蓬蓬的卷发,让这一刻的想象更加逼真,珍藏进记忆的宫殿。 他提醒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下体、尾椎、乃至脊椎缝隙里,充斥着细密的疼痛与酸麻,若是过载…… 他只好转移注意,暂时放弃视觉的飨宴。 女儿夹着的拳头,指背和关节处隐隐触到暧昧的湿意。甚至,女儿阴户在他手上滑动过程中,他能感到有一处神秘泉眼。 手背辗过,接上那处湿地,稍一施力,丝丝汁液自里向外溢出。 源源不绝,犹如生命之泉。 自深深处,发起一阵极致干渴,卞闻名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嗓。 这一刻,他已经灵魂出窍,有一个他代表他,扒了女儿的内裤,匍匐在女儿纤长白皙的双腿间。堵上那口泉眼,吮吸女儿的花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吞咽自女儿体内分泌的甘泉,不舍日夜、不知疲惫。 但一切只能存在于他的想象。女儿只是小憩,随时都会醒来,如果被她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 敏感的淌着汁液的小妖精,会化身尖锐的复仇女神,唇刀舌剑一齐射向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远远地唾弃他、鄙薄他,永志不再亲近他、信任他、尊重他……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 8 l.c o m 一念及此,卞闻名如冷水浇头,全身冰冷。 收起所有绮念,一心只当女儿的工具人。 这时,手臂上激起一阵火花,女儿捉着他手肘的一只手下移。握住他的拳头,里掰掰外拧拧,似在调整一个恰当的角度。 卞闻名从善如流,拇指抵住女儿突起的阴蒂,其余四指的指关节陷在女儿湿润的屄缝。 抵住的,不断绕着圈,颤动着厮磨;陷进去的,来来回回,滑动着碾磨。 “啊——啊——啊——” 立竿见影,女儿婉转的呻吟,从她私处淫靡低浊地出发,经过喉间拐了几道弯,在颅顶变得尖细高亢。 如合唱乐团的不同声部,唱响卞闻名生命中最美的旋律。 女儿身上的睡裙早已耸到腰间,她扭着纤细的腰,摇着白得晃眼的翘臀,迎合男人手上的动作。 花穴由内到外被极致碾压,黏腻的花液不断涌出,被磨成碎末,渗透棉内裤,从两侧溢出,也沾湿男人拳头和手腕。 呻吟乱了,迎合乱了…… 抖着的腿儿硬了,绷着的脚尖僵了。 淌着汁液、唱着歌儿的睡美人泄了! 31.情趣礼物,满满一箱 卞琳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浑身洋溢着欲望被彻底满足的慵懒。模糊记得,睡之前夹了腿,可能还自摸了一回。但下体和内裤,感觉上都很清爽。 床头柜下,小夜灯亮着。她扒着内裤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端倪,就把心底微微的诧异,丢开一边。 床头柜上,水晶杯盛着半杯水。床侧地毯上,她的拖鞋摆放得整齐。 卞琳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虽然卞闻名不太靠谱,但还是希望他的小偏方能奏效。 她端起水晶杯,抿了口水。穿上拖鞋,起身朝外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她一眼看到起居室茶几上的箱子。 究竟是什么呢? 想到卞闻名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不禁高涨起来。 卞琳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打量着这只箱子的外观。 这是一只方型木箱,盖子呈拱起的弧面,长约40厘米,高30厘米,宽20厘米。黑漆为底,枪金银线的木箱。这些金银线条勾勒的图案,是二十八星宿图,惟有昴宿星团用金线突出描绘。 看到这些图案,卞琳想起来,小时候观星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从昴宿星团那里来的——因为它们在夜空中漂亮又醒目,另有一个名字叫七姐妹星团。 她撇撇嘴,卞闻名还真是爱搞这些小动作。可是有什么用呢?就算他记得她的所有事情,也只能证明他记性不错而已。 扭开锁片,掀开盒盖。卞琳瞪大双眼,白净的脸颊染上红晕,下巴都快掉到地下。 跳蛋、按摩棒、吮吸器、点潮笔、av棒……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装满了一个箱子。她翻了翻,甚至还有润滑液和避孕套! 卞闻名?! 他到底什么意思! 卞琳合上木箱,抱起它,气冲冲地往外走。 打算将这一箱子辣眼睛的东西,砸在卞闻名的脸上。 走到门口,拉上门把手,她又犹豫起来。掉头朝衣帽间走去,把这个小箱子和她早上收起来的行李箱摆在了一起。 眼不见为净吧,她想。 收拾好后,她转身离开衣帽间,走下楼梯时,心里却打起鼓来。 迟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啃嗜卞琳的心田。似乎,摆脱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向它投降。 她跺了跺脚,回身从木箱子里挑选了几套,抱在怀里。 直到把它们放进床头柜空着的抽屉里,悬着的心,才总算放松下来。 接下来几天,卞闻名不在家。他飞南太出差了,这事他有发信息给卞琳报备。 卞超倒是逮着机会,就要跟她阴阳怪气一番,但他也没有再作妖。梁颖颖看他很紧,总是紧张兮兮地跟在他的左右,似乎是得到某种授意。 每天晚饭后,黄迅都会拉着卞琳在院子里散会步。其间,她会替代她的雇主,为卞琳做虎口推拿。 她其实也推荐了许多日间的活动项目,但都被婉拒了。 至于卞琳,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告别了饭后小憩——这个无伤大雅、但又确实不太方便的小习惯。 32.无题 暮色四合,卞闻名乘坐直升机停落后院草坡。甫一下机,黄迅迎上来,汇报他离开数日宅邸内的日常。 “你是说,小姐这几天都窝在她房里,除了用餐没怎么出来过?”他大步流星往主宅走,捡重点问道。 “是这样。”黄迅歉意地弯了弯腰,一面小跑着跟上他。 “舞蹈室,”一脚踏上东侧门台阶时,他停下来问道,“她进去过吗?” “小姐第一天来的时候,属下有领着小姐参观过。之后,没有进去过。” 卞闻名眉头紧锁,表示他知道了,让黄迅下去,他会处理。 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三楼,本打算冲个凉,换身衣服再去找女儿。看了看时间,他还是穿着那身温德姆灰意式西装,直接去敲女儿的房门。 “宝宝,爸爸回来了,能进去看看你吗?” 等了大约一分钟,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 “我……我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女儿特定状态下的声音,卞闻名已经相当熟悉。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越发不可能无功而返。 “爸爸有要紧的事,想跟宝宝谈谈。” “等……等一下……” 室内一阵慌乱后,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卞闻名推门而入,看见女儿形容,不禁眼角微跳。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八个字——“眼波汪汪,桃花朵朵”。 “宝宝,不是说睡觉,怎么睡沙发?”他不动声色靠近。 “因为迷上了沙发啊,像躺在云朵里。”卞琳穿一身睡衣,枕在沙发扶手上,懒散地搭腔。 “天神的怀抱。”卞闻名抱起女儿,微笑着说道。 “好臭屁。”卞琳骤然被抱起,勾住他的脖子糗他,“怎么会有人形容自己是天神呐?” 卞闻名轻笑,耸了耸肩膀解释道:“沙发品牌的广告语是这么说的。” “无聊。”卞琳小声吐槽。见他往门外走,问道:“去哪里?” “防沉迷治疗。”卞闻名卖了个关子。 卞琳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很有些心虚。直到进了舞蹈练习室,黑暗中,男人放她坐在地板上,才心慌抗拒起来。 “我不要在这里……” “嘘…稍安毋躁,宝宝。” 卞闻名亲亲女儿额角,说着隐入一角。 墙壁上,幕布沙沙垂落。 卞琳悄悄攥紧拳头,她想知道卞闻名在搞什么名堂,但想得更多的,是要不要立刻、马上离开。 很快,幕布亮起来,音乐响起来。 几名小女孩,踮着脚尖,穿着粉色芭蕾舞裙,在跳四小天鹅舞。 年代久远,画面模糊,卞琳的记忆也变得模糊。隐约记得,这是她十岁时,参加南江市少年宫组织的文艺汇演。 几分钟过后,画面一转,荧幕上出现一名穿着黑色体操服的少女。接连三个大跳后,她笑嘻嘻地停在镜头前。 “我是卞琳,今年十五岁。我的理想是成为芭蕾明星。因为我享受把身体完全交给音乐,以及通过身体来表达感情。明年的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吴老师帮我准备了……” 十五岁卞琳明媚的笑容和纯粹的希望,刺痛了二十一岁卞琳的心和眼。一阵恶心向她袭来,胃里翻江倒海,她双手捂着胸口,肩膀一颤一颤,对着地板干呕。 卞闻名没想到女儿是这样的反应,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女儿的反应会是这么剧烈。 他拍着她的后背,关切地问道:“宝宝,你怎么样?” 卞琳愤恨地目光向刀子一样射向他,崩溃地大喊:“关掉!你快点关掉它!” 33.爸爸要你一生精彩 未作耽搁,卞闻名关闭投影。随后,从胸前抽出口袋巾,扶着女儿的下巴,替她擦拭嘴角的残留物。 幽暗的室内,只有明月洒下清辉,在女孩的额角、男人的颧骨绕上一层白蒙蒙的光圈。清清凉凉,没有温暖人心的热力,却沉静又包容。万物如沐慈恩,所有的陈年旧伤,似乎都有了愈合的可能。 卞琳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来管我呢,你又是凭什么来管我呢?人没有理想,不是也能活得很好吗?” 卞闻名心如刀绞,沉声说道:“因为我是爸爸,从宝宝出生开始,爸爸就有责任和义务,让宝宝度过开心、快乐、精彩的一生。” 女孩闻言,冷冷一笑。 “把我的一切都毁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男人无法为自己辩驳,只觉肝肠寸断。 月光下,女孩的身影格外单薄,朦胧而飘渺,宛若随时能化作一团轻烟飘散。 抓不住的无力感,攫住男人的心。他扔下手中的口袋巾,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 “喂……”女孩发出小小的惊愕,在男人怀中急遽挣扎。可男人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封锁她的后背,压制她的肩膀。 她只得挥着拳头,在男人身上乱捶一通,发泄她的不满。而男人仍然像一座大山,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怨怼。 待她捶得累了,男人的低沉而略带蛊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爸爸可以弥补。爸爸可以为宝宝创建超一流的芭蕾舞团,找全世界最富盛名的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给宝宝做配。宝宝仍然会是最闪耀的芭蕾明星。” “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卞琳瞠目结舌,她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空茫茫地望着一处黑洞洞的所在。 她承认,有一瞬间,她心动了。但也只是她人生中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仅只一秒钟的动摇。 “没兴趣陪你疯,我可不想让别人喊我资本家的丑女儿,天天写大字报叫我滚出芭蕾舞界。” “怎么会?我卞闻名的宝宝怎么会丑?”男人不以为意,“谁要是敢批评宝宝,爸爸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算你真的认为这样做没问题,我也过不了自己。谁家的首席,舞蹈生涯中整整有六年不练功的?再说了,我现在,估计连劈叉都很费劲。” “那就不跳给别人看,由爸爸一人来当宝宝的观众。”男人抚着女儿的微微透着湿意的发丝,宠溺地说着。 卞琳小小地啐了一口,嫌弃地说:“需要你当观众吗?” “好,爸爸知道,我们宝宝热爱芭蕾,不需要观众,也能坚持跳下去。爸爸为宝宝感到骄傲。”男人乐得顺着女儿的话说。 卞琳想要反驳他,张了张口,又无话可说,索性不再搭腔。 这时,男人醇厚的声音响起,暗夜中显得坚毅又张扬。 “宝宝,爸爸惟愿你一生平安而精彩。让爸爸给你开盛大的舞会,带你环游世界,认识新的人和事。总有一天,爸爸相信,宝宝会找到新的理想。” 34.我不会再爱你 这一夜的后来,卞闻名拉着女儿策马夜游。 淡淡的草木花香笼罩着夏夜的滨河公园。不知何时,不知何人在广播里播放日系复古的city pop。 橘子汽水味的磁性男声,反复吟唱——“今だって 爱はまだ きっとここにあるから”。(即便事到如今,这里也一定存在着爱吧!) 明快的节奏、轻松的旋律,为这个星尘下的夜晚,蒙上一层初夏特有的甜蜜与愉快。 卞琳小声哼着歌,坐在马背上溜达。哪怕此刻被卞闻名环抱着,也影响不了她变得闲适的心情。 明天,她会迎来一位新的芭蕾舞老师,是中华芭蕾舞团的前任首席,也是她过往前进路上的偶像。只是后来受伤,慢慢淡出舞台,卞琳也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没有想到,男人会把她请来。卞琳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卞闻名…”她可以接受男人的示好,但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嗯?” “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更加不会再爱你。” “宝宝,这样……最好不过。”男人的吻印在女孩的头顶,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回到主宅东侧门旁,男人翻身下马,张开双臂接女儿下马。 卞琳把手递给他,跳下马,预备落到地面,却被男人搂着腰收入怀中。 “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女孩嗔道。 “宝宝今晚受累了,爸爸抱你回去。”男人十分坚持。 女孩哼哼两声,在他胸前捶了捶,也就随他去了。 泳池旁,露台躺椅里的青年男子遥望着这一幕,表情渐渐变得阴鸷。 “超超,你……”梁颖颖见他这样,不禁有些担心。 “你看到了什么?”卞超打断她,语带嘲讽地问道。 “我?卞总非常疼爱你妹妹,超超你不要去招惹她。” “哼,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人说什么,就,陈俊让我这段时间多关心你。你也知道,陈管家的意思……” “陈俊哪里会有自己的意思,他的意思,还不都是,卞闻名的意思。” “是呀!所以超超,答应我,跟你妹妹好好相处。”梁颖颖手搭在卞超躺椅的扶手上,几乎是在哀求他。 “我怎么会不想和她好好相处,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卞超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只是眼底的玩味,泄漏他心底的不甘。 “宝宝,有件事,你能答应爸爸吗?”卞闻名抱着女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楼梯。 “什么事?你先说。”卞琳打了个小哈欠,并不放松对男人的警惕。 “宝宝每天,高潮的次数,可以控制在两次以内吗?”卞闻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然而平常,就像真诚地建议女儿每顿饭吃两碗饭。 卞琳瞬间脸蛋红得冒烟,如果不是男人抱得紧,差点要从他怀里跌下来。 “喂,你你你,这这这,你管不着!”她支吾了几句,最终气呼呼地叫道。 “是爸爸欠考虑,把那些小玩具送给宝宝的时候,没有跟宝宝科普性教育知识。爸爸当然要负责到底,危害到宝宝的健康,那爸爸就罪大恶极了。”男人似是未曾察觉女儿的羞赧,语重心长地解释着。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会注意的!”卞琳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35.舔的多重宇宙 r ous hu w u. m e 然而,卞闻名的担心和他的提醒,显然是多余的。 接下来,卞琳上午参加芭蕾练习——一课时普拉提,一课时基本功;傍晚与马术教练进行骑术训练。间中,还会参与黄迅安排的海州市文化和商业地标的打卡活动。 这样一番连轴转,她每天腰酸腿疼、筋疲力尽,暂时都无暇他顾。 一天,她下了芭蕾课,冲了个澡,久违地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心底不由暗暗高兴,身体似乎习惯了目前这种强度的训练,肌力、肌耐力和灵活度,都稍稍回来了一丁点。 王老师告诉她,以她的基础条件,虽然耽搁了许多年,问鼎大团的主要演员会有难度,进团当一名普通演员还是很有机会的。卞琳考虑再三,决定放弃职业路线,她确实喜欢跳芭蕾,但是她也喜欢拿第一。如果在这个行业,永远没有做到最顶尖的可能,有一部分的她,必定一直活在煎熬里。 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遗憾抛诸脑后。直到现在,她仍然认为,人活着必须拥有的不是目标,而是健康。这一点,她相信任何一个在医院呆过的人,都能轻易认识到。 她套上一条缪缪的复古真丝碎花中长裙,又挑了一双爱马仕的H字拖鞋和一顶装饰编织罗缎的驼色礼帽穿戴上。打算去后院的花圃里,采摘一些鲜花来装饰自己的心情。 回来时,刚走进东侧门,她就被一只手扯住胳膊,拉进旁边的洗手间。帽子掉了,拖鞋丢了一只,沾着露珠的黄玫瑰在过道里散落一地。看好文请到:f uw en wu.m e “咔嗒”一声,洗手间的门锁上。挟持她的人松开她,背着手握着门锁,挡住她的去路。 卞琳定睛一看,深深叹了口气。“卞超,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冤枉啊,哥哥找妹妹聊聊天,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不行吗?”卞超眼巴巴地望着她,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有话快说,不要提无聊的事,我没兴趣听。”说着她举着左手,亮出那枚红宝石戒指。 “我真的有话说,你先别叫人来。”卞超面部微僵,嘴角不自然地歪了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说。” “妹妹,我看你最近和卞闻名打得火热。我不想看你吃亏,必须提醒你一下,他是真的想舔你。” “你有证据吗?”卞琳翻了个白眼,自从骑马那晚后,没两天卞闻名又飞欧洲开会了,面都没见几次,何来打得火热? “我们都是男人,我从他看你的眼神,谈论你的表情,看得出来。” “那你看错了。我作为当事人,确定他没有。你倒是有。”卞琳眯起双眼,嫌弃地看着他。 “妹妹,我那是和你开玩笑。要我说你怎么好?”卞超见她的不当回事,颇有些痛心疾首,“你对他太没有戒心了!” “好好好,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戒备他,也会戒备你。我可以走了吗?”卞琳不想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讨论她和卞闻名的关系。 “唉,我还没说完呢!我问你,卞闻名和乔安娜,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你知道吗?” “女追男呗。”卞琳不耐地答道,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答案是众所周知的,乔安娜最开始那会儿,常常吹嘘她如何突破重围,拿下卞闻名这朵高岭之花。后来,她大概不再觉得这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别人再当她面提及,就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那你知道,乔安娜为什么和小舅搞到一起吗?” “因为小舅是她忠心不二、几十年如一日的舔狗呗。”卞琳没好气地说。 “这就对了!”卞超拍手击掌,兴奋地大声说道。 卞琳疑惑地瞪着他,神神叨叨的,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36.兄妹的恶作剧 “怎么,琢磨不明白?” 卞超语带揶揄,盯着妹妹的眼神犹如关爱智障儿童。 卞琳看不得他这副得意轻狂的样儿,抬腿一踢,仅剩的一只拖鞋朝他胸口飞去。 “哎哟!”卞超守着门口,躲闪不及,被当胸踢中。“我的亲妹妹,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 “暴力是某些人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卞琳秀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可是文明人。”卞超不再兜圈子,“说到语言,你看,乔安娜爱的语言就是舔。当她舔到卞闻名,没能收获对方的回舔,失望之下,转投小舅,从他的殷勤备至里找回补偿。” “说得通,这和我有关系吗?”卞琳反应平淡。 “当然有关系,卞闻名能被乔安娜舔到,说明他也信奉舔的那套。你想想,除了你,他这辈子还舔过哪个?” “狗屁不通!”卞琳听他说了这么多个“舔”字,听得耳朵快脏了。 “怎么不通?”卞超不服气。 “他要是真对我好,离婚的时候,带走的为什么不是我?你病好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我?照你的说法,那他舔的难道不是你吗?” 卞超一时语塞,父母离婚时,他已经犯病了。具体的经过和细节,他太好奇太想知道。 “这怎么一样,我是男的。而且,你们两个,不是从来都是一国的吗?” “那是因为你和乔安娜双向奔赴,一个只喜欢儿子,一个认为只有像她那样惯着你,才是爱护你。” 说完,兄妹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卞超抑郁症好转,多次打电话让乔安娜接他回南江市。但都被拒绝了,理由是她的财产都是卞超的,而卞闻名的财产,则需要卞超守在他身边看好,不要让别人抢了。 卞琳听到过他们的电话,当时还觉得卞超怪可怜。乔安娜看着是重男轻女,溺爱卞超。可是,她连自己都不爱,又能给卞超什么像样的母爱呢?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乔安娜和卞闻名,如果你能不在乎他们,会好过很多。” 卞琳看着卞超,就像照镜子。只不过,照见的是曾经放不下的那个她。她这句话,看似是在安慰卞超,实则是提醒自己,不要再泥足深陷。 “宝宝,是你在里面吗?出什么状况了吗?”门外,卞闻名焦急的声音响起,伴随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原来,他风尘仆仆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女儿下落。在花圃没见到她,一路找到这里,见满地狼藉,顿时着急起来。 “宝宝,在的话答应爸爸一声。” 门后,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眼神接触间,试探对方预备如何处置。 卞琳倒是无所谓,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大大方方打开门走出去,正是应当应分。 卞超眼珠子一转,在她耳边小声提议。 “你疯了吧?我看你是真的欠揍!”卞琳杏眸圆睁,满眼不可思议。仿佛她看到的不是比她年长一岁的青年,而是一个故意捣蛋、吸引家长关注的幼童。 “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的脸上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 卞超继续小声诱惑。 卞琳脑海中浮现卞闻名那张——总是温柔、总是包容的俊脸,心湖突然泛起一丝兴味。 “有言在先,如果他要打断你的腿,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这个自然。如果他一怒之下原形毕露,强行占有你,你也不要怪我!” 37.爸爸,你要加入吗?H- 卞琳通体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 她这个哥哥,私底下是什么霸总文学爱好者吗?她顶多会设想,卞闻名把她逐出家门之类的。 她四周围看了看,转身坐在马桶盖上,背靠着水箱,屈起双膝,脚踩在马桶盖的边缘。裙摆在膝盖处自然下垂。 勾了勾手指,卞超迅速跟上,趴在她腿间,就要往她裙子里钻。 卞琳急忙揪住他的头发,制止他的举动。手指着他的鼻尖,眼含警告,“不许做多余的事!” 卞超眨了眨右眼,促狭地笑笑,用气声说道:“保证。” 卞琳信不过他,裙子遮在他的头上,仍双手揪着他的短发,抵住他的头颅。 做好准备,她深吸一口气,仰着头,偏向洗手间门的方向,大声呻吟了两声:“啊!啊——” 如平地惊雷炸起,直上云端后,变得百转千回。叫听见的人,一时难辨声音的主人到底是痛还是痛快。 门外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嘎然而止。 卞超从裙子里钻出来,坏笑着比了个大拇指,戏谑地赞叹:“牛逼!” 卞琳瞪了瞪他,在自己的脸颊上左右捏了捏,掐出两团绯红。而后接连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娇媚呻吟:“啊……那里那里……啊……要命啦……救命!” 洗手间的门上发出“咚——咚——”两声巨大的闷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应声破门而入,室内的空气变得紧张,空间也显得格外逼仄。 卞闻名一进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儿叉开腿坐着,一名男子匍匐在地,耸动着脑袋在她腿间,为她口交。 他的宝贝手指插进男子的发丝里,像对待一匹骏马一般,时不时轻抚头皮或揪紧头发,给他下达或嘉许、或训诫的信号。像一位真正的女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坦然地享受骑士的爱戴与臣服。 卞闻名目眦欲裂,直觉是要上前面前这二人分开。可和谐又愉快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心,让他不知是否打扰了一对年轻爱侣的亲热,一时怔愣在原地。 “你……你们……”他讷讷不能言。 匍匐在地的男子似乎察觉动静,想要抬头,却被女儿强硬地按住脑袋,只得继续专心为她服务。 女孩儿转过头来,视线撞进他的双眸。朦胧如水,媚眼如丝。她满不在乎地轻启娇唇,挑着眼角和眉梢,微笑着对他发出无声邀请:爸爸,你要加入吗? 说着,若有似无地挺了挺胸,似乎提示他从哪里入手。 一股热意顿时席卷卞闻名,他像一只入了沸锅的虾,全身红得冒烟。 他慌慌张张地退出洗手间,还不忘为女儿和她的男伴把门带上。 卞琳错愕地看着男人离开,看着关上的门,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噗笑出声。 “哎哟!”这时,下身被人咬了一下,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这个卞超,真是狗改不了……她摇摇头,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 双手双脚把身下人推开,她大声呵斥:“卞超,你是狗啊,谁叫你咬我的!” 对方漫不经心地痞笑,“急什么,哥哥又不是没有舔过你?附加服务嘛……” 紧接着,离开了的人像一阵旋风冲了进来,对着仍倒坐在地方的卞超就是一脚,然后提起他的胸前的衣襟,又是一拳揍过去。 38.打起来、打得更精彩些 女儿撩着泛红的眼角邀请他加入时,卞闻名几乎是原地跳起,以一种人类在有意识状态下,绝对无法达成的速度,从洗手间里瞬移了出来。 明明女儿的诱惑温柔甜美,他却如同遭遇洪水猛兽,生怕迟一秒撤离,他就会控制不住露出本来面目。 “卞闻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也绝对不会再爱你。” 女儿说过的话,不期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或许就是这句话,让他保持住了仅有的一丝理智。 她不需要爱他,她只要别离开他。 带上了门,握着门把手没有松。手上关节毕露,心脏怦怦直跳,在在都揭示他内心的不平静。门并没有彻底关紧,仍留有一丝缝隙,是他流连不去纠结的内心。 黑色头发的头颅在女儿腿间耸动的画面,像是烙印在了他脑海里。他一想到这幅画面,全身血液止不住翻涌。 他应该把那人揪出来,然后将他挫骨扬灰的。可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这么做呢,如果这是出于女儿的意愿? 女儿有性欲、甚至性欲较一般人更强,这一点他早已认识到。这一幕即使不是发生在今天,也迟早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生。 他能怎么办呢?如果跪下来求她能奏效,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可是问题同样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求她呢? 如果女儿知道他在乎,只怕会更起劲地跟他对着干。 所以,这应该是无解的。是他从觊觎他的小女王开始,注定要承受的凌迟。 内心深处,还是会耿耿于怀。匍匐在女王脚下,对女王顶礼膜拜的人,应当是——门内,传来争执声,他越听越不对劲——不管是谁,都不该是卞超! 他拧起眉头,幽深的双眸闪烁了一下,变得越发黝黯,继而燃起熊熊怒火。接下来,他再度闯入,拳头砸在那逆子的脑袋上。 眼看着卞超被打,卞琳的第一反应是要劝架。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劝架呢?不是提前讲好,卞超被打断腿,也不关她的事嘛。 再说,近距离观看两个男人打架,对她来说,机会并不算很多。只是,现在的情势,是卞闻名对卞超的单方面殴打,战况不算激烈,打斗也不算精彩。 于是,她扶着水箱,站在马桶盖上,开始督起战来。 “卞超,怎么搞的,你只会挨揍吗?拳头,拳头挥起来,挥起来!” 女儿这是在维护儿子,不想他挨打?! 卞闻名一瞬间呆滞,一口老血差点要吐出来。 卞超抓住机会,搂抱着他的腰,攥紧拳头,两记老拳掼进他的腹部。 卞闻名闷哼一声,抓着儿子的手腕,将他提起来一些,怒目而视。 他平日积威颇深,身型较儿子高大一截。 这一抓一瞪,卞超有些怂了,一时挣脱不开,僵持在那里。 “卞超,继续呀,用脚踢他,用膝盖顶他!” “卞闻名,抓着卞超的双手,把他抡起来。对,过肩摔,过肩摔!” 只有卞琳还在不遗余力地为他们加油打气。 两个扭在一起的男人,顿时都一头包,搞不清她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喂,你到底是帮谁的?” 卞超悻悻地问道,却扯到刚挨了拳头的脸颊,吸了一口气,嘶嘶地忍痛。 “谁都不帮啊,我只想看打架。你们到底还打不打,没戏看我走啦!” 两个男人都有些无语。卞闻名松了口气,至少女儿不是突然对儿子迸发出激烈的爱情。 *** 39.如果这是宝宝的愿望 ise x.w ork 卞闻名把卞超扭送出洗手间,交给赶来的陈俊和安保,并吩咐他们先将他看管起来。 兄妹二人都颇感意外,不知他何时叫了人来。 “卞闻名,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跟我妹妹是两厢情愿!你就是嫉妒……” 卞超被带走时,仍不遗余力地刺激卞闻名。很快男人的下属判断这不是他们能冒风险听到的,他的叫嚣声嘎然而止。 “两厢情愿?”卞闻名转向女儿。 从他脸上,卞琳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她站在马桶盖上,难得地比男人高出二十来公分,自然地生出睥睨一切的心理。注视着他的双眼,她坦然地答道:“是。” “他是你哥哥。” “我知道。” “他阳痿,你可以找到更合适的。” “阳痿怎么啦?男人阳痿是世界的福音。” 卞闻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宝宝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说也不准确。”卞琳双手抱着胳膊,右手的食指在白皙的胳膊上轻点,稍作思考后说道,“男人如果自觉地阳痿,那他们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在性方面仍然具备掌控力。可是,如果他们是不自觉地阳痿,那他们会非常愉快,非常温和,不容易发脾气。”看好文请到:fuw enwu.m e 卞闻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女儿继续说下去。 “男人睾酮下降,会产生自觉的阳痿;如果他们雌激素上升,会愉快地阳痿。如果一位母亲每天给她的儿子喂一点雌激素,那么不必担心他们打架斗殴、违法乱纪,甚至是死在她前面;如果一位妻子每天给她的老公喂一点雌激素,那么将不必担心遭受家暴,或者老公出轨;如果全体女性给她们身边的男性喂一点雌激素,那么她们将不必担心,比她们年纪小的女孩,需要直面男性的骚扰。” 卞琳一口气说完,心脏因兴奋而跳得飞快。她倔强地盯视着男人的双眼,清澈的双眸神采奕奕,毫不掩饰其中挑衅的意味,似是在说: 爸爸,作为全体男性的一员,你也被冒犯到了吧?如果你感到愤怒,那你会发作的吧? 卞闻名默默地和女儿对视,面上表情因为专注,显得十分严肃。 忽然,他的表情软化下来,脸颊上那道狭长的酒窝浮现,勾勒出些微笑意。 “如果这是宝宝的愿望,那么,爸爸会设法推进。” 他缓缓说着,让人不会去怀疑他的诚恳。 就这? 男人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卞琳有种蓄势挥出的重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错觉。 可是,怎么推进? 她想了想,只当他在玩笑。 卞闻名看出女儿的怀疑,却并不解释。 朝女儿张开双臂,轻笑着说:“宝宝,爸爸带你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卞琳漫不经心地问着。 看着自己光着的双脚,没作纠结,她勾着男人的脖子,把男人当成她的人力车夫。 “我得洗一下,然后换身衣服。” “好。是一位好朋友,宝宝可以认识一下。”男人抱起女儿往外走,一面柔声答道。 40.希望你能给他带来改变 半小时后,父女二人乘坐直升机,停落在西郊涂山的一座私人庄园前。 随即涌上来一群人,迎接他们下机,又服侍他们上了一驾四匹高头白色骏马拉着的欧式马车。 马车慢慢悠悠地行进着,目之所及,绿草如茵,古柏夹道。林木山泉见,几只小松鼠在树枝上窜上跳下。 卞琳几乎以为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到中世纪的欧洲古堡。 “为什么直升机不直接停在庄园内?”她不解地问道。 “雷蒙——我的朋友、庄园的主人——认为现代化的机器声响和网络讯号,会影响他的爱宠伊迪斯的寿命,所以这座庄园不光不能进直升机和汽车,网络信号也是屏蔽的。” “这还真是,有点怪的想法……” “任何人的生活,外人细看起来都会有一些奇怪和荒谬之处。”卞闻名捏了捏女儿的掌心,笑着解答。 卞琳想辩解,她的生活就没有这么些怪癖。转念一想,或许在卞闻名眼中,她和卞超的恶作剧以及她前段时间沉迷小玩具,都算得上怪异又荒谬的小癖好。 好吧,的确不太方便公之于众。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狐疑的目光上下睃巡,止不住猜测,他的荒谬之处又是什么呢? 卞闻名注意到女儿好奇的打量,不禁暗自苦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在这会儿功夫,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卞闻名扶着女儿下马车,走进面前这座古朴浑厚的城堡。 父女二人一路拖着手走过门廊、玄关,大厅,在几排沙发上找到雷蒙的身影。 他穿着件日式浴袍,衣襟半敞,眼神空洞,身前抱着一只羊羔。这只纯白无辜的小羊羔,仍在发出婴儿啼哭的咩咩叫声。 诡异,但又色气满满。 卞琳只看了个模糊的影子,就被卞闻名圈进怀里,头紧紧扣在他的胸前。 “喂,你搞什么,不知道我们要来吗?快收拾一下!”男人把女儿藏在怀里,厉声呵斥好友。 “哎呀呀,发的哪门子火。你说带你姑娘来,没想到这么快嘛……” 雷蒙漫不经心地解释,“再说,我和伊迪斯还没介意被你们看到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雷蒙告诉父女二人可以了,招呼他们入座。 卞琳跟在卞闻名身旁坐下,眼神瞟过男人,略带揶揄: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呀? 卞闻名无奈笑笑,为二人做起介绍。 “这是雷蒙,爸爸十几年的朋友。这是伊迪斯,是雷蒙的爱宠。”他先指着雷蒙和小羊伊迪斯为女儿介绍。 轮到介绍卞琳时,雷蒙打断他。 “知道,这是你的宝贝嘛。卞琳,久闻大名。” 雷蒙是个三十左右的混血男子,即使裹一块布,也遮不住他身上那种时髦而不羁的气质。 卞琳觉得他的态度有点邪气,可再仔细看,又似乎没什么奇怪的。或许是刚才那一幕过于罕见,才让她有了这种错觉。 她和雷蒙打了招呼,也和伊迪斯打了招呼。 雷蒙朝卞闻名挤了挤眼,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后者只是眼含警告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女儿问道:“宝宝,喝什么,爸爸给你拿?” “水就可以了。” 卞闻名应了声好,起身朝吧台方向走去。 卞琳的目光追随着男人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打量室内的布置。 这个大厅还是有一些现代化的痕迹,起码有电,有灯,有中央空调,吧台还安放着一排酒柜。 她能感觉到,雷蒙的实现如探照灯一般打在她身上,她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 没办法,面对陌生人,她总是不自觉地表现出腼腆和矜持的一面。 这时,雷蒙似乎终于行够注目礼,呵呵笑着对她说道:“小美女,欢迎你。你可能不知道,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欢迎你的到来,同样也会有很多人不欢迎你。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来了,希望你,能给老卞、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一些改变。” 41.明明只喜欢你一个…… 欢迎怎么样?不欢迎又会怎么样?以及,改变什么? 雷蒙的话勾起卞琳的兴趣,但她面色如常,只是转过脸,安静地看着他。 “你爸爸,你知道,他需要有一位妻子。”雷蒙耸了耸肩,湛蓝的双眸注视着卞琳,似乎他只是在说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 “这和我的关系是……”卞琳突然觉得这话题土得掉渣。她掐掉话尾的疑问,唇角压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雷蒙挑了挑眉,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他身体坐直,扭头朝好友望了望。 卞琳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卞闻名拿着一小瓶罐装水往回走,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他背后。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男人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朝他们笑了笑,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背着光,卞琳看不分明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大脑自动调取记忆,不由分说地补全了这个笑容。 心,莫名漏跳一拍。 雷蒙的声音在一旁懒洋洋响起,“你爸爸这个人,在任何事情上都讲求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对你,是另一个极端,犹豫不决,全是昏招。”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卞琳看着他,杏眸闪了闪,又恢复平静。雷蒙的怪笑,倒没有引起卞琳的惊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种会喜怒无常,情绪像高空蹦极、完全无法预测的人。 卞闻名这时已走到近前,把水递给女儿。看着笑到发癫的好友,问道:“怎么回事,伊迪斯被你吓到了。” 雷蒙这才收声,转头看向身旁趴在沙发上的小羊伊迪斯。 它无辜的小眼神透着恐慌,抻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大腿上蹭。 雷蒙把在伊迪斯抱到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腹部。 “不怕不怕,小伊迪斯,爸爸最喜欢你。爸爸不会学别的爸爸,明明只喜欢你一个,又装神弄鬼不让你知道……” “雷蒙!”卞闻名脸都黑了,急急打断他,“走,过去喝一杯。” 雷蒙闲闲瞟他一眼,哦了一声,继续在伊迪斯耳边说着悄悄话。 “宝贝小伊迪斯,爸爸要去应酬这个长鼻子老男人。你在这里陪漂亮姐姐玩一会儿,乖啊。” 卞闻名也轻声叮咛,“宝宝,你先坐一会儿,爸爸和雷蒙说点事情。” 对上女儿质疑的眼神,不禁感到十分棘手,暗暗责怪好友口没遮拦。可是他也知道,这是自他决定将女儿引入社交圈起,必须承担的风险。雷蒙不说,流言也会自己长了翅膀,钻进女儿耳朵里。 卞琳见他神色闪躲,按捺住心底的震撼,装作满不在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走开后,剩下卞琳和小羊伊迪斯面面相觑。她这时才好意思,正大光明地仔细打量眼前的小羊羔。 伊迪斯是一头漂亮的湖羊,毛色洁白,没有角,两只粉白的大耳朵在头侧耷拉着。身上穿着件红色格子裙,十分温顺可爱。 卞琳突然一阵不自在,考虑到伊迪斯和雷蒙暧昧的关系,她和它,就像两个被男人搁置一旁的家眷。 随即,她意识到这是她体内残留的人类沙文主义在作祟。 人如何,羊又如何。羊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羊也没有压榨过任何人,羊更没有利用过任何人。 她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她和伊迪斯是平等的,而产生不好的感受。 这样想着,她看见小羊羔一边嗅着茶几上的果盘,一边咩咩叫唤,就拿了串葡萄喂给它。 *** 无缘无故停更了两天,分享本故事的小细节,来讨好一下读者朋友们吧=3 可能有的友友已经注意到了,文名是借用了阿婆小说Towards Zero的译名《零时》 因为我很喜欢她在书里,借角色的台词传递的一个概念—— “谋杀在很久前就开始了,所有的事情都在走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当然,本文和谋杀没什么关系,意思上大差不差就是了 而且,对我个人的写作生涯来说,也是处在一个这样的零时! 比心~ 42.出卖世界的男人 “你这栽得也不算冤嘛……” 雷蒙笑眯眯地看了会卞琳和伊迪斯的互动,转过身来,手中的酒杯在好友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说着。 卞闻名没搭理他。回头看见女儿正在逗小羊玩,眉目如画的瓷白小脸,纯然沉静。 他雕刻般俊美的脸上款款漾开一抹笑意,温柔至极。 “啧啧啧,朋友,你还能更加荡漾一点吗?”雷蒙在一旁揶揄。 卞闻名淡淡地扫他一眼,不予理会。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仰着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雷蒙见状,愈发来劲。他可太喜欢看到好友吃瘪了。 “小卞,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把你愁倒了。我想不出有什么事是你我联手办不到的。” “乱喊什么呢?”卞闻名皱了皱眉,总算开口。 “朋友,你这姓就这样。要不我吃点亏把姓借给你用。” “行了,越说越没谱。” 卞闻名挥了挥手,制止他再发挥下去。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雷蒙嘴里说着帮忙,神色间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见好友只是短暂搭理了他一下,又开始惜字如金,他自顾自猜测起来。 “朋友,是不是房事不谐?”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好友脸上神情。见他眼角一跳,嘴唇抿成一条线,自以为猜中对方心事。 “说来也巧,前阵子我碰到当年那个巫师。” 说到这里,他卖了个关子。 卞闻名总算买账,星眸微黯,扫过他的脸庞。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你要是想解除催眠,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成算。” “不必,不要做多余的事。” 见好友态度坚决,雷蒙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的不试一下?欲求不满很容易变态的,你现在这样子,已经有点阴晴不定。” 不出意外,收到好友射来的眼刀。他并不气馁。 “那你在愁什么?除了事关你姑娘……” 卞闻名手指在酒杯旁的桌面上敲了敲。 雷蒙往他杯中倒酒,心中止不住掀起惊涛骇浪。他这个好友,从来说喝一杯绝不喝第二杯,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难得正经起来,缓缓说道:“听说,你在筹备舞会,要将你姑娘推出来……” 卞闻名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嘴里涩涩的,胃里像着了火,一直燎到嗓子眼。他摇了摇头,真是自讨苦吃。 雷蒙摸着些头绪,幽幽地说:“你是担心她发现,你是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出卖世界的男人)。”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笑得震天价响。 突兀的笑声在厅堂飘荡,像北风过境,让人联想到凛冽酷寒的体感,或是酷寒的气候下人们会经历的凛冽残酷的经验。 卞琳和小羊伊迪斯也被惊了一跳,停住喂食的动作,好奇地朝吧台这边张望。 卞闻名朝女儿投去安抚的目光,咬着后槽牙,压低嗓音劝好友可以收收了。 雷蒙仍捂着肚子闷笑,笑得眼眶微湿。 半晌,一抽一抽地说道:“说不定,她会帮你收钱。” 想到不久前女儿那番立场鲜明的指点江山的言论,卞闻名不能拥有这份乐观。 他低着头,掩去眸底闪过的低落,将酒杯中剩下的液体也灌入体内。 雷蒙眯起蓝色双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得咣咣响。 “人类的感情真麻烦。” “难道你不是人?”卞闻名顺口一问。 雷蒙面无表情地回道:“你忘了,我是shepherd(牧羊人)。” 43.秘密誓言 午后的日光下,豪华的马车辘辘前行。 卞琳侧身坐在车厢软座的一隅,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车窗外的景致,一边暗暗在心中冷笑。 呵呵,男人。 卞闻名问她光吃沙拉吃饱了吗,她哼了一声,权作回应。 卞闻名解释雷蒙不想让伊迪斯联想它也可能成为餐桌上食物,所以选择成为了素食主义者。她哼哼两声,真是感人的爱情,可是这和她有关系吗? 她冷冰冰地背对着男人,冷意从脚底窜起,聚集在后背,朝男人发射无声的拒斥。 在身后凝成一堵冰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宝宝,你是在介意雷蒙说的话,怀疑爸爸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男人抵不过女儿的精神攻击,停止没话找话的无效交流。 卞琳支起耳朵,冰墙上凿开细小的洞,姑且听听男人怎么解释,或者说——怎么编。 自从来到海州,已经有两个人表达同样的意思,其中一人还是男人盖章承认的好友,她不能不疑心。 “九年前……” 男人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等一下!” 卞琳说着,转过身,冰墙碎裂。她勾住男人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清澈的双眸死死盯住男人双眼。 “我看着你编。” 卞闻名接触到女儿认真的视线,无奈地摇摇头,眸中写满哭笑不得。 继续说道:“九年前,我们参加了一场聚会,是那种……通过暴露最淫邪肮脏的丑态、见证彼此的堕落把柄,从而将成员深度捆绑在一起而举行的特殊仪式。当天的规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和羊性交。” 说到这里,男人稍作停顿,给女儿一些反应的时间。 卞琳瞳孔地震,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随之僵硬。这是她从未考虑过的荒唐事件。 身体率先给出反馈,和男人贴在一起的臀腿、手和胳膊瞬间发烫,火烧火燎。 那他,有没有…… 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翻涌而上,她喉头反酸,有些想吐。 更要紧的是,赶紧先从男人身上下来,远远的离开他。 捕捉到女儿眼中的排斥与退缩,卞闻名飞快出手,双手牢牢握住女儿纤细的腰身。 “宝宝,爸爸没有!” 他斩钉截铁地保证,同时双眼定定地望进女儿瞳孔深处,毫无保留地向女儿敞开心灵的窗户,以此证明他的清白。 卞琳几乎要被他眼中的诚恳打动。 心里仍然别扭,她眼光扫向一旁,讷讷地说:“我不信…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仪式,你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别人能放过你吗?” 卞闻名点点头,承认了女儿的猜测。 “确实不能全身而退,所以爸爸也交出了自己的秘密。” 说完,他嘴角咧了咧,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奇异至极的笑容,无尽的惨淡中蕴含着一缕戏谑。 或许在嘲笑那些难堪的威胁,又或许只是在嘲笑无能为力的自己。 卞琳愣了愣,这是她从未在卞闻名脸上见过的表情。或许,他这些年也承受了许多折磨…… 可是,她没有理由同情他。毕竟,那些泼天富贵是他自己的追求。 “什么秘密?快说!”她继续追问。 “在爸爸说出来之前,需要请宝宝千万记住,这些话只是当时爸爸为了过关,临时编造的谎言。” 男人郑重其事,似乎如果这个前提不能预先成立,那他就不打算透露。 卞琳疑惑更深,她点了点头,决定先听他说完再自行判断。 “爸爸当时说的是——从女儿诞生之日起,我就发誓今生只视她为伴侣、只爱她一个、只和她性交。” 44.灵魂拷问 rou r ou wu2. co m 男人说得极慢,话中透着真意。 卞琳一时分辨不清,这股真意是延续自前面男人叫她相信这些话是瞎编的,还是他曾经当真起过那样的誓言。 然而,无论是哪一句是真话,都同样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浑身像着了火,心室里泵动的、血管里流淌的、毛细血管里浸润的血液瞬间全部被点燃,沸腾着在体内四处冲撞。最终,化为一道滚烫的欲流,从她腿心漏出。 卞琳浑身一颤,心慌得咚咚乱跳。不明白瞬间的身体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难道变态也是可以传染的吗? 她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渐渐聚焦在眼前这个从前亲密无间、现在敌我难分的男人身上。她很想甩他一个耳光,可身体轻轻颤抖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双手像两块烙铁,又烫又沉。 最终,她只是撇了撇嘴,淡淡地说:“你太变态了,想不出比你更变态的……你那么说肯定过关了。” “世上比这荒唐的事不胜枚举……”卞闻名轻叹一声,接收到女儿疑惑的目光,他粲然一笑,“只是不能由爸爸来告诉你。如果宝宝从爸爸嘴里知道,就会以为爸爸也认同那些事情;或者爸爸为了掩饰自己的变态,会包庇更多的变态,把自己安全地隐藏在一群变态之中。” 卞琳在心底暗啐,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世人都说官官相护,可是男男相护不是更普遍吗? 男人们操羊、操蛇、操摩托……坏事做尽,似乎只要感叹一句“是男人啊”,就能轻轻放下,无人深究。 她这么想着,绯红的脸颊染上一层更深的愠色,水汪汪含羞带恨的双眸也如电般摄人。 看在卞闻名眼中,却只觉得女儿明净如清泉、灿烂若星辰。他很想亲一亲、摸一摸她的双眼,将他生命中的唯一抱进怀中,向她保证只要她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发生。 可是,他刚刚才说了亵渎她的话,哪怕他是为了解开一个误会。他知道,有些话他一旦说了,会彻底改变女儿对他的看法。就像当初,他说了这番话,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对女儿的看法,直到后来在一个偶然场合,他才发现他已经走得太远,再也无法回头。 他这样不加修饰地原话告诉女儿,一是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撒谎,难保将来不会有人将这些当作花边新闻讲给女儿听。二是女儿从小的性格就是要么不说、要么有话直说,他们从前那么要好,或许正是因为他能用她喜欢和习惯的方式对待她。 克制着想要亲亲女儿、抱抱女儿的欲望,他继续平稳地解释道:“确实过关了,有雷蒙的担保,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我加入。” 听到雷蒙当时在场,卞琳好奇地问道:“雷蒙是从那时……” “应该是,据他说比和人的关系简单,而且十分引人入胜。” 卞琳顿时一阵牙酸,右侧的脸颊忍不住皱成一团。 “感到恶心吗?” 对雷蒙和伊迪斯吗?卞琳想了想,好像没有。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刚才对卞闻名可能配合仪式反应那么大?卞闻名没有问,卞琳自己倒是琢磨起来。 她很快有了答案:雷蒙只是一名陌生男子,她一辈子都不用和他哪怕握一次手。 如果卞闻名不是和羊,而是和别的女性呢?脑海里浮现卞闻名和面目模糊的女性翻云覆雨的画面,她晃了晃脑袋,仍然感到十分不适,甚至难以接受。 她试着将乔安娜的脸安了上去…… 顿时一阵反胃,她又想吐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看更多好书就到:w u yezh en.c om 卞琳想,或许她在思考一个弗洛伊德式的问题——子女为了独占父母全部的爱,倾向于期望父母之间保持一种纯洁的关系。 如果他们一定要结合,基于这种行为是自我诞生的必要条件,也只好无能为力地原谅一下。 那么为什么乔安娜和小舅的情事并没有引发此类不适呢? 卞琳不是一个怯于思考的人,这一次的答案,却让她感到一点点失望。说不清是对自我,还是对生命,抑或是对这个世界。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够确信卞闻名有一个确定的床伴,她可能可以完全告别这些虚幻的期待。 卞闻名始终注视着女儿,见她一会摇头一会皱眉,表情多多,变幻不定,不由紧张起来。 “宝宝,累了吗,还是不舒服?” 卞琳摇摇头,只答声“困了”,头搁在男人胸前,阖上双眼不再动作。 45.元媛舞会 回到卞家宅邸,卞琳以为总算结束漫长的一天,可以一个人呆着好好捋捋纷乱的思绪。然而刚进主宅的正门,难得地两大管家齐齐迎上来,请示是否方便听取为她举办的社交舞会的汇报。 卞闻名探询的目光投来,卞琳恹恹地点点头。 四人就近进了正门旁的会客厅,隔着茶几盛放的花束在两张相对的法式宫廷沙发落座。 黄迅沾着沙发的边缘正襟危坐,掏出平板,对照行事历,逐条汇报舞会筹备的进度和计划。 卞琳很快提取到关键信息,舞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了一两周的时间,预备以元媛舞会的形式,介绍她进入社交圈。在全球范围筛选了3000名十七至二十二周岁、出身于最顶级名门望族、本人品行声誉出众的名媛千金,邀请她们来见证她亮相社交圈。 只待她这个舞会的当然主角确认相关事项,邀请函就会正式发送,两周后这些最具全球影响力的名媛将齐聚海州市。 “等一下,为什么同样主题的舞会要连办叁场?”卞琳打断黄迅,蹙着眉不解地问道。 黄迅和陈俊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望了望她泰然自若的雇主,解释道:“因为人数较多,所以会区分一下政界、商界和一些家族的来宾。” “能不能精简邀请名单,以及……”卞琳想了想,参加一场这样的舞会已经是她的极限,“如果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第叁次世界大战会提前爆发吗?” 黄迅一时语塞,这样的安排自有深意。更重要的是,这是出自卞闻名的授意——要将他掌上明珠初入社交场的舞会办得空前绝后、举世无双。 这时,翘着腿坐在女儿身旁的男人,面容如雕塑般优雅从容,只有他那幽深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会客厅内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变,陈黄二人在男人身边经受过长期考验,决不会错过他哪怕是最微妙的示意。 “没那么严重,自然都以小姐的喜好为先。”陈俊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率先微笑着解释道,“虽然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来宾的跨度其实是非常大的。不过这不是小姐需要考虑的问题,来宾一照面就能分清彼此的层级,然后主动筑高层级之间的壁垒,不让任何人得到超出他们所处层级应得的利益。” 卞琳恍然大悟,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坚持英明无比,实在没必要在这类名利场的游戏里浸淫太深。 最终,他们达成一致,两周后在海州举办一场600位名媛参加的元媛舞会。黄迅提议带她去欧洲挑选礼服珠宝,卞琳拒绝了,大家也并不意外。 尽管众人默认舞会的操办不要劳烦她,接下来几天,各大奢侈品品牌特别定制的礼服珠宝,仍然如流水一般送到卞琳面前。 她本人兴趣平平,身边的生活助理小A和小花却是高兴坏了。自打被派来照顾小姐,发现这位新主子每天素面朝天,穿戴更是怎么简便怎么来,以致她们的日常工作只有最简单的打扫整理。 这回一身本领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她俩暗下决心,在舞会当晚务必要令自家小姐光彩照人、艳冠群芳。 于是,每天领着一群女佣为卞琳试穿试戴,定妆编发,忙前忙后。 卞琳不想为难这群热情的小姑娘,能配合的都尽量配合她们,被感染着渐渐进入角色,对即将来临的晚会隐隐产生了一丝期待。 46.嘉宾一 卞家的请柬乘坐专机,由他们遍布在世界各地的网络,专人专送到精心筛选的600位名门千金手上。 位于海州市仙霞区的一高档别墅小区里,张家千金是首批收到请柬的嘉宾之一。 张枕月与表妹陶晓棠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秋千,一边传阅着这份烫金请柬。 “表姐,好羡慕你哦,下半年就是大学生了,还可以参加名媛舞会。” “过两年,你高中毕业,也会有这类舞会邀请你呀。” 枕月安慰着晓棠,实际上她俩心里都清楚,有些等级的社交场合,晓棠永远没办法踏足。因为即使她俩都是国内首富家族的千金,她也不像枕月有个当部长的姥爷。 晓棠放下心中的失落,十分珍惜地认真查看请柬的内容。 “咦,着装要求是……晚礼服,表姐,这回你可以借机购入一件漂亮礼服啦!” “没有用的,还写着民族服装呢!” 枕月皱着眉,叹了口气,她姥爷的家训是“靡衣玉食,门衰祚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她爸一定会叫她穿之前定制的旗袍去参加晚会。 晓棠了然。有得必有失,她家里在物质上管得倒是宽松许多。想通这点,她心中的艳羡没那么深了。 翻过请柬的背面,附带着两页注意事项。 “来宾可自行选择戴短款、或长款手套……这项提示是什么意思?”晓棠有些不解。 枕月凑过来,看了看。 “应该是在说不会有主人和来宾握手的环节吧。” “不错耶!” “嗯。”枕月由衷认可。 她妈妈常常抱怨,即使是办一场五百人的宴会,和来宾一一握手,结束之后右手都会感觉要断掉。 “表姐,卞家的人和事,你了解吗?”晓棠趁机打听。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如果觉得有人云山雾罩神秘兮兮,那么不用说,必定是对方、或者对方背后的人层次远高于自己。 “嗯……”枕月沉吟。 她知道得也不算多,唯有几年前的一次,那时她还小,大人说话不太避着她。 当时她在姥爷的书房写大字,她爸陪姥爷下棋,一面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她爸提到要把家里未婚的年轻姑姑姐姐,嫁给这个姓卞的中年男子。说话间,还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奇特至极,似乎是在遗憾她年纪太小不够合适。 后来她把这件听来的和亲秘事告诉妈妈,她一向温婉端庄的妈妈居然掩着嘴,笑得荡漾而又颇具深意。 她妈妈当时的原话是:“嫁给卞闻名啊,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这实在令她不得不印象十分深刻。 这时,家里的老佣人芳姨来到后院,告诉枕月她妈妈找她,要她马上去客厅一趟。 枕月的妈妈王云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枕月和晓棠进来,慈爱地笑着朝她们招手。 “月儿,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上午确认你出席,中午卞家就把晚礼服送过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茶几上,掀开了盒盖的一个精美礼盒。 枕月望见盒子里奶白色泛着珠光的面料,两眼放光,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拎起一字肩的裙子,在身上比划。 一张卡片躺在盒底,她将裙子搭在胳膊上,拾起卡片,轻声念道:“如果张小姐愿意赏脸穿此件晚礼服出席舞会,敝府将感到十分荣幸!” 枕月扑进云英的怀里,兴高采烈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太好了,妈妈,这回总算不用我穿旗袍了!” 云英和一旁的晓棠交换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笑着说:“好啦好啦,你喜欢就好。妈妈要去学校一趟,你叫芳姨陪你试穿,看看合不合适。” 47.嘉宾二 在地中海科西嘉岛与撒丁岛附近的一座私人岛屿上,矗立着一栋庄严宏伟的法式城堡。城堡是按新文艺复兴风格建造的,每个角落都有标志性的方形塔楼。港口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向它,四周的森林环抱着它。 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一名四肢修长、容貌俊朗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略带水意的棕发。 她刚刚去了冲浪,身体仍在为挑战极限的运动而兴奋,肌肉在睡衣底下隐约鼓噪。 镜子里的她双颊绯红,灰色双眸闪闪发亮,眼中一抹浅淡而诡异的笑意一闪而过,接着嘴里轻轻地哼起歌来。 一位身材娇小、有着惊人美貌的红色妇人敲门进来。她叫玛利亚·金顿,是女孩的母亲。 “康斯坦斯,有你的请柬。”她一边走一边说。走到近前时,请柬递在女孩手里,自然地接过梳子,替她梳起头发来。 “是谁发来的?”康斯坦斯嘟囔着,打开请柬看了看,随即脸上绽出一个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这么高兴?”玛利亚笑看着镜子里的女儿。 康斯坦斯抿唇一笑,望着母亲并未说话。 心道:这股东风总算吹过来了。 玛利亚放缓手中的动作,忽然有些忧心忡忡。 “康斯坦斯,妈妈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 “妈妈,我必须得有些计划,来应对祖父和舅舅对我的计划。” “这都怪妈妈……” 玛利亚自责的话语被打断,康斯坦斯语意深远地劝解。 “妈妈,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无论是我不愿联姻,还是你当初逃婚,都是正当的。” “可是,你祖父他们不会同意,只是先订婚……” 玛利亚看着女儿的眼神,嗫喏着说不下去。那眼神愤怒而坚决,仿佛能燃烧一切。 “我不管他们。妈妈,我是蕾丝边,不是点缀男人身份的蕾丝花边,哪怕他是金字塔最顶尖的男人。让我和男人结婚,就只有一个死。” 康斯坦斯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心底最深沉的决心。即使这样,玛利亚仍然吓了一跳。 “啊!”她双手捂着脸,手里的梳子应声落地。 她颤声说道:“不——康斯坦斯,不要说死,妈妈不允许你做傻事!” 康斯坦斯拉过玛利亚,坐在自己身旁。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捂在脸上的双手扒拉下来。见她眼眶里泪光闪闪,不由叹了口气。 “妈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会死,我只会让别人死。” “天,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玛利亚伸手挡在女儿嘴上,焦急地嘱咐,“让别人知道,他们只会害怕你;让你祖父舅父们知道,他们会防备你、限制你、伤害你!” 康斯坦斯无奈地笑笑,拉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妇人的手,在她的掌心亲了亲。 “我巴不得他们都怕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对妈妈说呀,妈妈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女儿啄在掌心的轻吻,舒缓了玛利亚绷紧的情绪。她点点头,只要不往外说就行。 女儿还小,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兄弟们是怎样一伙阴狠暴戾的豺狼。她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康斯坦斯,我……” 玛利亚还想嘱咐些什么,却被女儿揽进怀里。 “担心我对不对?” 康斯坦斯轻缓地拍着玛利亚的后背,令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恍惚。女儿的胸怀已经这么宽广,肩膀也这么坚实。她们母女间,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掉了个,总是女儿为她提供安慰和支持。 她鼻子一酸,眼眶泪水弥漫,下巴搁在女儿肩膀上,重重地不住点头。 “别怕别怕,妈妈只要看着,就由妈妈的康斯坦斯,来为妈妈打造一个可以免于恐惧的世界。” 母女二人相依相偎,分享在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堡中仅有的温情。 48.走了 卞琳吃完早餐,和一旁的梁颖颖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小餐厅。没想到对方将碗筷一推,急急慌慌跟上她的脚步。 从刚才见面起,梁颖颖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卞琳在心底盘算,卞超四五天没露面了,梁颖颖可能想找她帮忙求情。 直到她们走到楼梯间,梁颖颖仍犹犹豫豫,屁都没憋出一个来。 卞琳倒是乐得轻松,一方面和卞超约好的后果自负,另一方面,她有些事没想明白,不愿意往卞闻名跟前凑。 “超超……”走到一楼时,梁颖颖喃喃念叨。 卞琳以为她终于酝酿好,却不见下文。转头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看向一边。顺着她的视线,卞家两父子正在大门口纠缠。 原来卞闻名关了卞超几天后,决定把他送到海州乡下的南岛,作为他们兄妹出格游戏的处罚。 卞超嚷嚷卞闻名早就嫌他碍眼,这回算是逮着机会把他赶走。卞闻名解释是送他去静养,但是如果他还是抱有不该有的想法,那他永远别想回来。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连吵架都吵不出新意来,真是无聊透顶。 这时卞超突然暴走,“卞闻名,你把我和我妹拆散也没用,我妹恨你,她想报复你!”他一边咆哮一边朝卞闻名身上撞,只是还没挨着后者的衣角,就被旁边盯梢的两个保镖按下。 卞闻名没有回应卞超的挑衅,只见他嘴唇微动,低声对身后的陈俊吩咐着什么,后者则是不断地小幅度地弯腰点头应诺。 接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卞琳所在的角落,对她投来极之复杂的一瞥。 他那一眼包含太多东西,卞琳的视线与他乍一相交,便立刻撇开。 心中讪讪地责怪卞超,说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代表她? 她恨卞闻名吗? 她不恨。 即使最开始见到卞闻名的时候,她也看着他来气。 而那点火气,随着她狂甩他无数耳光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恨人是太耗费精力的一件事情,而她恰好算不上精力旺盛。过去六年间,甚至常常命悬一线。 出于自保,她谁都不恨。无视和远离,是更符合她身体素质的策略。 可是,她现在对卞闻名的想法,是单纯地想要无视和远离吗? 卞琳心中充满犹疑。 一直愣在原地的梁颖颖,忽然之间像是被解了定身咒,尖叫了一声冲了出去。她追到大门口,跪在卞超旁边,带着哭腔为他求起情来。 “卞总,让我劝劝超超,他会听话去南岛!我陪他一起去,我看着他!” 卞琳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愕然,更多的是不忍卒睹。 她悄悄穿过大厅,乘电梯回到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梁颖颖来找卞琳道别,说卞闻名同意了她和卞超一起去南岛。卞琳不知道该不该替她高兴。 走之前,她提了一个请求,希望卞琳能劝乔安娜关心关心卞超。如果做不到关心他,起码不要在电话里刺激他。 卞琳苦笑,这件事恐怕她无能为力。 与其寄希望乔安娜改变性格,不如直接切断他们母子的联系。如果梁颖颖办得到,也不至于现在来向她求助。 49.触类旁通的性欲 晚上九点左右,卞琳趴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物世界。卞闻名过来问她,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下去和他一起吃饭。 卞琳看了他一眼,目光盈盈如秋水,却又十分地一言难尽。 卞超和梁颖颖离开,意味着今后餐桌上只有她和卞闻名大眼瞪小眼,确实有些不尴不尬。 但她命人将晚餐送到房间里,其实另有一些小心思。 现在的手机软件非常离奇,不仅能精准捕捉用户谈论和搜索的事物,有时甚至连人们心里想的,它们似乎也能猜测到。 早晨卞琳只是在心里默想了一下她打卞闻名耳光的事,下午视频软件就给她推送了几个男男女女打架的视频。 其中一段公公甩儿媳九个耳光的视频,因为过于耸人听闻,引发网友热议的同时,也引起了卞琳的注意。 视频里的公媳因二胎养育问题发生口角,儿媳怄气说“我的孩子我来带”。她的公公当即暴起,连甩她九个耳光。儿媳当场滑跪在地,一边搓手一边求饶,“爸爸我错了,爸爸消消气”。 卞琳点开评论,上万条评论意见高度集中—— 要么是骂公公无德,以后下场不会好;要么叹儿媳太软弱,不离婚就自己忍受。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网友们的评论都各有道理,但卞琳模糊又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并没有说到她的心坎里。 她漫无目的地将页面往下拉,一边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想找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直到她看到一条评论写着: 为了性,公公把儿媳妇打服,就可以随意捏扁搓圆了。 短短的一句评论,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卞琳一颗心被撞得怦怦乱跳。 这些天来她不愿想清楚,却逐渐越来越不容忽视的问题,以一个极其刁钻角度猝不及防地向她揭开全貌。 同时,明白无误地给出了答案。 怒火和欲火,在男女之间,往往是一体两面的。当欲望无法顺畅表达,通过诉诸暴力,实现一方对另一方的权力与控制。 视频里的公公,如果不是扇儿媳耳光,他的手如何能触碰他年轻儿媳的脸颊? 具体到卞琳的情况,她当初只是见着卞闻名就来气,下意识把脾气撒在他身上。他要是受不了,那他们一拍两散也很好;他要是能忍下来,她从此便处于关系的相对高位…… 然而,事到如今,她心里一团针对他的无名之火,越烧越旺。就像他此刻屹立她的起居室,高大健硕的身影,令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狭窄,是让她视而不见的存在。 “宝宝,如果你不愿意和爸爸一起用餐,爸爸可以去另外的餐厅。” 卞闻名见女儿不出声,温和地提议,俊朗的面容上似乎透着一丝伤感。 卞琳摇摇头,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待他坐下,她抬起头,向他伸开双臂。当他双手掐在她腋下,将她轻轻拎起,卞琳攀着他的臂膀,泥鳅一样灵活地滑入他怀中,侧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怎么了,宝宝?” 卞闻名轻笑着揉了揉女儿蓬松浓密的卷发,叹息着松了口气。 卞琳靠在他胸口处,自下往上望着他的脸。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卞闻名的脸仍然英俊得令人窒息,连鼻孔的形状都完美得无以复加。 她无奈地想,要怎么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但是对他有着极其强烈、乃至无法遏止的性欲这件事呢? 50.一份工作offer y aoguos hu.c om “如果舞会的筹备工作太繁琐,累着了宝宝,爸爸可以叫她们再精简流程。”见女儿不吱声,卞闻名找话题逗她说话。 他本来担心女儿独自在房中用餐,是儿子卞超离家事件的连锁反应。现在女儿主动依偎在他怀中,只是情绪貌似有点低落,让他不能完全放心。 “累倒是不累。”卞琳将心里那些有的没的先抛在一边,有气无力地答道。 “不累但是不喜欢吗?”卞闻名笑着追问。 “嗯……一半一半吧。”卞琳皱了皱秀气的俏鼻,纤长的手指在男人白色亚麻衬衫的第二粒纽扣上拧来扭去,轻声细气地诉说着,“跳舞、见识名媛什么样儿,这些会有点感兴趣;试穿各种晚礼服、让人给我化妆这些,就挺烦的。” “怎么会这样,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卞琳哼了一声,刻板印象。 她思索了一下,耐心对男人解释道:“我原本也可能会喜欢的,但是你知道吗?女孩子的爱美之心,一般在高中大学期间萌发,和身边的同学朋友一起翻时尚杂志、分享美妆视频、逛街买漂亮裙子,这不仅是一项社交活动,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试错,找到适合自己审美的装扮风格。这个精进的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错过了,那就几乎是永远错过了。你现在让我去一个个了解口红色号、记那些奢侈品品牌的名字,我真的很难很难投入进去。会有一种无意义感,时不时干扰一下大脑,你能理解吧?” 卞琳长篇大论地说完,自己都惊了一跳。无欲则刚果然是不错的。她刚刚才意识到对卞闻名的莫名性欲,对他的耐心立马空前增长。 甚至,还不失时机地卖了个惨…… 男人沉默着没有接腔,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就像你年轻的时候,可能有一阵子对抽烟喝酒打架追女孩感兴趣,过了那阵,别人请你你也不想干那些了。” 卞闻名揽着女儿的双臂忽然收紧,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松开。 咳了一下清了清嗓,他笑着辩解,“乱打比方,爸爸才没经历过什么抽烟喝酒打架追女孩的阶段。”说完,他突然有些心虚。 沉吟片刻,他正色道:“宝宝,爸爸有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 卞琳抬起头,好奇的目光和男人专注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她眨了眨眼,脸色微微泛红。 “是这样,集团的投资管理部门,除了房地产、有价证券这些,日常也会投资一些奢侈品、艺术品之类的。爸爸希望,宝宝可以尝试一下这方面的工作。”想看更多好书就到:xyushuwu.one 见女儿的神情由好奇转为疑惑,秀气的俏鼻又皱了起来,卞闻名捏着她的鼻子,轻轻扯了扯。 “错过了特定的时间和环境氛围,宝宝确实很难对奢侈品、艺术品之类的东西提起兴趣。但如果将它当成工作、或者说一份终生的事业来做,爸爸相信,宝宝一定能够重燃兴趣,在工作的过程中学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知识。”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能做好吗?”卞琳不确定地问道。 卞闻名亲了亲女儿额角,给予她肯定的鼓励。 “爸爸会给宝宝配备团队,黄迅可以参与协调。说是投资,具体工作就是买买买,宝宝很快能上手。宝宝记住,你是爸爸的宝贝,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错,更不会有人有资格评判你的对错。” 他的语气自带一股恰到好处的果决与霸道,给卞琳注入一剂强心针,她顿时雀跃不已。 51.命都给你 隔了一会儿卞琳又问:“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卞闻名笑着答道:“当然。宝宝先从喜欢、感兴趣的入手,慢慢就能发现自己的嗜好是什么,愿意钻研的领域在哪些方面。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每个人都可以是收藏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囤积癖。” 卞琳点点头,越想越觉得可行。用卞闻名的资金和资源,培养自己作为收藏家的眼光和能力。今后哪怕离开他,她当个职业藏家,尽可过得有滋有味。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从来不会为做过什么事情而后悔,只会为想做什么却没有做的事耿耿于怀。有卞超的前车之鉴,若是勾搭卞闻名失败,她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绝不可能顺从他,被他关在哪里。 “好的,谢谢爸爸。”卞琳双手勾在男人颈后,微微抬身,唇瓣印在男人的脸颊。在男人怔愣的瞬间,像收不住力一般,嘴唇往旁边一滑,蹭在男人的嘴角。她飞快伸着舌,温软的舌尖在男人抿着的嘴角轻轻一扫而过。 坐回男人腿上,她仰着头,好奇地问道:“爸爸,你都囤积什么呢?” 卞闻名愣住,像被雷劈中,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细数一下,从天而降的是叁道雷——女儿的称谓、女儿的浅吻、女儿的提问。 任是心中惊涛骇浪,他面上不动声色。克制的眼神在女儿脸上睃巡,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可是,女儿清澈明亮的双眸回视着他,似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他一个单纯表达感谢的礼节性的亲吻。 再深究下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避重就轻地答道:“爸爸并没有将金钱和时间花费在收购那些稀有昂贵的藏品上。” 卞琳点点头,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宝宝,以后都叫爸爸吗?” 男人话语和眼神中的期冀十分热切,卞琳面上一红,低下眉眼。 “你要是个‘好’爸爸,我才会叫你爸爸。” 她故意把“好”字咬得重一点,至于好爸爸的标准是什么,解释权自然在她。 卞闻名眸光一亮,当即表态,“爸爸争当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无论宝宝想要什么,爸爸都会捧到宝宝面前。” “真的?真的能想要什么都给我?” 见女儿怀疑得十分认真,卞闻名不禁猜测她是不是有一样具体想要的事物。 “当然,爸爸的命都给宝宝。”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回答得宠溺。 卞琳在他怀里抖了抖,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皱着鼻尖,嫌弃地说:“要你的命干嘛啊,又不能直接续在我的寿命上。” “那宝宝想要什么?” 男人的表情沉稳又诚恳,仿佛只要她说出来,他就能给她。 “我……我要……”卞琳犹豫着,到底没说出口。 有些事说也是为了做,但说出来要是被拒绝,反而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如做了再说,或者只做不说。 有了决定,卞琳摇摇头,“暂时没有,想到再告诉爸爸。” 说着,她又在男人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这回是非常规矩的点到即止,卞闻名绷紧神经,用心体会那一瞬的肌肤相亲,不知心底是释然还是失落。 在女儿的额角回以一吻,他温声道别。“不早了,宝宝休息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睡梦中,卞琳回到了她第一次自慰的浴缸里。 52.舔舔它H 距离那时将近过了两个月,即使在梦里,卞琳面对自己的性欲也变得十分自信。 纤长而柔软的手指伸向腿心,游刃有余地围绕着两片肉乎乎、滑腻腻的大阴唇揉弄,上上下下、或轻或重。 直到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腿心、敏感的阴蒂招摇着探出头角,她才将中指探入狭窄的嫩缝,抵触着花蒂,耐心逗弄。 时而撵得它团团转,时而扣得它软塌塌不成样。 当它可怜巴巴又色厉内荏地发狠求她给它一个痛快,她又略过它,拢着指尖向下。对着嫩缝的中央馋得下凹的穴口,揉一揉、刮一刮。 待到那阵濒临爆发的热潮稍退,她调转指尖,再度回头逗弄打着哆嗦快要哭泣的花蒂。 如是再叁,卞琳头皮发麻,面色潮红,嘴角泻出丝丝暧昧的呻吟。由绷紧的脚尖升起微微肌肉的痉挛感,向上蔓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节节攀升的快感令她感到眩晕,但她知道,因为延迟快感的操作,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将迎来一个刺激而绵长的高潮。 现在,要做的,就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 哪怕高潮它巨浪滔天、令人本能地恐惧,她也不能放手——搓、再搓,掐、再掐,揉、再揉! 啊—— 看到了,快、快到了…… 叮铃铃—— 机械的电话铃声试探性地响了一声之后,开始叫魂般一下比一下响得急促。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将浴室中的旖旎氛围一扫而空,也将卞琳头脑中堆积的快感驱赶得烟消云散。 她气恼地在水面拍了一下,心里直想骂爹。 咦、除了卞闻名没谁了! 心念一转,浴缸正对着的洁白瓷砖上,浮现出男人上半身的影像。 他看了看半躺在浴缸里的女儿,从旁边摸出一副眼镜,架在挺立的鼻梁上。 “喂,戴什么眼镜?” “看清你。” “看清什么?” 男人只是皱眉。 这时,浴缸里的泡沫不翼而飞,变成一池清水。 女孩通身水灵灵的肌肤泛着潮红、一对耸迭迭的玉乳曲线浮突、一只白嫩嫩的柔荑在腿心似遮非遮…… 男人戴着无框眼镜,衬衣的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粒,严肃而隐忍地凝视着她。似乎她是一则足以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消息,他必须严阵以待。 卞琳噗笑一声,足尖勾起浴缸里的水,带起一串水花踢向男人。 “讨厌!下来啊,来这儿看,看得更清楚。” 她收回腿,悬着足尖在水里游来滑去,像一尾灵巧的鱼。 腿心那道红殷殷的嫩缝,似小金鱼薄薄的嘴儿,开开合合,若隐若现。 男人喉结微跳,没有犹豫,摘下眼镜,长腿一抬,迈进浴缸里。他俯下身,蹲在女孩腿间,双手扶着她的腿根,将她双腿分开。 顿时,肥嘟嘟的阴唇、浅窄窄的嫩缝、亮晶晶的穴口——一个光滑无毛的小屄,一览无余。 “舔舔它,爸爸。” 卞琳命令道。这是她的梦,男人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她。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女儿腿心的风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知道他在女儿的梦中。 未几,他伏下身,头钻进水里,埋在女儿腿间。张开双唇,将女儿漂亮的小逼,一整个裹进嘴里,深深吮了一下。 53.命运交响曲H 吮了一下又松开,嘬得女儿嫩生生的小屄颤颤巍巍,像透明的果冻,弹性极佳地晃来晃去。 男人黑沉沉的瞳仁泛着绿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极之细微、又极之壮观的景致。 直到他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下,那道动静再不可见,他才照着女儿窄细嫩缝的凹陷处,轻怜蜜爱地亲了一口。 而后继续埋首,致力于在美丽的小屄掀起全新的欲海狂潮。 男人似乎自有计划—— 他双手掐在女儿腿根,稍稍下压,腿心被掰开,像徒手掰开一只水蜜桃,露出里面的核儿。 只是,紧窄的嫩缝纹风不动。如一位睡公主,恬静地合着它的眼帘。 男人从嫩缝浅浅的凹陷处下舌,在女儿带着淡淡清香的穴口舔一下、两下、叁下。而后从穴口下缘长驱而上,一路舔到耸立着的活泼泼的小花蒂。 舔叁下穴口,再舔一下至花蒂。 叁短一长的节奏,男人严格执行,有如铁规禁令。 卞琳很快读懂、并融入到这样的节奏中。 心跳跟着它,喘息附和它: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脑海里不期然响起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迷迷糊糊中,卞琳有些忍俊不禁,什么叫命运来敲门,她算是领教了。否则她青春年华、大吉大利,为何突然执迷与卞闻名摩擦? 再怎么说,他也是爸爸! 和他性交,无论有没有爱情,都是最严重、最令人不齿、最世所不容的乱伦…… 所以,这命运绝对恐怖。 分明是厄运来敲门,半夜鬼敲门。 她试着与命运抗争了一下,扭着腰挣扎了几下。 可是男人扣得太紧,她只是把粉嫩的小屄更深地送进男人唇舌间。 男人粗砺的舌面探进穴洞,紧接着抵在穴壁,划了一个勾才恶狠狠地挑出穴口! 嗯—— 女孩发出腻人的呻吟,麻痹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算了。还是与命运激情共舞吧。 她索性腰肢款摆,迎合男人的舔弄。 男人的节奏被打乱,也不再执着坚持许久的叁短一长。 他将女儿的腿根折起,托着两瓣丰满溜圆的娇臀,像啃一个汁水淋漓的水蜜桃一样,连吃带咬。 女儿的花穴热切地回应着他,穴口淫靡地蠕动着,噗叽噗叽,挤出丰盛醉人的花液。 他又吸又裹,小心翼翼,不愿遗落任何一滴珍贵的汁液。 细小电流在男人唇舌所到之处流窜,滋滋地发出电波,辐射至卞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身都酸酸痒痒、麻麻胀胀。 一对浑圆的乳房如两个玉碗般倒扣在胸口,在浴缸的水底下耸耸颤颤,折射着白灿灿的光辉。顶端的奶尖子,像两粒嫩粉色的宝石,嵌在玉碗上。此时硬邦邦,痒得厉害,不容她忽视。 卞琳握着两个乳房,揉面团一样用力地揉搓,指尖捏着两粒乳尖,时不时掐一掐、揪一揪。 两腿间,男人仍在不知疲倦地舔吃着她的小屄,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冲刷着她的身体。 一时间重要的敏感点都照顾到了,女孩眯缝着双眼,舒服得直叹息。 54.不劳而获H 不多时,卞琳在男人周到的唇舌伺候下,攀上一个强而有力的高潮。蜜液一股接一股喷泄出来,梦里的爸爸全部吸食入腹。 高潮后空虚感充满在她体内,不知是泄太多,还是被男人吸得虚脱。 男人仍在勤勤恳恳地舔屄,仿佛一只饿得太久的兽。她伸手推了推他,见他不为所动,只好随他去了。 她懒洋洋地歪在浴缸高高的靠背上,任绵延不断的快意如浪花冲刷她的身体。眼睛半眯半开,忽忽悠悠地瞟着自己的双腿。 修长白皙的一双玉腿,此时不自控地在空气中又踢又蹬。 双足因痉挛而绷紧,呈现出完美的足弓和漂亮的脚背曲线。正是她的芭蕾老师会在课上,捏着她的脚尖辅助她绷起的弧度。 小腿晃荡着的动作,细看也有些像芭蕾的基本功—— 擦地、踢腿、划圈, 再来一次, 擦地、踢腿、划圈…… 她由衷叹息,在梦中也能练功,真的是不劳而获呢。 是的,不劳而获! 正是她对卞闻名的感觉。 如果说和卞超的接触,是恶心又无感; 某人……是嫌弃的羞耻,或者羞耻的嫌弃; 那么卞闻名,就是完完全全不劳而获的快感。 他的注视,令她激动,尽管她一度认为那是纯粹的愤怒; 进入他的场域,令她战栗,不由自主地想要挑衅他的权威; 而他的怀抱,令她潮湿,仿佛一块人形磁石,哪怕最初的碰撞会让人疼痛,巨大的吸力也会让彼此贴合。 不劳而获引人堕落,可是,喜欢不劳而获是人类的天性。 人们鄙薄它,正是因为追求它的路径无迹可寻。它更像是上天赋予的礼物,随机砸在幸运儿的脑袋上。 卞闻名似乎不知道也不太相信不劳而获,始终勤勤恳恳地在女儿腿间辛劳。 灵活而火热的舌往她穴内钻,中途遇到阻碍,在滞留处毛毛躁躁地顶了又顶、拱了又拱。 卞琳能感受到男人的焦心,灼灼的鼻息助推着热热的水流,扑打在她敏感的花蒂上。 她体内的热意被带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气喘吁吁地注视着自己挥舞得更欢的双腿,等待着下一次注定到来的不劳而获的高潮…… 良久,男人饱饮花蜜,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片被他耕耘得绵绵软软的花田。支起上半身,撑着浴缸,与女孩对视。 他的眸色依然黑沉沉,只是像在千年陈酿中浸润过,视线绵延处是醉人的香醇。 卞琳心中一动,以为下一个瞬间,男人的吻就会落在她的唇瓣上。 预料之外,男人伸手,将她右侧散落在颈间的发丝别在耳后。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颈侧。 无声却又激烈,男人的贴在她脖子上,吸附着一小块皮肤辗转吮吸。那架势,像饥渴已久的吸血鬼,不遗余力要吸干女孩全部血液。 通身冰冰凉凉,卞琳没来由心里一慌。 她推了推男人,没推动。又试着在男人后背轻拍,一边不断说着,“可以了,爸爸。爸爸,可以了……”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男人,他停住这个似乎永无止息的亲吻。 直起身,视线在女儿白皙的脖颈逗留。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鲜得滴血的心形斑淤。 他满意地点头,“可以了。爸爸的宝宝。” 卞琳疑惑地摸向脖子。男人适时的拉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在唇边印上一吻。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手指具备点石成金的本领,能在男人脸上变化出一个笑容——一个像泉水一般、清澈又甘甜的笑容。 这不是卞闻名的笑,卞琳怔怔地望着他。 55.和爸爸的人外啊H 至少不是现在的卞闻名,甚至可以肯定,也不会出现在将来的卞闻名的脸上。 它来自过去的他,十年前的他。 清莹的玉石中涌出秀澈的泉水,是他温良优雅的外在,及其下喜冲冲、兴致勃勃的劲头。 是二十几岁的他,也是独属于卞琳的卞闻名。 泉水冒着热气,卞琳感到自己也在升腾,连带着浴缸和浴缸里的男人。 她们离开万家灯火,越过榴莲大小的星星们,照过镜子一样明亮的月亮,尝了棉花糖一样甜的云团。 卞琳像进了游乐园,一路走马观花,直到飞进一片波光粼粼的蔚蓝海域。 忽然感到大腿痒痒的,像有什么在给她挠痒痒,又有些许刺痛。 朝男人望去,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衣物全部消失。 男人的身材健美,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马甲线连着人鱼线。 卞琳紧张的视线往下移,以为马上能看到男人的性器长什么样,不料,人鱼线连着的却是一条壮硕的鱼尾…… 上面满布一层细小的鳞片,像换上一件金色的铠甲。这些鳞片闪闪发着光,夹在她的双腿间,不时抖动一下。正是它们带给她轻微她刺挠感。 她看见一头、一条、一个、一只……量词不知道,但绝对是人鱼! 卞琳指着他的尾巴尖叫,当事人只是看着她笑。 天旋地转。 急速坠落。 咚—— 浴缸掉进海水里。 卞琳和男人赤身相拥,下沉、沉下,沉入深海。 渐渐,男人似是掌握用鱼尾滑水的要领,抱着女儿降落在海底一块光滑的岩石上。 惊魂未定,大群五彩斑斓的小鱼围过来,刺探她们这对意外的闯入者。 无数的鱼嘴在卞琳光裸的肌肤上轻轻啄吮,没来得及害怕,她便痒痒得咯咯直笑。 男人不乐意了,把女儿圈进怀里,摇摆着尾巴驱赶鱼群。 鱼群作鸟兽散,逃出不远又聚集一起,列着队在她们周围兜圈子。 卞琳乐不可支,拍拍男人的臂膀。 “卞闻名,我们来做爱吧。” 男人身体后退,手撑在岩石上,垂眼看着他的人鱼尾巴。 天,他是不是在害羞,卞琳看着他泛红的双颊,忍俊不禁。 “卞闻名,你的唧唧呢?” 她的手在男人腰部下方摸索,入手是硬硬扎扎、连成一片的鳞片。 男人皱着眉,有些扭捏,“要念咒语。” 卞琳突然有种欺负良家妇男的自觉。她憋着笑,一边摸男人裆部,一边自然而然地念着小时候玩游戏经常用到的咒语。 “芝麻开门。” 原来裆部地方的覆着的鳞片,从中间分开,像蝶翼般展开两扇门。 一根圆形的肉柱伸了出来,送进卞琳的手心。 她转动手腕,握住明显低于体温、微凉的肉棒。它仍在往外伸展,柱身也在膨胀。她的手被推后,手指被撑开,虚虚搭在茎身。 恐怕有三十厘米长,龟头是个翘起的大鹅蛋,茎身是她手腕朝上十厘米的围度。筋络虬结,满含危险意味地抖动着,而通体却是人畜无害的浅粉色…… 狰狞又纯情,反差萌啊! 卞琳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竟从里边读出一丝雀跃着的骄傲。 她哭笑不得,打起退堂鼓。 “太大了,卞闻名。这太非人类了……” 男人先是愣了愣,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接着,扭摆着他的人鱼腰臀,粗大硬挺的肉茎往女儿手里送了送,在女儿嫩白的掌心和纤长的手指间摩擦…… 父女二人沉默对视,男人眼波闪动着软软的坚持和脉脉的哀求。 卞琳红着脸移开视线。 好吧,这是在梦里,这是难得一见的美男鱼! 她往后挪了挪,分开双腿,牵着男人的凶器,抵在被男人舔得酥酥绵绵的穴口。 男人俯身而上,握着女儿柔荑,硕大的龟头快速在屄缝间上下滑动。 直到擦出火花、汁液四溅,才摁着龟头,态度坚决地压入女儿滚烫绵软的花穴内…… 56.长夜漫漫 po1 8a m.c om 卞琳拥着珍珠灰的绒被坐在床上,腿间湿湿麻麻,似乎仍有异物充塞其间,令她忍不住回味梦中或温柔、或霸道的律动,以及和男人连在一起徜徉深海的旖旎幻境……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些只是她的幻想在梦中的呈现。她应当趁着对梦境的记忆还未模糊,尽快厘清近段时间被她遗漏的、潜意识透过梦境告诉她的信息。 细细梳理一遍,一抹似嗔似喜的笑容飞上她的双颊。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的欲念就和卞闻名挂钩了。 卞琳掀开薄被,侧身下床。迫不及待想见到卞闻名,想知道他的性器是不是真的长那么吓人,想知道他做爱的时候是不是像梦里那般惜字如金。 走出两步,低头看看身上穿着的圆领短袖全棉小熊睡裙,她皱了皱眉。 叁轻一重的敲门声才响了一次,卞闻名警觉地醒过来。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听错。拿起睡前搁在床头柜的手表,一点十分。这个时候,会这样耐心又调皮地吵醒他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他心中一动,叁步并作两步,把门打开,女儿素素静静站在门口。 卞闻名时常觉得女儿就像一件惊艳的瓷器,白瓷薄胎、轻巧秀丽、自然天成。此时她穿着吊带睡裙,珠光白的丝绸薄如蝉翼,衬得她修长白皙的胴体如披光含雾、静中有动,胸前耸立的浑圆和两朵粉樱都若隐若现…… 他余光瞥见,心中警铃便叮铃作响。 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聚焦在女儿巴掌大的脸上,只见女儿眼眶微红,面带为难。看好文请到:m iqingw u.co m 他关切地问道:“宝宝,这是……”话未说完,女儿如乳燕投林,扑进怀中。 “爸爸,我做梦了,可以和你睡吗?” 卞琳想,她确实是做梦了,只不过做的不是噩梦,而是春梦。 卞闻名并不意外,他嗯了一声。 想说让女儿先进来,他再去取一条薄被给她用……就听见女儿欢呼一声,抬起他的胳膊,从他腋下穿过,连跑带跳着往他卧室里钻。 他无奈地摇摇头,合上房门,转身往储物间走。 突然传来“哎哟——”一声,顾不得其他,他快步进房查看女儿情形。 “卞闻名,你这什么床啊,怎么这么硬?” 卞琳刚才直奔大床,她轻轻一跳,结果重重地砸在床上。她一边质问,一边趴着揉差点摔成两瓣的屁股。 卞闻名心疼女儿,却苦于无法上手帮忙。 他解释道:“莱姆石,一种海底岩石。忘记告诉宝宝了……要不送宝宝回去睡自己的床,爸爸再找点药油给你。” 卞琳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说:“海底岩石啊…挺好。不用走,也不用药油,揉一下就好了。” 卞闻名不敢掉以轻心,坚持要去找药来。 卞琳哎哟哎哟叫唤起来,“爸爸,我反手使不上劲,你抱着我,我侧坐着揉揉试试。” 过了最初的麻痹,她现在其实已经不太疼,不想弄一身药味。 卞闻名不好驳她,坐上床,双手勾住女儿的腋窝和膝窝,抱包袱一样搂着女儿,不让她臀部坐实。 “帮我揉揉吧,爸爸。”扑闪着大大的杏眼,卞琳可怜兮兮地求助。 57.怎么能怀疑爸爸的爱 卞闻名二话不说,拉着女儿手腕,按着她的手掌在她臀上揉动。 卞琳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并不气馁,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浑圆挺拔的乳房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压在男人胸膛,转着圈地蹭动。嘴里不时泄出丝丝似痛非痛的诱人呻吟。 卧室内空气的温度瞬间升高,气氛变得暧昧。 卞闻名左手按住女儿的肩膀,拉开她的柔软酥胸和他身体的距离。右手仍隔着她的手揉按她的臀部,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女儿在怀中哼了一声,暂时安分起来。 卞闻名暗自苦笑,手上动作不停。 他不是感觉不到女儿越来越明显的撩拨,也不是不想扒光女儿单薄的衣物,看看他的小瓷器有没有摔出裂纹、磕出淤痕。但他只能无动于衷,装作一无所知。 不出一会,卞琳觉得没意思,甩开他的手,告诉他不疼不用揉了。 “爸爸,你还爱我吗?”她勾着他的脖子问。 卞闻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含笑,含着冤带着屈。 “宝宝怎么能怀疑爸爸的爱呢?” 他从自己颈后捞过女儿一只手,握着手腕在女儿脸旁晃了晃。 “该罚。”他缓缓说着,神色变幻不定。 卞琳心中一紧,眼看他拉着自己的手高高扬起,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一时却想不出应对之策。 她咬着唇,水汪汪的双眼倔强地瞪着他。 手握成拳,与他的力度隐隐抗衡。 不料方向一转,她的拳头顺利不过地揍在男人的脸颊上。 卞琳有些意外,漂亮的杏眼忽闪忽闪,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看着男人笑吟吟的俊脸,一种被戏耍的懊恼浮上心头,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哼,嘻皮笑脸。” 她抽回还在男人脸上拍打的手。 “不该罚吗?爸爸让宝宝没有信心。” “岂止没信心,你在我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 “那加大惩罚力度,争取早日宽大处理。” 男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紧接着,又要来捉女儿的手。 卞琳把手藏在背后。 “罚点别的。” “都依宝宝。”男人从善如流。 “罚你亲亲我。” 她仰着脸,迎着男人宠溺的目光,倨傲而挑衅。 视线里,男人一笑倾城,仿佛漫山遍野的花都绽放、树都招摇。 他右手的手腕绕着她的后颈,手掌托着她后脑勺,左手捏着她的下巴。 “怎么能算罚,这是对爸爸的奖励呀……” 叹息追逐着微笑,从她的耳畔拂过,带着大海无名的芬芳。 吻,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眉心、额角、眼睑、鼻尖、脸颊、下巴…… 【爱不爱她,一吻便知。】 不知出处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响起。 可以肯定的是,男人爱她。 温存而耐心。仿佛要将全世界最美的小花,都贴在她脸上;又仿佛,要将不慎沾在她脸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抿去…… 但这些,都是合法的吻,是所有父女都可以在每个黎明或夜晚互相赠与对方的问安。 不是她最想要的—— 犯罪的吻! 卞琳决定自己偷一个…… 58.爱或爱爱 一场吻的花瓣雨,细碎、持久、潮湿、闷热。卞琳的脑袋像被蒙在塑料袋里,五感越来越模糊。 她紧闭着双眼,凝神分辨每一个吻在她脸上的落点。 当肌肤的触觉感应到落在嘴角的轻吻,她侧过头,嘟起双唇,捕捉男人的唇瓣。 将将触到男人微微上扬的薄薄唇角,就一触即分——出其不意的举动,令男人紧急后撤。 电光火石间,卞琳睁开迷蒙的双眼,双手揪紧男人睡衣的前襟。 心跳得狂乱,是雏鹰初次捕猎的兴奋。 盯牢男人线条优美的双唇,奋不顾身堵上去。 近了,近了,触到男人饱满下唇的性感唇纹… 嗯…… 偏了! 男人偏偏头,双唇撞在他唇角的一侧。相对应的,男人的唇也贴在她左边的脸颊。 一而再地落空,卞琳心中已有些急躁,可猎物近在咫尺,她不甘放弃。 此刻男人的双手捧在她的耳侧,温和但又不绝对地禁锢着她的动作。而她也毫不退缩地扯着男人的衣领,不让他后退。 她歪着脑袋,只需小幅度转头,父女俩的四片唇瓣就能吮吸缠绕。 卞闻名仍然坚持着隐忍的抵抗,双唇在女儿嘴周绕一圈,女儿的双唇亦被动地追逐、辗转。 接着,他瞅准时间捧着她的双颊,稍稍拉开安全距离。 唇与唇辗转交错,犹如圆舞中的男女,挽着胳膊旋转一周,随后错身而过。 卞琳气喘吁吁又气咻咻地瞪着他。 父女二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视线交织、鼻息相闻。 空气中像是点燃了冷烟花,由于用金属粉末替代了火药,不会爆炸,却依然热烈燃烧,火花四射。 卞琳没有自恋到认为,只要她稍加示意,男人就该上赶着和她上床。 她只是刚刚做了和男人的性梦,直觉告诉她,卞闻名绝对不会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父亲—— 面对女儿的性邀请,要么愤怒得失去理智,要么冷漠地认为女儿疯了。 她努努嘴,指尖点点自己的唇瓣。 “爸爸,这里,嘴巴,还没有被亲过。” “没有…被…亲过吗?” 卞闻名弯曲着修长的食指,托着女儿的下唇,拇指在唇瓣上来回摩挲,所过之处短暂的失血苍白后,变得更加娇艳欲滴。 多么鲜润感性的一朵牵牛花啊!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说、不该这么做、甚至不该这么想。 他没有彻底隐藏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彻底暴露。 可是,这样的话、这样的动作,还是太超过了。 他不禁自嘲,他也不过是一个庸俗至极的男人。 女儿暗示一点点占有她初吻的可能,就被诱惑得昏了头,动摇到不能自已。 “对呀,只要爸爸的亲亲~” 看出男人的挣扎,卞琳再接再厉。 男人幽深的双眸凝视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最终,像是教导女儿一个基本生活常识,他用十分平静地口吻说道: “宝宝,嘴巴对嘴巴叫接吻。宝宝只能吻你爱的人。” “想爱爱的人呢,不行吗?” 卞琳小声嘟囔。 59.以终为始 “宝宝你刚刚说的什么,爸爸没听清?” 卞闻名用极缓极轻的语调,掩盖声音中的颤抖。 “没,没说什么。” 卞琳撇撇嘴,没听到就算了。 她的脸颊热得发烫,男人宽大的手掌捂在脸上,带来丝丝清凉。体感舒适,但也显得她的脸异常发烫。 卞闻名会不会认为她在害羞、或者认为她在心虚? 这么一想,卞琳拿开他的手,细腰一扭,十分灵活地从男人腋下钻进被单里。接着,身体往上挪了挪,躺在枕头上。 立时一阵阵冰冰凉凉的寒意,透过她一缕缕的发丝,钻进她脑袋里,扑灭她头脸的高热;顺着血液漫游全身,叫她懂得什么是透心凉、心飞扬。 “卞闻名,你的枕头怎么也这么邪门啊?” 卞琳侧躺着,抬手摸索着眼前苍翠欲滴、玉石材质的枕头。 石床加石枕,真是个怪人,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玉石枕。手下人搜罗来的,清心宁神,可以辅助睡眠。” 卞闻名告诉女儿,这个玉石枕据说是皇宫内的物件,皇帝若是渔色太甚,宫人就会劝谏他睡到放置着这类枕头的宫殿里。 他这么一解释完,便看见女儿乌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拍了拍她身旁的位子,示意他睡过去。 卞闻名眼皮跳了跳,不知女儿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只得躺上床,小心翼翼压着被单躺在女儿右手边。 卞琳白了他一眼,有必要这么防着她么? 捞过他的左手,拉着他的左胳膊横在枕下,拍开褶子般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而后颈窝陷进他的臂弯,头靠着他的肩膀,左手搭在他的心口。 “嗯……刚刚好,不热不凉。” 她满足地轻声谓叹。 “哎,卞闻名,我问你。” “宝宝,你说。” “你睡这个床、枕这个枕头,也是因为纵欲过度吗?乔安娜说…你离婚就是为了夜夜笙歌,然后生一大堆的私生子。” 卞闻名心里火气蹭蹭蹭往上冒,要不是女儿枕在胳膊上,差点直接挺身坐了起来。 “这完全是污蔑。” 见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忽闪忽闪,里面写满了不信,他又郑重其事地说道: “宝宝,你要相信爸爸。” “可是,乔安娜说你对我们兄妹不满意,所以才跟她离婚。她还说,这些年,你的私生子起码在五十个……以上。” 说着,她竖起手心,张开五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以示强调。 卞闻名心里气得吐血,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数十种让乔安娜——为她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的方法,但考虑到她毕竟是女儿的母亲,只得作罢。 他握着女儿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转过身,与女儿面面相对。 “宝宝,那全都是无稽之谈。爸爸告诉你,自从你出生爸爸再没…不对,是自从知道你将到来,爸爸就再也没有……” 说到这里,男人突然止住话语。 这事告诉女儿合适吗,他怎么突然冲动至此?他懊恼地想。 “没有什么?” 卞琳好奇地追问。 “没有什么不重要。” 卞闻名揽过女儿,在她白皙细嫩的额角亲了一下。 松开后,对上女儿清澈又灵动的眼眸,一字一句十分恳切地说道: “宝宝,你只要记住,在爸爸心中,宝宝是完美的。宝宝是爸爸生命的延续,在爸爸生命延续的终点,是宝宝生命的起点。这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满意的事情。” 60.为了自恋的一切 “你生命延续的终点,是我的起点……” 卞琳喃喃重复,神态有点茫然,声音中也透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饱含爱意。 卞琳看着他,内心情绪起伏。难道这么多年之后,还要让他轻易触动她的心吗? 性爱是一回事,被爱是另一回事,爱他是不可能的事。 认为自己的基因值得繁衍,必须在地球上占据一席之地,这种想法多少有点自恋的倾向吧? 可是,人生在世,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又有哪一件能脱离自恋的范畴呢? 卞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然而不说些什么,男人浓郁厚重的情感如层层迷雾,包裹她、围困她,她像陷在一种无法突围的尴尬里。 于是,她便将这些关于自恋的想法一股脑儿倾吐。说完,转身背对男人,仍枕着他的胳膊。 卞闻名哑然失笑。 重逢后,女儿常有惊人之语。 细想之下,她这套自恋的理论听上去无懈可击,但要将他对女儿的情感全部归结于自恋,他自然是不甘更不愿的。 他从身后靠近她,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的膝盖顶进她的膝窝,压在她颈下的胳膊弯起,横过她胸前,揽着她浑圆的肩头,另一手扣着她的纤腰。 父女二人的身体嵌在一起,十分熨帖。 卞琳忍不住为这熨帖叹息,先时被玉石枕镇压的欲念重新升腾,在男人怀里轻轻颤抖。 正当她心猿意马,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宝宝,那你说说,你和卞超是怎么回事,是谁的自恋吗?” 卞琳当即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他不会再问这件事,原来等在这里,可算是给他找着机会了。 他抱得那么紧,似乎不是为了和她亲密,而是防止她逃避问题。 “是啊,就是自恋嘛。”她懒洋洋地胡说八道,“所谓兄弟姐妹,不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吗。我看卞超,像在照镜子。” “爸爸把他送走,宝宝会有意见吗?” “没什么,他那么容易被你送走,说明这个自我太弱,不适合拿来自恋。” 轻轻巧巧的话语,在卞闻名心中掀起巨浪。 女儿自恋的标准十分唯心,即使她自他之中诞生,天然地继承他的基因,要想成为她爱恋的对象,仍然困难重重。 他不禁庆幸,从未想过要向她袒露心迹。 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在她怀里。 “宝宝,那些老少配,你认为他们也是在自恋吗?” 卞闻名继续问道,借机探索女儿对恋爱、对亲密关系的看法。 “哦…年上嘛,从年下身上照见年轻的自己;年下呢,大概是补全内心向往的对世界的掌控。” “在感情中被虐待的人呢,也是在自恋?” “当然是,因为他们内心…有一个习惯被责备、被虐待的自己呀…还不都是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父母的错!” 卞琳打了个哈欠,有口无心地答道。 “不说了,不给亲亲要睡了……” 61.伊迪斯来了 heh uan 3.c om 回应她的,是男人印在头顶的轻吻。 折腾了大半夜,卞琳困极了。她闭上眼,嘟囔了一句“敷衍人嘛”,随即陷入深眠。 再睁开双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懵懂中,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地传入耳中。 “陈俊,你确定他在里面?” “是。” “不会是睡死了吧…迟到叁小时…不应该啊……” 伴随着急遽的拍门声,门外人开始向里面喊话。 “老卞,干嘛呢?快开门,约好六点十五飞,你看看现在几点?” 这句“老卞”一出来,卞琳确定来人定是雷蒙无疑。 只是卞闻名仍在沉睡中吗?他竟然没被吵醒? 她们大致保持着睡前的姿势——他揽着她,她枕着他的胳膊,他的胸怀贴着她的后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右腿往前伸了伸,而他的右腿压在她分开的腿上。看好文请到:p o1 8yc.c o m 她被牢牢地禁锢在他怀中,密不透风。 没有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异样,还是说,男人的晨勃结束了? 卞琳对这方面所知甚少。可惜手机没带过来,不然可以当场填补这个知识盲区。 这时,门外已经在探讨破门而入的必要性了。 “喂”,卞琳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贴着她的健硕身躯跟着动了。 “唔。我的宝宝睡醒啦。”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灌入她的耳中。大概因为是清晨的第一嗓,格外低沉而富有磁性。 卞琳像被低音炮轰了一下,浑身游走着细小的电流。 “找你呢,快去应门。” “宝宝,头抬一下。” “哦。” 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松开,卞琳侧身坐起,转身向后。 看着他一边揉捏着胳膊,一边下床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她。 “宝宝再睡会,爸爸去去就回。” 卞琳点点头,脸上绽开一朵无声的灿烂笑容。 虽然卞闻名不说,面上也不显,不过很明显,他的胳膊被她枕麻了。 她并不感到抱歉,这是她最喜欢的睡姿,是时候捡起来了。 拉开对开门时,卞闻名的胳膊已然活动自如。 雷蒙拍门的手停在半空,见他身穿一身睡衣,不禁面露讶异。回过神来,便是一通劈里啪啦的数落。 “老卞,你还没满四十,就起不来了?今天的议程是这个季度的祭典…” “知道,别吵。现在出发来得及。” 卞闻名打断雷蒙的话,一副全局在胸的架势。 “你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雷蒙说着,就要往室内进。 卞闻名双手扣着门上的把手,推着两扇门往外一顶,人站在当中,挡住他的去路。 “哟哟哟,什么情况啊,这是?” 雷蒙顿时来了劲,狐疑地盯着老友上下打量。 “没情况。陈俊,带雷蒙去客厅坐会儿。” “是。雷蒙先生,请跟我来。” 侍立一旁的陈俊弯下腰,摆出恭请的姿势。 “不去不去,我就在这儿等。” 僵持之际,一阵丁零当啷的铃铛声,从走廊窜进室内。小羊伊迪斯突破防守,一摇一摆地朝室内走去。 很快,一道又娇又脆的声线传来。 “原来伊迪斯也来了呀~” 门外的二人反应各异。 陈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只是亮光一闪,便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雷蒙则是恍然大悟,手指着卞闻名,乐不可支地耻笑老友。 “理解理解,从此君王不早朝。老卞你要是一早告诉我,我也不会这么不识趣,专程来打扰你的好事嘛!” 62.你故意的 打发走闲杂人等,卞闻名简单洗漱了一番。 再回床边时,他身着一套米色的亚麻西服,搭配白色衬衫,领口里松松地系着一条橙色佩斯利花纹的丝巾。 额前的头发利落地梳向后方,浅浅的美人尖与单边的狭长酒窝,恰当地柔和了饱满的额头、立体深邃的五官带来的强烈侵略感。 整个人看上去雅致迷人、容光焕发。 卞琳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是她选中的性爱搭子,尽管对方可能并不知情、也并不认可。 她相信,一定能找到办法来弥合彼此之间的理解差距。 “要走了?” “嗯。” “去哪里,去多久?” “中亚,会赶在宝宝的舞会前回来。” 卞琳嘴巴扁扁,差不多要去十天这么久吗? 不会故意要躲她吧…… 她张开双臂,拥着的被衾掉到腰间,露出半裸的酥胸和一道引人入胜的神秘乳沟,乳波闪闪,泛着如满月般的柔白辉光。 卞闻名被晃了一下眼,定定神,坐在床边。 卞琳蹦进他怀里,黛眉微蹙,仰着巴掌脸望着他,审视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然。 “怎么,舍不得爸爸?” 女儿才睡醒,一头卷发蓬松凌乱,衬得她的小脸分外娇慵。卞闻名捋了捋她颊边的发丝,爱怜地为她别至而后,仍意犹未尽,又揉了揉圆润的后脑勺。 卞琳摇摇头,没有舍不得爸爸,舍不得她刚入手的人形抱枕。 软玉温香在怀,卞闻名一时也不急着走。 “宝宝,你刚刚是故意的吗?” 卞琳有一瞬间的迷茫,眼珠一转,明白了男人所指。 她确实是故意的,其实她可以不出声的,但她没有那么做。 “宝宝不怕被人误解?” “你不是说,已经有一些人,认定我们是一对…会性交的…父女…吗?” 卞琳凑在男人耳边,呵着气轻声说道。 卞闻名耳朵跳了跳,连带着心脏也被扯动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些人听信谣言的人,离宝宝的生活很远;而现在造成误会的人,离宝宝的生活近。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想法,可能会让宝宝介意……” 他的神情平和从容,又带着一丝忧郁。沉稳的声调,是他在心中千百次说服自己才有的隐忍。 卞琳瞪着他看了许久,噗哧一笑。 “或许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呢?” 卞闻名有些许震动,探究地望进女儿清澈的眼眸,目光交汇,女儿回以坚定。 “真的?” “真,用得着骗你吗?”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拍打了一下,惩罚他竟然敢于质疑她。 触摸到亚麻西装外套时,意外地质感十分丝滑柔软,与视觉上的粗砺对比鲜明。 这得耗费多少人的精工细作? 有钱人太邪恶了…… 随即,想到卞闻名划拨到她名下的——她十八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 好吧,她原谅眼前这一个了。 她摸了又摸,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拉直男人的胳膊,肘弯处已经有数道自然褶痕,这点和寻常的亚麻面料倒是一样的。 卞琳撇撇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不是也知道,夏天要穿亚麻,吸湿透气。而不是去纠结,你的衣服上有褶子,别人看着难受、要不要犯强迫症吗?” 63.另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一个轻吻擦过卞琳的颊边,直抵她的耳珠,而后匆匆离开。 如同一块橡皮擦,浮皮潦草地拭过纸张,余留的碎屑是那些言犹在耳的浓情蜜语—— “宝宝真是长大了” “爸爸很高兴、很骄傲” “爸爸爱你……” 卞琳捧着脸,脸有点烫。她轻轻扇着风,像要把那些碎语从脸上挥开。 这算什么呢? 舐犊之爱吗? 可惜她对他的,不是孺慕之情。 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颇觉哭笑不得。 她刚才对男人说的话,并不是说大话。可是,她也并非天生具备忽略他人目光的能力,而是经过了一番刻意的练习。 作为一个好胜心强、不拿第一就浑身不舒服的人,卞琳从小在学业和芭蕾上的进展都算得上顺风顺水。因此,当她练习芭蕾舞的挥鞭转屡屡卡壳时,她能感觉到老师同学投在身上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所谓挥鞭转,是指芭蕾舞者在单足支撑下,另一条腿像挥舞的鞭子一样,在叁十秒的时间内连续旋转叁十二次。是芭蕾舞的炫技动作之一,也是衡量顶级芭蕾舞者实力的一个标杆性动作。 每当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中,黑天鹅又快又稳地完成这个动作,总能收获观众的阵阵惊叹和雷鸣般的掌声。 卞琳自然不可能、也没理由绕开这拦路虎。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私下的加倍练习,她终于能够掌握挥鞭转的技巧和要领,并且自如地完成这个动作。 按理说,到此为止,这个小小的挫折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是,当时那种难堪的感觉,以及每每回想起来,如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身上的热烫感和羞耻感,总是提醒她,这件事并没有完全过去。 成为顶尖职业舞者的目标,与对目光的恐惧是天然互斥的。 卞琳选了很笨的办法——在众人面前反复表演动作出错。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断观察老师同学们对她失误的反应。她发现其她人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的表现,即使在意,鼓励理解的至少比批评嘲笑的要多一些。 而且,她也不忘留心观察别的同学出错的场景,大家基本都是很友善的,最主要的是她自己心中不会有多余的、延伸的想法。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可以对外在的目光脱敏。整个过程,她出于一种自发的战胜自我的本能,开展了这项心理实验。 成效是显着的,她收获了自由,前所未有的自由,走在路上能飞起来的自由。 再之后,是长达六年的病号生涯,她成为顶尖芭蕾舞者的理想宣告破灭。她体会到,身体失去自由的时候,要想保持精神上的充分自由是极其艰难的。她能做的,只是配合治疗,保持乐观,不让灰黯的心情将她完全吞噬。 而当她的身体在半年多前恢复健康,她心灵上的自由也随之跃上一个新的台阶,进入到一个更加深刻辽阔的疆域。 窗外,隐约传来直升机升空的轰鸣声。 卞琳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并未看见直升机的影子,大概是方向不对。 视野中,是前庭的喷泉、草地和遮天蔽日的树林,以及树林之后更远一些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这些摩天大厦像雨后山林的竹笋,只冒出些些笋尖。 在这些茂密勃发的尖尖里,有一间是她的家庭医生蒋普生的诊所。 当此之时,蒋医生的诊所恰巧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64.他的患者 里嘉中心是海州市的地标性核心商业区之一。 一年前蒋普生经人推荐,回国接下卞家的家庭医生一职,即租下里嘉中心二座四十八楼的半层面积设立诊所。她并不对外接诊,说是诊所,其实主要用作研究和同业交流。 “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蒋普生招呼张济民在三人位的黑色皮革沙发坐下,从旁边玻璃冰箱里取了一瓶饮用水递给他,而后坐进一旁单人沙发里,微笑着打趣道。 “瞎忙。路过上海,怎么也该来拜会一下学姐。” 张济民接过水,搁在面前的茶几上。对着带有一整面大玻璃墙的高层办公室环视一周,微笑恭维。 “学姐真是成绩斐然,才回国不久就能在海州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的高档CBD,开立这样气派的诊所。” 她二人在海外留学时,师从同门。又有相似的家庭背景——同出身国内医学世家,身负长辈的期待,这从她们的名字中就可见一斑: 一个普救众生,一个济世救民…… 是以二人一向较为投缘,张济民六年前率先回国后,一直都保持着联络。 寒暄闲聊了一阵共师共友,张济民凝望着蒋普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师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的雇主是我们当地人。他们家……是姓卞吗?” 尽管他极力掩饰,然而他僵直的背脊、握着膝盖的发白指节,将他此行的目的暴露。 “不是。” 蒋普生面不改色,微笑着摇头。 巨大的失望像一张灰色的网,在瞬间将张济民兜头罩住。如果这条线索再断了,他去哪里打探她的行踪。 他眼中闪过灰败,但又不能心死。他上身略微前倾,声音颤抖地追问: “真…不是?” 蒋普生仍然微笑摇头。 笑容中带着点疑惑、无奈与包容。 疑惑远道而来的学弟为何有此一问,无奈于他的一再追问,可是如果他需要确认再多几遍,她也可以包容。 她说的虽然是不是,但并不是指她的雇主不姓卞。而是说基于她所签署的保密协议,她的雇主姓不姓卞,都不是她可以透露给任何人的。 她认为她也并是不在欺骗学弟,只是没有告诉他事实的全部。 要说她当初回国之前,确实不该一时大意,跟他说雇主是他的同乡。他记得她这句戏言,原本无伤大雅,可是再要打探更多,就是逼她逾越职业准则了。 而他的来意,她大致能够猜到。 六年前,张济民刚接手一宗疑难杂症时,曾将病历的扫描件发邮件给她,和她探讨过治疗方案,后续她也一直在为他收集相关资料。 前一个月,她正式接管卞琳的病历本,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眼前的学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外表看上去无懈可击。近看他,眼底的红色血丝,苍白瘦削的脸颊,很难不让人察觉到,他其实在遭受着某种折磨。 蒋普生到底不忍心,关切中带着提醒地说道: “学弟,你问这个做什么呢?前阵子你的那名罕见病症的患者痊愈,大家都为你高兴,说是要找机会聚聚。教授私下还和我说,你的潜质远不止于此呢。” 谁知这话一出,面前的男子面色煞白,嘴唇簌簌发抖,口中念叨: “我的那名患者……我的那名患者……” 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65.她不要他 最终,张济民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支吾几句便匆匆离开。 蒋普生看他样子不对劲想要送送他,追到办公室门口,却失去了他的踪影。 她摇摇头,转过身。瞥见对方未曾动过的那瓶饮用水,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外壁上爬满一层小水珠,像是谁的眼泪。 想到那位说要先接触一下网络色情,再告诉她是否有性瘾的年轻女孩,不由得感慨—— 卞家大小姐是否沉迷情欲犹未可知,但她学弟怕是对这位大小姐入了迷。 想了想,她拿起电话,接通黄迅,告诉她最近遇到一些麻烦,向她申请一名司机兼保镖。 黄迅答应马上派人给她,并问需不需要帮忙解决掉她的麻烦。 “不,暂时没必要。保险起见,主要为了避免泄露和卞先生家相关的行程。”蒋普生连忙解释。 她相信,学弟一定是和卞琳失去联系,实在无法才来她这里碰运气。过一两个月,这股热情自然会消散。如果被卞家人发现他纠缠家里的大小姐,反而是节外生枝。 蒋普生的担心和防范并不是多此一举,事实上,张济民悄悄跟踪了她叁天。 昨天跟着她一路驱车至南岛,亲眼见她开车进了一座铁门紧闭的庄园里。周围打听了一圈,集市里卖鱼的姑娘告诉他,那户人家姓梁。 他大失所望,今天才直接来和她当面求证。 张济民从洗手间的隔间里出来,打开水龙头,双手接水浇湿脸庞。 抬起头,明亮的镜子里映照着一张失魂落魄的脸,那是他自己。他不禁胃酸上涌,又犯起恶心来。 这些时日,自我厌弃是最平常的事。 一切思考的落脚点总会归结为:一定是他太惹人厌,他的女孩,他的小芍药,才会如此决绝地切断和他的一切联系。 从高层电梯换到低层电梯,张济民脚步虚浮地下到一楼的商场区,随即卷入熙来攘往的人潮。 里嘉中心不仅是核心商业区,还是地铁交通枢纽。 工作日上午的十点,赶着上班的、换乘地铁的、旅游的……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一个具体的目的地。 张济民误入其中,不知何去何从,越发显得格格不入。转眼间,他已被行人撞了两次,被打乱赶路节奏的路人纷纷侧目。 他只好跟上人群移动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 不多时,出了商场的一个出入口,来到裙楼与塔楼包围的一小片喷泉广场。 往常,喷涌的水流和彩灯照射的玉兰树将广场装点得缤纷绚丽。此刻,水不舞、灯未亮,广场上光秃秃的。 张济民站在烈日下,却感到渗入骨髓的阴寒。 他的小芍药不需要他,这座城市不欢迎他,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弃。 这时,他的手机在贴着胸口不停震动,突然提振他沉痛的心跳。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接通电话。 电话是他哥张洪民打来的,问他人找得怎么样。 “……没有。安娜姐给的地址早就人去楼空。” “她就算有新的地址,也不敢告诉你。你说你们干的这是什么糊涂事……找不到就先回来吧。” 张济民不语,对面叹气,继续劝导。 “人家姑娘不想见你,你找上门,叫人家父亲知道你这个小不了两岁的人追他宝贝女儿,你能讨到好?赶紧回来吧!” “哥,我……”张济民想说他不甘心,想说他找不到他的小芍药,回去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喉头一阵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你听我说,乔安娜这个前头老公不简单。这几年虽说不怎么回来,省里市里的各位大领导偶尔提起他,也是毕恭毕敬的,据说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张济民心中发苦,他担任卞琳主治医师的几年,从没听她提过她爸爸的事。是他逼得她决绝离开,投奔素无往来的亲生父亲吗? 他仍然没反应,电话那头的劝导变得越发苦口婆心。 “济民啊,海州那么大,你完全没有头绪,也不可能在街上碰到人家小姑娘。你听哥说,你先回来,很快卞琳就要上大学了,你盯着她的学籍转到哪里再找过去。找到了跟人小姑娘诚心道歉,如果人家还是不能接受你,到时你也该好好接受……” ==== 65.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你 4ha itan g.c om 卞闻名去中亚后,行踪变得飘忽,时常卞琳发了消息给他,隔一两天才能收到他的回复。 吃过晚饭,卞琳待在起居室研究投资助理发给她的拍卖会资料。 在卞闻名离开的第二天,她的投资团队便组建起来,囊括律师、会计师、估值及风险分析师、举牌竞拍人等专业人士。 卞琳目前处于入门阶段,不希望介入太快。她与团队约好,每周开一次会,确定投资重点,团队整理好拍品分析报告,她再圈出想要收入囊中的拍品。 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卞琳的真实身份,但有超颖集团的白人CEO亲自协调安排此事,知道她背景不凡,不外是哪个股东或官员的女儿来挂单玩票。本身便不至于怠慢她,接触几次见她待事认真沟通顺畅,倒也各司其职,算得上合作愉快。 卞琳盘腿坐沙发前的长羊毛绒毯上,就着茶几滑动鼠标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看拍品介绍,时不时停下来翻看相关书籍。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动物世界,这是她的专属白噪音。 她小的时候,卞闻名经常陪她一起看。按照他的说法,多看看这个节目,可以防止他的宝贝女儿长成傻白甜。 卞琳一开始有点不以为然,日子久了也就成了她的生活习惯。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是卞闻名发视频过来。 她先是按了电视遥控器的静音键,咳咳两声清了清嗓,然后接通视频。 卞闻名的上半身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饱满的额头散落着几绺碎发,面色有不明显的潮红,似乎刚进行了某项激烈运动,比平时多了几分性感和狂野。 观其身后的背景,他貌似是在一个蒙古包。 “你这是在哪里?” “比斯凯克附件。” 卞琳皱皱眉,不知道是什么,她换了种问法。 “你那里几点?” “下午六点半,东六区时间。” “哦,那边天黑了没有?” “还没有。”想看更多好书就到:j iz ai21.c o m 说着,卞闻名推开蒙古包的包门,调转手机摄像头,向女儿展示周围的景致。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的营地扎在湖边的草地上,看,那边是颂湖。” 镜头转动,卞琳见到旁边还有一些白色的蒙古包,拴在树桩上的几匹骏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青草。更远处是一望无际、呈镰刀形状的湖泊,连绵起伏的小山包环抱着它。 落日的余辉为山山水水披上了一层紫色的霞衣。透过瑰丽的雾霭,群山山脊上的积雪隐约可见,卞琳猜到彼处地势不低。 “去那里干嘛?”卞琳奇道。 “参加一个狩猎的赛事。” 这么好玩的吗?此时距离举办舞会的日期只剩叁天,能指望得上他吗? 卞琳无语望天。 “我发给你的舞蹈视频,你看了没有?” “当然,爸爸有在练习。不会拖宝宝的后腿。” “你最好是……” 舞会的流程尽管一简再简,父女二人的华尔兹表演仍然被保留下来,并被黄迅寄予厚望。 前天,卞琳跟着她去看了会场。 黄迅指着一端的两个巨大的旋转楼梯说,卞闻名先从右边的楼梯下来,在当今流行乐坛世界排名第一的女歌手的歌声中,迎接卞琳从左边的楼梯上款款而下。 营造出一种万众瞩目的氛围的同时,让到场的来宾及她们的家人不会错认——卞闻名对新近接到身边的女儿的深情厚爱。 对了,女世一的演唱曲目是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你) 。 卞琳汗如雨下,当场否决了这个提议的四分之一。 歌可以唱,可以唱这个歌,卞闻名可以走楼梯,但她绝对不要傻乎乎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黄迅很为难,暗搓搓说了好几次卞总会很失望,卞琳只当没听见。 66.乌龙事件 七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卞琳在黄迅和程双的陪伴下,抵达海州市市政宫。 市政宫是一座上世纪初的建筑,曾是前政府在海州的权力中心,如今是海州市民心目中的历史文物建筑。 而今晚的市政宫,从外面看守备森严,每叁五十步就能看见一个荷枪实弹、人高马大的外籍保安在警戒巡视;院墙内则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只因卞闻名豪掷数十亿,为女儿举办的元媛舞会,舞会的会场就设立在市政宫二楼的接见厅。 舞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八点半,一楼的接待处有不少人在排队寄存。 卞琳叁人直接通过安检闸门,乘电梯直上二楼会场。一出电梯,便踏入八百多平米的舞会主厅,主厅的两侧各有一小厅,供应珍馐酒水及供人休憩。 会场被装饰为华丽纤巧的洛可可风格——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墙上的油画和挂毯、粉色的蝴蝶兰缠绕着粉色郁金香、不同肤色国籍的华服美女或立或坐……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轮美奂。 卞琳一瞬间以为误入一个香喷喷的女儿国。 她朝黄迅使个眼色,叁人选了大厅一处角落站定。 随即便有侍者端着托盘送来饮料。为了保护隐私,这些侍者和今晚所有其他工作人员一样,都是从国外的酒店特别聘任的。 卞琳随意取了杯香槟,捏着水晶高脚杯的杯柄轻轻摇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宾客。 舞会正式开始之前是社交时间,宾客一般会提前一小时到场。来宾都经过黄迅等人精心筛选,同一圈子的大多彼此熟识,此时正叁五成群地有说有笑。 张枕月家世横跨国内政商界,她性格活泼开朗,很多人都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和几名少女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着八卦。 她们察觉到卞琳叁人的到来,互相交换眼色,发现大家都不认识,重又聊起之前的话题。 “枕月,恭喜你们家荣登今年胡润百富榜的榜首。” “恭喜啊首富,庆贺庆贺吧!”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纷纷道贺,话语中都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嗐,别提了,完全是乌龙事件!” 张枕月一脸倒霉,她摆摆手,唉声叹气道。 “怎么个乌龙法?”有人问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榜就是打广告。谁好人家爱上这个榜呀,大家不都是花钱买着不上榜嘛。” “道理是这样,那你们家为什么会上榜呢?” “这事要怪我爸,他太迷信,有人告诉他今年不能和穿红色的人做生意。好巧不巧,那人来化缘,哦不是,是来募捐的时候,系了条红领带。我爸爸就说,那天不方便,改天再派人把支票送给他。后来,当然是他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他是家族笑柄了!” 张枕月气鼓鼓地说道,女孩们安慰她这不算什么大事。 黄迅附在卞琳耳边,悄声告诉她,这事有蹊跷,不会像女孩说的那么简单。 卞琳想了想,也觉得不正常。 如果是常来常往的生意,知道对方不愿意上百富榜,完全可以提醒补交。 她看了看张枕月无忧无虑的笑脸,在心底记住了这个女孩。 这时,暖场的歌手谢幕退场。 歌曲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前奏在会场奏响,号称女世一的思黛拉·冯,一边唱着歌,一边摇晃着她高挑曼妙的身躯,登上旋转楼梯之间的舞台。 会场里所有的来宾沸腾了,欢呼着朝舞台的方向聚拢。 卞琳睨了黄迅一眼,难道真的只被她否决了节目的四分之一? 后者只是笑着耸耸肩。卞琳心情复杂地望着舞台旁的旋转楼梯,不知下一刻那个男人的身影,会不会出现在那里。 68.多金的他 然而,一曲结束,男人也不曾出现。 卞琳长吁了口气,说不清心底的感受是失望还是轻松。 思黛拉退到后台,女孩们仍恋恋不舍,此起彼伏的“安可”声很快汇聚成一片,整齐而热烈地祈祷明星闪亮降临。 好在思黛拉不负众望,不久后返回舞台,又为大家演唱一首她的新歌。 当她再一次离开时,不出意料,“安可”的呼声再次响彻宴会厅。因为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女孩们抱着必胜的信心,呼喊声经久不息。 卞琳头一回亲历追星现场,不由觉得分外新奇。 原来名媛们追起星来,和明星们的普通粉丝没多大区别。 或许正因为名媛们非富即贵,这个世界上能令她们激动的人事物,较之普通人反而更为罕见。 而人类的心脏,在人们无意识的情况下,渴望激烈、甚至是疯狂地跳动。 借由这些激烈的跳动,人们感知生命——无论是它的宝贵、精彩、抑或是短暂…… 至于卞琳,她曾经读到过一个“十亿心跳理论”,大意是说,人一生的心跳次数大约为20亿次,跳完生命差不多就走到尽头。 所以在她的印象中,要想保住她这条被死神狠狠惦记的小命,平静乃至平淡的生活,至关重要。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她迟迟没有察觉到,身体对卞闻名的欲求。 可是,又或许,正是由于她的心曾坠落深深谷底,她的激动阈值变得非同寻常…… 只有卞闻名——她的亲父,偶然间拨动了她心里那根欲望的弦。 她决定,踏进舞池,与他共舞一场—— 不是针锋相对、假敌人真情侣的探戈;而是上半身始终维持着矜持的距离、下半身抵死缠绵的华尔兹。 安可的戏码上演到第叁回,她的舞伴依然不见踪影。 思黛拉开始唱第四首歌时,一直默默无闻的程双突然凑近,示意她往主厅后面看。 只见卞闻名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打着精致的领结,姗姗来迟。 正式的礼服装扮,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的好身材。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在腰线处收紧,双腿修长,似乎没有尽头地延伸进地面。 像她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有着极度性感优雅的线条。 这么想着,卞琳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带着小小虚荣滋味的金黄色酒液。 此时,对思黛拉无感的来宾,叁叁两两地分散在主厅后半段。 卞闻名作为会场内唯一的男子,立时引起众人的注意。认识他的宾客纷纷向他致以问候,而他也并不吝惜地回以礼貌周到的微笑。 这些笑容在金碧辉煌的灯光折射下,格外爽朗,犹如黄金一般璀璨夺目。 炫耀他多金吗? 卞琳暗啐。 她倒不是不满意卞闻名朝别的女孩笑,在他还是她的好爸爸时,她十分自豪于卞闻名的友善有礼。 直到现在,她也不理解某些霸总文里,对天下人恶、唯独对一人宠的霸总们,魅力到底在哪里。 可能,这和她不需要太多刺激是一脉相承的。就像心情,从坏到好,对她来说跨幅太大。 她愿意只得半程——在平静与极乐之间振动。 看似卞闻名与很多人打了招呼,实际当他停在卞琳跟前时,思黛拉的第四首歌还未进入副歌部分。 男人伸出左手,神情专注又温柔地看着女儿。 “宝宝,爸爸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要,你来迟了。” 卞琳终于明确不爽的来源。 69.胧月夜的祈祷 “迟到总比不到强,爸爸不会错过宝宝的舞会。” 男人的笑容温如暖玉,他的女孩却在心底暗暗吐槽他无赖。 “爸爸知道,宝宝气爸爸没留出和彩排的时间……” 知道还说?! 卞琳瞪他一眼,气得牙痒痒,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卞闻名收下女儿的眼刀,稍稍停顿,坚持继续游说。 “爸爸保证过,不会拖宝宝的后腿。爸爸现在也这样向宝宝保证。” 男人说得笃定,只差竖起叁根手指发誓。 卞琳哼了一声,撇过头,懒得理他。 黄迅见缝插针,在一旁帮腔。 “小姐,就给卞总一个机会吧。您这段时间每天抽时间练习,今晚不跳的话,多可惜。” 说着,她的手伸过来,抓着杯座,拉扯了一下,拿走卞琳手中的高脚杯。 卞闻名趁势将女儿悬在半空的右手攥进手中。 接着弯下腰,嘴唇贴在女儿指背,十分绅士地印上一吻。 卞琳把黄迅的自作主张全算在男人头上,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男人握着女儿的手不放,好脾气地笑笑。 卞琳注意到,思黛拉的歌声停止,舞台上已不见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日本国民歌姬。 原本聚在舞台下、或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宾客,纷纷挪动脚步。礼宾人员穿插在人群中,引导女孩们将主厅中央的位置腾空。 霎时间,数百道视线集中,探照灯一般的强光投射在卞琳身上。或远或近,许许多多窃窃私语撞击她的耳膜。 她眼波流转,视线有些没着没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慌不忙。 卞闻名看着女儿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涌起莫名酸意。 如果不是意外染疾,他的宝贝或许早已习惯观众的瞩目。 这时,中岛美嘉的歌曲——《胧月夜之祈祷》的前奏响起,不由分说,将美嘉故乡的风景在听众脑海中铺陈—— 夕阳落下的油菜花田, 山边远眺薄薄的晚霞, 仰望春风拂过的天空, 香气淡淡的一芽新月…… 这是卞琳选定的华尔兹舞曲。 叁拍子的抒情曲调柔婉到哀怨,与华尔兹优美到浪漫的旋律相得益彰。 男人左手扬高,迈开长腿,牵着女儿去往场中,亦行亦退。 尽管不太情愿,卞琳被男人拉着,亦步亦趋。渐渐地,她的脚步踩上节拍,轻盈得宛如跳动的音符。 她对这首歌十足熟悉,能在任何小节接入动作。她的小腹仍然一下一下、快速而有规律地收缩。 她知道,自己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她更知道,这是深植体内的舞者之魂在提醒她,每当如此动人的音乐响起—— 起舞,既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卞闻名竖起手掌,左手心握着女儿右手心。掌心相对,父女二人的心跳在对方掌心跳动,体温也融入对方的掌心的温度。 卞琳眼眸微闪,看了看男人。 而男人张开右臂,搭起手架,邀请的眼神温柔地笼罩着女儿。 卞琳咬咬唇,将左手抬高,搭在男人的右臂上,手指搭在男人燕尾服肩膀的衣缝上。 而男人右臂架起女儿左臂,右手放在女儿肩胛骨下方,虚拱的四指刚好越过她镂空后背的舞裙的边缘,搭在光裸的肌肤上。 卞琳身体微微一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记起这副身体对身为她父亲的男人,多么敏感。 这十来天,要不是善用男人那个玉枕清心寡欲的功效,她也很难熬。 可以忍耐吧? 至少一支舞的时间。 这么想着,她努了努嫣红的唇瓣,示意男人启动舞步。 只见男人微微挺了挺右跨,目光若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右跨。 卞琳脸颊泛红,颇有点犹豫。 没有这个贴跨的动作,华尔兹就不是华尔兹了。 应该排练几次就好了,她在心底埋怨着卞闻名。 一边忐忑地将右腿插入他两腿之间,右跨紧紧贴在男人的右跨上;一边祈祷不要在七百多名淑女面前出糗…… 70.圆舞 女儿玲珑的身段曼妙入怀,男人知道今晚的警报终于解除。 他的唇角勾起,颊边月牙形的狭长酒窝漾出温暖笑意,如春天的山色般明朗。 见到这一幕的宾客们,都不禁为这倏忽一现的幸福心旌摇动。 预备步的自然摆荡后,父女二人接入一连串的翩迁右转,舞姿飘逸优雅,舞步圆润流畅。 围观的女孩们意识到,这可能不会是一场无聊的表演,纷纷将赞赏的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康斯坦斯携一名少女挤进前排,父女二人带着一阵风,从她身前轻巧地旋开。 她啧啧两声,玩味地注视着她们,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叔父大人虽然不是专业舞者,却有着专业舞者不能匹敌的霸气和贵族感;堂姐有不俗的舞蹈功底,你看她落脚的着力点,细腻、有控制。” 挂在康斯坦斯胳膊上的少女与有荣焉地评鉴。 光是两个姿容绝佳的人相拥着满场旋转,就足够赏心悦目。何况,他们抱握的姿势既稳固又有弹性,如蝴蝶在绿山墙上翻飞,是柔软与刚强的极致碰撞。 “谁让你看这个了?” “那你叫我来看什么?小康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不要总是神神秘秘嘛…” 少女故作不满,软软糯糯地追问。 “你就没研究研究他们?” “有这个必要吗?” 少女疑惑的目光来回打量,她蹙着眉,摸着下巴,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然而,被少女盛赞的卞琳,对自己的表现却谈不上多么满意。 喝彩声和鼓掌声不时传入耳中,提醒着她,并没能做到心无旁骛。 和男人胯相抵、腿根摩擦,接触的部位灼灼升温,似有火星溅射。 体内水分沁出,不是汗液,但也快了! 要命的是,卞闻名不知为何,视线一直不离她的身体,时而是脸、时而是脖颈。 视线扫过的肌肤,热得发慌、激起细小的颤抖…… 他在干什么? 圆舞曲中男女通常别开头,一曲下来,往往不会看对方一眼。 卞琳想要瞪他一眼,叫他规矩点、认真跳,可眼随头转,办不到突兀地捕捉他的视线。 直到跳双分点地这个动作时,女生要向左拧转头胸,再倒向右侧。她转动上半身,目光撞进头顶男人幽深黑亮的瞳仁。 情丝缱绻的歌声里,她回到了小时候与卞闻名参加舞会的时光。 最初,她只及他肋下,她们面对着面,手拉着手在舞池中进退、旋转…… 他的目光也如此刻般满含笑意,鼓励她不要在意他们的舞姿与众不同。 视线交汇,卞琳错不开眼。 她似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理解——华尔兹与胧月夜的忧伤。 美嘉为何离开诗意的故乡;卞闻名为何离开十二岁的她…… 即使知道答案,这些,仍然是无解的。 圆舞曲注定是离别的舞蹈;胧月夜只适宜遥远的祈祷。 卞琳的眼眶有些发红,停顿只在一瞬间。 下一瞬,男人右胯和髋部前顶,挤压她的左腹部,支撑着她,将她的身体向右送出。 卞琳回过神来,拧身下腰,旋开上半身,右腿亦极尽所能地向左侧伸远。 男人镜像做着同样的动作,身体的左侧向外展开、倾斜。 父女二人的身体,分别像是蝴蝶的一扇翅膀。只有插上对方那扇,只有当她们合在一处,才能比翼齐飞。 卞琳忆起——彼时,男人对她说的话:宝宝,享受现在。 71.爸爸不能碰女儿的隐私 一曲终了,父女相携行礼,退到后场。 关上出场门,将一室音乐、纷纷加入舞池的女宾们关在身后。 卞琳自收尾动作后显得有些脱力,卞闻名一直扶着她,预备送她去叁楼化妆室。 黄迅程双要跟上,卞琳一个眼色制止,示意她们等在原地。 一开始,男人扶着女儿缓步走上螺旋楼梯,不出几步,换作女儿拖着男人上楼。 哒哒哒—— 玛丽珍鞋的中跟急促地砸在大理石铺就的阶梯上。 男人心中讶异,看着女儿香汗浸浸、格外妍丽的侧颜,忍不住心中一颤。 上到叁楼平台,急行的步履止住。 卞琳拉着男人靠边,她背靠着墙,揪着男人的黑领结,迫使他弯腰,男人的俊脸在面前放大。 身后,一墙之隔的化妆室传来小A和小花的声音。她们在商量待会儿如何一气呵成地为她换礼服做发型。 女儿的脸上笼罩着被他遮挡的阴影,卞闻名仍然看得清她眼底分明跳动的火苗。 他一手抬高,撑在墙面,维持身体平衡,一边关切地问道: “宝宝,怎么” 询问的话语戛然而止,男人扬眉,瞳孔蓦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紧盯着女儿闪过一丝得色的眼眸。 就在刚刚,女儿拉着他的另一只手,伸进舞群的下摆,探进她的内裤,抵上一片肉丘—— 软绵绵、湿漉漉、肉嘟嘟,似乎冒着暖呼呼的热气。 卞闻名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灵魂飘到身体之外。他勾了勾手指,试了试那处的触感……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如遭雷击,他立即抽手。 可那只手被女儿捉住,他不好用力,拉扯间,无名指嵌进一道滑溜溜的肉缝。 “宝宝,快松手。” 他只是低声恳求,目光透出惊惧、脆弱、哀求。 “不放。” 卞琳直视男人,无畏而霸道地说道: “爸爸蹭湿的,爸爸就要负责擦干。” 说着,她握着男人的手,在阴阜间滑动。 “啊——” 男人不能心安理得、将错就错地揉弄女儿嫩生生的小逼,胳膊使上劲,将手往外拉。挣动间,依然是那根无名指,插进一个凹陷处,撞上一圈肉膜。 这是? 这是! 这是女儿的阴道瓣膜?! 卞闻名什么都不能想,五感瞬间封闭一般,只能感知体内山山海海的沸腾。 但女儿的吃痛声,还是传了进来。 他看着女儿痛得皱在一起的俏脸,瞅准时机抽出手来。 残留女儿私处触感、沾着女儿蜜液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搁哪儿都不合适。 “宝宝,很痛?” 领结被女儿揪得更紧,他动弹不得,凑在女儿面前,痛心疾首。 “这样太鲁莽了……” 缺失主语的指责,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中。 卞琳扑哧一笑,“是啊,被爸爸戳很痛,爸爸知道戳到哪里的吧。”说着,她努起唇瓣。“爸爸亲亲就不痛了。” “宝宝,上次我们是不是讨论过,只有你爱的人可以亲你。” 女儿闪着欲色的双眸在绯红的脸颊上熠熠发光,年轻的脸蛋张扬着满不在乎的神情。这让长久陷在痛楚中的卞闻名,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 “宝宝,你小的时候,爸爸教过你,隐私部位不能让任何人碰。爸爸必须告诉你,这个任何人也包括爸爸!” 72.吮指原味气球 2w9 6.co m 卞琳当然记得,这话从她记事起,卞闻名对她苦口婆心、耳提面命无数遍: 任何人都不能碰她的隐私部位。 直至两个月前,她都是这么奉行的,甚至认为可以奉行终身。 她曾告诉卞闻名,世间的情爱都是基于自恋。 人们汲汲于寻找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更常见地,他们说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爱对方,其实际是让对方身上的自己得到爱;如果对方能回报爱,那更是被爱与被自己爱的双重满足。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拿卞琳来说,她常常感到自己十分完整和圆满,她能够毫不费力地爱自己,也就不需要通过他人来获得爱。 她没有与人恋爱的需要,从不觉得自己会与人发生性爱关系。 然而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在她心上敲开了一道口子。 性从她心里生发出来。 这很合理,性这个字的拼写,寓意它本来便是傍心而生。 她发现,她是有性欲的,并且称得上旺盛。接着,她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发现她的性欲指向的对象是—— 卞琳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聚焦眼前这位“对象”。看好文请到:9 5 7c.c om 她捞过男人悬在她肩旁的左手,稍加分辨,将一眼看去浸润得最为水光的无名指含进嘴里。 一面缩紧口腔吸嘬,一面翻转舌面舔吮。 同时不忘观察男人的反应。她先是垂着脸、挑着杏眸打量男人脸色,继而,一个含蓄又得意的笑容在她眼底漾开。 她松开揪着男人领结的手,双手捧着男人的左手,将微不足道的挣扎牢牢掌握手中,仰着脸直视着男人。 女儿脸上的笑容,像偷腥成功的小猫,又像洞悉真相的小狐狸,俏皮中带着一点促狭,看得再深一点,或许还有一丝讥诮。 他知道,一定是他的表情将他暴露。可是他实在没法控制,一切过于出乎意料。 他的手指被女儿含吮的瞬间,他唯一的感觉便是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到头上,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他想,被女儿吸吮手指,差不多可以等同于被女儿吸吮阴茎的刺激程度了。 他像个气球,膨胀起来,悠悠地飘,无法脚踏实地。 女儿正在吸允的无名指,是他的吹气口。 她或许会随心所欲地往他体内灌入过量的气体,令他爆体而亡;也或许,她不耐烦再给他吹气,掀开气口,甩开他,而他只能“嗖——”地一下飞远,泄干所有心气,不知消失何方…… 这其中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 他可以不计较自己的后果,但是女儿呢,可以没有爸爸吗? 即使这个爸爸现在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坏透了、可有可无的爸爸。 她多么年轻,至少还有一段路,他想要牵着她前行。 卞闻名再无法升起旖旎遐思,他脸色变得苍白,颊边冷汗滴落。 卞琳一直留心他的神色,疑惑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 她松开他的手,眼中凝起一层雾气,撅着樱桃小嘴,直视着男人,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只是亲一下也可以吗?爸爸不是说过要享受现在,一定要让你的宝贝女儿,尝到求不得的滋味吗?” 73.违心变笨蛋 卞琳马上感到戏演过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如果他舍得让自己求不得,那自己就算不得是他的宝贝女儿;如果他根本不宝贝自己,为什么要拿冷脸贴他的热屁股?! 可是既然她话都说出来了,应当像钉子一样牢固。世界之大,她会有更多可能。 她收敛神色,先前的楚楚可人怜在脸上一扫而空,巴掌脸板得严严。 望进男人的眼眸,那里边闪动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视线沉默交锋。 好吧,不管他是不愿还是不能,结果都一样。 “让开。”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转身要走。 错身之际,男人隔着桑蚕丝的衣袖,握住她浑圆的肩头。 “宝宝,不是那样的……” 男人将她重新抵在墙上,语气沉痛。 卞琳扬眉,那是怎样? 她不需要听他的迫不得已。 下一秒,男人俊美无俦凑近,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鼻息短暂交缠。 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压了一下,一触即分。 丝滑,柔软,醉人。 像男人第一次带给她的酒心巧克力。 卞琳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她浑身打着小哆嗦的样子,看在男人的眼中,是多么诱人。 男人痴迷地看着女儿—— 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地抖动、秀气的鼻尖吸吸缩缩地抖动、两扇小扇子一样浓密的长睫扑扑簌簌地抖动、卷曲的发丝摇摇摆摆地抖动…… 整个人像触电般,颤抖在她全身连成一片。 他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她竟像承受不住许多感性一般,不可自抑地哆嗦不停。 这大大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他的女儿、他的女孩儿,敏感得可爱! 他对她竟有这样大的影响吗? 他不禁浮想翩翩,如果对她再多做些什么呢? “嗯……” 卞琳抖了抖眼睫,轻轻睁开双眼。 嘴角勾起一个羞涩笑意,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爸爸,这不难的,对不对?” 她盈盈地望着男人,在她睁眼的瞬间,男人敛起所有痴迷神色,恢复一派沉郁。 还要装吗? 卞琳心想,那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爸爸,让我得到你,好吗?” 隔了一会,仿佛半个世纪之久。 “宝宝,爸爸本来就是你的。” 卞琳雀跃,正想说什么,男人接着又道: “可是,宝宝,你呢?你是爸爸可以得到的吗?你是爸爸可以想要就要的人吗?” 卞琳顿时明白症结所在。 她张了张口,想先应下男人。 随即,男人握着她肩头的手使上了点劲,另一只手的中指竖在她的嘴唇,制止她脱口而出的话。 “嘘,宝宝,别说。” 卞琳瞪他。 男人无奈轻笑。 “记不记得爸爸教过你,违心会变笨蛋。” 闻言,卞琳语结,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既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干嘛还来问她。 墙背后,小A她们大概等急了,商量着派人到楼下去找她。 卞琳揪住男人的领结,鼻尖对鼻尖,看着他的眼,目光灼灼。 “现在没空,晚上我们说个清楚!” 男人笑着点点头。 她从他身边跑开,想了想,又回过头,朝他比了个拉勾的手势。男人回以同样的手势,她才满意离开。 74.初会 卞琳在舞会的第叁个流程,也是她的最后一个流程,是会见来宾代表。 她端坐在偏厅的沙发上。一袭特别定制的水蓝色一字肩晚礼服,与一顶蓝宝石钻冕,将她的气质衬托得优雅恬静。 这顶中央镶嵌着17克拉无瑕艳彩蓝钻的钻冕,刚才当着六七百人,由卞闻名亲手为她加冕。 后来,康斯坦斯向卞琳解释,正是因为她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笔直挺挺地站立着接受钻冕,让她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决定寻求与卞琳合作的机会,而非单纯利用。 卞琳听说后则是啼笑皆非,因为后来发生的一切,着实给她惹出不少麻烦。在那个当下,她之所以挺直身体,一方面她并没有那么情愿接受加冕,另一方面卞闻名的个头足够高,不需要她弯腰屈膝也能完成仪式。 她最终见到康斯坦斯,是在会见十五组、每组五人的宾客代表之后。 前面十组中,不乏一些响当当的全球商业巨头、各国政要的千金,以及某国的公主,这些人都是由司仪引见。 值得一提的是,张枕月也在这些人中,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和说以后要和卞琳交朋友。卞琳笑笑,点头答应了她。今晚大家初见,人多时间短,千金们的套话只有那么几句,她以为枕月也说的套话。 直到后五组时,黄迅从沙发后走到沙发旁,自行为她介绍。这小小的一步,在卞琳看来十分灵性。她留着心听,约略是些某某家族的千金,名称有的十分拗口,她只记了两个戈玛家族、惠诺维家族。至于这些家族是哪里的、干什么的,基本没提。 这些肤色各异、国籍各异的千金们,都说一口流利的华语,神色间更比之前那些政商名流的千金,与她显得热络些。卞琳犹如雾里看花,只能微笑示好。心里想着,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她再跟黄迅好好了解她们的背景。 在这七十五位名媛千金离开后,卞琳笑得脸僵,精神也有些麻木了,好在黄迅说时间够了,可以离开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偏厅的波斯地毯上走出几步,一高一低两名女孩挽着手,迎面而来。 高个的大约一米八,身着一袭连身连体服设计的羽毛裙,裙身上鱼鳞般排布满全身的小羽毛,帽兜外加披风,只露出俊朗立体的五官和颊边两缕棕色长发。 挎在她胳膊上的稍低一些的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是名面容精致的华裔女孩。她穿着一身英伦学院风校服,活脱脱刚从霍格沃兹魔法学院下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舞会邀请年龄范围内。 这二人联袂而来,仿佛一个精灵、一个魔法少女,卞琳觉得非常赏心悦目,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迅对她们倒是十分熟悉,热情地招呼过后,马上为卞琳介绍。 “小姐,这位是金顿家族的康斯坦斯小姐。” 卞琳和康斯坦斯互相点头问好。 “这位是卞爻小姐,她是你的堂妹,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卞琳回想,她可能听说过这位堂妹,但那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如果她没记错,这位堂妹是她不曾谋面的伯父的女儿,今年十五岁。 “堂姐,你好。” 卞爻向卞琳伸出手。 卞琳伸手去握,小姑娘眨了眨眼,俏皮地扑进她怀里,和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卞琳愣了愣,接受了这个来自亲人的拥抱。 “堂姐,本来奶奶给我取的名字随你的琳字,王字旁的瑶。不过后来我自己改了,改成了爻卦的爻。” 卞爻一点不见外,仿佛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卞琳心想,幸好不是改成爻卦的卦,不然就是变卦了。 卞爻拉过康斯坦斯。 “堂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康,以后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卞琳和康斯坦斯再次互相问好,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 这篇文外文人名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最后还是决定像译文一样 打字也方便 比心~ 75.父慈女孝 深夜十一点,卞闻名如约来找女儿聊个清楚。 步入女儿闺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儿背对着他,埋在一堆洁白蓬松的床品中的一抹倩影。 皎洁银白的月光将她宠爱,映照出起伏媚人的曲线,宛如秀丽的山峦般游目骋怀,柔美得像一个安静的梦。 乌黑的卷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畔,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细细的肩带从肩头滑落,松松地绕在白嫩的胳膊上…… 卞闻名耸了耸鼻,仿佛一阵春夜的微风,送来淡淡的肌肤香气,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撩动他的心弦。 他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走,女儿明日要怪他失约;留,狩猎者的第六感在脑海中拉响警报。 这时,一丝热风拂面,他朝窗口望去。只见窗户打开,细幼窗纱轻轻飘起。 暂时有了缓冲。 他踮着脚尖,静静地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又关好窗帘。 “卞闻名~” 猫咪哼哼般的声音在身后软软响起。他只一愣的功夫,那声音便带上点命令的意味。 “你过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令。 他与她,从来不是国王与公主,而是骑士与他发誓效忠的女王。 弯曲修长的腿,在床边坐下,压着厚厚的床垫微微下陷。 女王裹在薄被中,如蚕宝宝般一扭一扭爬了过来。终于枕在他腿上,“嗯”的一声,满足地叹息。 他这才注意到,女儿的睡姿怪异,塌着腰、拱着臀。 时不时,臀部还左右上下甩动一下,看上去十分费劲。 今晚的舞会累着她了,他马上想到。 “宝宝,爸爸给你按按肩背?” 卞琳嘴角上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答应了男人的服务。 父女二人调整姿势,一个趴着枕在手背,一个单腿屈膝跪在床上。 男人先是将她颈间的发丝拨至一旁,而后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掌环握她的后肩。 “嗯……啊……” 她不禁浑身一颤,丝丝娇吟溢出,一唱三叹。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似是被她的反应惊住。 卞琳不管。 男人吃的盐比她吃的饭多,过的桥比她走的路多,再奇怪的事都应当信任他能自行消化。 果然,男人手腕转动,一下一下揉按她的肩膀,松动她紧张了一天的筋肉。 她的上身随着他的动作自然伸缩,腰臀若有似无地如水蛇般摆动,娇吟高低起伏,连成一片。 这不能怪她,晚上见了那么多天之骄女的真公主,一个个都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人均熟练六至八个语言…… 衬得她更加像是半道混进来的假凤凰了。 即使她一向认为,什么都不用成就也有资格美滋滋地享受生活,体内仍然热血翻涌。 这该死的胜负欲,遗传自谁呢? 哪里有压力,哪里就能输出性欲。 卞琳洗漱后,熟练地带了根按摩棒上床。 夹在腿心,只开最低档,静音强大的棒棒抻头探尾,尽职尽责地在她阴缝间厮磨。 不一会,就给她磨出汁水淋漓。 她身心荡漾,与男人谈判的方向,逐渐清晰。 “宝宝,你要知道,即使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指向结合,唯有父母之爱指向分离。”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在只开夜灯的昏黄室内,显得尤为隽永。说些似是而非的鸡汤,实在暴殄天物。 古语有云:父母有过,谏而不逆。 卞琳心想,教卞闻名认识到错误,算得上孝感动天了。 76.爸爸听话 如果是十年前对她千依百顺的爸爸,卞琳会想方设法说服他,让他和她始终保持一致,无论是想法还是行动。 现在嘛,她想,只要事情按照她的意志发生就够了,不需要他的同意。 甚至,他的不同意,更能带给她成就感。 柔软的冰岛雁鸭绒被下,长腿悄悄绞紧,电动按摩棒的震感越发贴体入肉。 她稍微满足。 男人在她肩头按摩,按摩棒在她腿心扭转,身体又热又软,体内形成贯通的磁场,两极互相吸引。按摩棒跃跃欲试,似要溯流而上,与那双大掌会合。 撮合撮合它们嘛,卞琳懒洋洋地撒娇。 “好舒服啊,爸爸你好棒,再往下按按~” 卞闻名动作一顿,双掌离开她的肩头,拉高薄被,双手握拳,手掌和指背隔着织物在背上推拿。 他是熟练工,从前女儿练完功,他只要在家都会帮她按摩。 只要从前能做的,在他心里便算不上犯禁忌。 他知道,女儿并非突然对他迸发爱情,在她心里,他大概只比他送的情趣玩具好点——全自动、多功能,或许还要加上更刺激。 来到一对蝴蝶骨下方,双手忽然一阵发麻,从女儿骨肉内,传出微微震动回应他的动作。 联系刚才的联想,卞闻名心中愕然,眼中万马奔腾。 卞琳正等着这一刻。她撑起上半身,扭着脖,得意地望向男人。 视线相对,男人眼神闪躲,侧头看向一旁。一脸尴尬,倒好像被抓住使用小玩具的是他。 她一骨碌从薄被中钻出,取出夹在腿心的按摩棒,塞进他手中。尾端圆形的开孔,刚好套在他的左手的食指。 憋着笑,一手扶着仍在扭动的按摩棒,一手按着男人的肩膀,压着他坐在床边。 卞闻名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睛不知看向哪里,高大的身躯任由女儿摆弄。 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先前的直觉没错,掉进陷阱里了。 好容易找回声音。“宝宝,这个给我做什么?” 说着,瞟了一眼,粉色的、很小巧的一根,活灵活现地前仰后弯。他立马挪开视线。这玩意儿是他买给女儿的没错,但刚从女儿身上拿下来的,又大大不同。 卞琳半跪在床上,两手包着男人的左手,将男人的五指拢起,握着按摩棒的尾端。担心他握不紧会掉,捏饺子皮似的,将手指贴在按摩棒的硅胶外皮。 一边郑重其事地叮咛,“攥紧点,什么都别粘到,不然又要消毒,今晚就用不了了。” 说完,她跨步下床,转到男人身前,捧起他有点发烫的俊脸,细声细气又加了一句。 “爸爸听话。” 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然后朝洗手间跑去。 爸爸听话; 爸爸听话; 爸爸听话! …… 这句话在卞闻名脑海里回荡,最终都变成一个个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 烟花似乎同时绽放在他脸上,他颊边的酒窝弯弯。 他知道,他一定笑得有点痴,还有点呆。或者,女儿刚出生抱给他看,小手红彤彤地环着他一根手时,他也是这样的心情、这样的笑脸。 他记得清楚,那时同样是左手的食指…… 他敛起笑容,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至少女儿现在可不会像当时那样,全身心依赖他。 卞闻名叹了口气,打量起手中的烫手山芋。 顶多只有他两根手指的粗细,完全不因主人暂时抛下它而懈怠半分,电力十足地扭个不停。 莫名地,他感受到挑衅。 寻着底部的开关,长长按下,瞬间清静。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今天,久未在社交媒体上冒头的小燕子赵薇,在微博上发表上文,悼念她演艺事业的伯乐——华语世界最富盛名、最受欢迎的言情小说作者——琼瑶。 这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是明代杨慎的词作。据说,它是琼瑶最喜欢的一阕词。 从她以《几度夕阳红》为书名,发表了一部长篇小说,可见一斑。 赵薇只贴了这首词的上阙,而这首词的下阙: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我想,更符合琼瑶在遗书中,对我们的嘱托—— “各位亲爱的朋友知音们:. 不要哭,不要伤心,不要为我难过。我已经「翩然」的去了! 「翩然」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字,代表的是「自主、自在、自由」 ...” “不要哭”,我是办不到的。因为一个人要是笑点很低很低,那么很大概率,泪点也很低很低。 “不要伤心”、“不要为我难过”,这倒是不难。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充分地度过了她的一生,用她的话说—— 「能爱,能恨、能笑,能哭、能歌、能说、能跑、能动、能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能嫉恶如仇,活得轰轰烈烈……」 甚至死亡,她人生中最后一件大事,她也选择自己「作主」。 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衡量,她都可算是度过了极好的一生。 自绝,即使是在她这样八十六、七的年纪,在世人眼中,仍然新潮、小众、离经叛道…… 但谁能说,今日之新潮,不是古老之传统?今日之小众,不是古老之普遍?今日的离经叛道,不是古早的习以为常? 在我深心里,由衷地为她高兴,为她感动,尊重她的选择,敬佩她对死亡的态度! 本来我拿不准,赵薇会不会公开发文,因为,她的处境有点微妙……但当她登上微博热搜,大家又完全不觉意外。琼瑶影响她太深太深,可以说影响了她的一生。 起初万人空巷的“小燕子”,再到她的转型之作——《情深深雨濛濛》中,为她量身打造的角色“依萍”。 任何人承受过这样盛大的欣赏和帮助,将她视作“乳母”,都不足为奇…… 琼瑶不止影响了赵薇,作为华语世界最受欢迎的言情小说作者,她也影响了她的众多读者。 而我,中文的母语使用者,也在她本人不知道的角落,和她有一些缘分。 下面,我和友友们分享二叁事例,或许微不足道,确确实实在我人生中,列在琼瑶,这个词条之下。 1、《翦翦风》 我读书其实不求甚解,读多少,忘多少。能够留存些许记忆的,都是在当时,深深震撼我叁观的作品。 有两部,我在之前的评论区写过,分别是张爱玲的《心经》和亦舒的《圆舞》……总之,就是有点重口! 另外一部,就是琼瑶的《翦翦风》。我大概小学时读的,应该是先于以上两本的阅读时间。 这本小说中,蓝采和柯梦南是一对恋人,郎才女貌,在一班朋友中,是被看好、被祝福的一对。 在他们的这个小圈子里,有一个叫何飞飞的女孩暗恋柯梦南,用我们今天的网络流行语来形容,这个女孩是个搞笑女,总是用滑稽的行为,掩饰她对男主的爱意。 当她得知男女主在一起之后,内心十分绝望,慢慢淡出圈子,没几天跳海自杀了。 何飞飞遗留一本日记,里面记述了少女的种种痴情苦恋。男主看后感动非常,突然理解了他出轨的父亲,和女主蓝采分手,独自远赴他乡。 许多年后,男主功成名就,成为知名艺术家。他回国开演奏会,女主和他变成点头之交,他的心中只有为他殉情的何飞飞…… 年代久远,只记得这么多。读完之后,整整叁天,我都无法从书中世界抽离。 小学生的我,认识到了爱情的残酷和变化莫测! 很多人都说,在琼瑶的影响下,成为了恋爱脑。 我却是相反,爱情从此之后,在我心里,始终都不是什么严肃的东西。它有其发生、亦有其终结。 谁要是说要跟我天长地久,我会想,我理解并接受,你在这一刻的真诚…… 当然,可能也有她的读者,代入的是何飞飞。如果爱到愿意为一个人去死,就可以在男主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成为不可替代之人。 这就像同样一盘菜,比如说辣椒炒肉,有人吸收肉的营养,而我吸收了辣椒的营养。 这个剧情十分简单的叁角恋故事,切实地参与了我的自我发现之旅。 2、谁是我最喜欢的作者 众所周知,我们今时今日,所处的是一个父权制社会,也可以说是男权社会。 在认同或默认这种社会体系的人心中,女性是一种次要的性别,女性的写作,也是一种次要的写作。言情小说,则是一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作品。写作言情小说,是上不得台面,更无法跻身文学家之行列的。 我以前短暂地参加过一个文学社团,大概就是一群人一起读读书,写写读后感之类。其中有一个意见领袖,男的,公开发言的时候,说读琼瑶的言情小说算不上有效阅读。原话我忘了,差不多这个意思。 后来他来问我,最喜欢的作者是谁,我直说是琼瑶。 我比较博爱,一次可以喜欢很多个,所以也算不得说谎。 大家可能看出来了,我和我的女主卞琳一样,天生厌男。 别人推崇的名着,在我心里不过是些老登文学。我对男的不感兴趣,更别提他们的精神世界。他们无论是严肃、深沉、忧郁、悲惨,还是低俗色情,都只能引得我哈哈大笑。 男作家的书,我大概一问一个没看过。 而琼瑶的小说,在我小时候,却可以丝滑地连着读很多本。在我这里,她肯定是非常伟大的作家,在我的个人文学史中占据重要地位! * 最后,琼瑶从18岁开始写作,创作了60余部小说,非常勤奋和高产。很多作品被制作成影视作品,为更多的受众熟悉。 在一周之前,我和任性的辣条i宝,恰巧在评论区谈及她的两部作品。而我之所以会想到看她的作品,正是因为微博上有博主提及她的作品。 当前世界,经济下行,保守主义成为各国主流选择。琼瑶作品中传递的叁观,居然又具备了一定的开放性和先进性。 可以想见,她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在今后挺长时间里,还会被人不断重温、回忆、探讨和二创。 初初开启写作之旅的我,也会以她为榜样,期许自己的写作生涯,像她一样长寿。 最后的最后,她的一生,是精彩的一生,自如的一生。 相信她无论去向哪里,都永远会是她人生的主宰者。 就像她所说,“死亡”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她只是先来,也先走。 愿她一路好走! 77.他的私心 震动棒晃晃悠悠挺直,长度不过十二公分,差不多是他中指的长度。 棒身的粉色,浅淡、洁净、鲜嫩,他在女儿的指甲盖下见过。 其上并不见液滴流转。只有氤氲成片的湿意,将棒身的淡粉,涂深涂浓。 由此,它的主人对它的使用方式,隐约显露冰山一角,清晰又暧昧,总体仍然可疑。 女儿隔着内裤,拿这根粉东西,摩擦她的肉芽儿、挤压她的肉唇? 为什么要隔着? 是因为… 他的宝贝过于敏感,无法承受太直接的刺激吗? 稍加设想,卞闻名头皮发麻,小腹像着了火,大腿内侧一阵肉紧。 继而,下体闪过几丝隐痛,掠过身体深处。几个来回过后,疼痛变得剧烈,细密处如钢针扎,绵延处似刀锯。 内在疼得剜心割肉,男人面上若无其事,除去脸色稍显苍白。 自从接回女儿,这样的情形频频上演。 女儿的到来,仿佛炽烈的火焰,将他点燃。 多年的克制、隐忍,似乎在她第一次投入他怀中的那个夜晚,被付之一炬。 最初女儿对他的撩拨里,顶多是挑衅或试探;最近则不同,她真的想要他。 他不会看错。 年轻的欲望,鲜活、坦荡、热情、纯粹,如狂潮决堤,横扫一切伦常与礼教的藩篱。 卞闻名不是不想投身其中。 可是,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作为女儿的父亲,很多事情由不得他不多想。 无情可依,欲必难长。 褪去性欲的滤镜,他在女儿眼中会是什么? 一个老头? 一个经不住诱惑的色老头? 一个甩不掉又讨人厌的色老头? 他太了解卞琳。 做了她的父亲,是他的第二次降生。 卞超是他的儿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没错。然而有时候,儿子在一个家庭里的象征意义,早已超出了孩子二字。 两个孩子的母亲,牢牢抓住儿子,轻轻放低女儿。 这种做法,他不能苟同。但理论过两回,就放弃了。人教人,教不会。 当仁不让地,他担当起照顾女儿的主责。 女儿十二岁前,他拉扯她长大。他们是血缘的父女,更是投缘的朋友。 跟她妈妈离婚,分隔两地后,直至女儿十五岁的某一天,他们都彼此信任、无话不谈。 那之后,他们之间虽然疏离,但他对她的关注、思念与理解,有增无减。 他确信,一旦他影响了她对自己的评价,她会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剥离。如同秋风扫尽落叶,不带一丝留恋。 苦涩像落在心头的灰,枯干、泛黄,无法轻易抖落。 归根到底,他藏着私心。 深心里,他仍然盼望着女儿能信任他,女儿能认为他值得尊重。因为信任和尊重,是爱里最稀有、最精华的部分。 …… 是的。 尽管不抱太大的希望,他希望他的女儿卞琳能重新爱他。 这一点私念,从未真正熄过。 而在那之前,他庆幸他可以疼痛。这份疼痛深入骨髓,已经陪伴他五六年的时光。 是戴在他头顶的紧箍咒,压制他对女儿所有的禁忌幻想;也是套在他阴茎的贞操锁,维持他为人父仅剩的尊严假象。 时刻提醒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 笃笃笃、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坚实的节奏告诉他,来人是陈俊。 这个时候? 卞闻名皱了皱眉。陈俊是知道分寸的人。他背着手,将女儿的粉色震动棒藏在身后,打开门。 “卞总,蒋普生医生来电,她有事情要向您请示。” 陈俊低头,态度恭敬。似乎深夜在小姐闺阁找到主子,是稀松平常的事。 “什么事?” “她说,小姐想要您的体检报告。” 卞闻名眉心一跳,莫名牙酸。 “给她。”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 “以后小姐想要什么,直接给,过后知会我就可以了。” 陈俊金丝眼镜后的双目瞬时瞪大,他将身体弯得更低,掩饰这一瞬不够专业的失态。 用不易察觉的颤音,道了一声:“是。” 78.你为什么不对我硬 又隔了一会儿,卞琳才迤迤然从洗手间出来。 她换了件雪白的吊带睡裙,齐在大腿根。走动间,下摆的荷叶边款款摇曳,荡起危险的涟漪。令人忍不住紧张:裤子呢,裤子消失了吗? 视线并不聚焦,克制地追随女儿的身影。 浓密的卷发此时低挽在后脑勺,白花花的胳膊、白花花的双腿,活泼泼,清泠泠,像一朵洁白的云,仪态万千地飘近。 快到跟前时,小箭步一冲,直接蹦到卞闻名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卞闻名本能地扶住女儿,入手却是滑得腻人的臀肉。 刚想收手,女儿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俏丽脸蛋近在咫尺,绽开一抹奇异的笑容。卞闻名心神为之一荡,下一秒暗呼不妙。 女儿直起上半身,而后重重落下,腿心撞向他的裆部。这结结实实的一撞,差点将他的魂撞飞,手里捏着的震动棒也差些丢开。 当女儿再度起身,卞闻名瞅准时机,飞快往后挪。 卞琳没撞上,并不懊恼,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再接再厉,挺身,落下,男人则一退再退。 父女二人一腾一挪,直至卞闻名踢掉拖鞋,坐在床中央。 “爸爸,你真乖,比小七还听话。” 卞琳说着,在男人脸颊印上奖励的一吻。 小七是卞琳的马。卞闻名有些哭笑不得。他鼓励女儿骑马,是让她体验与动物、与自然和谐合作,不是教她像骑马一样驱策他。 悄悄将手从臀部挪开,隔着薄纱面料虚揽住女儿的腰肢。将粉色的小震动棒递到女儿面前。 “交还给你,宝宝,爸爸该回去休息,你也该睡觉了。” 女儿为什么要看他的体检报告,卞闻名自然清楚。凝视着女儿清澈又狡黠的双眸,他抵抗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祈求。 “卞闻名,你结扎了。为什么?” 卞琳直接抛出自己关心的问题。男人的医疗记录显示,他在五六年前做了结扎手术。 为什么是在那样的时间点? “宝贝,爸爸有了你已经够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卞琳捕捉到。她无法解析其中含义,但是,她并不心急。生活会继续,她需要知道的,都会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要看你的健康报告吧?” “现在”两个字被咬出重音。 卞闻名勾唇一笑,学着女儿先前的样子,亲亲她的脸颊。 “因为宝贝很乖,长大了,懂得关心爸爸的身体健康了。” 男人露出一脸欣慰,笑得无辜。 卞琳气得牙痒痒。太极打得好是吧。她今晚计划的事,一定要办到。 于是,她决定单刀直入。 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正方形,扁扁的一小片。 卞闻名一眼认出这是个避孕套。拿不准女儿要拿它来做什么,他只能猜测,这大概是今晚,一整个针对他的圈套里的最后一环。 而此刻,女儿坐在他腿上,他被套牢,插翅难逃。 “宝贝,你拿这个做什么?” “安全套嘛,当然是哪里硬套哪里。” “……” 正当他无语之际,女儿扭着腰,腿心抵着他裆部的隆起磨蹭。针扎般的疼痛,令他脸色煞白,一滴冷汗沁出额角。 手掌插进女儿腋窝下,卞闻名想把女儿提溜开。 “卞闻名,你为什么不对我硬呢,是我对你完全没有吸引力吗?” 意想不到的话语,从女儿花瓣般的唇瓣吐出。 一时间,卞闻名被射中心窝。他忘记了动作,凝视着女儿带着问号的双眸,艰难地蠕动双唇。 “宝贝,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爸爸不能忍受你受到一丝伤害。所以,爸爸怎么可以,对你……硬呢。” 79.今夜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 “哪有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再说了,什么是伤害,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卞琳鼓起腮帮子,不以为意地说着。 在卞闻名身上试验过两三回,可他硬是一次没硬过。她已经够努力了,总不能去舔他吧。 卞琳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行! 既然自己这方面一点改进的余地都没有,卞琳决定找找男人的问题。 “喂,卞闻名,你是对我不能硬,还是对所有人都不能硬?” 卞闻名有些紧张,女儿直白的提问让他眼花缭乱。他不确定这题是不是他能答的。 于是摇摇头,避重就轻地答道: “宝宝,爸爸对你是不能。至于别人,爸爸也不会让别人近身。” “真的?” 男人郑重地点点头。 卞琳心绪复杂。她考察男人的性能力,男人似乎在隐晦地表忠心。 不过既然她想要的人有且只有卞闻名… 她亲了亲男人的唇,以资鼓励。 “不错,继续保持!” 卞闻名失笑,双唇才咧开一丁点,便被女儿拿安全套塞住。 “唔……干什么?” 他微微仰头,女儿紧跟其上。 “撕开。听说用嘴撕安全套的样子最有魅力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卞闻名无奈极了。虽然女儿知道要看体检报告,让他有点欣慰。安全套的使用知识,似乎不太合格。 “宝贝,光顾着耍帅可不行。用牙齿咬,可能会把安全套咬破,安全套就不安全了。” “知道知道。它不射精,又没性病。给你个展现魅力的机会嘛!” “它?” 卞闻名捕捉到关键词。 视线斜了斜捏在左手的小粉震动棒,又看向女儿的眼睛,从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倒吸一口气,至此,女儿的行动轮廓清晰。 只是,为什么要他参与其中? 他实在不必在此。 “对,就是它。” 卞琳满不在乎,说着又补上一刀。 “谁叫你总不对我硬呢?” 将手中的安全套往男人嘴里硬塞,男人用牙齿叼着,目光犹疑。 她坐在男人腿上,仍矮上一截,双眼与男人的下巴平齐。对峙一阵,便不太耐烦。 “爸爸,爸爸。” 卞琳揉着男人雕刻版的俊脸,一边胡乱亲他的下巴,一边卖力撒娇。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嘛。爸爸为我举办盛大的社交舞会,庆祝我回归爸爸的身边。如果爸爸再与我一起,见证我的第一次。无论是我还是爸爸,对今天,一定会永生难忘。” 一通迷魂汤灌下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儿对他撒娇。卞闻名有些动摇,甚至怀疑自己长久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 “宝贝,爸爸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件事,爸爸觉得,邀请你爱的人见证,更恰当。” 卞闻名负隅顽抗。 这番话既是提醒自己,内心又止不住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哎呀!谁知道你口中那个我爱的人在哪里!如果它到我八十岁才出现呢?难道就因为一个未知的人,我就要放弃体会纳入式的快乐或不快乐?” 卞琳知道,让卞闻名承认会很难。可是,他一直留在她的房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关键还是卞闻名不能对她硬。忽然,一道灵光划过她的脑海,转瞬即逝,仿佛未曾来过。 “爸爸,在我心里,我最爱、最爱我的人都是我。如果要从世界上另外找出一个爱我的人,我相信,非你莫属。” 男人的神色有些动容。 “今夜,我们两个最爱我的人聚在一起,见证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好吗?” 80.男人不是爸爸 卞闻名的眉毛几乎跳了起来,嘴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恐怕只有眼前的可人,会这样理直气壮地邀请自己的父亲,一同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并认为这件事简简单单! 转念一想,又确实符合女儿的思维习惯。 在自己这个白羊座的小女儿心眼里,任何事情都可以、也应当是简简单单的。换句话说,如果复杂上一丁点,说明不具备和她沾边的条件。 卞闻名摇头苦笑。笑容中的无奈,漏出这么多年,他对女儿无奈的痴迷。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就着女儿的手,牙齿咬着安全套的塑膜包装,沿着边缘的锯齿撕开。 避孕套的卷边,像个小帽檐似的露出一角。卞琳揪扯出来。安全套湿漉漉,糊满润滑剂。 她特意挑了个持久润滑型,搭配尺寸毫不夸张的震动棒,希望如愿收获一个甜美无痛、一切尽在她掌握的初体验。 朝男人手捏震动棒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把它摆到中间来。 男人“噗”一声,将嘴里的包装皮吐掉,将待命许久的小粉震动棒搁在父女二人之间。 接着,卞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安全套的顶端,另一手将卷边沿着震动棒向根部滚下去。 “宝贝,你用得很好。爸爸要提醒你,以后和男朋友使用安全套时,一定要在阴茎勃起后、插入前戴上……” 男人的絮叨在头顶响起。 卞琳睨他一眼,递过去一个“你烦不烦”的眼神。她不知道,男人时不时提一嘴的“爱人”、“男朋友”的言语里,到底包含几分真心几分试探。 “卞闻名,上次我说我厌男的时候,你什么感想?” 套好安全套,卞琳一边将手上的黏液擦在男人的衣襟上,一边目光笔直地盯着男人的双眸。 “唔…赞同,欣慰。我女儿英明,男人确实没几个好东西。” “那你就没觉得被冒犯?没觉得我在骂你、否定你?” “爸爸就是爸爸,没有哪个当爸爸的,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是男人的身份。” 男人幽幽地说着。他此时眉宇舒展,眼里泛着温水一样的光泽。 “所以,无论你对男人的评价多么低,爸爸只会责怪男人不争气,而不会去共情男人这个群体。” 卞琳呼出一口气,身体弹直,轻快地拍拍男人的肩膀。 “那不结了。你是世界上唯一个长了阴茎,我又不觉得你是男人的人。你就说吧,舍你其谁。” 81.要有水 灯光昏软,给整个房间裹上一层金色的薄雾。几盏水晶壁灯将光影洒在雕花的床头和雪白的大床上,床头堆着几只丝缎枕头,如云朵般蓬松。 大床中央的父女二人,仿佛置身云雾之间,又仿佛走进童话中的舞台,四周回响着命运的低语—— 一场古老而又神秘的仪式,正悄然拉开帷幕。 卞琳双手搭着男人的肩膀,腿心抵在震动棒的顶端,男人的大掌扶住胁下,沉下腰,一点一点,往男人手上的震动棒上坐。 顶开阴唇,挤进穴口,遇上尖锐的阻力。 卞琳吃痛,闷声呻吟。 “嗯……”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男人握着震动棒的手,被推着往下坠。他撑在女儿腋下的手掌加力,一边投来关切的眼神。 “怎么样,慢一点。” 瞥了男人一眼,卞琳的双目中闪动着水光,莫名带了些委屈。 明明之前才玩过,小穴湿湿软软,应该很好进才对! 一定是男人太磨叽的缘故。 又试着往下坐了坐,还是不行,阴道像被抽了真空,穴口硬是敞不开一点。 卞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直起腰,上身脱离男人的扶持。深吸一口气,臀部重重落下。 看清女儿的动作,卞闻名心漏跳一拍。电光火石间,抽开女儿胯下的震动棒,收紧双臂抱住女儿。直到将她紧紧揽在胸前,悬着的一口气才放松。 “宝宝,你嫌爸爸老得不够快,要吓死爸爸吗?” “我不够力嘛!”辩解声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就那么一下,能有多吓人。” 卞闻名哭笑不得,女儿看着更沉稳了,耐心原来还是没多少。 他突然庆幸自己在场。 “女上位大概不适合第一次。” “那怎么办?” 女儿从怀中探出头,眨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望向他。 卞闻名头往后仰,眼睛轻轻阖上,一秒钟后,下定决心。睁开眼,定睛对上女儿透着几分玩味的期待视线。 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也顾不上了。 “让爸爸来帮你。” “好耶,爸爸真棒。” 随即,一记诚意欠奉的吻印上男人的脸颊。 左手握着女儿的肩膀,慢慢仰倒,齐在大腿根的吊带睡裙顿时缩到肚脐上方。 女儿的小腹平坦、白皙,白得像凝脂,却又比凝脂更灵动,似乎轻轻一碰,莹亮的水光就会肆意流淌。 他收摄心神,提醒自己专注操作。 不料,女儿轻轻抬起右腿,搭在他的肘弯。神秘的腿心风光一览无余。卞闻名的心理建设溃不成军。 “好看吗,爸爸?” 卞琳绷着脚尖,脚背弓成一道优美的曲线,轻巧地擦过男人的耳垂。 男人打了个激灵,一瞬间失魂得忘乎所以。 又问了一次,男人嗓音暗哑。 “什么?” “我说,爸爸,女儿的小屄好看吗?” 卞琳提高音量,话说出口,面上一红,下面的小穴也不由得夹上一夹。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卞闻名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像吞下一整个沙漠,粗砺、燥热。 而女儿洁白丰隆的阴阜间,裂开一抹粉缝,里面藏着能润湿一整个沙漠的甘泉。 他费力将视线挪开,盯着女儿水润的戏谑双眸,郑重地说道: “要有水。” 说着,右手持震动棒,抵进女儿腿心。 82.疯了一下 太过认真专注的神情,落在男人无懈可击的俊脸上,平白添出些微不自知的狰狞。教人不安,却忍不住一探究竟。 这是卞闻名的另一面,卞琳不曾见过——但又是她刻意挑逗出来的。 不知怎么,心跳乱了节拍。花穴深处泛起一阵酸软,不可自控地涌出一股热流。 她抬抬臀,无言地将腿心往男人手上送了送。 震动棒在白嫩的小逼戳了个小坑。卞闻名下意识移开它。 他的顾虑十分多余,女儿的小逼完好无损,严丝合缝。如果不是阴阜隆起的弧度明显,简直像刚剥开的鸡蛋,细腻极了,看不出缝隙藏在哪里。 怪不得女儿刚才会不得其门而入。 他竟然将任务揽在身上?!疯了,他一定疯得彻底,或许早八百年就疯透了! 女儿的小逼经不住打量,忽而浅浅跳动一下。白皙中透出一丝嫩粉,沁出一线透明蜜液,宛如初雪落在春日的桃花瓣上。 隐约间,女儿的体香入鼻,清清淡淡,却比任何伟大年份的葡萄酒酿更引人陶醉。 鼻尖渗出一滴汗珠,啪嗒一下,掉进女儿的肚脐。滚荡一圈后,停落在女儿又深又圆的肚脐眼。 肚脐敏感地一颤,像一只狡黠的眼睛,朝他抛媚眼。 卞闻名被这细致入微的风景迷住。 他的一部分,仿佛经由女儿的肚脐,钻入她的体内。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含住女儿秀丽可爱的小肚脐。 时而勾着舌尖戳舔,时而贴上舌面厮磨…… 热……太热! 热力以肚脐为中心,向卞琳全身扩散。 鼻息热热地呼在小腹,涎液黏黏地糊在皮肤。他舔的是肚脐,却像被舔在脑壑,脑袋懵懵,快要融化殆尽。 想要! 她想要…… 腿心瘙痒难耐,她实在想要夹一夹,或者在哪个上面蹭一蹭。 可是,她的双腿大大分开,又被男人压着动弹不得。 “嗯…嗯…啊啊……爸爸……” 卞琳不停扭摆,像脱了水的鱼,狠命挣扎。含混的呻吟、亲昵的称谓,则是她最后的求救。她快热爆炸了! 男人却浑然不觉,仿佛她那枚肚脐是人间至味,得到后别无他求,只顾埋首其中狼吞虎咽。 卞琳眼泪急出来,伸手抵下男人头顶,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推男人的头。 男人的动作略微停顿,接着便像是领会她的旨意,沿着女儿的小腹向下啃。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全部的器官和血肉都在沸腾:快一点!再往下一点!马上就能要到了! 意外却在这时发生,男人在女儿的耻丘啃咬几口,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奇异的荧光。 “宝宝是白虎。宝宝没告诉过爸爸。” 卞琳绝倒! 为什么要告诉他?! 她发育这些性征的时候,他都没在身边。即使在身边,这也不是需要和他讨论吧! 这一打岔,欲望倒是没那么迫切。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是有人不长的嘛。我喜欢我的白虎屄。你难道不喜欢吗?” 男人立马摇头,正要表态,卞琳娇蛮地打断。 “不喜欢也得喜欢,剥夺你不喜欢的权利终身!” 卞闻名没再解释,他只是低头,亲亲女儿洁白高耸的耻丘,以吻封缄。 女儿又推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朝下。卞闻名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轻轻按在女儿柔软的小腹。 见女儿不解,他轻嘘一声。 举起被两父女遗忘许久的震动棒,左右摇晃了一下。 “还是用这个吧。爸爸刚才失态了。” “……” 闹半天居然又回到原点! 卞琳无语极了。 男人温柔似水,是她从前喜爱的爸爸的样子。他的滴水不漏,仿佛之前那个狂热得要将她吞噬的另有其人。 尽管如此,卞琳心中越加确信…… 83.取悦 huan xiyu an.c om 粉色震动棒在阴户的隆起处来回滑动。持续、并不激烈的刺激,将卞琳重新卷进情欲漩涡。 她咬着唇,半眯着眼,晕头转向,抛开杂念,跟随情潮,起落浮沉。 渐渐,两瓣大阴唇间压出一条浅浅的水道。湿漉漉的,泛着淫靡的光泽。 卞闻名勾着震动棒拉环的食指一顿,女儿一双被情欲裹挟的水眸便朝他瞪过来。 递过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他不慌不忙,按下开关键,震动棒颤动起来。震幅轻微,肉眼几乎不可见。 接着,他便将“滋滋滋”作响的震动棒,推向缝隙顶端,露出浅浅嫩芽的阴蒂。 一瞬间,细小却又猛烈的电流击中卞琳,反反复复,冲击她体内各处要害。 卞琳像被安上小马达,开始又抖又叫。“啊啊啊”“嗯嗯嗯”,叫唤声十分原始,简直像捏着声带抖落出来的。 赤色的潮水淹没了她。她面色潮红,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眼前也像遮上一层血纱。 两腿间更是抖得厉害,没一会儿,穴心滚烫,“哒哒哒”直往外淌水。 受到重点照顾的阴蒂,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没几下便肿胀起来,从小米粒肿胀成一粒饱满的红色花生米,就连充血的模样也神似。 视野中,女儿整个白嫩的小穴都在颤抖,卞闻名感觉自己又要失控。 震动棒的顶端抵住女儿的阴蒂,推搡它,碾压它,辗转纠缠它。小东西被欺负得东倒西歪,无处可逃。 拇指的指甲掐进食指中间的指节,掐出一道痕迹。血流不畅,前面的指节迅速变色,变成红到发紫的猪肝色。 心底的欲兽叫嚣,不甘困在牢笼中。卞闻名惊觉,加入额外的疼痛,他才能维持人的形状。 不过,总是不行的。 一盆冷水浇下来,他夺回一些理智。控制震动棒的动作更加细腻,对小阴蒂的欺负却并未放松。 卞琳的双手抓住床单,重复揪紧或放开,她的手渐渐变得僵直。 不止是手,纤长的脚趾、平坦的腹部、修长的天鹅颈,浑身上下呈现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感。 “啊——爸爸要、爸爸不……” 混乱的语意、凄楚的哭腔,叫人无法分辨她是求饶、或是求欢。 “宝宝,再坚持一下,泄一次,先泄一次……” 卞闻名一边震动阴蒂,一边轻声安慰。 汁水汩汩,充斥在狭长的阴缝间。娇怯的穴口这时也鼓凸出来,扭扭捏捏,小嘴巴一样又嘟又咧,似乎在说她也想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余光留意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巴掌大的秀丽脸蛋上,满布似痛非痛、似爽非爽的绯丽绝色,似闭非闭的杏眸含情带怨…… 卞闻名不无卑鄙地想,无论照顾女儿的日常多么幸运、多么满足——似这般取悦女儿,并经由取悦女儿深深取悦自己,是他午夜梦回时,始终无法割舍的绮愿。 女儿呜呜咽咽在自己腿上摇晃屁股,柔软的乳房在丝薄的睡衣下翻滚着惑人的乳浪。记住网站不丢失:jile 2.co m 凝视着她,卞闻名双眸闪过一道绿莹莹的光,扶在女儿腰臀间的手指,往丰满的臀肉中陷了陷。 快了,或许,会有那天…… 埋在心底的欲兽发出低沉的回响。 84.小死 不一会儿,女儿娇呼一声。接着,两腿打抖,肚皮鼓紧,肉唇翕动,穴口轻跳,一股淫液直线泄出。 卞闻名看得真切,看得痴迷。 阴部细嫩洁净,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吐露出带着清新莲香的花蜜。深吸一口,他的脑海中炸开一朵盛大的烟花。 这时,女儿突然从他腿上滑落,他伸手去捞,还是晚了。 女儿上半身萎靡地瘫在床上,头颅像与颈骨断开连接,无力地歪向一侧,一道口涎从微张的嘴角流淌。 这模样,这副模样…… 就像死神光临了她的女儿! 而这,一度,是他最深的恐惧,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霎那间,卞闻名失去他的心跳、失去他的呼吸,失去他的思维,失去了他几乎全部的生命体征! 唯独,他的视力尚在。 他盯着女儿的脸颊,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直到女儿秀气的眉尾舒展,嘴唇上下吧唧了一下,轻薄的眼皮抖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才开始往卞闻名的心脏回流。 他活过来了。 亲眼目睹了女儿经历的一次短暂的死亡,他活过来了。 世人用小死来形容性高潮。 或许,性爱本就是一场生死游戏。生命迸发于激情的瞬间,而后又迅猛地归于死寂。 是生的火光,死的预演。 卞闻名突然觉悟,无论如何,这样特殊的时刻,他无法容忍女儿与他人经历。 他太爱女儿。 这样不设防的女儿,暴露给任何他以外的人,都是致命的。 他不管别的做父母的是怎么敢的,在他这里—— 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他活着办不到、他死了……更办不到! 尽管心中的决断如钢铁般冰冷,望向女儿的目光却火热得能将钢铁熔化。 他的女儿,他热衷性爱的女儿。 视线转向手中的粉色震动棒,怎么看怎么幼稚。 卞闻名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笑意,女儿多久厌倦它呢?早晚会厌倦的吧。可是,他已经失去被女儿爱上的资格,不久前女儿曾亲口宣判…… 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卞闻名唯一确定的是,他想让女儿活多点、快活多点。 于是,他关掉震动棒的开关,拿着它放在女儿肉唇,画着圈,上下滑动。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女儿既然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就不能辜负她的信赖。 办好这项差事的要旨,便不能太投入,不能观察太仔细。简单的说,他不能太在场。 思绪飘到从前,类似的场景,类似的操作。 女儿小时候练完功,他只要在家,都会拿着筋膜枪帮她放松肌肉。她的四肢、小腹、臀部……都在他的手下颤抖。 那时,他是合格的父亲,而如今,连回忆都蒙上一层绮色的薄雾…… 卞琳却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高潮,引出男人许多联想。 不,或许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小小的高潮。 该死的!卞闻名! 刚才她明明叫他不要,他却充耳不闻,那么粗暴地对待她的阴蒂。 要知道,它娇气的很,她平常都得和它商量着来。下不了手,快乐总是有限。 所以,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高潮! 此刻,她像一条被浪潮卷到岸上的鱼,肺里的空气被掏空。只能闭着眼,缓慢地喘息,指尖不时神经质地颤抖一下。 除了回味刚才在浪潮之巅的滋味,她什么都不想管。 咦,她皱了皱眉,仔细体会了一下,发现并不是错觉。双腿间,带点刺痛的感觉,真的是男人在搞小动作! 高潮之后的一小段时间,花穴其实排斥直接刺激。颤抖着想抬手制止,才发现手指软得抬不起来,连眼皮也沉得睁不开了。 算了,她忍。 好在这回,男人避开阴蒂,在肉缝里上下滑动。力道温和。途经穴口时,偶尔抵着划圈。 约莫两叁分钟,卞琳再度被激活。 85.裂开 摩擦摩擦,快感迭加。 卞琳又开始双腿打颤,肉唇越来越松软,含苞的花蕊绽放。蓄力一压,震动棒的顶端卡进穴口。 父女二人同时一愣。 “要进去了,宝贝。” 陈述的语句,是男人最后的探询。 卞琳脸颊泛红,心中鼓鼓跳动。她微微颔首,眸中闪着亮光,像发芽的树苗盼望春雷。 她调整姿势,腿心迎向男人。 卞闻名收回目光,注视着震动棒浅浅插在穴口的画面,低声咒骂了一声。他放缓呼吸,握住女儿腰肢的手紧了紧,眼神平静如海面,周围的空气仿佛就此凝结。 大臂一沉,手腕一压。 震动棒挺进。随即,穴口肉壁软软兜住了它。 阻力微不足道,男人立时明白它来自何物。执着震动棒,顶端抵着女儿的阴道瓣,轻啄、慢捻。 穴口逐渐淫水漫溢。 男人执着震动棒,手腕稍稍后撤。下一秒,蓄势待发。 “等一下,爸爸停!” 女儿连喘带叫。 男人一惊,以为她终于反悔,手一抖,震动棒整个甩出。 穴洞缓缓闭合。 男人来不及惋惜,女儿向他伸出一只手。他下意识接过,下一秒,女儿挺身,偎进他怀里。 “爸爸,我要看着。” 眼神里跃动着小鹿,像小时候看马戏,她说要坐在他的肩头。 “嗯。爸爸第一次插女儿的小穴,这很重要,我要亲眼见证!” 卞闻名眉心一动。 是他插吗?似乎没差。 女儿要将他打成罪犯的迫切心情,他倒是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 男人没有说话,无奈地在女儿光洁地印上一吻。 父女二人调整坐姿。 父亲盘起腿,女儿面对他右手,侧坐进他怀里。 视野仍然受阻,女儿抬高右腿,轻易从父亲的右肩绕向左颈。 腿心风光像书页摊开在父女二人眼底。白嫩的穴缝像抹上水粉,娇艳欲滴。 卞琳眼角飞红,眼神直愣。 她像被吸进去,又像什么东西被勾出来。一团热气缓缓升起,她感受,她等待,直到小嘴一样的穴口吐出气泡,无声爆破。 不约而同,父女二人搜寻彼此的眼睛,一触即燃。目光火一样灼烧他们。 卞琳舔舔唇,低声道: “来吧,爸爸。” 卞闻名眸色一沉,只能领命。 自上而下,推推阴蒂,揉揉阴唇;自下而上,戳戳会阴,将流淌的淫汁来回涂抹。 又来到穴口,预备之前的流程重走一遍。 不料震动棒直接插进去一二个厘米,仍旧抵在了阴道瓣上。 如果说刚才小屄口像冷冻的冰淇淋,需要一勺一勺挖;那么现在,冰淇淋已经溶化。 看上去很好插。 男人旋转着手中的震动棒,撑大穴口,辗转试探冲刺的角度。 “宝贝,要开一点震动吗?” 卞琳目不转睛地盯着,咬着唇,抵抗越来越强烈的快感。 听到男人的询问,她忆起前一刻的噬骨高潮,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 点点头,担心男人看不见,又轻轻“嗯”一声。 滋滋滋,马达声响起。 本就热痒难熬,又添上几分酸胀。她咬牙坚持,不愿错过分毫。 瞧着瞧着,她好像一块奶油,男人拿着搅拌器,抵在耻部,晃碎一圈圈水纹,翻涌一层层浮沫。 温度不断升高。她热化了。 性器与视觉双重刺激,卞琳脸涨得通红,抵在男人胸口的拳头攥得死紧,声音急切,听起来像在抽泣。 “呜呜呜……卞闻名……爸爸……呜……” “乖,乖宝宝,别怕。爸爸知道,爸爸这就来。” 男人的吻,颤抖着,落在她乌亮的发丝。只不知宽慰的,是谁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推动震动棒。 一鼓作气,尽根没入。 “啊——” 卞琳兴奋地尖叫。 太快了,不及看清,爸爸就全插进去了。 没有痛楚,没有不适。 非要说,有那么一丢丢的肿胀。 完全陌生的肿胀中,她化作一块晶莹的琥珀,被投进烈焰,外壳一点点裂开。裂隙里,金色的汁液蜿蜒流出,灼热、粘稠,带着滚烫的甜蜜。 86.收获 没有流血。 男人视线停留,又观察一小会儿,总算能确定这个结论。 长吁一口气,他想,没有搞砸,所幸不负女儿所托。 这时,女儿从他肩膀收回腿,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右手被牵引着,拳头塞在阴阜下,左手飞快揽在女儿腰后。 “宝贝,爸爸有没有弄疼你?” “爸爸,我们做到了。” 父女二人异口同声。 卞琳笑着摇头。 卞闻名虽然无法放开怀抱,可是女儿棱角分明的巴掌脸上,分明闪动着晶莹光辉,他也不得不被感染。 “感觉很好吗?” “嗯。”仿佛话语不能尽数抒发她的甜蜜,卞琳重重点头,“好极了,好得不得了。” “爸爸,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男人眉眼微挑,示意他在洗耳恭听。 “亲亲!庆祝我收获了人生的第一次纳入式,从此以后,就不用总在外面玩了。” 卞闻名颇哭笑不得,心里悬着的那点担忧,却落了地。 女儿用的词是收获,而不是失去,说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他为她感到骄傲。 刚当上女儿的奶爸那会儿,卞闻名不记得从哪里看来专家的指导,说是小孩儿如果在叁岁前,得到五千次赞美,她一生,便会拥有无法被任何人事物夺走的自信。 他看了,信了,也执行了。 只是后来,回过头想,即使没有所谓的专家,他也会照样将赞美女儿当作他的日常。 女儿的一切都合他心意,即使她跟他对着干,在他眼中,也无比可爱。 从小到大,女儿的乐观总是那么生动。而此时,女儿同样生动,且娇艳的唇瓣凑上来,双臂缠在他的颈后。 轻轻一啄,女儿后撤。眼波闪闪,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洁白的贝齿咬住唇瓣,似乎在权衡什么。 卞闻名眸光一闪,几乎按捺不住去照镜子,瞧瞧脸上有否不妥。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快,女儿的唇又贴上来。 这次,两片温软的唇瓣分开,含着他的,不时轮换着吸吮。 唇齿间萦绕着女儿独有的清新甜香,热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块。男人忍不住热血上涌。 他托着女儿的后脑勺,反守为攻。舌尖探进女儿的两瓣唇,顶在两排编贝般的牙齿上,试图撬开牙关。一尝女儿那条时常在谈话间,晃动他心神的粉色小舌。 然而,女儿咬紧牙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卞闻名顿时明了这无言的拒绝,想通女儿刚才在权衡什么。 心头闪过一丝苦涩。 将女儿娇嫩的唇瓣整个含住,牙齿轻轻咬了咬,接着放弃地松开。 卞琳嘻嘻笑着,又凑上来亲吻,偶尔,灵巧的小舌舔过他的嘴唇,留下温热濡湿的触感。 卞闻名轻叹,他这是被女儿完全拿捏,她心底恐怕也如明镜一般。 亲吻着,嬉戏着,女儿的腰臀扭动,围绕着他手中的震动棒,吞吐、厮磨。 小丫头这是……又动情了。 不过,他们本来只做到插入,既然女儿没受伤,确实可以做下去。 于是操控着震动棒,有节奏地抽插女儿的小穴。 他不断调整食指套在拉环的角度。时而摊开手掌,拇指和虎口陷进缝隙,摩擦肉唇和阴蒂;时而握成拳头,指背拍打阴阜,仿佛要将食指连同震动棒一并塞进女儿嫩穴。 男人接过主动权,卞琳就只剩呻吟喘息的份。 没多久,继第一次插入后,她又收获了人生中第一次阴道高潮。 87.火鸟 缓过神,男人的双臂如铁,紧箍在背后,压得卞琳几乎喘不上气。 呼—— 她经历的还是少了点。 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捣得她魂不附体。只得求助始作俑者,不停叫他搂得她紧一点,再紧一点。最后她泄了,男人索性甩开震动棒,双手双脚将崩溃得像筛子的她圈住。 近看男人的脸,英俊立体,迷人骨感。突出的下颚线上,覆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青痕,气质沉稳,克制却也保留着温柔。 靠近他,连心跳也变得轻狂。 抿唇偷笑,卞琳悄咪咪地想——刚才索吻被拒,男人似乎有些懊恼。之后,她神魂颠倒,他倒是没有趁机偷袭。 听话的爸爸有小红花! 挣开男人的怀抱,卞琳直起身,在男人坚硬的下巴上亲了亲。 男人仰头微笑,颊边亮出月牙般的狭长酒窝。 卞琳双手搭着他的肩,视线平齐。 “爸爸,你弄得我好舒服,我好喜欢哦!下回……你不会推叁阻四了吧?” 男人瞳孔收缩,眉毛拧在一起,像刻在额间的一道旧伤。 卞琳竖起眉眼,连忙瞪他。 “嗯……爸爸会尽力。” 这还差不多。 得到满意的答案,卞琳推开男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摊在床上。 乐极生悲。 下面还插着震动棒,冷不丁的,直愣愣戳了她一下。 卞琳呲牙裂嘴,指挥男人,扯出小玩意。一溜烟,小跑向洗手间。 卞闻名眼见女儿像条柔软的热带鱼,从床上滑溜到床下,光着脚丫哒哒哒急奔而去。 他来不及想,追在女儿身后,手里还拎着小粉震动棒。 只迟一步。 砰的一下,门甩在他脸上。 “宝宝,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一边拍门一边问道。急切溢于言表。 “尿尿!” 智能马桶响起一串欢快的音乐。 “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你事啦……” 这是……用完就扔? 女儿从小,无论多着急,都很注意掩饰小便的声音。 熟悉的小习惯,令男人稍稍安心。 大概问题不大。 他转身,走回卧室。床乱着,空气静着,残香冷着。 他低头看一眼,只觉胸口轻了一块,又似乎重了一点。 突然,眼皮一跳—— 床下,纯白长毛绒地垫上,一滴血。 鲜红未凝,像一只火鸟,振翅高飞,扑进他的瞳孔。眼底的深渊,燃起一片火的海。 他蹲下身,捧起带血的地垫,脸埋进去,却仔细着,避开上面的滴血。 高大的身躯蜷在地上,摇摇欲坠,像座要垮的山。 空气压抑得发紧,仿佛哪怕一声抽泣,都会重到落泪。 良久,男人如梦初醒,搓了把脸,卷起地垫,连同套着安全套的震动棒,消失在女儿的闺房。 再出现时,又是一个沉稳、无懈可击的父亲。 环视一圈,女儿仍未从洗手间出来。 不禁担忧起来,走过去敲门。 “宝宝,尿完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里头支支吾吾,听不分明。 他转动门把手,不出意料,拧动了,顺利打开门。 宽敞的洗手间里,女儿孤零零坐在马桶上。赤身裸体,神色仓惶。脚尖踮着,像安了弹簧,抖个不停。 见他进来,嘴巴一扁眼一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宝贝?” 卞闻名一阵揪心,强作镇定。心说:宝贝,别吓我。 “尿频,尿急,尿不尽……” 卞琳无语极了,她还是头一回这样。这洗手间没法出去了。 88.吸尿 卞闻名立刻联想到那滴血。 “大概刚才戳破了。宝宝,来,爸爸给你看看。”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在女儿跟前蹲下身。 卞琳这才反应过来他要看什么。 虽然刚才都给他看光了,但是,小便的地方…… 她双手捂住腿根,满眼抗拒。 “还是,别看了吧。” 大掌覆在女儿交握的双手,卞闻名小小地激将。 “爸爸看一眼有没有伤口。宝宝,不要讳疾忌医。” “嘁,你又不是医生。” 卞琳斜他一眼。讳疾忌医?说点别的吧,她不久前才从住医院的院部搬出来。 男人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心疼女儿,于是更加耐心说服。 “医生过来需要时间,爸爸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口。等下蒋医生到了,也好针对性治疗。” 卞琳默了默。 她才管蒋普生要了卞闻名的健康报告,再来出诊,铁定猜到发生过什么。 也不是怕人知道。只是,最好不要在今晚。和自己的爸爸搞到不能小便,传出去,多少有点滑稽。 她分开膝盖,任男人打量。 卞闻名扶着女儿两个膝盖,朝腿心看,光线和角度都差点。 他环视一圈,把女儿抱上洗手台。 掌心滑过裸背,摸了一手水珠。看一眼淋浴区,果然湿的。女儿淋浴中途,着急忙慌又来小解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 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大毛巾,卞闻名嘴唇紧抿,一丝不苟地为女儿擦水。 毛巾拭过卞琳的后背、前胸、腿根,然后垫在她的臀下。 男人如临大敌,呼吸都不放松。卞琳火急火燎的私处,仿佛一缕清风拂过。 这时,男人打开镜前灯。灯光刺眼,卞琳闭上眼,塌着腰,靠在冰凉的镜面上。 卞闻名蹲在她腿间,仔细察看小穴的情形。 阴阜被照得几乎透明,外观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 凑近些,指头分开两瓣大阴唇,轻轻拨弄,一边试探,一边问女儿感觉如何。 卞琳身体里一半火辣辣,一半麻酥酥,咬着牙身体止不住轻颤。 当指尖触到尿道口附近,她猛的一抖。 “是这里吗?” 卞闻名找到症结所在,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尿口。 卞琳点点头,哆嗦着说: “又有点想尿了。” “进去的时候,挤压尿道了,就像吸管被折弯。尿液排不净,堵在里面会有灼烧感。女孩第一次性交有概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男人耐心解释,卞琳半信半疑。 “很麻烦?必须找蒋医生来吗?” 她半睁开眼睛问。 卞闻名心中已有主意,他看着女儿的眼睛,凝重又专注。 “先不用,宝宝你尿,爸爸给你吸吸。” 吸什么? 卞琳来不及问,男人的头颅凑在她的阴户上,飞快地她细细的尿口含进嘴里。 “唔……” 她震惊得无以复加,身体一软,右手抓住一旁的黄金水龙头手柄,才维持身形。 要命! 真的在吸尿! 男人卷着舌头舔了一圈,嘴巴便对着尿口吸了起来。 即使再不情愿尿进男人嘴里,卞琳那点不尽不实的尿意,在他的三吸二嘬之下,完全勾舔出来。 膀胱放松,尿道括约肌舒张,尿液稀稀拉拉被男人咽下。 稀稀拉拉,不过几滴,瞬间的放空感,却让卞琳头脑一阵空白,伴随着难以忽略的快感。 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卞闻名? 爸爸! 无数个问号闪过。卞琳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尿道无疑畅通了,与此同时,某个角落似乎也悄悄疏通。 89.较量 碧海蓝天。 远离海州的公海海域,一艘长度足有两个足球场的私人游艇,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横亘在海天之间,优雅、霸气。 海风吹拂着船顶的旗帜,“伊迪斯号”的字样高高飘扬。 船东正是雷蒙。 他本来打着庆祝游艇成功下水后首航的旗号,邀请两位老友聚一聚。 结果,人凑不齐不说,还招来几个不请自来的小丫头。 雷蒙穿着大花沙滩服,戴着太阳镜,站在顶层甲板的桅杆旁指点江山。他唯一的观众,是扎着双马尾、身穿一条鲜绿网球裙的卞爻。 “怎么样,够气派吧?看,两个停机坪,叁个泳池,叁五年内都是世界上最长的游艇。” “嗯。气派,真够长的。” 卞爻抿一口薄荷水,礼貌地敷衍。心里忍不住吐槽,原来游艇圈最爱比大小的传闻是真的,连雷蒙也不能免俗。 二人回到遮阳伞下的躺椅。 在他们脚底下的玻璃甲板下方,康斯坦斯与一名男子伫立在一个短池前。简单交谈几句后,眼神一触,双双跃入水中,展开一场沉默的较量。 男子叁十开外,黑发直鼻,肤色深沉,面容带着几分埃及人的特征。身形高大,气质粗砺,像是从古文明遗址中走出的守卫者。 他每一次划水,肩背的肌肉猛然绷起,像豹子在疾奔中的瞬间发力。 康斯坦斯则动作轻盈,如利箭穿波,翩若游龙。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映在他们背脊上,鳞光闪闪。 两人偶尔并肩,偶尔反超,谁也不让谁。 雷蒙啧啧一声,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他仰倒在躺椅上,枕着胳膊,悠闲地问道: “小爻,你知道你叔父今天为什么叫不出来吗?” “堂姐生病了吧。” 前天舞会结束,康斯坦斯还有事情要办,卞爻并未住进卞宅。昨天她想着去拜访卞琳堂姐,结果在电话里给叔父大人挡了回来。 卞爻暂时放下对好友赛况的挂心。 “嗳,雷蒙,你说,堂姐要不要紧?叔父大人的语气很严肃。” 雷蒙呵呵一乐,紫罗兰色的眼睛跳动着促狭的光。 “那是得关心关心。这样,等开罗人和你的小姐妹完事,大部队就杀过去。” 杀过去?这怎么也不像关心嘛。 卞爻正想说什么,海面上传来“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看向楼下,不见开罗人的踪影,康斯坦斯站在船侧的跳台。 她心中一紧。 下一秒,好友纵身一跃。又是重重的一“咚”。 “康康——” 这艘游艇有七层楼高! 卞爻冲向桅杆,探身向下查看。 她怔怔望着那片海,水面如镜,波光微颤,哪里还有人影。 “雷蒙,他们不见了!” “安啦,就算全世界的人沉落海底,开罗人也会平安无事。” 雷蒙摆摆手,让卞爻别大惊小怪。 卞爻嘴巴张了张,想说她并不担心开罗人。但是开罗人没事,康斯坦斯大概也不会有事吧。心底安定了一些,眼神仍盯着海面来回睃巡。 十来分钟后,游艇的另一侧,开罗人攀着绳索爬了上来。当他跃入泳池,康斯坦斯的身影也紧跟着出现。 卞爻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她仍立在桅杆旁,像是印证她心中的猜测——二人在25米的短池里,游了四个来回后,又跳进海里,接着再度攀岩上来。 反反复复四五次,像铁人一般,不知疲累。 这回,雷蒙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他走到卞爻身旁,问道: “她到底求开罗人办什么事?” 90.热闹 “她也会求你。” 卞爻轻声回了一句。雷蒙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盘旋一周后,降落在底层甲板的大号“H”上。 “还有谁来?” “葡萄酒姐妹花。” “怎么是她们?” “凑热闹呗。” 经雷蒙一说,卞爻顿时恍然。 堂姐的元媛舞会,惠诺维家的姐妹花因为超龄,并未收到邀请。卞爻自己也不在年龄段,但作为近亲,硬闯不会失礼,更不会被阻拦。 这么一想,倒是能理解这对姐妹花不愿错过这场盛会的心情。 不多会,惠诺维一行叁人搭乘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顶层甲板。 一对大美人当先走来。她们二十五、六岁,红发碧眼,身材高挑,长相一模一样,却又能一眼分辨。 直发的是姐姐葛兰许,气质内敛,仪态端方;大波浪的是妹妹霞多丽,气质张扬,风情万种。 姐妹俩的名字是葡萄酒的主要品类。据说出生的时候,她们的父亲正在品酒,故此得名。她们还有一个叁胞胎的弟弟,取名却没依循这一规律。 “雷蒙先生,您好。很荣幸能参加‘伊迪斯号’的首航。” 姐妹二人向雷蒙问好,又跟卞爻打招呼。 霞多丽左右张望,问道: “伊迪斯呢,她在哪里?” 雷蒙笑了笑。 “她没来,夏天她不爱出海。” “好久没见,我还真是想念她可爱的样子。” 霞多丽惋惜地说。接着转向卞爻,揪着她的两团婴儿肥。 “小坏蛋,你来海州怎么也不告诉我和姐姐?” “我……我不知道……你们要来嘛……” 卞爻被捏得呲牙裂嘴,摇头晃脑却摆脱不掉对方的魔爪。 这时她注意到,霞多丽的手指上套着一个指环,指环上系着跟细细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链条的另一端,挂在几步之遥的男仆脖颈的项圈上。 男子蒙着半张脸的银质面具,手上抱着个大木匣。弯腰敛目,似乎与外界发生的一切无关。 他就是姐妹俩的新宠吧。 霞多丽真是乱来,葛兰许也不管管她。 卞爻闪了一下神。她年纪小身板也小,怎么也挣不开,只得呼救。 “葛兰许,快管管你妹妹!” 葛兰许见状,抱歉地朝雷蒙笑笑,停止和他的寒暄。她走到妹妹霞多丽身旁,伸手将卞爻的脸抢救下来,一边温和地劝解还不愿罢休的妹妹。 “你跟小爻较什么劲。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康斯坦斯一起来的……” “噢!康斯坦斯!” 霞多丽像是如梦初醒,夸张地挥舞着双臂,牵动链条“叮叮咣咣”。 “我最亲爱的康斯坦斯在哪里?” 她看看卞爻,又看看雷蒙。前者捂着脸不理她,后者朝桅杆下方努努嘴。 霞多丽赶忙上前,靠着桅杆向下看。她的面具男仆也默默跟上两步。 这时,康斯坦斯和开罗人同时从泳池里跃出,奔向船侧的跳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沾着水的侧影被拉出相同的弧线。 “葛兰许,你看他们,你快来看!” 她的声音尖锐,像发现什么惊世秘闻。 葛兰许走到霞多丽身旁,抚着她的背,等待她分享她的发现。 “他们好像。所以,康斯坦斯是开罗人的女儿,不是我们惠诺维的女儿。” 霞多丽抓着葛兰许的手腕,小声地说着。 金顿家族隐瞒了18年的康斯坦斯身世之谜,清晰地传进在场几人的耳中。 18年前,康斯坦斯的母亲玛利亚,被家族安排嫁给另一家族的掌权人。 传言这位婚约人四十出头,风流,温和,完美得不像话。可他娶过七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死得突然。 性情温顺如玛利亚,也不愿走进那一眼看得到头的坟墓。可是,她被困在孤岛,与世隔绝,命运于她似乎只剩下宣判。 偏偏命运的齿轮在这时转向,她赢得了一位同情者。她的一位表兄,愿意在家族举办舞会时,趁着夜色,用游艇送她离岛。 然而,天未亮,游艇还未靠岸,玛利亚就被捉了回来。更糟糕的是,十五天后,她被发现怀有身孕。 婚约人暴跳如雷,要求金顿家族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金顿族长,玛利亚的父亲,从玛利亚那里盘问不出事情的真相,就开始盘查当天所有宾客。 最后只剩下游艇上的四人,即戈玛家族两兄弟和惠诺维家族两兄弟时,金顿族长突然终止调查。 他宣布,玛利亚腹中的孩子,只属于金顿家族。 18年过去,康斯坦斯的身世仍然是一个谜。当时的游艇四人,死掉了叁个。硕果仅存的是成为戈玛族长的开罗人。 人人说金顿族长老谋深算,用一个父不详的小女孩,在戈玛与惠诺维之间左右逢源。而目下,惠诺维家族积极迎娶康斯坦斯,未尝不是出于同样的算计。 砰—— 落水的巨响将众人拉回现实。 “你看错了。” 雷蒙冷淡地道。 戈玛的开罗人不是一个绰号,而是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上的人,断情绝爱,不可能有子嗣。 好友的位置固若金汤,但这个节骨眼上,也容不得任何污点。 91.不顺从 雷蒙的语气并不如何严厉,现场的气氛却急遽降至冰点。 令人不寒而栗。 葛兰许率先反应过来,替霞多丽求情。 “雷蒙阁下,请您原谅我的妹妹。她只是太惊讶……她一直把康斯坦斯当作亲妹妹来爱护。” 卞爻暗暗乍舌,雷蒙平时态度随和,别人表达对伊迪斯的喜爱,他会笑嘻嘻地高看人一眼。可他毕竟是一族之长,有着不容冒犯的权威。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雷蒙发起怒来,古代的天子恐怕尚且不如。 霞多丽身体瑟缩,低头看着甲板,像要在上面找回一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卞爻物伤其类,连霞多丽刚才作弄她,也不在乎了。 “雷蒙,我想,开罗人愿意见康康,就代表他有把握。康康现在长大了,见过他俩的人越来越多。拿不到开罗人的DNA,始终掀不起风浪。” 是啊。难道谁还能押着开罗人去验DNA不成? 雷蒙看向楼下攀岩上船的二人。老友向来扑克牌般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认真的神色。 开始认可那女孩了吧。 这也难怪,比试持续将近叁个小时,小女孩不但稳稳跟上老友的节奏,隐隐有反超的势头。 太阳已近中天,雷蒙眯着眼,语气闲淡。 “小爻,看来我们赶得上你叔父家的午饭了。” 康斯坦斯从泳池的楼梯上来,顶层甲板上的气氛仍有些微妙。她的出现,让女孩们都松了口气。 卞爻忙不迭地奔上前,一把挽住康斯坦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康康,刚才你跳下海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多高多危险呐!” “你不是算到我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吗?难道只是随口哄我?” 康斯坦斯经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满脸泛着兴奋的红晕,她满不在乎地打趣,阳光把她的笑容照亮。 “啧啧,人家关心你,怕你摔胳膊断腿嘛。” 刚惹完事,霞多丽其实有点愧疚,嘴上却还是一贯的抬扛。 康斯坦斯瞥见那面具男仆,“叮叮当当”紧跟在她身后,脸一沉,斜了她一眼,低声啐道: “变态。” “你……” 霞多丽正要扑过去掐康斯坦斯的脖子,楼梯口传来轻微的皮靴声。开罗人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沉稳地走了上来。女孩们动作一滞,纷纷收手。 葛兰许快步走到霞多丽身旁,二人一齐向开罗人问候行礼。 “开罗人阁下,承蒙您对我们惠诺维大力相助,祖父特意遣我们姐妹前来,奉上一份薄礼,以表谢意。” 葛兰许打了个手势,面具男仆将捧着的木匣打开。深灰丝绒布垫里,躺着一柄古董军刀,一抹如霜的寒意,从刀锋下隐隐透出。 开罗人扫了一眼,冷淡道: “小事一桩,尾款已经收到,礼物就不必了。” 话音一落,姐妹二人神色一变。 霞多丽往前一步,张了张嘴,却被葛兰许一把按住。她用眼神朝妹妹递了个“别吭声”的警告。 康斯坦斯与卞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担忧。礼物送不出去,恐怕姐妹俩家里不好交差。 她们和霞多丽虽然不对付,到底是极相熟的,不忍心亲眼目睹对方受挫。 “开罗人阁下,您有所不知,那件事是家祖父的一桩心病——外面的人会以为占了我们惠诺维的便宜,还可以高枕无忧。的确,我们自己也可以做,但是要在地中海做得天衣无缝、举世震惊,除了开罗人阁下您,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葛兰许神情自若,先是盛赞了开罗人一番,随后又不疾不徐地介绍起带来的礼物,言语得体,情意周全。 “这柄鎏金刀出自清末隐匠许弥山大师之手,他技艺绝世,却只有两柄神刀传世。只因他认为,一把好刀不在于锋利,而是‘能让佩刀之人不愿轻易出鞘’。而这柄刀,正是他最后的遗作。听闻阁下收藏了不少神兵利器,这柄刀实在非阁下莫属。” 说完,主仆叁人深深鞠躬。 开罗人并不说话,只见他扬了扬手,楼梯里上来两个西装笔挺的彪形大汉,将那柄古董军刀收了下去。 女孩们这才放下心来。 雷蒙拍起巴掌,张罗大家转移阵地。 康斯坦斯的神思则飞到几天前,她和她的母亲玛利亚,正好在谈论葛兰许姐妹的“那件事”。 这场纠纷始于十叁年前,美国的一家老牌科技公司以110亿美金,收购了英国的一家软件公司。 事后,老牌科技公司控告软件公司的创始人,涉嫌伪造财报,构成欺诈。随后的十余年间,官司跨越国界,从英国打到美国,最终在一个月前,该创始人被宣判无罪。 该名商人以为逃出生天,携带家人、及律师夫妇出海庆祝,他的游艇却毫无预兆地沉没海底。 主宾五人、外加游艇叁名工作人员,全部窒息而亡,尸体找不出任何外伤痕迹。 明显的一桩无头案,瞬间点燃全球舆论,社会各界在震惊与质疑中反复揣测真相的走向。 没有人知道,这家老牌科技公司是惠诺维家族的产业,惠诺维家族也从未进入公众视线。 玛利亚忧心忡忡,她不仅知情,还与其渊源颇深。现在他们要娶她的女儿。 对方来势汹汹,她的女儿似乎另有打算。 “康斯坦斯,惠诺维家族太残暴了,你看他们做的这件事。违背他们,我担心你……” 康斯坦斯冷笑一声。 权力不需要说服,它只需制造恐惧。 人性会自动完成剩下的部分:在恐惧中,人们宁愿牺牲判断,也不愿承受不安。他们走上被安排的道路,甚至以为是出于自由意志。 她太懂了。出于基因的本能,她只能选择不顺从。 92.与我无关 卞宅,卞琳的起居室。 父女二人窝在沙发里,共读一本恬淡的书。管家黄迅进来通报,客人到了,宴席开在一楼。 卞闻名一个公主抱,搂起女儿往外走。 “喂,卞闻名,我就这样见你的朋友啊?” 卞琳用力踢着脚丫,觉得再读一百本恬静的书,也镇不住心头的暴躁。 实在是卞闻名有点太离谱,说什么女孩子第一次后,按照古法中医养生,需要做四天小月子。 喝补药、温养私处这些就算了,不能下地是什么鬼?私底下不下地就算了,见客人也不能下地算什么? 面子都要给这个清朝人丢光了! “这样怎么啦?” 男人不慌不乱,似乎他的步伐跟他的态度一样,都不会被撼动。 “爸爸跟他们说你病着,宝宝乖乖的,管自己吃饭就行。”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跟清朝人沟通。 到了一楼,客人们已经等在开放式餐厅的休息区。二男四女中,有一半生面孔。 一一介绍认识后,管家陈俊提醒他们入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映亮了半张长桌。桌中央,一整只炭烤乳猪卧在银盘里,各式菜肴围绕着它,红红绿绿,层迭错落。 金的、银的、瓷的、水晶的,各式餐具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无声诉说着主人喂饱这群不速之客的真诚心意。 卞闻名一把将卞琳搁在主人位,自己坐在她的左手边。开罗人和雷蒙坐在他旁边。 卞爻在卞琳右手边坐下,康斯坦斯、葛兰许和霞多丽依次落座。 这群人,男的俊朗,女的明艳,风格各异,却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卞琳原本还气鼓鼓,此刻也像软了气的皮球,目光只在美人与美食之间打转。 “今天卞总为大家准备了西班牙菜。西班牙菜肴融合地中海的清新与中东菜式的浓郁,选料新鲜,搭配丰富,常用海盐与橄榄油调味,味道清爽可口,非常适合夏季享用。” 陈俊温言介绍,逐一道来桌上的菜肴。 除了炭烤乳猪外,还有融合藏红花与海鲜鲜味的西班牙海鲜饭 Paella,外酥里嫩的奶油炸可乐饼 Croquetas,肉质细腻的伊比利亚火腿,以及佐以红椒粉与橄榄油的加利西亚章鱼…… 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卞琳细心倾听,她知道家里的果蔬和肉类,每天都由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的农牧渔场空运而来。卞闻名从不支持她吃外面的餐厅,对于外卖,更是捏着鼻子说“有毒”。 为了食品安全,这样大费周章,是否意味着附近的产出早已不再安全了呢? 很快她想明白,这种情形,就如同女人和孩子在男权社会,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就没有安全可言。 土地与河流沉默,动物与植物无言,它们同样失去了所谓的安全。 人人都说,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当全球资源到达极限,现代文明面临崩溃,超级富豪们还能够独善其身吗? 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锦衣玉食,卞琳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全都那么经不起推敲。 或许,父权制社会的本质,就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最后看那朵花会在谁手里腐烂。 经手的人无一不是无辜的受害者,只能沿着既定的轨道,将花抛向下一个人,嘴里一边喊着: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这与我无关。 92.请和我们卞琳交朋友 两位管家领着两名女佣,穿梭在宾客间,为众人的酒杯添上桑格利亚水果酒。 这是一种西班牙代表性的果酒,水果切片,混合不同基底。男士们加入白兰地,女士们调的红酒,像卞琳卞爻这种不爱喝酒的,也可以混合苏打水或者果汁。 卞闻名当着众人,拉着女儿的手,端起酒杯致欢迎辞。 “今天,大家齐聚海州,见证我们家卞琳初入社交场。我在此,向各位表示诚挚的欢迎和感谢。” 说完,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众人笑着附和。 他转向旁边的两位老友,接着说道: “雷蒙、开罗人,你们是卞琳的长辈,以后还请像照顾子侄一样,照顾和支持我们卞琳。” 开罗人眼神向下,点头默认,一口干掉杯中饮料。 雷蒙笑眯眯看向卞琳。 “当然当然,我和小琳一向合得来。对吧,小琳?” 称呼陌生又肉麻,卞琳皱着鼻子朝雷蒙笑笑。他哈哈一乐,也将饮料一饮而尽。 轮到对面的女孩们,卞闻名神情温润,声音柔和。 “小爻是我们卞琳最亲的妹妹,以前来往不多,以后要好好相处。” 卞爻双眼亮晶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苏打水果酒,连连脆声许诺。 “叔父大人,您放心,小爻一定会和姐姐最最好!” 卞闻名满意地点头,举杯向她旁边的叁名女孩。 “金顿家的康斯坦斯小姐、惠诺维家的葛兰许和霞多丽小姐,你们的才能和名声,向来是金顿和惠诺维的骄傲。恰好和我们卞琳年龄相仿,以后还请多和我们卞琳交朋友。” 一番话说得叁位小姐脸颊泛红,羞涩又郑重地应承,纷纷表示,能和卞琳交朋友是她们的荣幸。 卞琳对卞闻名此举颇感意外,依稀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是了,她上小学和幼儿园的时候,男人也是这样拜托女同学们和她交朋友。 他这副样子,不论过去或现在,都挺能唬人。 卞琳轻轻抿了一口饮料。明明不含酒精,交握的双手顺着胳膊往上爬,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一阵带着熟悉温度的风,隔着时光拂过她的肌肤。 宴席正式开动,气氛变得安静。 侍者们在桌边斟酒添菜,更换干净餐具,周到而有序;其他人专注用餐,偶尔两两低声交换对菜品的评价。 开罗人不苟言笑,雷蒙像是饿坏了,埋头大快朵颐。长辈们无心闲聊,女孩们也多少带着几分拘谨。 卞琳自认没有长袖善舞的天分,卞闻名则一门心思伺候女儿,时不时为她夹菜、添水,动作自然又体贴。 陈俊手拿一只瓷碟,在那里切割烤乳猪。卞琳好奇地盯着,不解为什么不用刀叉。 卞闻名贴心为她解释。 “传统上,会以这样的方式证明烤乳猪的酥烂。” 说着,他接过陈俊递来的餐盘,放在女儿面前。 卞琳叉了一块,嗯,皮酥肉嫩。 黄迅盛来一盘海鲜饭,卞闻名也一并接过,耐心地用刀叉分出贻贝肉,又将自己盘中的贻贝肉也挑出来,才将那一盘海鲜饭交给卞琳。 “小琳,我这份贻贝也给你,滋阴补血,多吃点好。” 雷蒙扑哧一笑,饶有兴趣地瞧着父女俩。 “或者,给你爸爸吃也行,可以治阳痿不举。” 不愧是雷蒙,瞬间雷得卞琳外焦里嫩。 来不及反应,便听卞闻名一声暴喝,颇带点恼羞成怒。 “胡说什么!” 93.插曲 空气冻结了两秒。开罗人继续用餐,置身事外的咀嚼声,在偌大的开放餐厅里显得格外喧哗。 最年轻的那名女佣战战兢兢,刚从惠诺维姐妹位置上回收的餐盘摇摇欲坠,食物残渣眼看就要倾向霞多丽盘起的发髻。 电光火石间,黄迅从女佣手中接下餐盘。 卞琳暗暗松了一口气,余光捕捉一道视线,感情密度浓烈。令人无法忽视。 是卞爻,眸中波光粼粼,似乎在说:流言蜚语她也曾听闻,没料到事实比传闻更曲折。 互视一眼,卞爻敛起所有的惊讶或同情,定格为清澈的善意。 真是个情绪灵活的好孩子。 有卞超的前车之鉴,卞琳想,亲人乱伦毕竟不是小事,之后再找时间跟卞爻单独谈谈。 当下嘛,她冲卞爻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扭过脸,挑起争端的两人彼此对峙,目光死死交缠,看上去只要谁先开口,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怎么看都像两只背毛竖起的猫。 如果不是女孩们在场,卞琳不介意再浇一把火,最好把他俩扔进八角笼,尽管斗个誓不两雄。 男人就是麻烦。她无奈地开口: “雷蒙,谢谢你的好意,厨房准备的食物很充足,你不必特地谦让。” 接着,转向黄迅确认。 “对吧,黄管家?” “是的,非常充足。再上两盘的量也是有的。” 被点到名的黄迅马上表态。 “另外,这么滋补的贻贝,请备一份给雷蒙带回家,算是我送给伊迪斯的礼物。” “好的,小姐,我来安排。” 一来一回间,气氛渐渐回暖。女孩们不再低头回避,侍者们恢复工作。卞闻名也收起冷硬表情。 雷蒙耸耸肩。 “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卞琳不置可否。 从第一次见面,雷蒙就不断地向她传递某种隐晦的信息。譬如,男人的身份,男人对她的感情,以及他们某个迫在眉睫、而卞闻名并不希望她牵扯其中的潜在计划……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直说,却偏要拐弯抹角。但她能感觉到,即使如如不动,真相也正一点点地逼近她。 “我们很好,谢谢你,雷蒙。” 她温和地回应。 雷蒙冲她眨眨眼,像个爱捉弄人的顽童,随即埋头干饭。 期间,卞闻名不知何时握住了卞琳的手。他的掌心微潮,骨节分明,覆在她手背,带着些许凉意。 他垂着眼,高挺的鼻梁下,唇线紧抿。 卞琳看着男人,唇角微弯: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男人既然隐瞒,肯定有他的考量,何必横插一杠。 午餐结束,卞闻名邀请大伙儿去休闲室稍坐。开罗人用浸泡过柠檬水的毛巾擦了把脸,淡然道: “卞,金顿家的女儿有话要说,我认为,我们叁个可以听一下。” 话音一落,坐在卞琳右手边的四名女孩视线集中,仿佛她们事先都知道有这一遭,并且事关重大。 卞闻名有些意外,但好友已经做出判断。 “宝贝,爸爸先送你去休闲室,你和她们先坐一会。” 卞琳点头答应。 于是,卞闻名先抱着女儿送到休闲室的沙发上,叮嘱一番后,去往负一楼的小会议室。 休闲室的落地窗旁,摆放着一架贝希斯坦的叁角钢琴。卞爻试了一下音色,笑着说要给卞琳弹一曲。接着,Yiruma的一首《River Flows In You》自她指尖流淌。 94.告白 卞琳侧耳倾听。 这首曲子旋律干净,起伏轻柔,是她曾经的音乐老师的最爱。 行进中段,卞爻渐渐弹得坚决,音符落下去,像钉子一颗颗钉进棺材板。 老师说,曲子的开头,乐句反复叁遍,才终于完整铺陈。就像最重要的告白,总要来回酝酿,一旦出口,便如江河入海,再无回头。 带着决意的告白,意外适合这首曲子。 如水的旋律穿透卞琳的身体,她单手托腮,凝望卞爻认真的侧脸,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小不点,在对世界告白什么呢? 此时此刻,她的好姐妹,康斯坦斯的告白顺利吗? 地下一层的小会议室没开灯。角落那扇玻璃窗外,绿竹掩映,斑驳光影透入,像一盏悬着的绿色灯箱。 康斯坦斯与叁个男人相对而坐,像在接受面试。 男人们坐在欧式沙发椅里,高高的椅背切断光线,将他们笼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个轮廓,徒然增添几分压迫感。 居中的卞闻名,上身微微后仰,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迭在一起,像一堵缄默的墙。 众所周知,在这个牢不可破的叁人同盟里,他才是一锤定音的那个。康斯坦斯知道,只要这堵墙点头,她就能得到一切。 左侧的开罗人正襟危坐,双手交迭放在膝上。他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干净锋利骨节,看起来像搭在弓上的箭,随时能出走。 他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右侧的雷蒙穿得花哨,歪歪扭扭靠在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康斯坦斯挺直脊背,平视前方,克制住哪怕一丝小表情,不让人看出她的紧张。 她告诉自己,让这叁个人同时坐在这里听她说话,这世上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而她做到了。 至于拒绝? 她目光沉静。 世界上所有伟大的计划,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不会减损它最终的必然。 今天不过是开始。 她只是,吹响了进攻的第一声号角。 “金顿家的康斯坦斯小姐,你的勇气与志向令人印象深刻。” 良久,居中的男人终于开口。 熟悉的拒绝话术,并不出人意料。 康斯坦斯反而感到一阵放松,听他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应该很清楚,万载以来,我们十叁家族能以区区不足万人,牢牢掌控地球的统治权,靠的从来不是别的,而是我们血液里的高贵。 也正因为这份高贵,我们懂得合作,懂得团结,懂得如何分利,而不是家族间互相争斗残杀。 所以,无论你带来多少利益,这件事我们都不会插手。家族的继承权之争,始终只是你们自己的事。” 不插手别族内务吗? 雷蒙混血儿出身,起初仅居继承权末位,登上族长宝座,另二位没有插手,谁信呢? 康斯坦斯暗自思忖,视线不经意扫向雷蒙。 被雷蒙捕捉,立刻怪叫: “哇哇哇,看见没,她瞟我呢!我只需要搞定上面的,杀光,统统杀光,下面自然支持我。你呢?你一个女孩,难道你要上下通杀?” 95.传承 wx 1f x.co m 雷蒙叉开腿,上身前倾,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康斯坦斯。 他的逼视,能让世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权贵跪地痛哭。然而女孩没有退避,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闪过一丝属于顶尖捕食者的嗜血光芒。 “啊哈哈哈——” 雷蒙捧腹大笑,笑得东倒西歪。接着,他一手指着康斯坦斯,边笑边喘。 “她真打算杀光家族全部男丁。够狠。有种,说不定真是……” 他止住话头,转头去看开罗人。 “没有用。” 开罗人并不理会雷蒙话中的暗示。他接过话头,干脆利落地宣判无效。 “族长之位来自传承,而非继承。传承可以自上而下,必要时,也可自下而上。你将所有人杀光,就不可能得到传承。没有传承,就没有一切。金顿家族就是个空壳,将永久退出历史。” 没有传承,就没有一切。 康斯坦斯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脑海里,一瞬间串联起所有关于传承的线索。 “开罗人阁下,如果能借助您的势力,我相信我可以解决家族传承的问题。” 康斯坦斯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开罗人。 后者径自闭上双眼,双手抱在胸前,直接沉默以对。 很明显,他拒绝沟通。 他给理由拒绝,她尚且能见招拆招。但直接的无视,让她倍感无力。 卞闻名瞧出女孩眼中的慌乱。他的神思莫名飞走,飞到楼上休闲室,那里等待着他的女儿。 不知道她等烦没有,她和新朋友相处可好,她光着的脚丫有没有因久坐麻木…… 用惯的小会议,忽然变得昏暗又逼仄,令他难以忍受。 他于是也加入劝诫:指定网址不迷路:wa1tc.com “确实没有用。你认为,在漫长的一万二千年间,就没有恋栈权柄、抢夺继承的女儿?就没有心爱女儿、肆意妄为的父亲吗?有。但是你知道,她们的结局吗?” 闻所未闻。 康斯坦斯摇摇头,渴望立刻得知后续。 “传承创伤了那个女儿,也给她招来了死神。而那位父亲也为他的轻率付出了代价,他无法接受女儿的离世,紧跟着也自杀了。” 男人的声音沉如深海,仿佛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康斯坦斯的一颗心不禁下沉。 究竟是什么样的传承记忆,让一名天之娇女愤而自尽? 恍惚中,穿越历史的迷雾,她捕捉到一丝那名女子的想法。也理解了卞闻名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一时间,康斯坦斯心如电转。 雷蒙的发言将她拉回现实。 “别挣扎了,小姑娘。你要是对我们这十叁个家族的来历,哪怕有过一根脚趾头大小的猜测,也能明白,不会有女人可以打进核心权力圈。圈子越核心,女人越隐形。” 雷蒙恹恹地说着,他恢复懒散的坐姿,翘着脚,黑白拼接的皮鞋一晃一晃,叫人心里不得安生。 多说无益,康斯坦斯知道,再呆下去,也只剩下一哭二闹叁上吊了。 她当即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叁位阁下拨冗接见。并且给了我许多忠告。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准备得更充分的情况下,仍有机会合作。” 她言语中并未放弃,但主动告退已经让叁个男人松了一口气。 开罗人微微颔首,没有睁眼。雷蒙扯了扯嘴角,挥挥手送客。卞闻名则什么动作都没有。 康斯坦斯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高挑,身姿矫健,后背挺得太直显得有些僵硬。似乎用尽全身力量维持她的尊严。 卞闻名突然有些不忍心。 如果不是那场重病,他的女儿也可能长到一米八高,结结实实,有理想有野心。 如果是他的女儿,处心积虑争取,只得叁分钟的汇报机会,却被人全盘否定。他又该情何以堪? 康斯坦斯的手搭上黄铜把手,厚重的黑檀木门一拉未开。 这时,卞闻名扬声叫住她。 “金顿家的小姐,我有一个提议。” 康斯坦斯心中一跳,以为事情出现转圜。 “你和惠诺维家的詹姆斯在议亲的事,我们也有听闻。若你是因为此事,而奔波筹措,那我们可以派出族中子弟,与你结成形式婚姻。你意下如何?” 康斯坦斯粲然一笑。 “谢谢您的提议,这太周到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见她领情,男人似乎满意地笑了一下。 视野里,背光的高大身影,仍然黑洞洞像一堵顽固的墙。 这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善心之举,让康斯坦斯燃起一股新的、更加坚定的希望。 再牢固的墙,选对锤子,就能敲开一个洞口。 双手拉开紫檀门,清新的甜香扑鼻而来,一扫她之前被审视、被拒绝的郁闷。 96.爸爸变自动投币机 送走康斯坦斯,卞闻名拍拍扶手,起身准备离开。 开罗人也站起身,无声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卞闻名明白,好友是在道谢,明明是在表达感情,却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他这个好友,除了酷一点,实在靠谱到没话说。 他握住那只手,笑着在好友的胳膊上拍了拍。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急着走啊,老卞,有事告诉你。” 雷蒙出言挽留。 卞闻名可没忘记他刚才在餐桌上的挑衅。他抬步就走,压根不想搭理。 雷蒙只得直接放大招。 “我找到办法治你不举,你就不能留下来听听?” 卞闻名微微转身,眼神阴沉地睥睨他。相较而言,这个又太八卦,话太密。两个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转念一想,其实也能理解。雷蒙身边除了伊迪斯,可说是空无一人。他和开罗人,算得上唯二两个他信得过的。 而开罗人又是个锯嘴葫芦、八卦绝缘体……所以雷蒙才会对他的私事格外有参与感。 尽管如此,卞闻名还是有些后悔,当初让雷蒙参与了那件事。 他当时怕不是着了魔。 跟个自动投币机似的,只要往脑海里输入与卞琳有关的信号,下体就立马起立。阴茎硬得发烫发疼,是他一生从未经验过的。 完全无法自控。 女儿的脸、女儿的身影、女儿的名字、与女儿之间的点点滴滴,能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入侵他的大脑。 放着不管,能硬一整天。 撸出来,倒是能消停十几分钟。但随之而来的自我厌弃,像黑洞一样,将他整颗心都吞噬。 那段时间,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勉强入睡,又总是硬得疼醒。睡个囫囵觉对他而言,都变成天方夜谭。 有时照镜子,活脱脱见到鬼。 眼底的阴鸷令人不寒而栗,像一只欲兽,快要挣脱枷锁,择人而嗜。 他甚至命陈俊去打造了一个金笼子,必要的时候…… 将卞琳禁锢其中? 不不不,就算让他死上一千次,也绝无可能! 若是问他想不想? 答案,或许在梦里,他才敢于面对。 身边的人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他霉头。发配蛮荒还好,送去填海就不值当了。 雷蒙是个好事的,没事都巴不得挖出点事。瞧他不对劲,更是天天纠缠着他。 左一句,“老卞你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右一句,“老卞让我帮帮你,让你知道谁才是智力王中王”。 情欲无休无止,耗费他大半的精力去克制。 问得烦了,卞闻名倍感狂躁。 石破天惊的话,如火山喷发般,脱口而出: “我要卞琳!我要我的女儿!” “我是禽兽,我要我亲生的女儿卞琳!” 喊完话,他有些发懵,浑身上下久违地一阵透心凉。 雷蒙也吃了一惊,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眯成疑惑的两条缝隙。 “你不是,几年前就……” 说着,他指向卞闻名,恍然大悟。 “哦哦哦!你坏,你大大的坏!从前撒谎,结果一语成谶!” 收到一个白眼,里面明晃晃地写着:你白痴吗? 雷蒙也不气馁,拍着好友的肩膀打包票。 “那你现在就去得到她。你看看你,一表人材,应有尽有。在这世上,除了比我差那么一丢丢,也算是无人能敌了。我对你有信心!” 好友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雷蒙挠挠头,习惯性地皮了一下。 “那你自宫。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好友的视线刀子一般掷过来,愤怒中带着一丝怨毒。这是要杀人呐。他这不是一片好心,在好友的两肋插刀嘛。 欲求不满的男人太可怕。 雷蒙摸了摸脖子,决定不和他计较。 “好吧,这玩意确实难以割……” 却见好友眼神骤然一亮,神情随之认真起来。妈呀,他真的在权衡自宫的可行性。 雷蒙第一次感到事情重大,一个“舍”字咽回喉咙。他结结巴巴地劝好友打消这个邪恶的念头。 “你别别别…当真,我开开开…玩笑的,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眼看好友整个气场变得沉静,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似乎认定自宫就是终极解决方案。 雷蒙急得团团转。 有办法,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突然,他急中生智。 “对了,对了,白巫!”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急切地想要抓住好友的肩膀摇晃,被对方推开,也满不在乎。 “老卞,你有救了。版纳有个大巫,可以给你催眠。你想封印什么都行!” 98.爸爸变坏掉的自动投币机 卞闻名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和雷蒙跋山涉水,在版纳的雨林里,见到了白巫。 夜雨淅沥,蒙着深山雨林的黑暗,十几人合抱的长柔毛枕果榕随处可见。白色的雾气缭绕巨树间,仿佛无声的幽魂。 白巫的营地是个用白布搭成的简易帐篷。 帐篷的顶端挂着一盏幽蓝色的油灯,映照着巫师与两名不速之客的身影。 三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中间隔着一张年月久远的灰色矮脚木桌。 桌面上摆放着迭迭符纸,还有各式瓶瓶罐罐,里面填满各色草药和香料。 白巫一头雪白的长发,披散至腰际,脸部和麻袍未覆盖的皮肤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从未被岁月浸染,如泉水般清澈干净。 这大概就是奇人有奇相。 袍袖下露出的双手干枯而瘦长。她左手持着法杖,那是一根嫩绿的柳枝;右手摇着一个小巧的白骨铃。 铃铛摇响,发出极轻的碎声。卞闻名感到一阵来自灵魂的震动,从头盖骨一直通到脚底心。 通达带来陌生的安宁。 卞闻名惊讶地看向好友,好友挑了挑眉,唇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原本对此次行程不抱希望,更多的是堵住雷蒙的呱噪,这时,心中竟也悄悄升起一丝期待。 火光轻跳,雨点滴滴答答打在帐篷上。 白巫略过雷蒙,直视卞闻名。她的声音如夜莺啼鸣,带着刺穿人瞳膜的洞察: “年轻人,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一只又红又小的火鸟舞动旋转。那是谁?” 卞闻名时年三十有三,有胆量这么叫他的人,绝无仅有。但在此时此刻,被一位深不可测的世外之人这样称呼,竟意外地并不违和。 他一时语塞。 沉默地在巫师清澈的瞳孔审视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轮廓消瘦,眉眼间透着隐约的冷意和疲惫。 西装笔挺,衬衣、领带、领针和袖扣都整饬利落,不容丝毫凌乱。可在腰间,他却系着一块三角围裙,围裙上绣着家族的族徽——简洁深邃的天空图案,低调中透出无可置疑的尊贵。 它垂落在胯前,恰好遮住了那处隐秘之地。 自从染上这难言之瘾,卞闻名一直以这样的打扮示人。 外人只当那是某种古怪的传统装束;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光是见到他,便足以令他们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可是这副庄严高贵的装扮,在白巫简陋的帐篷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尤其身边的雷蒙也一身黑色随性的休闲装扮,更将他的煞有介事,衬得十分滑稽。 “他女儿。一定是他的女儿。” 雷蒙见他久久不语,好心好意代为开口。 白巫点了点头,当即了然。 卞闻名瞄了一眼好友,见他一脸有好戏看的兴奋。除了无语,也只能垂眼默认。 “她不愿意,你来求一道符咒,改变她的意愿?” 白巫摇了摇白骨铃,问话中不带一丝感情。 男人没有犹豫。 “不是。她很好,她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改变。” 白巫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铃铛的声响也随之一变,平和又空灵。 “年轻人,你也不错。世人被欲望蒙蔽,一味放纵、索取。而你,懂得克制,这是难得的教养。你的所求,并不影响我的德行,我可以帮你一回。” 清脆水灵的嗓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语。 卞闻名却从中得到抚慰,仿佛其中某部分,包含着女儿对他的认可与理解。 “不知道您要怎样帮忙,我的身体……最近变得无法自控。” 白巫摇了摇白骨铃,示意她对状况了如指掌。 “你这是心病,心病要用禁咒施法。我可以封禁你对你女儿的感情。” 卞闻名一愣。这与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他立马求证。 “您的意思是,我从此会忘记我对她的禁忌情感,对此对她只有父女之爱?” “是。你恢复正常生活,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忘记她? 抹除他对她的男女之爱? 忘记发现爱上她的那个瞬间? 清空所有为她辗转反侧的每一个日夜? …… 铺天盖地的惶恐瞬间攫住卞闻名的心脏。 他倒吸一口气,捧着快要碎裂的心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这场雨飘飘洒洒,雨水浸漫帐篷内的泥土地。 卞闻名坐在潮湿的土地上,名贵的西裤被雨水沾湿,整个人也像浸没在冰冻的寒潭,一味地下沉,连个抓手都找不见。 不!他办不到! 忘记她,便等于抹去一切,连同自己也一并抛弃。 卞闻名是从爱上女儿的那一刻,才懂得什么是男人,什么叫完整。 他想,也许男人天生残缺,永远无法像女人那样,仅凭自己努力,就能成就雌雄同体的圆满。 唯有遇见那个让他心悦诚服的女人时—— 他的灵魂会因此苏醒,他的欲望会因此沸腾,他的生命与情感,才会在刹那间彻底燃烧起来。 他离开十一二岁的卞琳,心怀愧疚;不期然遇见十五岁的她,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不,他不是遇见她,而是终于发现了她。 她那么刚刚好地嵌进了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他的心肝脾肺肾…… 她是唤起他本能的夏娃,绝美的海伦,禁忌而自由的莉莉丝,充满灵性与智慧的苏菲亚。 爱她,意味着承受无数痛苦;可若不去爱,却会再次堕入无明与虚无。 “不!我不能!” 卞闻名低声嘶吼,像在恐怖的梦魇中挣扎。 雷蒙看着好友灰白的脸色,若有所思。 白巫皱巴巴的脸和水汪汪的眼,一齐绽出洞察世事的怜悯。 “这个方法是最简便的,如果你不愿,我可以用符咒约束你的勃起功能。只是……” 卞闻名一听还有其他办法,顿时来了精神,他正聚精会神,雷蒙倒气急败坏。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雷蒙一把揪住卞闻名的衣领。 “你忘了,我们一开始就是要朝着那个位置去的!” 他动作极快,猛然扑上来,泥点飞溅,沾在卞闻名的脸上。 卞闻名面无表情地推开雷蒙,抹了把脸,语气淡然。 “前提是,我们活到那时候。” 现在这个状况,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得爆体而亡。 见雷蒙还要争辩,他指着帐篷外。 “雷蒙,你先出去。” “你……” 雷蒙盯着他的双眸,试图探进他的内心,却发现那里丝毫无法动摇。 “哼,你会后悔的!” 愤愤地丢下一句狠话,雷蒙转身走进雨幕。 看着好友孩子气的背影,他无奈地摇摇头。 转回头,对白巫歉意一笑。 “您刚才说只是什么?” “只是会有后遗症,你可能还是会有很痛苦的时候。” “偶尔痛苦,但不会勃起。对吗?” “对。” “那还考虑什么,现在可以开始吗?” 飘摇的灯火下,白巫双眼半闭,嘴唇微动,低沉的声音将莫名的字词联合。 “……今日,禁尔欲火,锁尔欲根,令尔不兴,不硬,不挺,不动。 斗姥元君有令,天地为鉴,三界四生,咸听吾命——” 枯瘦的指尖沾着朱砂与血水,在黄色符纸画下古老而又神秘的符箓。 点燃。 绕着男人烧了一圈。 符灰溶进一碗清水,用柳枝的法杖搅拌七七四十九圈。 男人一口喝光。 寒冷的刺痛感,仿佛有冰蛇缓缓缠绕,直坠小腹,继续向下。 他微微颤抖,下体的血液正在迅速退去,温度消失,仿佛被某种幽冥的阴影勒住了根部。 疼痛,超出人体承受。 卞闻名不自觉地双眼翻白,高大健硕的身躯轰然倒下。倒在灰色的矮脚木桌上,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劈里啪啦响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的雨早已停下。 雷蒙也回到帐篷里,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潮湿,正和白巫一起往那些瓶瓶罐罐里装填草药和香料。 卞闻名刚一睁眼,雷蒙就冷着脸,嫌弃地冲他一哼。 他甩了甩麻痹的双手,对上白巫包容的目光。 “你试试?” 卞闻名点点头。 闭上双眼,想象中,他的女儿,卞琳,一身火红的漂亮体服,优雅地抬腿、旋转,旋转、抬腿。 没反应。 很好。 “想深一点。”白巫提示。 卞闻名会意,不禁老脸一红。 靠近女儿,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贴在她身侧。纯白的芭蕾舞袜,多么适合戳破…… 嘶—— 钝刀割肉的痛楚攫住他最脆弱的部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他捧着小腹,身体弯成一条颤抖的虾米。 他的阴茎不断痉挛,收缩,缩成一团,也如一粒虾米大小。 卞闻名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剧痛让他觉悟,白巫所说的后遗症是什么。 好处是,他不再是那台运作灵敏的自动投币机,而是彻底坏掉的那种,对普通投币不再响应。 难免有遇上粗暴一踢的时候,那时,他会立刻蛋疼到无以复加! 疼痛的阈值会越来越高,他终将适应。 意识模糊中,卞闻名勉强安慰自己。 “活该!” 雷蒙悻悻地说。 “这段禁咒可以解开,如果你的女孩真心爱你,真心想要你……” 白巫送上安慰。 卞闻名对此不抱希望。 99.去你的,雷蒙 “你找过白巫?” 除此之外,卞闻名想不出——为什么六年之后雷蒙会忽然提到治疗。 “站那干嘛,坐过来!” 雷蒙叫不动他,殷勤地招手,又补上一句。 “白巫有话带给你。” 卞闻名皱皱眉。他心中记挂女儿,但放着雷蒙不管,指不定整出什么妖蛾子。 他利落转身,走回刚离开的沙发座。 一边掀开衣袖,垂眸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一边询问。 “什么话?” 雷蒙这时又不急了,笑嘻嘻跑去酒柜。从里面挑了一瓶威士忌,又取出叁个水晶玻璃杯,往酒杯里各加了冰块。这才一手拎酒瓶,一手抓着叁个酒杯回转来,把这些放在卞闻名和开罗人之间的茶几上。 倒酒的时候,卞闻名伸手挡了一下。 “我不喝。” “等下你一高兴,说不定就想喝了。” 雷蒙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接着他把沙发座拖到茶几旁。 正当二人以为他会坐下来,就此进入正题,他又跑回酒柜那边,端来一碟坚果和几块巧克力。 “你刚才没吃饱?” 卞闻名抬眼望天。他现在有点理解女儿为什么爱翻白眼了,因为总有些人太顽固。 “仪式感,这叫仪式感。你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雷蒙惫懒地答道,一边端起酒杯,碰了碰另外两个酒杯。 卞闻名怎么会不知道仪式感?前天他才受邀参加女儿的初次仪式。 一念及此,他不由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开罗人,你看老卞,他这个表情,这个脸,够不够苦的!” 雷蒙指着卞闻名啧啧怪声,意欲将开罗人引入战团。 开罗人浅酌威士忌,神情毫无波澜。 雷蒙得不到支援,丝毫不觉扫兴。 这两天卞闻名闭门不出,又听说卞琳身体不适,他以为这对父女总算成就好事。 今天一见,虽然好友一副“有米万事足”的模样,眉宇间那抹陈年的忧虑,却难逃他雷蒙的法眼。 他慢悠悠地扫了卞闻名一眼,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这也难怪……有的人开苞了,可是有的人没开荤。” “去你的,雷蒙。” 话音未落,卞闻名探身向前,挥着长臂,在雷蒙的肩膀捶了一拳。 扎实的一拳。 雷蒙被猛地撞向椅背,沙发座随之往后滑动,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声刺耳的咯吱。 “喂,老卞,你疯了!好端端的突然动手!” 按住扶手,稳住身形,雷蒙冲好友吼道。 “你好端端被开苞!” 说话的同时,卞闻名已经解开了白色亚麻衬衫的领扣,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能再挥出一拳。 雷蒙这才意识到,好友被激怒的点在哪里。他张着嘴,久久合不上,感觉塞个鸡蛋都绰绰有余。 不叫开苞,那叫啥? 刚想分辩,对上开罗人不赞同的目光。 算了,不举的人最能耐了。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议论大侄女……不对,是我不该言辞莽撞,冒犯了小嫂嫂!” 尽管雷蒙的道歉阴阳怪气,但他毕竟揍了雷蒙一拳。这在他们结识以来,是绝无仅有的。 调侃他可以,但调侃他的女儿,不行。 况且,在卞琳的心中,那是她主动得到的第一次,而不是第一次被折损。 这些细微的宝贵之处,他越是和她亲近,越是看得清晰,也就越发感到无法面对。 卞闻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雷蒙的道歉。 “白巫给你说了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里捏着一块裹着糖纸的巧克力,在茶几的花玻璃上来回转动,巧克力的四个角敲击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叮脆响。 雷蒙掏出一张符箓,折成叁角形,黄底红字。他顺手抛向茶几,在玻璃上滑行,直到被巧克力的四角镇压。 “我跟白巫说了,你们这对父女两厢情愿,苦于不能更进一步。她说要是这样,就在行房前,把这张符箓烧成灰,化在水里一起喝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卞闻名看着那张符箓,眸色不明。 100.去你的,卞闻名 “有火机吗?” 卞闻名随口问道,瞬间又意识到,白问了。 两位好友和自己一样,都不抽烟。尽管原因不尽相同,可也称得上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他绕过一排高背沙发座,拉开酒柜的抽屉,翻到一个定制款纯金打火机,并取出一个白瓷金边如意骨碟。 转身将骨碟放在小吧台上,一手捏着叁角形符箓的一角,另一手擦燃打火机。蓝绿色的火焰跳跃着,凑近符箓将其点着。 符纸起了火,朱砂烧黑,滋滋作响,像有什么在火里叫了一声。 火烧指尖,卞闻名才松开符箓最后一角,看着它落进骨碟,一点点烧成灰烬。 雷蒙抻着头,越过椅背望着这一幕,扬扬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看看这个老卞,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假正经。一天装得什么似的——哎呀,我不急的!我要我的心肝宝贝爱我,我要听到她亲口说她爱我!” 他捏着嗓子,发出做作的怪声。缩起胳膊,像只野猴子在自己胳膊上乱抓,似乎被自己说的话恶心得发抖。 “现在得了法子,还不是一刻也等不及!” 淡然地瞟了雷蒙一眼,卞闻名没理会故意耍猴戏的好友。 这张符箓毕竟是好友从白巫处求来的。 白巫这样的世外之人,行事自有她的准则。比起权势名望,更在意她的花鸟树木。若是用威逼利诱,只怕连这符箓的后果都难以预料。 好友必然颇费了些心力,才得来这一张符。他若是就此白白浪费,好友又怎会善罢甘休? 留着那张符箓,或者这些符灰,他又感觉小腹一跳一跳,有什么在跃跃欲试。 符灰散落在骨碟中,像一团团乌蓬蓬的云。卞闻名盯着它们,思虑再叁。眼睛太过聚焦,带动太阳穴一鼓一鼓,他有些头痛。 “喂,该加水了,加直饮水、凉白开、瓶装水都行哈!” 好友喊话声传来,卞闻名不再愣神。 他在台面上按了一下,面板移开,露出一个小型台盆。他开了水龙头,端起如意骨碟,符灰像雨一样落下,在水里打着旋,最终被冲走。 卞闻名神色凝重,看着最后一点灰烬消失不见,他心里最后的悬念仿佛也随之散尽。 未等他喘息,“砰”的一声,沙发座掀翻在地,余震犹在,雷蒙叁步并作两步蹿至。 站在他身旁,双手搭在吧台边缘,低头注视着台盆里,目光直愣。 “你……你把那道符冲……下去了?” 雷蒙不敢置信,说话都结巴了。 “对。”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 雷蒙揪住卞闻名的衬衣领子,猛地把他按在酒柜的柜门上。 他后脑勺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身后所有酒瓶子的酒水都跟着晃了一下。 雷蒙握紧拳头,抬手,一拳砸在他右肩下方。 力道沉狠,砸得卞闻名闷哼一声,肩膀猛地一抖。 雷蒙呼吸急促,胸口急遽起伏着。 “去你的,卞闻名!”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发狠,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白巫前天已经坐化。毁掉那张符箓,世上再买不到你的后悔药!” “白巫死了?” 卞闻名瞳孔狠狠一缩,盯着雷蒙。那种沉痛,不像在说谎。 雷蒙冷哼一声,像是不屑与之交谈。 他拳头攥紧,预备给卞闻名再来上一拳。 卞闻名心想,之前自己也揍了雷蒙一拳,现在再挨他一拳,就算是赔他白跑一趟的辛苦。 拳风掠过,预料中的痛感却没有到肉。 原来,开罗人快步跟来,伸手握住了雷蒙的拳头,将那一拳裹进巴掌之中。 101.女儿的炸药包 雷蒙怒睁紫眸,直着脖子怒吼: “让开,开罗人!你凭什么护着这个混蛋?” 开罗人巍然不动。 手掌捏着雷蒙愤怒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收紧,似乎在说:凭你在我手底下正经过不了五十招。 雷蒙读懂了,眼皮轻轻一跳,愤怒中透出一丝窘迫。 他想抽抽,开罗人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沙发座那边去,连拖带拽。 “你先听卞解释。” “解释什么,他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雷蒙嘴里骂骂咧咧。他拗不过开罗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瞪向卞闻名。 后者低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雷蒙愈发恼火,如果眼神能凝成利刃,卞闻名身上早被戳了千疮百孔。 卞闻名抹了把脸,再抬眼,双眸沉寂如暗夜里的湖。 迈开长腿,走回座位。 他知道,他得给好友们一个交代,尤其是雷蒙。 自十年前相识之初,雷蒙就开始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问鼎新一任主宰。 “抱歉,雷蒙。” 卞闻名干脆地道了歉,态度坚决,没有半点余地。 “主宰的位置对你很重要,可是,我的女儿卞琳对我而言,高于一切。我们一路走来,我想这一点你也十分清楚。我现在想要自控的决心,比六年前更加坚定。” 后方的光线照过来,勾出他微突的眉骨轮廓,带着种难以忽视的静默与笃定。 其中的笃定让雷蒙感到恼火。 辛苦弄来的符箓被轻易毁掉,这是吃定他没辙了。 后槽牙咬紧,雷蒙直想骂人。 另外的那份静默,隐隐漂浮在空气中,渲染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气息。叫人忍不住感到一丝惊心……也叫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你到底在那里自控个什么劲儿?刚才午餐,你姑娘不是说了,你 们 很 好 !” 雷蒙越想越糊涂,索性用不耐烦的语气,掩住对好友的那份关心。 “她……” 卞闻名欲言又止。他揉揉鼻梁,像是在权衡措辞。 “卞琳她是个女权主义者。” 话说出口,胸口也跟着轻了些。 女儿是个女权主义者。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于她本人,像呼吸一样自然,早已无需宣之于口。 可在卞闻名这里,却是个秘密。 长久以来,他无法与任何人诉说—— 女儿的这个身份状态,带给他的,不只是冲击,还有懊悔、踌躇、苦涩……甚至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开始,极力压抑对女儿的爱欲,是基于人性中的良知,基于父亲爱戴女儿的天性。 而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他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看着女权的种子在她心里落地、生根、开花,最终成了她骨血的一部分。 种种复杂滋味,他从未说过,也不可能有人能懂。 他多么希望,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父亲,而不是注定要被女儿唾弃的——父权秩序的缔造者和维护者。 可是,人生没有早知道。 即使早知道,他又能如何呢? 十年前那个多事之秋,他的长子卞超突然发病。 前妻乔安娜的天塌了。 争吵中爆出她的父母是近亲结婚,家族有遗传病史。她有过两个年幼便夭折的哥哥,弟弟则是抱养来的。 震惊之余,在给卞超求医问药之余,卞闻名也没有忘记带卞琳在医院做了基因检测。 医生拿着检测单告诉他,结果不乐观。 他的女儿同样有罹患重疾的风险,就像身上挂着一捆炸药,随时可能引爆。 卞闻名的天也快塌了。 但他决不能倒下。 他突然意识到,那种小富即安、田园牧歌式的生活,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过下去了。 惟有滔天的权势与无边的财富,能助他举全世界之力,守护住他的孩子们。 从此,他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越走越远,越攀越高。 回首来时路,他早已踏在众山之巅。 女儿此时也如云端的精灵,再度与他交汇。 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幸运,她的云朵偏偏要缠绕在他的山巅。 或许就如女儿所言,他对她,是爸爸,不是男人。 男人的本性是掠夺;而爸爸,至少他这个爸爸,只想要举高双手,将女儿托上云端。 让她永远轻盈,永远与自由相伴。 卞闻名不是不想与女儿结合,恰恰相反,他太想太想。 渴望到深入骨髓,渴望到灵魂颤栗。 即使白巫施术禁锢了他的生殖器,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连寒玉床具也无法压制他内心的念想。 可是,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他暴露之前。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脚下踩的,是千万年来,多少人堆迭起的尸骨残骸。 那就是欺骗。 更有甚者,是一种掠夺。 卞琳会如何反应,他无从想象。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云朵再也不会停泊在他的山巅。 所以,除了克制,卞闻名别无他选。 102.爸爸的烂柿子 雷蒙以为自己听错,询问地看向开罗人,后者并不给他眼神,兀自正襟危坐。 他于是问道: “你说什么?女什么?” “女权主义者。” “哦,对,女权,女权。” 雷蒙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笑着重复。 然而他的脸就像六月的天气,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已经乌云密布。他指着卞闻名,语含讥讽道: “你耍我呢,老卞。这算什么理由?女权很稀奇吗?谁家没几个搞女权的?大侄女要是喜欢女权,我可以送她去联合国妇女署,或者给她设立个性别平等发展基金。资金我包圆了,第一期一百亿,花完再给!” 看着愤愤不平的好友,卞闻名不禁抚额苦笑。女儿若是这种程度的女权,他又哪会苦恼至此。 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尽量简短地表达。 “她要更激进一点。” “怎么激进的?刚才那个小丫头,计划推翻男人的统治,干掉她家族所有男的,够激进了吧?大侄女呢,她打算把全世界的男的都干掉?” 雷蒙连珠炮似的发问。 卞琳倒还没有具体计划。卞闻名设想了一下,女儿大概不会排斥这样的情形。 “这么说吧,如果灭霸打一个响指,世界上男的全部消失,卞琳会认为这是好事。如果与我感情好,大概会拉着我的手跟我道别,对我说:安息吧爸爸,你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说话时,卞闻名的嘴角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神情安详得不合时宜。 像一个幸福的父亲,因为女儿的临终祝福,永久地获得了安息。 “疯了。” 雷蒙喃喃自语。 疯了吗? 卞闻名不介意,与女儿有关的一切,他都由衷地感觉甜蜜。 他忽然想到,卞琳那句名言,可以揭示她的立场。 “她说过,父权制是个烂柿子,天生就带着病。男人太多,精神男人又不停地给它输送养分,才一直没烂透。但现在,离彻底烂掉也不远了。她要做的,是离它远点,别等它掉的时候,正好砸在她头上。” “烂柿子?有点意思,她亲口跟你说的。” 雷蒙的眉毛眼睛鼻子皱在一起,似乎既新奇,又有些如鲠在喉。 “不是。”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些言论?” “不是。” 卞闻名接连否认。 他越是这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就越能挑起雷蒙的好奇。 “你监控她和朋友聊天?” “不可能。” “哦,我知道了,你在她身边安插了间谍!” 卞闻名这回没有否认。 他只是略微无语,细枝末节的事,好友总爱刨根问底。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八卦之魂。 雷蒙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指节叩击茶几,夸张地感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父权缔造者的后代觉醒了母神的血脉……” “母神”二字,引得卞闻名与开罗人警惕地对视一眼。 而雷蒙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抓起酒杯,刚要喝一口,杯中的冰块却咣咣相撞,像心跳骤然失序。 眉头一皱,雷蒙撂下酒杯,没轻没重,又是咣——的一声。 “雷,你在害怕?” 开罗人问道。语气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我害怕,我怎么可能害怕,哈哈。” 雷蒙极力否认。 可是他的笑声太干,像个没受邀请的宾客,闯进了这个小会客室,既不能融入,又不便赶走。 他嘴角抽了抽,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最后的审判,你们记得吧,这种无聊的事。” 的确很无聊。 他们这十来年,围绕这个很无聊的主题,开展了一系列的举措。 但大多基于“地球末日”的前提,从……倒是进展得并不深入。 就像雷蒙之前提醒康斯坦斯,骨子里的那份戒备一直存在,核心领域从未放开过。 卞闻名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他习惯性地揉揉鼻梁,将话题拉回最初。 “雷蒙,你想推我上去,归根结底,是为了拦住巴尔图林接任。这样,推我大哥出来参选,这些年,都是他替我处理这种场面上的事。” “卞夏尔?他要是能行,不如我直接上?!” 雷蒙大声嚷嚷道。 “正好,就推你,我们调整一下。” “喂,你开什么玩笑。开罗人,你评评理,他说的是人话吗……” 小会议室的争论还在继续,但对念女心切的卞闻名来说,已经进入了尾声。 103.跟家人以外的人爱恨情仇,根本毫无意义 休闲室内,一组奶白色的云朵沙发柔软地铺展,占据了半壁视野。 卞琳蜷着腿,倚着主沙发右侧的扶手,怡然地聆赏卞爻的演奏;惠诺维姐妹肩并肩,坐在左手边的叁人位沙发上。 佣人给她们上了茶水。姐妹俩分别要了凤凰单枞和君山银针。 卞琳也想喝茶,可是这两天卞闻名总喂她补药,避免冲撞药性,她只好要了杯柠檬水。 一曲《River Flows in You》奏毕,卞琳和惠诺维姐妹含笑鼓掌。 卞爻站在钢琴旁边,弯腰行了个优雅的谢幕礼。接着调皮地耸耸鼻,略含歉意地笑对卞琳。 “姐姐,这架贝希斯坦的音色太美了,我能再弹一会儿吗?” 卞琳手掌上抬,做了个“请”的手势。 卞爻欢呼一声,跳回琴凳,开始弹一首新的曲子。 阳光从树影与纱帘间漏下,落在窗边与琴声之间。 叁角钢琴遮住卞爻的身影,从卞琳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顶。每一次按键,她的双马尾便轻轻一颤,像是将音符从发辫抖落进空气里。 卞琳理解卞爻的爱不释手。 她有时也这样,明明打算只弹一小会儿,可是再起身,两叁个小时悄悄溜走了。 至于那抹歉意,大概指向留她单独招待惠诺维姐妹。 卞琳抿唇一笑。尽管相识不久,她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堂妹了。 视线转向惠诺维姐妹。 姐姐葛兰许端着茶杯,优雅地品茶;妹妹霞多丽正望着卞琳,目光炯炯,笑容明艳,满脸跃跃欲试,似乎等不及要打开话匣。 卞琳回以微笑,霞多丽接到信号,随即开口,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你喜欢男人。” 卞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话对她算得上严重的指控了。 只是,她和卞闻名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就是喜欢男人呀! 卞闻名对她而言不是男人——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有她和卞闻名本人能够领会。 在场叁人,最尴尬的是葛兰许。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向一旁口无遮拦的妹妹,无奈地瞪了一眼,赶忙圆场。 “卞小姐,请不必理会我妹妹的胡言乱语。请相信,她的本意不是要评价或打探你的隐私。” “没关系。不用客气,叫我卞琳就好。” 卞琳不在意地摇摇头。 她抬起手,颊边的一绺卷发绕过指尖。 霞多丽的卷发是波浪卷,不同于自己的羊毛卷。也许卷发的人都更跳脱、直接吧。她自己在生病前,也比现在更热情、更冒犯。 霞多丽眨着她碧绿的大眼睛,瞅瞅葛兰许,又瞧瞧卞琳,突然瞪大了眼,掩着唇呵呵直乐。 “卞琳,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你爸爸的事,我们早都听说过。我认为一点问题、一点不对都没有。人一出生就和家人在一起,跟家人以外的人爱恨情仇,根本毫无意义!” 霞多丽的话如电光划过,劈开了卞琳心中的迷雾,也照见她从未察觉的一隅。 未及细想,只见霞多丽探身伏进葛兰许怀中,别扭地转过头,朝卞琳促狭地眨眨眼。 “看,我和姐姐也是这样的。” 她傲娇地说着,随即嘟起双唇,向葛兰许讨要一个亲吻。 104.对外人,只谈立场与利益 葛兰许一怔,一贯的优雅裂开一道细缝,她瞟卞琳一眼,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俯下身,两张一模一样的漂亮面孔凑近,她压低声音呵斥: “霞多丽,别胡闹!” 语气里藏着无奈,双手却轻轻环抱住妹妹,毫无责怪的力道。 霞多丽冲着卞琳得意一笑,嘟嘴继续向姐姐索吻。 “葛兰许,卞琳在看呢。你要是不亲,你猜,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当面示好,背地里瞧不起她乱伦?” 卞琳哭笑不得。那次跟卞闻名去拜访雷蒙,他第一次坦白,在他的圈子里,流传着她和他父女乱伦的谣言。 而且是他本人散播的。 她一直没什么实感。毕竟不痛不痒,除了雷蒙偶尔爱开玩笑,根本没人跳出来,指着鼻子骂她道德败坏。 或许在卞闻名的圈子里,利益从不匮乏。做一个体面人,比通过道德批判去撕抢利益,更符合圈层的价值观。 恰好,对卞琳来说,体面,也就够了。 指责是他人的情绪表达。她无论选择安抚、对抗还是内耗,都等于在替别人的情绪,承担了额外的劳动。 生为女孩,卞琳从小就察觉到,周围人隐隐约约,期待她承担更多情绪劳动。 最明显的,父母吵架、陷入冷战时,母亲乔安娜第一个找上的总是她。 冷战的日子,家里的空气总是厚重,像顶着一张湿透的棉被。乔安娜走来,言辞缓缓,却像涂了蜜的刀——要她站队,要她调和。 她只觉胸口被塞进一团湿棉,闷得慌,当即干脆回绝。 心里暗暗腹诽:你们凭本事吵的架,就该凭本事和好。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冷战的。 再说,她那时太忙。 忙着长大,忙着玩耍,忙着学习,忙着跳舞…… 没空,也没义务参合大人们的糟心事。 乔安娜试过几次,碰了钉子,见她油盐不进,便没再找过她。 这也印证了一个道理:情绪劳动也是劳动。它和家务一样,谁忍不下心,谁看不过去,谁就会一直做下去。 她不干,活儿就自然而然落在了第二顺位的哥哥卞超身上。 在同仇敌忾的氛围里,卞超为乔安娜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正因如此,当发现一直同情的母亲,才是所谓的婚姻过错方时,他才会更加难以释怀吧。 现在,卞琳坐实了乱伦的名头。结识了这几名知情的女孩,才对流言有了些实感。 她会在乎别人当面示好,却背后瞧不起她乱伦吗?不会。 即便没乱伦,她也有责任在交往中识别恶意。 正如霞多丽所言,爱恨情仇,只属于家人。 对外人,只谈立场与利益。 若立场与利益完全一致,那便是灵魂的亲人了。 这样的人,对谁来说,都极其稀罕。即使一辈子不乱伦,人们也很难遇见。 她又何必介怀? 卞琳脑子里天马行空,惠诺维姐妹眉眼间交锋不断。 一个眼珠子瞪得快喷火,誓死要掐灭妹妹的念头; 另一个抛着媚眼,嘟着嘴,笑得狡猾又俏皮,对姐姐寸步不让。 最终,姐姐败下阵来,飞快在妹妹的唇瓣上轻轻一啄,蜻蜓点水般不留痕迹。 105.互为play 霞多丽碧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挑逗的光芒,她轻轻挑起葛兰许的下巴,声音低柔婉转: “姐姐,还要……” 葛兰许巴不得快点结束,她离开妹妹的唇瓣,直腰坐起。 却被妹妹揽住后颈,在她胸前蹭来蹭去,不依不饶。 “姐姐,姐姐,吻我,深一点嘛。” 霞多丽的鼻尖慢慢滑过葛兰许的脸颊,像在撩拨火苗,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姐姐认真点,不然,叫卞琳怎么相信,我们不是演戏,而是平时就吻得熟练呢?” 葛兰许的视线越过自家妹妹盘起的红发,投向卞琳。 视线相撞,目光都有些闪烁。 霞多丽的唇瓣贴在姐姐唇上来回摩挲,一边哼哼唧唧仍在游说。 “嗯,姐姐,你还没当着别人的面,亲过我呢。当着这么美丽和气的卞琳,你也不打算……亲亲你的小可爱吗?” 含糊的话语,清晰传入另二人耳中。 葛兰许的瞳孔猛的一缩。 卞琳错开视线,一层红潮漫上脸颊。 姐妹俩,这是拿她当情趣游戏的一环吗? “姐姐……” 霞多丽预备延续精彩发言,葛兰许却不再给机会发挥。 她十指张开,扣住妹妹的后脑勺,微微闭上双眼,双唇压了过去。密密贴合,渐渐加深,像在诉说一个无可奈何的秘密。 “嗯…哼…姐姐…好甜” 霞多丽激情呻吟,不知是吻至敏感处,还是有人旁观。 卞琳的余光瞥到,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辗转倾侧,不断变换角度,贪婪探寻、互相渴望。边界悄然消失,不同的个性交汇成同样热烈的情意。 忽尔,一抹粉色轻探而出,勾过二人唇角,暧昧得无法分清究竟属于谁。 空气,甜蜜又炽热,姐妹俩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卞琳低头看掌心纹路,琴声悠扬,分散了她的注意。 侧耳细听,卞爻正弹着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第二号》。这曲子向来是演奏家的挑战,没想到卞爻竟拿来试琴。 进入第二部分“弗里斯卡”,节奏骤然加快,像有人催促。 琴键一次次跃动,那边唇舌也不断酣战。旋律攀升,吻更深;节拍急促,呼吸紊乱。 最后,不知是琴声盖过了吻声,还是吻声淹没了琴声。 唯一肯定的是,卞琳的心跳快得像鼓点。 在华彩乐章中,掌心纹路变幻为某人的唇印。 气氛沸腾,她的印象却格外冷静——那晚卞闻名的唇温冰凉,像夏日里最渴望的一根冰棍。 也许,脸红心跳的人,才最需要这样的温度。 她悄悄抬手,掌心轻捂双唇,脸颊的红潮不退反增,眼神里多了一丝笃定。 默默想到:这下扯平了。姐妹俩,也成了她心里play的一环。 106.喜欢女人,因为我自己就是啊 华彩落幕,舞曲飞快结束,卞琳几乎能看见卞爻十指在琴键间翻飞,速度飞快,溅出点点火星的样子。 音乐不停,换作一首舒缓的曲子,琴韵在空中轻轻荡漾。 左侧的云朵沙发上,葛兰许端坐,手握茶杯,目光落在茶面上,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却掩不住耳尖的红。 霞多丽倚着她,歪歪斜斜,像被捋顺毛的小猫,唇角勾着得逞的笑,眼尾轻挑,语气里夹着挑逗与试探,拾起与卞琳的寒暄: “卞琳,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因为这曲子太热烈,还是——” 她顿了顿,似在等人意会,才慢悠悠补上一句: “还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卞琳指尖一蜷,收起掌心纹路。 “房间有点热。” “哦——” 霞多丽拖长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细细打量她。 “是热,不是冷啊……” 她忽然俯近,声音压低成一线。 “那你,喜欢女人吗?” 葛兰许手一抖,茶水溢出,茶杯在茶几上发出突兀的脆响。 话既出口,无法收回。 她只得轻拉妹妹的胳膊,制止她再说下去。 一边抱歉地望着卞琳,摇头示意她不必理会。 前言后语连成一线,卞琳这才读懂霞多丽的弦外之音—— 你喜欢男人,那你喜欢女人吗? 她清楚不引起误会的答法,却说不出那句“我不喜欢女人”。 这辈子都不成立。 迎上霞多丽水润明亮的眼,她淡淡一笑。 “喜欢。” 话音落下,霞多丽的绿眸迸出奇异的光,立刻转向葛兰许,双手握住她的手,兴奋得微微颤抖,像在说: 我就说吧,值得一问。 卞琳心里涌起恶作剧般的快乐,又平静地添了一句: “因为我自己就是啊。” 霞多丽的笑容瞬间僵住,直望进卞琳的眼,里面是一片坦然。 “是哦。” 她“噢”地发出一声夸张的狼嚎,低头钻进葛兰许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地深呼吸。 葛兰许抿唇忍笑,轻轻抚着妹妹的后背,不时与卞琳对视,目光里满是善意。 霞多丽在姐姐怀里蹭了片刻,像是汲足了勇气和安慰,她抬起头,笑容重新亮起来。 霞多丽本就自来熟,几句来回,早把卞琳当旧识,气氛也渐渐热络。 她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身,绕到卞琳身边,一屁股坐下。 “对了,给你看看我新弄的APP,可好玩了!” 说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顿滑拨。 她眼里的光像一串跃动的音符,热情得不容拒绝。仿佛这个APP,是继她姐姐之后最值得炫耀的宝贝。 康斯坦斯来到休闲室,窗边弹琴的卞爻第一个发现。手指在琴键上忽然滑脱,音符断裂。 霞多丽收住讲解,目光追向迈步走来的康斯坦斯。 卞爻猛地站起,推开琴凳,快步迎上。 她仰头,急促地问: “怎么样?” 姐妹俩也屏住呼吸,眼神紧紧锁住康斯坦斯。 康斯坦斯微微摇头,没有言语。 消息沉重,不言而喻。 四人一同静默。 卞琳眉眼间闪过一丝迷惑,不禁好奇: 康斯坦斯找上卞闻名他们,到底要办什么事呢? 107.喜欢男人很丢人吗? 康斯坦斯加入后,卞爻没再提弹琴。 她一屁股坐到卞琳与霞多丽之间的空位上。往里一挤,把霞多丽挤到一边,又亲昵地挽住卞琳的胳膊,甜甜地说: “姐姐,我要挨着你坐。” 她梳着双马尾,脸颊带点婴儿肥,稚气未脱。 卞琳说不出拒绝,只好含笑点头。 卞爻立刻转向霞多丽,吐吐舌头,做个得逞的鬼脸。 霞多丽张嘴欲言,康斯坦斯停在她身前。 “让一下。” 霞多丽仰头看她,顿时多云转晴,笑嘻嘻地拍拍身边空位。 “坐嘛,小康。” “不要。” 康斯坦斯双手抱胸,一脸嫌弃。 霞多丽“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硬是不让。 “霞多丽,过来。” 葛兰许开口,她才不情不愿站身,转而钻进姐姐怀里寻求安慰。 卞琳把这场拉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几人分明彼此在意,却处处较劲。 霞多丽忽然振作,眼中闪光,对卞琳笑道: “卞琳,你可能还不知道——康斯坦斯,我的小康啊,很快就要嫁进我们惠诺维家,当我们的弟媳了。” 卞琳挑挑眉,笑而不语。 她清楚,霞多丽说给自己,实际冲着康斯坦斯。 康斯坦斯垂下眼睑,眼底氤氲着雾。 似乎霞多丽说的根本不是她。 卞爻猛地坐直,一脸愤愤不平,似有话说。 黄迅带人端着茶入室,轻响的杯盏声把她的话堵在喉间。她只得咬唇忍耐。 人影退尽,清新的茶香弥散在空气里。 霞多丽快语如箭: “小康,你舍得放弃做女同吗?不过,嫁进我们家,就没人敢偷偷跟你厮混了。” 说罢,她笑容盛放,如一朵黑色大丽花,妖艳而迫人。拍拍高耸的胸脯,作出慷慨施恩的姿态。 “所以,就由我……勉为其难,和你再续前缘吧!” 卞爻涨红了脸,几乎从沙发上跳起。 葛兰许抬指抵唇,轻“嘘”一声,无声却有力。 卞爻压住火气,皱眉沉思片刻,慢慢往沙发里缩了缩。 依旧紧盯霞多丽,像只竖耳的小兽。 卞琳心下了然:霞多丽故意挑衅,好逼康斯坦斯吐露闷气。 细看那笑容,果然掩着一抹认真。 这个小团体的关系,比线团还混乱! 卞琳暗暗感叹。 元媛舞会那晚,康斯坦斯左右逢源,和卞爻暧昧难明;惠诺维姐妹当面激吻;如今,霞多丽又说,与康斯坦斯有过一段缘…… 这时,康斯坦斯轻抿一口茶,放下茶盏,眼皮一撩,斜睨霞多丽,语带讥讽: “就你?我就算再惨,也沦落不到跟男人间接做爱……” 霞多丽竟然是双?! 卞琳的八卦之魂被点燃,将四人的恩怨脑补个七七八八。 卞爻舒了口气,大概康斯坦斯终于开口。她俯身在卞琳耳边低声解释。 卞琳双拳轻轻一抵,望向对峙二人,冲小堂妹勾勾两个大拇指—— 无声询问:她俩处过? 卞爻絮絮不停: 原来霞多丽曾疯狂追求康斯坦斯,康斯坦斯接受后,却被发现和男宠暧昧。 霞多丽这才承认,她也可以交往男人。 两人就此分手。 “最令人叫绝的是,霞多丽后来竟说,她以为康康是妹妹,才追的她。攒足底气,转头追亲姐去了!” 卞爻气得咻咻,很替好友不值。 “姐姐,你说,她气不气人?!” 再之后,她们和霞多丽势同水火。 霞多丽不甘示弱。 “喜欢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很丢人吗?” 注意到卞家姐妹在窃窃私语,她眼神一闪,像找到帮手,指着卞琳,振振有词: “卞琳也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女人,多的是!” 108.双的优势 霞多丽目光炯炯,指着卞琳,语调铿锵: “卞琳也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女人更多!” 话音一落,室内骤然安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卞琳身上。霞多丽理直气壮,葛兰许和康斯坦斯却各自闪过一丝歉意。 确实怪气人! 卞琳心头一叹:不多一会儿,已经两次被指认喜欢男人?! 这种感觉,就像小脚趾撞到桌角,谈不上多疼,多少有点倒霉。连着两次,简直让人怀疑今天是不是走背字运。 看来,跟霞多丽来往,还真得练出颗大心脏。 卞爻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 “霞多丽!你说话就好好说,干嘛扯到我姐姐身上!” 初识的小堂妹这么维护自己,卞琳微微一暖,忽觉有责任打破暧昧的“默许”。 她拍拍卞爻紧握成拳的小手,示意别急。 随后笑意轻浅,摊开双手,淡淡抛下一颗炸弹: “嗯,其实吧……我也觉得,喜欢男人挺丢人的。” 空气再度凝结。 众人俱是一愣,尤其霞多丽像突然失去盟友,脸上挂上大大的问号。 卞爻却急了,声音带颤: “姐姐,难道叔父大……”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双马尾抖动,甩掉一贯的尊称。 “难道叔父强迫你?” “不,他可强迫不了我。” 卞琳摇摇头,唇角不自觉翘起。事实上,一直在强迫的,恰恰是她自己。 她笑容轻盈,瞬间驱散了满室沉郁。 众人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必眼看着一场伦理悲剧在面前上演。 唯独卞爻,大眼忽闪,嘴唇颤动,似有困扰。 卞琳耸耸肩。 “卞闻名是个意外,我其实厌男。” 她的厌男,并不是讨厌男人、怨恨男人,而是彻底不想与男人有所牵扯。 若有怨恨,往往对彼方有所期待,期待彼方顺遂心意;卞琳什么都不图,只想过清净的日子,最好看不见男人的影子。 她想过:抵达海州的第一晚,若她扇卞闻名耳光后就此决裂,那她会找份工作,只与女性结交。或许会是完全的自性恋;又或者,遇上志同道合的女伴,搭伙过日子。 抵达海州的第二晚,若她没做那样的梦,卞超没说奇怪的话,她不会头脑发热,在卞闻名身上蹭到高潮。那么,她们大概只会是一对寻常父女。 可人生没有“如果”。 卞琳并不后悔,她庆幸抓住了沉潜的欲望。 这条路通往哪里,有何意义,她仍看不清。 但那又怎样? 这是她的人生地图。 她尽可以随意行走:顺着走、逆着走,横着走、竖着走……怎么走都是走。 没有目标时,看看沿途风景; 有了目标,再插上旗帜,千万次地奔赴。 至于旁人误解…… “所以,霞多丽——” 卞琳含笑看向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拜托别让我第三次听到你说我喜欢男人!” 霞多丽野猫儿般的绿眸眨了眨,有些云里雾里。 “啊——好!” 卞琳摆摆手,就此揭过。 “那你们继续吗?” “继续什么?啊——就算卞琳不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就很丢人吧,小康?!” “不丢人?” 康斯坦斯眼角含笑,一扫先前的愤懑,声音平稳。 “你要真不觉得丢人,当初接近我,何必隐瞒?” 霞多丽脸色一红,仿佛被戳中软肋。 她倏地起身,头一昂,嘴硬道: “不管怎样,双性恋也有双性恋的优势!” “哦?什么优势?” 康斯坦斯单手支颈,倚在沙发背上,悠然挑衅。 霞多丽“哼”了一声,手一扬。 “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109.姐妹花大战面具男仆 霞多丽扬手一招,唤来黄迅,附耳低语。 黄迅眼神飞快掠过卞琳,见她无意阻拦,便点头退下。 片刻后,一个戴着银灰面具的男仆被引入厅内。 他高大魁梧,气息冷硬,立在明媚阳光里,却像一只暗影中的兽。 霞多丽笑嘻嘻回头,对葛兰许说: “姐姐,你配合我。双的尊严,由我们捍卫。” 葛兰许嘴角轻抖,眼神宠溺。 一个默许的信号。 “干什么啊?葛兰许,你就惯着她吧!” 卞爻不满地叫嚷。 霞多丽下巴一抬,掷出命令。 “你,攻击我。” 男仆愣住,纹丝不动。 “怕什么?” 霞多丽眸色一冷,笑意锋锐。 “要用尽全力,否则……丢你喂蛇。” 空气骤然紧绷。 卞琳心口一紧,若要制止还来得及。可是,说不定是出好戏呢? 康斯坦斯手指在膝上轻点,像在默数节拍,眼底闪过兴味。 卞爻咬唇,双马尾微微发颤。 男仆仍不敢动。 葛兰许轻轻一瞥,无声示意。 下一瞬,男仆猛扑而上。 沙发震得一颤。霞多丽被他压进软垫,喉咙死死箍住。 “啊——” 卞爻惊叫出声,紧紧抓住卞琳的手。 霞多丽不见慌乱,双手死命掰开铁钳般的手腕面色涨紫,依旧咧着嘴笑: “只听姐姐命令,是吧?该死!不用全力的话,看我怎么罚你!” 男仆动作一滞。 霞多丽猛地抬膝,直顶要害。 低沉的哼声滚出他的喉咙。沉重的身躯下压,力道骤然加重。 霞多丽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腿疯狂踢蹬,砰砰震响沙发。 就在此刻,葛兰许从背后抬腿,优雅而凌厉地踹中男仆腰侧。 男仆闷声一斜,霞多丽得以侧身逃脱,弓起身,大口喘气。 所有人以为她得救,不料男仆甩腿后扫,葛兰许被重重掀翻,撞向茶几。 瓷片碎裂,茶香泼地。 男仆跪在地板上,巨掌再度伸向葛兰许的脖颈—— 那力道落下,足以碎骨! 气氛紧绷至极点。 卞爻手心尽湿。卞琳误以为自己也冷汗涔涔。 这个男仆太强壮,显然受过训练。姐妹俩身手虽不弱,却难以抗衡。 她和卞爻手心紧扣,心脏怦怦乱跳,紧盯战局。 霞多丽忽然低笑。 伸手一抹,从凌乱的发间抽出一支细簪。寒光一闪,如一只艳丽的雌豹,迅猛扑去。 “咔!” 簪尖刺入男仆颈侧! 男仆一震,呼吸急促,手掌松开,捂住插进发簪的脖颈。 身体失去力道,倾倒在地。 黑色的血珠顺着簪身渗出,银灰色的面具染上斑驳的殷红。 裸露的下半脸勾起一丝古怪的笑。 那笑容里,痛苦与欢愉交缠,像男子刚刚经历了极致的释放。 屋内一片死寂。 卞爻捂住嘴,眼珠子快要掉下来;卞琳挪不开眼,分明被那危险的美感震撼;康斯坦斯缓缓笑开,为惠诺维姐妹的精彩表演鼓掌。 霞多丽缓缓站直,拉起葛兰许。 葛兰许借力跌进沙发,笑着喘气。 “不好意思,卞琳。弄脏你家的地方了。” 卞琳摆手示意无妨。 霞多丽转过身来,抬手擦了擦嘴角,那里印着血迹,像一朵黑色大丽花吐出的汁液。 眼神扫视全场,唇边笑意桀骜。 “你们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却更有力了。 “这,就是双的优势。” 110.你这样我会交不到朋友的! “可以,但没必要。” 康斯坦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她的掌声余音未散,话语冷冷盖上去。给神气的霞多丽浇上一盆冷水。 霞多丽“哼”了一声,绕到卞琳跟前。缓缓俯身,牵起她的右手。 卞琳下意识一缩,终究没有抽出手来。 她的左手仍被卞爻牢牢握住。 阳光正炽,斑驳的光影透过轻纱,落在几人身上。空气中弥散着泼洒的茶香,间或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卞爻聚精会神地看着男仆为自己包扎伤口。 他解开麻布上衣,拆下一管袖子,撕成条状,手法娴熟地绕过肩颈,缠在胸口。 似乎只有卞爻在担忧男仆的死活。 “卞琳,别理康斯坦斯。她呀,就只会想:你既然能喜欢香喷喷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搭理臭哄哄的男人。脑筋转不过来的。” 霞多丽蹲在卞琳身前,低声吐槽,软软的气息拂过卞琳的手背。 她的呼吸尚带打斗后的急促,眼神却格外明亮,闪着猎人般的光。 “可是,把男人当作猎物,和姐姐一道制服他,不也很痛快吗?” 卞琳心底暗流波动,遐思千里。 她悠悠开口。 “你们是孪生姐妹,你们永远是一体的。” 霞多丽笑容不假思索:“那是当然。” 这时,男仆的伤口包扎完毕。 卞爻忽然问道:“霞多丽,他是哑巴吗?” “不是。” 霞多丽眼角一挑,似笑非笑看向康斯坦斯。 “我喜欢臭男人,可我也是有品味的。男人一开口就满嘴蠢气,不说话反而省下许多毛病。” 说着,她勾手一招。 男仆膝行而来,跪坐在卞家姐妹跟前,面具低垂,血迹透过布带隐隐渗出。 伤口的位置靠近肩膀,没伤及要害。 上衣半敞,结实的胸肌与腹肌线条裸露在日光下。 霞多丽探手,在他的腹肌上拍打揉捏,像玩弄一块冰过的面团。 同时,她的脸颊贴近卞琳手背,暧昧地低语: “其实,双的优势,许多都说不出来、演不出来……等你到欧洲,我再慢慢告诉你。” 卞琳大感不妙,想抽手,卞爻又捧起她的另一只手,雀跃地说: “是啊,姐姐!你要来欧洲,一定找我和康康。” 康斯坦斯的灰眸也定定地望着卞琳。 太热情了。 “我……” 卞琳正犹豫,猛然响起一声暴喝—— “你们在干什么?!” 卞闻名的身影出现在休闲室门口。 他一直忧心女儿烦了累了,一路叁步并作两步地赶来。 结果看到什么? 女儿身边环绕着叁人:一个揣着她的手在怀里,一个贴着她的手在脸上,还有一个半裸男人跪在她脚下。 场面刺得他眉峰紧拢。 卞闻名气场全开,势如雄狮,直扑向他的领地。 霞多丽和男仆被他的气场震慑,急忙让开。除了被没收鞋子的卞琳,其她人也纷纷起立。 一地狼藉,男仆脖梗负伤。 卞闻名冷了脸。 “胡闹!” 他俯身抱起卞琳,下了逐客令。 “诸位,感谢光临。卞琳要午休,就不远送了!” 说完,毫转身大步离去。 卞琳被他搂在怀里,还没反应过来,越过他的肩膀回头望。 卞爻小声嘀咕:“霞多丽,惹祸精!” 霞多丽却抛来一个媚眼,满不在乎:“怕什么?卞琳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卞闻名的脚步一顿,旋即抱得更紧,步伐更快。 卞琳忍不住好笑。 出了休闲室,她拍拍他的肩膀。 男人紧抿双唇,下颌线条绷得僵硬。 卞琳只好举起两手,伸出食指去戳他的酒窝。 卞闻名顿时破功。 在一簇绿色绣球花前停下脚步,他皱眉叹息。 “宝贝?” 卞琳小声抗议: “你这样我会交不到朋友的!” “喜欢和她们玩?” 卞琳点点头。 “都蛮有趣的。” 父女二人对视片刻,卞闻名无奈一叹,转回休闲室。 众人面露讶色。 卞闻名沉声开口: “舍下已备客房,如各位不弃,不妨多留几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霞多丽低头偷笑,亮晶晶的绿眸左右张望,得意之色尽显:看,我就说没事吧! 111.你在吃醋? 卞闻名将女儿轻轻搁在沙发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怀里抱着一只易碎的瓷器。 自己坐在一旁,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目光却像被粘住,始终没有收回来。 卞琳被他盯得发笑:“你这样看我,好像盘问犯人耶。” “宝贝,你不觉得刚才那样过火了吗?” 卞闻名低声问。 “霞多丽她们是挺疯,可她们真性情,很懂得自己要什么。” “可她们危险。” 卞闻名斩钉截铁。 “危险又怎样?我又不是瓷娃娃。” 卞琳不服气地嘟囔。 卞闻名揉揉眉心,像是要说什么,却忍了下来。 他握住卞琳的手腕,声音沉重: “你要交朋友,爸爸不拦你。爸爸只是不想看你卷进她们的游戏。” 卞琳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感受——保护与占有,温柔与威压,交织在他眼神里。 像一个忧心忡忡的家长,烦恼坏孩子要带坏自家孩子;但又不止那样…… 她抿着笑应承: “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宝贝知道爸爸担心什么?” 卞闻名盯着女儿皓白手腕,目光停在那点青紫的毛细血管上,仿似走神。 “当然知道!” 卞琳一蹦而起,径直扑进男人怀里。 卞闻名下意识地环住她。 卞琳捧着他的脸窃笑。 “你怕我和她们搞同性恋,对吧?卞闻名,你在吃醋!” 卞闻名像被毒蜘蛛咬到,身体不自觉一僵。 “爸爸怎么会吃这种醋?有个女孩子作伴……爸爸以后不在了,也能安心……但是,” 男人迂回地央求。 “但是要找一个能对你认真的女孩。” 卞琳忍着笑,耐着性子陪他兜圈子。 “霞多丽很认真啊。她还郑重邀请我加入她们的三人行呢。” 她手掌下的脸颊绷得像岩石,两个眉头也锁得能夹死蚊子。 卞琳真想搬块镜子给他照照,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她眼珠一转。 “要是想找人陪,三个人不是更热闹嘛?你可以收获三倍安心……” 白皙修长的手指竖起三根,压在他眼前比划。 卞闻名张了张嘴,没能挤出一句话。 他艰难地拿开女儿的手,站起身。 “宝贝,我去下洗手间。” 高大的身影急急一转,像被什么催赶。 卞琳一愣,噗哧一下乐出声来。 她仰倒在沙发上,绷了一会儿脚尖,又抬腿练习拉伸。 有时候,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配合卞闻名,坐什么“四天小月子”。 这太奇怪了! 四天不下地、四天不练舞,简直不像文明人。 但是,卞闻名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像照顾婴儿一样殷勤细致,似乎也不是不能忍耐。 这时,卞闻名洗了把脸回来。 坐在她脚边,把她的脚抱在大腿上,细细按摩小腿。 额发还带着水意,垂落在额角,平添几分罕见的少年气。 低头沉默时,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克制都显得温柔。 卞琳心口忽然一软。 她挑起脚尖,在男人的心口轻轻画圈。 “喂,卞闻名,你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男人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她。 卞琳莞尔,目光清澈。 “除了你,世界上的男人女人,都不是我的选择。” 112.暗涌 卞闻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望着她。 久到卞琳心中升起疑惑:这个男人,这么难哄? 他的手掌忽然收紧,将她带入怀中。 头颅被压入他的胸膛,长长的叹息响在耳际。 “宝贝,你说的——除了爸爸,谁都不是你的选择。” 他的手掌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血嵌进体内。 嗓音低得近乎耳语,温柔压抑不住危险的意味。 “这句话,永远不许收回。” 这还差不多嘛! 卞琳埋在男人的胸口,下面传来沉稳的心跳。 混着天然织物淡香的清冽体味,满面满鼻。她醺醺然,无法呼吸。 “嗯。”软软嘟囔,全然安心与甜蜜。 然而,在她的头顶,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一种近乎痛苦的僵硬笼罩着他。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依赖的蹭动,都像一根针刺在他的心口。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反复捶打着他。 她不知道—— 她无法忍受的世界,由他一手缔造;她想要瓦解的世界,他仍在按部就班巩固!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寻找更舒服的姿势,嘴角溢出一个甜蜜的轻笑。 而他,睁着眼,静静望进虚空,仿如一个溺水者,攥着最后一根幻影般的稻草。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随时会被撤回的温存,同时又被巨大的谎言和愧疚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拥抱,于他而言,似乎不是慰藉,而是一场无声的、提前举行的告别仪式。 他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记住这一刻的呼吸与体温。 哪怕她再不会毫无防备地偎在自己怀里; 哪怕她有一天永远不再栖息自己身旁…… 至少,这一刻,她因属意于他,交付他欢笑与真心。 父女二人十分默契,将这难得的宁馨拖延。直到身体微微僵麻,才换了个更轻松的抱姿。 侧坐男人怀中,卞琳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他衬衫上的纽扣。她语调松散,闲闲地分享新朋友的趣闻。 诸如—— 卞爻弹得一手好钢琴; 霞多丽用AI技术拓展她的时尚社群; 康斯坦斯体格像跳高运动员; 葛兰许像个小妈妈一样纵容宠溺妹妹…… 卞闻名却没她这般闲适的心情。随着她轻快的话语,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拧紧。 “宝贝……要不给你组建一家AI公司?或者请个体能教练?不,还是干脆聘个家庭教师,时时陪着你……” 卞琳听得一愣,随即坐直身体,斜睨他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胡说八道吗?” 她唇角忍不住弯起,眼神里透着对笨蛋爸爸才会有的怜爱。 “我只是单纯欣赏她们,欣赏,懂不懂?既不是要模仿,更不是拿她们当灵感库。——我有的是我自己要做!” 卞闻名一怔,像被女儿轻轻一拳击中。 她说得没错。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至于不懂。 他只是太心疼女儿,太想弥补她失去的六年。 世界是他的私有花圃,她的目光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她多看一眼,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她采撷。 他深知女儿什么都能自己决定。惟其如此,他才时时如坐针毡。 若果一天,他再留不住她,起码有样俗务绑住女儿。 沉吟片刻,卞闻名旧事重提: “要不,爸爸给你组个芭蕾舞团。” 113.无用之用 怎么又提这茬? 卞琳一听,脸立刻皱成一团。心里犯起嘀咕:这人是不是跟她有仇? “你等一下。” 她反身在茶几上摸到手机,解锁,打开视频软件,搜索“舞技 审判”。 点开视频,把手机塞到卞闻名手里。 “喏,自己看。” 卞闻名疑惑地看她一眼,视线转向手机屏幕。 只一眼,瞳孔一震。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手机越拿越远。没多久,像不忍心再看,按下锁屏,把手机扣在一旁。 卞琳捂着嘴,乐不可支。 他的反应,比视频主人公的舞技更幽默。 “这比业余还差点。宝贝,你不会这样的。” “嗯,别人家里的母父肯定也超欣慰的。” 卞琳眨着眼,语气贴心得过分。 男人揉了揉鼻梁,头微微后仰,一时无言。不知是不是在腹诽:这些关系户把他的路堵死了。 其实,芭蕾相对而言黑幕不算多。它太吃天赋。体能和能力,要么有,要么没有,很客观。 可也免不了混进些关系户,无视客观,只讲主观。 卞琳生病两三年后,才真正接受与芭蕾无缘。接受得艰难。她只能笼统地接受,将芭蕾相关的一切,从视野和生活里屏蔽掉。 直到来到海州,卞闻名逼着她面对。 她崩溃,她痛哭。 不管怎样,芭蕾重新回到她的生命。 她一度考虑,继续职业舞者的道路。当个群舞也好。 但很快发现,那不现实。 她现在每天固定运动三小时——普拉提、芭蕾、骑马或游泳。 这在常人中,排得已经很满。 但对于职业芭蕾演员来说,远远不够。 一出大戏跳下来,不会少于两个小时。体力消耗不少于同时段的足球运动员。 平时每天练舞六到八小时更是常态。 体能不足,身体无法负荷快节奏、高强度的训练。长期坚持,对精神和身体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视频里被群嘲的演员,未必基本功太差。也许只是精神压力过大,训练难以形成肌肉记忆。 身心健康是第一位的。对卞琳来说,芭蕾舞演员反倒不是非当不可。 不过,看起来,某人似乎比她更执着。 她勾了勾男人的下巴。 男人低下头来,眼神里闪动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痛心。 “宝贝,你跳了那么多年,爸爸舍不得你失去……” “嘘嘘嘘” 卞琳竖起手指,拦在男人唇上。 “好爸爸,我什么都没有失去。那些芭蕾陪伴我的时光,那些芭蕾带来的美与快乐的感受,都永远不会离开我。” “宝贝……” “而且,它不能带来世俗成就,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却依然每天跳一会儿。这难道不算一种真爱吗?!” 卞琳说得动情,眼眶盈满泪花。 卞闻名捧着女儿的脸颊,指腹轻轻擦拭眼角。 泪珠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砸在掌心。 卞闻名心如刀绞。 他什么都愿意给女儿,假如没有负作用…… 女儿的脸在他手心里左右甩着,将泪花挤出眼眶。 泪水洗过的双眼格外清澈,她笑眼弯弯地说: “就像我对爸爸,一点用都没有,也不影响爸爸的爱呀!” “宝贝……” 卞闻名欲要辩解:女儿怎会对他没用?女儿意味着他的全世界! 可细想,又不太对劲。 女儿确实不必对他有用,女儿只需要存在。 这时,女儿俏皮地眨了眨眼,偏偏接上一句令他神魂俱震的话: “不光对爸爸没用,对爸爸的那根更没用啊。爸爸没法硬,插不进,射不出。可你还抱着我磨蹭、亲我、哄我。啧,这种爱,比做爱更下流!” 114.心湖倒影 kandes hu.c om I am now in a world (我此时身处一个世界,) Where I have to hide my heart (在这里我不得不掩饰我的内心世界。) And what I believe in (以及我所信仰的。) 大理石铺就的浴室里,锋利又温柔的女声婉转低回。 康斯坦斯泡在浴缸里,白色湿毛巾盖住脸,叫人看不清是睡是醒。 拱形落地窗外,海风骤起,蔚蓝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 黑浪掀天,一阵一阵拍击城堡下的礁石,像要闯进来,一齐叩问古堡女儿的真心。 七八岁时,康斯坦斯就明白了自己的取向,至今已过去十年。 她接受了,从未动摇。 可Christina Aguilera的《Reflection》,依旧给予她某种力量。 歌声进入副歌,灵魂的追问排山倒海: Must I pretend that (难道我必须) I’m someone else for all time? (一直都扮演一个非我的角色?) When will my reflection show Who I am inside. (何时我的倒影才能显现出真正的自我) 毛巾被她扯开,丢进水中。唇角浮出冷淡的笑。 水面的倒影折射出她眼里的光,像雌鹰锐利的眸子。 她知道——不是她选择了一条毫无胜算的道路,而是这条路选择了她。 她披上浴衣,拢起湿发,推门而出,迎面撞上母亲玛利亚。 玛利亚怔住,慌忙背过身去,捏着袖角,擦拭泛红的眼眶。 康斯坦斯心下一软。 自从她迷上这首歌,她的妈妈玛利亚染上一个小习惯:每次听见,都会偷偷抹泪。 康斯坦斯无奈地摇摇头。 她的妈妈啊,她柔弱敏感、像小兔子一样的妈妈啊…… 她走到玛利亚身前,拿开她的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玛利亚低声掩饰: “是风吹的,你知道……起风了嘛。” 她扭捏地瞄一眼女儿,猛然瞪大了眼。 “康康!你的头发,你剪短了!” 康斯坦斯一笑,手指从颈侧抚上,划上寸许长的短发。 “怎么样?妈妈,新发型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更英气了。”指定网址不迷路:ji z ai2 4.c om 玛利亚绕着她转了一圈,语气却透着忧心。 “只是……你祖父见了,不知会不会……” 康斯坦斯刚从卞家回来,洗了个澡,本来正要去给祖父问安。 “他让你来叫我?” “嗯。” “好,我换衣服。” 康斯坦斯大步走向衣橱,浴衣随手丢在地上。 健美的身体顿时裸露在空气中。 肌肤被地中海的日光宠爱,染成均匀的小麦色。行动间,肌肉线条动感又不夸张。 沐浴后的水珠顺着背脊滑落。 玛利亚张了张嘴,望一眼门口,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弯腰拾起浴衣,小碎步跟上女儿,为她擦去未干的水痕。 嘴里絮絮叨叨,把城堡里这几天发生的事细细讲起。 很快,康斯坦斯穿上一身白衬衣和长裤。她转身伸手,朝玛利亚朗然一笑: “好了,妈妈,我们去吧。” 115.豺狼当道 城堡的穹顶之下,空气似乎凝滞了数个世纪。康斯坦斯牵着玛利亚,行走在通往祖父居所的螺旋石阶上。 这条通道位于城堡最高的东侧塔楼,与其说是走廊,不如说是一条依附着巨大内壁开凿出的、永无止境的盘旋之路。 石阶狭窄幽长,仅有零星嵌入墙壁的火把提供些许摇曳的光亮,将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投在巨大的、带有家族徽记的挂毯上,那徽记上的鹰隼在光影变幻间似要振翅扑来。 攀登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敬拜,一种对至高权力或偶像的朝圣。每向上一步,脚下的寒气便似乎更重一份,压迫胸膛,让呼吸变得急促而不适。 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强调着居住者的绝对权威——他高踞于所有人之上,物理上的,也是地位上的。 并且,他乐于给所有人制造不快。 登上一个相对平缓的转弯处,转过雕花石柱,忽然一个身影从壁龛暗处走出。拦住了母女俩的路。 是詹姆士——惠诺维家的继承人、葛兰许与霞多丽的同胞弟弟。 他穿着浅色马甲,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与姐妹俩相似的绿眼睛,永远像在打量猎物。 “哟,康斯坦斯。” 他拖长语调,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的短发上停留,又慢慢下滑。 “剪头发了?真大胆。我得承认……短发让你看起来更——”他压低声音,带了几分挑逗的暧昧,“野!” 玛利亚的眉头立即皱起,像只护崽的母兔,身体本能地挡在女儿身前。 “詹姆士,你和我们康康并未正式订婚,你说这样的话……可不太合适。” “玛利亚女士,您的批评,就像您的绝世美貌一样,伤透了我的心。我可是早就拿您当岳母。” 詹姆士做作地捧着心,语气夸张又轻佻。 “您有所不知,您的父亲,金顿家最尊贵的奥尔西尼阁下,已经许诺,等那位班图林先生上位后,就为我和康斯坦斯举办婚礼。” 听到班图林的姓氏,玛利亚像听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詹姆士却不打算放过她。 “要我说,金顿家的女人就是抢手。玛利亚女士,班图林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对您,可是念念不忘,时刻期待着与作为我岳母的您再续……” “说够了没有。” 康斯坦斯打断他的话,将玛利亚护在身后,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她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带着海风刮过悬崖的冷意。 “詹姆士,如果你不想你的姐姐们领你去补牙,现在就滚开。” 詹姆士的笑容淡去几分,眼底的轻浮变得色厉内荏。他向前微倾,靠得更近了些,火光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也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好凶啊。但别忘了,你最终会站在谁的身边。”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似乎永无尽头的上方。 “有些东西,你再强悍,也不是你能独自掌控的。比如说……命运。” 两人之间仅隔半步之遥,无声的较量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他身上的淡淡古龙水味与她周遭的清冷气息格格不入。 康斯坦斯寸步不让,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盯着詹姆士像盯着一块腐肉。 “我的命运,至少目前,还不劳你费心。至于你,和你的班图林,送你们一句话:豺狼终会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她的这番话,像诅咒,又像预言,带着杀意。詹姆士愣了一下。他退了一步,狐疑地盯着康斯坦斯。 康斯坦斯没再看他,拉着玛利亚,从他让出的勉强可通过的空间里,径直走过。 詹姆士站在原地,手指轻敲着外套的布料,目光阴沉。 螺旋石阶上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却仿佛在他的耳膜里越来越响,像一次次不容置疑的挑衅。 他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只剩下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很好。”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像是给某个未出现的同盟下的暗示。 “就让我看看,你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方向,那是老奥尔西尼阁下的居所所在。 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他阴影里浮现的冷笑。 116.幽灵 玛利亚一路沉默,步子越来越轻,仿佛惟恐惊扰某个古老而残忍的幽灵。 康斯坦斯紧握她的手,掌心尽是湿冷的汗。 她明白母亲的脆弱。 方才强撑着反驳詹姆士,已经是极限。再听到班图林——她的一生噩梦——依旧虎视眈眈,此刻怕是所有勇气都被抽空了。 石阶尽头,一座巨大的拱门横亘眼前。门高耸入穹顶,以深色橡木镶嵌铜钉打造,门环上蹲着两只鹰隼,冷光森然。 两侧守卫静立,哑光轻甲,全副武装,面容隐匿在狰狞头盔之下,仅留狭缝窥视前方,俨然两尊冰冷的金属雕像。 康斯坦斯放开母亲的手,低声道: “妈妈,你若不舒服,就在这里等我。” 玛利亚一怔,眼神闪烁,随即固执地摇头。她咬着唇,颤声哀求: “我没事。康斯坦斯,我的孩子,你答应妈妈……无论祖父说什么,都顺着他,好不好?” 康斯坦斯莞尔点头。 这非难事。 从詹姆士不经意的泄露,祖父决定两头下注。海州之行已发挥作用,为她买下了大半年的时间。 机括响动。厚门吱呀滑开,仅容母女二人穿行的缝隙,如巨兽悄然张嘴。 眼前豁然开朗——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座深宫。 穹顶高远,梁柱镀金,遍刻金顿家族的徽记。厚重挂毯垂落四壁,石质骑士雕像列于通道两侧,剑盾在握,仿佛随时会从沉眠中苏醒。 处处森冷威压,逼人窒息。 童年时,康斯坦斯总疑惑,在这些描绘家族辉煌历史与残酷战争的挂毯和雕像里,尽皆祖父的形象。 是他的癖好? 随着年岁增长,她才明白,那些人只是恰巧与祖父长得一模一样。 海州之行,则为她揭开另一重视角。 空气中混杂着金属与尘埃的味道,伴着陈旧羊皮纸与不甚浓烈的雪茄烟丝。 高高的王座之上,终于出现那位金顿家族的掌权者——康斯坦斯的祖父,老奥尔西尼。 他披深紫色长袍,白发如雪,眉毛蓬乱,却遮不住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似乎随时都在权衡人的价值与用途。 母女二人恭敬行礼。 玛利亚径直走向巨型书桌,俯身收拾散乱的书籍与信件,动作自发、熟练。 康斯坦斯则开始汇报远行见闻。 老奥尔西尼在虚空中比个手势。玛利亚立刻拧开保温杯,递至他唇边。他咕噜噜吞下液体,喉中发出古怪颤音——这是他将要发话的信号。 “这么说,卞闻名和他女儿,是真的?” 他已年逾八十,说话需遵循固定程序,声线如风箱般嘶哑,却仍然带着钢铁一般的权威。 康斯坦斯很清楚,他至少还能苟延二十年。当肉体不再供给他乐趣时,他便以剥夺他人的乐趣为生。 “是。” 老奥尔西尼那浑浊却精明的眼珠一转。 “择日把他宝贝女儿请来,介绍族中子弟。” 玛利亚手上一顿,眼神满是困惑与抗拒。 “父亲,这会不会惹卞先生不快?” “你懂什么?女人,哪有不慕少艾的。公开亮相了,就会有新的游戏规则。” 老奥尔西尼桀桀怪笑,显然已迫不及待要为卞闻名平添麻烦。 玛利亚欲再劝,康斯坦斯却递来一个眼神。 她轻松应承。 她答应去办,并不保证办成。若祖父的子孙们无法取悦卞琳,那也是他们的事。 说完卞家,话题转到康斯坦斯的婚事。 “卞家提亲,可惜不是那卞闻名的亲生子。我更看好惠诺维的詹姆士。这件事,且再观望。” 康斯坦斯默然。 她从未幻想借卞家的提亲一劳永逸。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形婚的。凭什么?她,一个女同性恋,要终身背负男人妻子的身份? 更何况,祖父不会让她好过。唯有她苦苦挣扎,才会始终依附金顿家,心甘情愿做一枚插入惠诺维家的钉子。 “康斯坦斯,你和那些女孩的把戏,还有你这副怪样子,我向来睁一眼闭一眼。但你还有半年,就要嫁入别人家。到时,别人可不会像老祖父这样宽容……” 奥尔西尼阖上眼,缓缓靠向椅背,来回抚摩着王座的扶手。这一刻,没人怀疑他的仁慈。 117.会死人的 夜色深沉,寂静如幕。 康斯坦斯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掉从外面沾染的烟尘与气味。 刚解开衬衣领扣,瞥见母亲玛利亚低着头,双手揪紧裙摆,神情慌乱,像被困在暗潮里的羔羊。 康斯坦斯莞尔一笑,不动声色地捞起浴袍,转身走入浴室。 玛利亚缓步走到窗前。指尖提起插杆,硬黄铜沁出丝丝凉意,“啪嗒”一声,窗锁脱落。 拧动把手,窗扇缓缓旋开,海风立刻灌入,咸腥、猛烈,卷起窗帘和吊灯。她慌忙掩上,海风追着窗棂拍打,似在讥笑。玛利亚无言,只能叹息。 她又走向书桌,点燃香薰,烛光一亮,足柱兰香氛扩散。深吸一口,眉眼才稍稍松动。 康斯坦斯换好衣服,拿着平板电脑,趴在床上发邮件。 玛利亚端来热羊奶,她喝尽,随手递还杯子。片刻过去,玛利亚仍未离开。康斯坦斯抬眼瞧她。 玛利亚攥着杯子,乳黄色残液在杯壁摇晃。 “康斯坦斯,”玛利亚声音发颤,“妈妈真担心……你祖父知道你和女孩子……你的发型他也不高兴。还有卞家,你惹怒了他们可不好。” 康斯坦斯取走杯子放在床头柜,握住母亲发白的手指,轻轻揉开。 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柔弱的妈妈明白—— 像祖父这样的上位者,根本不怕小辈忤逆。底线范围内的忤逆,正好展示他的容人雅量。 怕的是,你先顶撞,再低头求饶。那才会让他发怒。因为他发现你其实是绵羊。在他的世界里,可以允许狮子偶尔忤逆,而绵羊只配顺从。 看着母亲手指血色渐回,康斯坦斯嘴角轻扬,笑意里却全是冷意。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真去得罪他们。但我也绝不会照祖父的意思去做。” 玛利亚脸色煞白,嘴唇轻轻哆嗦,反手抓紧她。 “卞家不是来提亲了吗?是不是你这次去海州,认识了中意的男孩?” 康斯坦斯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凉风涌入,带来海风的湿冷。她的声音轻,却如铁钉敲入空气: “妈妈,我不会嫁进卞家,也不会嫁进惠诺维家。我是女人,但我爱的是女人。” 玛利亚猛然一震,像被这句话击碎。指节在衣角绞紧,呼吸紊乱,眼神飘忽。她低声喃喃: “你还年轻,不懂事……顺着祖父,他才会保护我们。” 康斯坦斯心口一沉,这已不是第一次。无论她说多少次,玛利亚总是这样——假装没听见,假装听不懂。 她合上窗扇,靠在桌边,足柱兰的明亮花粉香调扑鼻,令她心头一软。 “妈妈,你总装作听不到。我每次说我是女同,你下一次又会说让我喜欢男孩。” 她语气轻,却带着砍除一切世俗偏见的锋利。 “光是“男孩”这两个字,都让我作呕。我真的,只爱女人。” 玛利亚身体一僵,双手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当女儿没说过。她垂下眼,急促低语: “别说了,这种话……会死人的。” 118.当女人爱女人 康斯坦斯忽然走近,迫得玛利亚不得不抬眼。母女的呼吸在近距离里纠缠,她刻意压低声音:“哦,你是怕老奥尔西尼死,所以,不敢懂?” 玛利亚的唇微微张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极轻的颤音。她的蓝眼睛猛然睁大,盈满水光,直直望着眼前的人,仿佛在无声抗辩:不是那样。 康斯坦斯伸手,摘下她捂着耳朵的双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 “女人爱女人的时候,会这样。” 唇轻轻贴上妈妈,擦着唇呢喃,舌尖不经意在她唇瓣间舔过。 玛利亚猛地抽手,像被火灼到一样,往后一退,声音颤抖: “不……不是那样的……要好的女性朋友间……偶尔也会这样的……” 她眼眶泛红,视线四下低扫,不敢对上女儿,像只小兔躲避猎人追赶。 康斯坦斯凝望她的小妈妈,既怜惜又无奈。这是她唯一不愿伤害的人。可是,胸腔像塞了个风箱,呼哧作响。压抑的情感几欲爆裂。她几乎忍不住要摇晃母亲的肩膀,质问一句:究竟,谁才是你的选择! 空气像是被拉细的弦,紧紧绷在她们之间。她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彻底坠下去,再也没有退路。 康斯坦斯面对面坐下。橘黄壁灯照出她们的影子,在雪白床单上拉长,像两条纠缠的藤蔓。 她的指尖轻轻触到玛利亚的手背,像是一种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存在。 玛利亚吓一跳,刚要抽手退开。 “妈妈,你在害怕。” 陈述,而不是疑问,将她钉在原地。 “没……妈妈,妈妈害怕什么?!” 见她逞强,康斯坦斯凑近一些,呼吸混在一起,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节奏。 “那好,我来继续告诉妈妈,当女人爱女人的时候,会做什么。” 灯光映在玛利亚的眼角,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在她拒绝之前,康斯坦斯抛出诱饵: “如果妈妈否认到底,那么,我从此,不再找那些……女孩。”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与奶香。玛利亚歪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康斯坦斯望着她,看见那双眼睛在犹豫与动摇之间徘徊,却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怎么样?”她作势起身,“妈妈若不愿意,那就算了。但别装作不知道——女同之间的感情绝不是玩笑。”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玛利亚当即拉住她浴袍的袖角,眼神带上一丝愧疚与祈求。 “否认可以吗?只要否认就可以吗?” “当然。” 母女二人同时呼出气息,肩头的重担瞬间卸下,却又在下一秒凝固—— 沉默里,心跳骤然放大。 她们像潜入幽林的猎兽,脚步轻得几不可闻,每一次落下都在试探: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在这片无声的林中,强者掌控猎场,弱者谨慎取巧;身份与权力,在每一回合的攻防里。 119.伤心乳头(母女) 等了一会,没等来玛利亚的回音。 泪珠倒是一滴接一滴砸下来,打在手背,滚落床单,浸湿了一片。 妈妈的泪雨搅得康斯坦斯心里又雾又潮。 要么,别把玛利亚扯进来? 可是…… 她沉吟着,难得地踌躇起来。 康斯坦斯心底犹豫,手上动作却片刻未停。奶头夹在拇指与食指的指尖揉搓,时而重,时而轻,小巧的奶包托在掌心摩挲。 这时,耳畔传来压抑的呻吟,夹杂在低低的抽泣中,像灵活的游鱼,只能被最细心的耳朵捕捉。 难道是? 一个奇异的念头升起。 但需要验证。 她的另一只手也捏住了妈妈玛利亚的乳头。玛利亚触电般颤抖了一下,浑身软下来,娇小的身体像随时会融化进床里。 康斯坦斯心里已经确认了几分。 又去看玛利亚的脸。粉靥艳红,神情迷离,泪水浸泡过的唇瓣格外饱满,果冻般晶莹。 康斯坦斯舔了舔唇,忽然有点渴。 这时,玛利亚发觉女儿的审视,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灯忽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她湛蓝的瞳眸猛然瑟缩,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就像被人窥破心底最深的角落。下一瞬,身体一震,像弹簧一样往后弹开。 可是她忘了,乳房还在女儿掌握中,两个乳头正捏在女儿的指尖。 她这颗小弹簧被按在了原地。 挣扎的拉扯,化作一声含羞忍痛的娇叱:“啊!” 母女俩一时呆住。 玛利亚凝着女儿。小白兔般单纯的人生,仿佛第一次被羞耻、悸动、恐惧交织。 泪水在她的眼里汹涌,止不住地滑落,在脸上划出两道溪流。 康斯坦斯几乎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 “怎么还哭的更凶了呢?” 她摇着头叹息。 这样的妈妈,实在可怜又可爱。她们母女完全在两个极端。 她长臂伸展,将玛利亚揽进怀里,抱在腿上。 玛利亚措不及防,挥手推拒,嘴里嘟囔着:“放我下去。” 康斯坦斯只当没听见,依旧伸手捻弄妈妈的奶头。玛利亚又没了话语,簌簌地流泪,嘶嘶地轻吟或啜泣。 这样侧抱着,康斯坦斯动作起来十分不便。只能一只手轮流,左边掐一下,右边揉一下。 “妈妈乖乖。” 康斯坦斯低头低语,一边扶着玛利亚的腋下,调转她的身体,让她背靠在自己胸前。 随即双手扣着玛利亚的胸部,又揉又掐。不时双手交叉,变换着花样,拨弄两粒小奶尖。 玛利亚缓缓瘫软在女儿怀中。泪水顺着下巴一滴滴坠落,怎么也止不住。双眼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点,像被抽走了灵魂。 叫人分不清,她对眼前的情形,是怅然若失多一点,还是心满意足多一点。 事情的进展出乎康斯坦斯的意料。跟妈妈的对决,只好先放在一边。 这些年,她接触的女孩中,一碰乳头就难过的,也有过几个。 玛利亚一直与世隔绝,活得像个吉祥物,完全不知情欲为何物。压抑得狠了,才造就今天的局面。 康斯坦斯静静注视着玛利亚的脸。即使满面泪痕、眼皮微肿,却丝毫无损她的非凡美貌。 她哭得久了,有淡淡的汗香,从肌肤和发丝里散发出来,撩人心弦。 康斯坦斯突然想逗逗她。 “妈妈,你知道,你的咪咪为什么会伤心吗?” 玛利亚没有作声。 康斯坦斯夹着她的乳尖,手指一收一放。一边将呼吸吹进她的耳朵。 “被揉咪咪这么快乐,它今天才知道,它又遗憾又难过,眼泪就自己冒出来了。” 闻言,玛利亚闪电般转头,泪滴在空中撒出抛物线。 她浑身轻颤,怒瞪着女儿,似乎蒙了天大的冤枉。可那视线湿嗒嗒的,威力全无,反而如水波一样潋滟。 康斯坦斯被盯得小腹微微发热。 她不禁畅想,玩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时候了吧! 于是,她加大手上力度,肆意揉搓玛利亚的两个小白兔。两粒早已硬得像小石头的奶尖尖,又揪又掐。 渐渐地,怀中的小妈妈,呻吟重了,呼吸乱了。再后来,扭着腰,挺着小腹,抖着腿泄了…… 120.软壳蟹的自白(母女) huanhaor.com 玛利亚不知道康斯坦斯一直把她比作小兔子。在这座金顿家的海岛上,兔子总是不常见,各种各样的螃蟹却随处可见。每当它们褪壳,便共享了同一个名字——软壳蟹。 当康斯坦斯捏住她乳尖时,玛利亚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只软壳蟹。 这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不同于螃蟹披着坚硬的壳与锋利的钳,软壳蟹在重新下水,凝成外壳之前的叁个小时,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和口器,又软又脆,连壳带汁都可以被食用。 她不是自己想哭的。 可是,当康斯坦斯掐着她的乳头捻弄,那层比海苔片厚不了多少,又一般脆的软壳,止不住裂开缝隙。眼泪冒出来,没有尽头。 她也并非不想逃跑。 当康斯坦斯把她圈进怀里,抱在膝上,双手不停穿凿那层软壳,她就什么都办不到。 试问,一只软壳蟹被拿捏住,除了被摆上餐盘,它还能有别的指望吗? 她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撞击。那声音像鼓面上被风敲的声响。鼓声在体内回旋,血液被推着奔涌。她的身体掀起潮汐,逼近某个从未触及的海角。 世界在颤动,而她无法分辨这震动自内、还是由外…… 朦胧中,震颤攀上某个临界点。 “咔嗒”一下,软壳蟹的世界坍塌,被挤出一小滩汁水。 玛利亚瞬间搁浅,她半张着嘴,呼吸却像被堵在胸口,窒闷不已。两只手在她胸口轻轻抚弄,像羽毛拂过般轻柔。 气息渐渐平顺,微妙的潮汐又开始在体内涌动。 玛利亚脸色刷地变了。她眼神惶急,挣扎起身,却被裙裾绊住,失去平衡,身体直直地往床下栽倒。 她们坐的靠近床沿。 康斯坦斯赶忙扶住她的腰。 玛利亚却像被火钳钳住,稍一张望,就着康斯坦斯扶着她的右手,一个翻滚,躲进床头幔帘里。 她正伏着床头板咻咻喘气,身后传来踢掉拖鞋的声音,床垫随着有节奏的挪动微微下沉。 玛利亚转过身,脊背挺直,一腿折迭,一腿斜伸。那姿势像是随时可以跃起。请记住网址不迷路 yeseshuwu.com 蕾丝幔帘从圆形吊顶垂下,靠近床头处正中分开,像一顶帐篷,遮蔽大部分灯光,将阴影打在玛利亚脸上。 她肩线轻微下沉,手指滑过床头的木纹,缓缓吐出一口气。 康斯坦斯见妈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她拾起玛利亚遗落的一只浅绿色丝绸软鞋,拎到鼻尖,轻轻一嗅。 玛利亚眉头紧紧拧起,一脸不赞同。贴在床头的手指蜷起,抠着木纹,像在极力克制。 康斯坦斯在心底暗暗好笑,今晚犯禁的事情,做的可不止这一件。不过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轻飘飘地将带着妈妈香气的软鞋甩下床。 “妈妈,你刚刚泄得舒服吗?” “什么……什么?我……我不知道。” 玛利亚脸色涨得通红,她的声音像被卡住了,断断续续。却悄悄记住,原来刚才那种莫名的感觉是——泄…… 康斯坦斯灰色的双眸噙着笑意,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 “哦,这样啊,可是妈妈当时可是投入得过分,连我的问题都恍若未闻。” “那个……那个……” 玛利亚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闪躲。经过一阵卡顿,她忽然灵光一闪,有些别扭地低声道: “女孩子关系好的时候,也会玩闹着掐对方的……乳头的。” 说着,像是怕女儿不信,玛利亚又补充。 “你凯莉姨妈,小时候最淘气。最喜欢躲在柱子后面,等别人路过,突然蹦出来,双手捉住别人的乳头,就那么……重重一拧。” 121.好羞耻(母女) 玛利亚边说边比划,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捏成环,在最后那个“拧”字时,同时往外一旋。 绝美脸蛋上肌肉隐隐抖动,像那回忆带着一丝疼痛。 康斯坦斯后槽牙莫名有些发酸,在心底问候了凯莉姨妈几句。 她挪到玛利亚身前,单膝跪立,另一腿斜搭在玛利亚旁伸的腿上。 玛利亚顿时被更深的阴影笼罩。女儿的双腿贴着,像两根火箸,夹着她动弹不得。 热意从相贴处缓缓上行,激得胸前两点、乃至两团乳肉都泛起痒意。 心怦怦地跳,裙子底下的异样,会不会被发现呢? 玛利亚偷偷抬眼,女儿眼眸的灰色,像无数尘沙,正在卷起风暴。风暴中心的瞳孔,幽深似黑洞。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康斯坦斯…… 玛利亚嘴唇微颤。她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 “嗯~” 手掌触到乳尖的瞬间,玛利亚轻哼一声,眼眶不自觉又有些酸胀。 好羞耻! 对—— 就是羞耻! 乳头上女儿捻弄的快慰仍然残存,她轻轻一碰,又唤醒那种酥酥麻麻的滋味。 好舒服、 好羞耻、 好想哭…… 模糊地体验是一回事,清晰地感知又是另一回事。 玛利亚头低垂着,内心震撼。身后城堡的墙壁里头,似乎钻进了海风,呼呼发出嘲笑。 她双手虚虚挡着,不太敢贴实,又不好意思突兀地松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康斯坦斯的目光在玛利亚脸上搜寻。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双手护胸,一副害羞极了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在回味往事。 她心头冒出无名火,烧得小腹一阵紧似一阵。 拿住玛利亚的细白手腕,掌心有点潮,带着微微的滑腻感。 玛利亚像受惊的兔子,慌张地抬眸,手上用了暗劲,下意识地对抗。 但两双手拉扯,撞到敏感点,泪珠再憋不住地滚落。 母女隔着泪眼相望。 康斯坦斯手握得更紧,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玛利亚的抵抗软下来,双手一点点被分开。 康斯坦斯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像是对妈妈顺从的奖励。 短发衬着那笑,清冽地像春雪。玛利亚怔了怔。 手腕被放开,两个乳头被捏住,玛利亚只来得及牵着女儿浴袍的袖角。 电流似的悸动一阵阵袭来,奇异而饱满。 想哭的心情渐渐浓郁。 手指在袖角折出皱痕。身体追逐羞耻,玛利亚感到可耻又软弱。 玛利亚流着泪,喘息着。 康斯坦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要将她揉坏的冲动。 俯下身,声音贴在她的耳廓,低声说:“妈妈,告诉我,凯莉姨妈,是不是,也这样拧过你的?” 康斯坦斯一字一句地、将问题吹进玛利亚的耳朵,硬,像咬着牙;软,带着某种诱惑,陌生又熟悉。 她没提凯莉姨妈拧了什么,只一味将玛利亚那个外旋的动作重复。 玛利亚头一阵发昏,与康斯坦斯有关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陌生也熟悉。就连刚刚认识的羞耻,也不可避免地透着熟悉。 这问题危险。 连为何有此一问,都隐约越界。她不敢细想。 “没,没有,没有拧过我。” “真的吗?妈妈,你说的,我怎么不信呢?” 康斯坦斯手上加重。 “不骗你。” 玛利亚的哭腔出来了。 “你凯莉姨妈第一次恶作剧,妈妈就觉得不妥。自然防备她。” “哦,不妥啊。” 康斯坦斯歪了歪脑袋,语气耐人寻味。 “这不是女性朋友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吗?” 指尖轻挑细拨,以图麻痹玛利亚,挑出她前后不一致。 玛利亚却不能放松。 “不妥是因为凯莉手重,被她掐的人疼半天呢。” 停顿一下,又喃喃道: “除了友谊,也还有一些其它情形。就拿康儿你小时候来说,不就吃妈妈的奶吗?不一定就是女同啊……” 玛利亚尽心尽力解释,空气却徒然凝滞。 康斯坦斯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她胸前,沉甸甸的。 玛利亚似乎听见女儿吞咽口水。那声音像一道雷,霹在她心间。 她愣住,脸颊发烫。 天呐,瞧瞧她说了什么?!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从世界上抹去刚才那一秒! 122.真是个玛利亚!(母女) “我不记得了。” 康斯坦斯如在梦中呓语。 她视线上移,寻到玛利亚湛蓝双眸,才梦醒般对齐焦距。 “妈妈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在外头找奶吃,是因为怀念……妈妈的奶?” 玛利亚瞳孔震动,眼泪忘了流;她也不敢开口辩解。 说话已将她堵进死巷。 人类若没有语言——倒好! 时间凝固在城堡的石墙,暂时停止了流动。 索性康斯坦斯不需要答案。 她哼笑一声。 伸手上移,巴掌按在妈妈的脖颈,左摇摇、右晃晃,像拍在晶莹的水面。掌下微弱脉搏跳动,似乎稍一用力,手就能探进水面以下。 这颈子太过纤细。 纤细又不止颈子。玛利亚整个人都——当女儿将母亲抵在床头时,尤其显得小巧又纤细。 妈妈几乎只有她的一半! 鼻梁描摹妈妈侧脸轮廓,淡淡奶香盈鼻。恍惚中,并不存在记忆中的婴儿期画面浮现。康斯坦斯心旌动摇,状似不经意地感叹: “妈妈,你这么小小,究竟怎么生下我?” “就……就那么生嘛。别人怎么生……我也。康儿刚出生时,比小猫儿还小呢。谁想现在长这么……” 吹息拂面,玛利亚脸颊痒痒。 她缩缩脖子,引来警觉,女儿修长的手掌扣得更紧,像猛兽将利爪扣住猎物咽喉。 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玛利亚脸涨得通红。 这姿势,她浑身不对劲。 不是说之前的多么合情合理! 玛利亚无法形容对这种事的感受。她对这种事就没有经验——甚至连说清楚这种事到底是什么事都十分为难! 眼神飞向女儿。灰眸飘渺,玛利亚无端端联想到终年不化的冰川。 康斯坦斯,她的康儿…… 会不会、 真正想知道的、是和这种事相关联的——“生”? 噢!康斯坦斯,她的康儿! 是人都会好奇的吧。 如果构成自己的开端是:妈妈、四个男人、游艇一夜。 一定会有好事的人……世人对别人裤裆里的事,多有猎奇想法。 康斯坦斯从未提过!哪怕稚儿时。 噢! 她是个多么不称职的母亲! 玛利亚心中哀嚎! 可是—— 她自己从来一知半解、稀里糊涂! 噢! 玛利亚的呼吸滞在胸口,喉头哽咽。冰凉的掌心贴紧喉咙,气息一阵阵冲撞。 她仿佛触到女儿——那被压抑太久的忧伤与愤怒。 母女二人沉默对视。玛利亚眼波流转,忍住了避开视线的冲动。 无论如何、她该说点什么! 怎么说呢? 噢! 会不会、 康斯坦斯,她的康儿——排斥异性与婚姻——的种种,根源都在她这儿? 噢噢噢! 如果这样? 玛利亚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咳咳,康儿,妈妈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但是,妈妈不确定……” 玛利亚迟疑着。 过往是一艘灯船,锚定在远离海岸、水深浪高的险区。它在那里,闪着微光。她看不清,只能用模糊的语言,一点一点地靠近它。 “关于你的诞生……” 玛利亚启唇,又失语。 噢! 一切太不可思议,真实得像个谎言! “那个夜晚,我记得……我上了游艇,跌进泳池,在浴缸洗了一回身子……什么人都没碰见、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完,玛利亚扭转脸,定定盯住女儿,深怕她不信似的。 康斯坦斯面容平静。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只是这样?” “是!” “这可不容易啊。” “是…凡妮莎医生说绝不可能。” “嗯,且不说精子在泳池或浴缸,能游多远,能否存活。单是穿过层层保护的大小阴唇,钻进精美又紧致的阴道,刚好与妈妈的卵子结合,就是一个大工程呐。要配合得刚刚好,不亚于奇迹诞生。” 康斯坦斯语气和缓,像做科普一样毫无波澜。 玛利亚却一阵眩晕,潮热从足心往上爬,带动身体微微颤抖。连抚在颈侧、之前凉得惊心的手指,都像点燃了火焰。 她蠕动嘴唇。 “是呀,大概妈妈太需要康儿……康儿就是妈妈的奇迹。” 这是玛利亚的心声,也是玛利亚的现实。 若果不是康斯坦斯的到来,她必活不成的。 玛利亚心中充满柔情。 她抬手,贴上女儿的脸颊。整晚第一次,不是躲避,而是主动碰触女儿。 康斯坦斯在妈妈的掌心蹭了蹭,绽开一个冰雪初融的浅笑。 “妈妈,您可真是个玛利亚!比起故事里那位也不遑多让。依我看,妈妈的身体自有智能,知道怎么抓我进去。” 123.照顾(母女) 康斯坦斯鼻梁蹭着妈妈的鼻,嘴唇轻贴着她红肿的唇瓣,拨动二人之间的气流——像轻嗅蝴蝶扑扇的翅膀;又或者,隔着蜻蜓透明的羽翼,将暧昧、隐晦的禁忌之吻,悄然印在对方的唇上。 女儿的溢美之词,先于亲热嬉戏,冲昏了玛利亚的头脑。 她被女儿描绘的情形迷住了。 无形的手,穿过十八年光阴,从她体内探出,在泳池或浴缸的水中……不!更唯美、诗意、朦胧些,那手掬起夜一般神秘幽蓝的地中海海水,捞起精灵形状、种子大小的康斯坦斯……她的康儿,安置于子宫,孕育至今。 那么轻柔。在当时,她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 不像今夜,再如何轻柔,仍在爬上她大腿内侧时激起一串涟漪。 呃?! 玛利亚两扇金色的浓密睫毛颤动,比蝴蝶振翅更加挣扎。 不是错觉! 手指一根、两根、并拢成排,贴着她的内裤来回滑动。——叫她想忽视都难! 玛利亚后腰一酸,膝盖软得差点当场跪下。她揪着女儿胸前的衣襟,半张着唇愣住。 “嗯……” 一丝呻吟关不住,顿时溢了出来。 玛利亚想问又怕问,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这模样逗乐了康斯坦斯。她盯着玛利亚张成圆形的唇,红艳艳,像浸了酒的蜜饯,心里寻思着咬上一口,会怎样? “妈妈,湿了。” 她嘴角勾起坏笑。 “啊?什么?”玛利亚心神被那几根手指的动静控住,一时没明白女儿所指。 “内裤。”康斯坦斯在妈妈耳边呢喃,声音懒洋洋,又带点促狭,“或许别的地方湿的更厉害。” 她勾着手指推送,指尖若有似无地往妈妈腿根处钻。 内裤布料陷下去,湿漉漉卡得难以启齿。 玛利亚羞得浑身微微颤抖。隐隐的、这害羞与之前捏乳时,崩溃决堤的羞耻又不太一样。 底下,手指像吉它扫弦,不停撩拨。 速度说不上多快,轻重缓急没有章法,几乎称得上漫不经心。玛利亚却像被搓出火星子,全身血液往私处汇聚。 “嗯嗯……嗯”,她的呼吸越来越重,细细的呻吟连成一片。 脑海中警铃狂轰乱炸,玛利亚头摇得像弹簧,一边小声哀求: “别,别这样……不能。” “别怎样?” 康斯坦斯眼神瞬间锐利,声音压在玛利亚的唇瓣上。 妈妈的嘴唇,红肿得像一枚果子的嘴唇,她肖想许久。这会儿只是压着,顾不上细品。火热湿滑的舌头、一囫囵儿滑入妈妈嘴里,卷起妈妈的舌头,软乎乎地纠缠舔舐。 在妈妈的舌头还搞清状况前,轻柔地退了出来。 像塞给妈妈一个果,又像从妈妈那儿偷来一个果。 只有那香香甜甜的滋味——康斯坦斯的眼神暗了暗——还有妈妈呆滞嘴角流下的口涎,是真的。 她伸着拇指揩去那柱口水。 妈妈仍呆望着她,仿佛她是那个给白雪公主喂了毒苹果的恶毒王后。 康斯坦斯微微一笑。就算她是,唤醒妈妈的环节必不让出。 在玛利亚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在她耳边,哄小女孩似的小声问话: “妈妈的女性朋友之间,也亲舌头吗?” 哦,是对决。 玛利亚心头一酸,私处手指抚摸,让这心酸不够彻底。 “可能有吧,我不清楚。” 她微微转开头,言不由衷地答道。 康斯坦斯不以为意,临时起意的小动作而已。 视线落在玛利亚脸上——绯红的脸颊、眼角和水光闪闪的嘴角,绝色艳丽得惊心动魄。这些色彩都由她涂抹……她柔弱的小妈妈啊,为了她,一直忙前忙后谨小慎微。她竟忘了妈妈也是需要照顾的。 尤其,少不得她的照顾。 她分开拇指,往上寻摸,顺利找到那颗悄悄膨胀的花核,指尖轻轻捻弄,感受它一点点充血肿大。另四指蛰伏穴口,试探着揉摸又顶撞。 玛利亚下身酥麻,小腹紧绷。她蜷进女儿怀里,被无法命名的渴望驱使,她扭着身子,私处往女儿手上迎送。 “嗯……啊……嗯……啊……” 婉转的呻吟在康斯坦斯耳廓回旋。 她抱住玛利亚,手掌抚摩后背,炙热的吻亲在妈妈颈侧。 手下速度加快,嘴里唤着“妈妈”,哄人的话说得飞快。 内裤渐渐湿透,妈妈裙下像潮湿的雨林,将她里里外外沾湿。 贴着她的妈妈的身体——大腿、小腿、小腹、小屄颤抖得厉害,迎来了一次完整的高潮。 尖细的呻吟后,她的名字跟着滑出妈妈的喉咙。康斯坦斯双手抱紧失神的妈妈,胸腔里充盈着不输于高潮的满足。 124.被困住的玛利亚(母女) 玛利亚没有立刻睁开眼。 康斯坦斯褪下她的长裙,解开衬裙肩带,擦拭她肩颈的泪珠汗珠。——所有这些动作,像远处的海风,始终与她隔着层水漾薄膜。 身体悬浮着,像被什么包裹,思绪和触觉都无法伸展至体外。 不一会儿,那些动作消失。她大概变成一团蛋黄,蛋清透明,流淌身周,再往外凝着鸽灰色的蛋壳。她沉入更空洞、更隔阂的包裹。 人们说:“我思故我在。 ” 但这是个错误,至少对玛利亚来说;知识自体内生长:“我在故我思。” 在这个奇妙的蛋黄的混沌世界里,玛利亚不能再清晰地意识到:她所有的想法、思考、观念,等等等等,都必须基于这具已经作为了康斯坦斯的妈妈而存在的身体。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孕育了康斯坦斯,她不会整日为她牵肠挂肚;如果不是整日为女儿牵肠挂肚,她不会将她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如果不是将女儿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她不会上赶着接受这场没有概念的挑战…… 如果不是想要说服女儿,这些身体无法思考的瞬间,她至死都无从察觉。 情绪,只有情绪,排山倒海—— 乳头被捏住时,悲伤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私处的阴蒂被捻住时,连情绪也变得莫可名状。 或许没有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的欲望:想要女儿摸快点,想要女儿摸重点,想要挺身相撞…… 全然追逐身体本能。 太吓人了! 作为母亲对女儿,玛利亚承认,她渴望康斯坦斯的亲近。甚至希望,这亲近没有限度,不分彼此——像海一般宁静、包罗万象。就像最初,康斯坦斯长久呆在她腹中。 但是…但是! 她以生命起誓,在她希求的亲密里,从不包括性器官接触! 尽管…女儿与那些总来找她的女孩们之间的暧昧行为,她也懵懵懂懂好奇过。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康斯坦斯,这些性接触,她能想象跟谁发生呢?她可以想象跟别人发生吗? 不! 抗拒油然而生,玛利亚的蛋黄世界动荡起来。蛋清液裹着蛋黄,在蛋壳内晃了晃,蛋壳上响起沙沙的敲击声。 …… 不对。 动静响自蛋壳之外。 蛋液黏黏,她的眼睛在哪里? 蛋壳硬硬,她的四肢在哪里? 玛利亚无法挣脱这临时沉入的蛋黄世界。 然而,有什么在催她,催着她必须“在场”。 心跳咚咚咚—— 不要急,不要急。 玛利亚这样告诉自己。 至少,她找回了心跳。 她要回到她的身体里。 该怎么办呢? 不要急,不要急。 首先,她在女儿康斯坦斯的房间里。 康斯坦斯的房间里亮着两盏壁灯,即使她躺在帷幕底下,也会有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 眼球在眼皮底下轻微地滚动。 心揪紧—— 她感受不到光! 不要急,不要急。 玛利亚这样告诉自己。 至少眼球连着眼皮。 迷雾一样,幽深得无边无际的黑,笼罩在眼球凝视着的眼皮上。 无望、可怖…… 玛利亚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半个世纪。 黑幕上,跳动一个淡淡光点,不留神几乎会认为是幻觉。 但对玛利亚来说,足够了。 光点亮了,闪烁成光斑;也渐渐多了,连成细线,像闪电丝挣扎着颤动黑夜。 微光铺满紧闭的眼廓,竹叶般狭窄的眼遮下,氤氲着宇宙深空般辽远的清辉。晶莹、浅淡,不耀眼,像静海上流动的月华。 所有这些光,温柔牵引,蛋黄不再是玛利亚的身体! 接下来,接下来,…… 她还得挣脱透明蛋清和鸽灰色的蛋壳。 玛利亚这时不那么着急,毕竟,她成功了一半。 细细搜寻记忆宫殿。 搜寻一些,能让她漂浮着的身体,下沉、融入的东西。 她记得,她躺在康斯坦斯床上。 康斯坦斯钟意裸睡。 自从给她选到那款产自意大利科莫湖区、纯手工制作、23姆米的天然桑蚕丝床品后,女儿没再换过。 女儿曾向她形容,那触感不黏、不勒,像陷入一个安静的怀抱,又像皮肤被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轻封住。 她心口轻跳了一下。 困在想象中,被蛋清液裹住的玛利亚,突然共感了那层水膜的包裹感。 科莫湖的水在她耳边撩动,细细碎碎敲击着鸽灰色蛋壳。 壳裂开了。 身体为之轻颤,感官松开了束缚,瞬间变得敏锐。 无数次,她为女儿铺床。 丝绸顺着皮肤缓缓流动,像水珠在荷叶上滚动,永远不会溢出掌心。 忽然,一抹极轻极淡、带着女儿体温的氨基酸味,从丝面升起,悄悄钻入她的鼻腔。 玛利亚睁开眼。 125.不可战胜玛利亚(母女) 玛利亚睁开眼,第一时间,余光瞥见墙壁。原来亮着两盏壁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床脚和墙壁踢脚线的灯带,漫光散射,如月光盈盈。 难怪找许久。 玛利亚舒了一口气。 柔光自下而上升腾,让她感到放松。 高悬的橘灯,是两只审视的眼睛,叫她总想着转过身,对它们解释些什么。 这时,康斯坦斯勾着指尖,按了按玛利亚高潮过后,仍然红肿充血的花蒂。 玛利亚呼吸一紧,仿佛才发现女儿的存在。 她的内裤被剥掉,修长有力的手贴在她的私处,毫无阻隔的滑腻触感,窜上脊背。 玛利亚不禁打了个哆嗦。 康斯坦斯褪去了睡袍。 玛利亚仰望女儿,两只像木瓜般骄傲挺立的乳房,牢牢勾住她的视线。它们略呈八字型,背对着彼此,似乎发誓各自为政。 肌肤色块分明,昭示与户外阳光的不同亲密度。 隐形的小背心以外,肌肤色泽最深,丝滑如巧克力;小背心以内,尽管有一层浅褐色过渡,两块巴掌大小的比基尼覆盖地带,阳光从未亲睐,细嫩的色泽过于触目惊心。它们不改婴儿时带来的本色——白的像雪、粉的似樱。 那块粉樱似的乳晕,足足一个苹果那么大。 玛利亚暗暗咂舌。 这样丰满的乳房、硕大的乳晕,长在女儿身上一点不违和。人们一眼就能瞧见她高大健美的身材,却很少人留心她发育多好。 女儿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裸体,她才像是心里有鬼的那个。偶尔看见女儿裸露的背面,都会长时间不自在。 乍然正面,玛利亚既有作为同性的陌生、新鲜与好奇,内心又忍不住隐隐感到自豪。 双腿搁在女儿腿上,肌肉结实,像垫着硬邦邦的石块。而来自腿心的抚爱,又那么柔、那么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偶尔,指尖滑过微微凹陷的水润穴口,快速往里戳刺,又攻击性十足,让玛利亚一颗心总悬在半空。 身体的感受是如此强烈,每一次微小的试探,都掀起汹涌的狂潮。 玛利亚原本以为,她已经有面对一切的准备。可对上女儿的双眼,她仍然害羞。 “妈妈,你知道吗?” 康斯坦斯手指上爬,卷起一绺细软阴毛。 “什么?” “阴毛,金色的阴毛。和您的头发一个颜色,我早该想到。” 玛利亚大脑空白。 康斯坦斯翻转身,覆在玛利亚身上。 海雾似的灯光在玛利亚眼前一晃,暗了一下,比原来更亮了。 康斯坦斯自上而下,欣赏妈妈晕红的脸。 她鼻尖凑近,绕着妈妈有点轻、有点浅,时而又有点重的呼吸,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妈妈,你以前没高潮过吗?” 康斯坦斯装作不经意,双眸却闪着略带得色的趣味。 玛利亚想转开视线,可女儿亮晶晶眼望着她,仿佛自己是她追逐的光源。 至多两秒钟,她扛不住了。 双手遮脸,脸烫得能煎鸡蛋。 “噢,康斯坦斯,求你!” ——别问。 康斯坦斯暗笑,妈妈的表现说明了一切。她可以不追问,但不代表她打算放过妈妈。 她拿住玛利亚的手腕,轻轻掰开。 “妈妈,当女人爱女人时,除了接吻、爱抚乳房和小穴,还会吃、咬、插……用性爱,将另一个女人奉为她的神明。” 康斯坦斯贴在玛利亚耳边,含住耳垂喁喁低语。 被玛利亚在心底赞叹的健美乳房,现在抵在她胸前,隔着凌乱的衬裙,反复挤压。 腰腹紧紧相贴,节奏地做着水磨工夫。 种种,种种。 无一不传达,对朝拜的热望。 “普通女性朋友之间,也那样做吗?” 界限早已模糊。 压在身下的妈妈,似乎任由康斯坦斯为所欲为。 最后的选择权,她仍然,想要清楚明白地交到妈妈手中。 缺氧让玛利亚无法思考。 可是,手腕的力道加重,视线也一刻不放,容不得她含混过关。 女儿说的话,她半懂不懂。懂的那一半,已令她发狂。 吃什么?咬什么?插什么? 她想都不敢想! 事到如今,要她睁着眼睛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存在于女性友谊,她未免有些不那么理直气壮。 但让她承认女儿同性恋,或者同意女儿公开同性恋身份,——这又是她万万退让不得的红线。 这么一来,玛利亚似乎别无选择。 “康儿,十八年前,你就是从妈妈……那里出生。” 玛利亚眼中泪花闪烁,如果可能,她愿意弥补女儿。 “妈妈从那时,就敞开到不能再大,迎接你的到来。” 康斯坦斯注视母亲,久久不语。 后者说出惊人之语后,双唇紧抿,正强自镇定,在她身下颤抖得像一片随时抖落的树叶。 这一刻,她眼中见到了一个永不可战胜的玛利亚。 126.母亲的诱惑(母女) 康斯坦斯伏首,埋在玛利亚胸前,寻着衬裙上小小凸点,伸着舌在上面舔舐。 小小奶尖立时挺立,在濡湿布料下,透出红玉的色泽。 康斯坦斯眸光一闪,连着衬裙,将奶尖含入口中。脑海中,妈妈刚才带着千般恳求、万般奉献的眼神,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极尽温柔地描绘妈妈的乳房,时而吸吮,感受那颗小小乳尖在口腔变硬;时而叼着它,拉拔一下,聆听妈妈夹着细细哭腔的呻吟。 她下半身挤在玛利亚双腿之间,玛利亚如其所言,双腿分开,箍在她的腰侧,敞开身体迎接她。 妈妈“伤心乳头”的症状还挺顽固,幸好不排斥碰触,不然伤心的就是康斯坦斯自己了。 她揉着两团乳肉,两个乳房轮换照顾。 不一会儿,体温渐渐攀升,背部隐隐凝了汗珠。 康斯坦斯将妈妈另一个衬裙肩带解开,从胸前卷至腰间。 玛利亚左右挪动,无声而柔顺地配合着。 沾满口水的玉乳,即使躺平也挺着两个尖尖的锥儿,随着动作微微颤摆。 康斯坦斯呼吸一顿,低下头,两个乳尖分别亲了一下。 “比想象的大。” 说完,她抬起笑眼,看向玛利亚。 只见妈妈泪眼汪汪,牙齿咬着下唇,陷进血肉的深。 康斯坦斯心口揪紧。 移动身体,拇指按着玛利亚下巴,抢救下倍受蹂躏的唇瓣。 果然咬出一排牙印。 康斯坦斯含进嘴里,小心舔吮。末了,爱惜地对着吹了吹。 “妈妈,为什么虐待你美丽的嘴唇呢?” 玛利亚脸涨得通红,眼眶更湿润了。 她们脸对着脸,乳肉贴着乳肉,挺立的乳尖压着乳尖。 玛利亚未语先倒吸一口气,娇声呻吟了一声。 康斯坦斯扑哧一笑。 刻意挺胸,乳尖厮磨着乳尖,点位更准,力度加重。 软软的乳肉也被挤得四处流溢。 玛利亚再想咬唇,却被康斯坦斯捏着下巴,嘴巴合不拢。克制不住的呻吟,便如波浪般,荡漾在母女的呼吸之间。 “妈妈,叫出来,我爱听。” 康斯坦斯连哄带诱。 “可是……可是……会被外面听到。” “外面听不见,再说,这么晚了。” 玛利亚不赞同地瞪圆双眼。 “那可不一定!” 似有所指。 康斯坦斯脑筋急转,想通关窍,有些被逗乐。 “听见也不会猜是妈妈。” 这话! 玛利亚湛蓝妙目斜瞟,含着别样的生气与媚力,一齐射向康斯坦斯。 康斯坦斯心弦绷紧,在妈妈蜜桃儿般的唇瓣印上一吻。 “母亲是最大诱惑。这一点,对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 她眯着灰眸,眸光幽深复杂,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吸进去。 “叫给我听,今晚,好吗妈妈?” 玛利亚的心微微一沉。 今晚,是啊今晚。 用今晚的出格,换女儿一生平安,她别无所求。 见她不反对了,康斯坦斯欢呼一声,在她颊边留下一串吻,又在她耳边嘟囔了好几遍:“爱你妈妈”。 玛利亚又羞又喜,女儿难得孩子气,她心里不免热哄哄的。 这团热气很快转移到她的胸口。 康斯坦斯利索地重新埋进妈妈乳锥里,密密实实的吻来回一通横扫。之后,双手捉着妈妈两个乳房,深深含入,一边吮吸,一边咀嚼。 “嗯……嗯……” 呻吟一声接一声,甜丝丝的,和妈妈的乳房一样,康斯坦斯品出红樱桃的鲜甜美味。 还不够。 康斯坦斯使出婴儿吃奶的力气。 妈妈是最诱人的。 这是所有婴儿从一出生就知道的真理,不用任何人教。 咬住妈妈的乳头,用力吸,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更用力,哪怕咬破她,妈妈会叫得更大声。 在婴儿的世界里,这是唯一来自天堂的吟唱。 康斯坦斯的记忆从一岁开始,无论她如何翻找,都找不出玛利亚哺乳的片段。 此刻,圣歌在她脑海响彻,天使们捧着花环围着她祝祷…… 一滴白山之巅的融雪从她眼角滑落,落在妈妈柔嫩的乳房上,淡淡的咸味,让妈妈的红樱桃更添甜美。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美女人,如水蛇一般,交迭、纠缠。 她们远离了森严的堡垒,以月光为舞台灯光,以海浪和彼此的喘息为伴奏,共赴生命原始之舞。 康斯坦斯太兴奋了。 玛利亚十指插进她的短发里,她没任何感觉;揪着发根推她的头时,她才留意妈妈带着抵抗的呻吟。 “哦……啊……康…康儿……咬太厉害了……妈妈疼……啊啊……” 到底是求饶,还是求欢,谁能分得清?! 霎时间,全身血液冲上头顶。 她大概过头了些……谁叫妈妈这么诱人呢?康斯坦斯永远吃不腻妈妈。 妈妈也很快乐吧,她的腰部湿透了,糊满妈妈快乐的体液。 妈妈毕竟是水做的。 康斯坦斯左瞧右看,两粒乳尖红得滴血,光影飘渺,她分不清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滴血。 她不禁怀疑起先时尝到的咸味。 恋恋不舍道别两只可怜兮兮的乳尖,康斯坦斯挪到妈妈两腿之间。 妈妈的双腿大张,一副门户大开、毫不设防的乖巧模样。 淡金色的阴毛蜷曲着,顺服地贴在隆起的阴阜。粉色的媚肉布满淫媚的水气,除了肿胀的花蒂仍颤巍巍挺立,见不到更多的美穴风光。 双手分开湿滑的花瓣。 小巧穴口随即暴露,像是受凉,又或是受惊,它飞快收缩了一下。接着,随着玛利亚身体的呼吸,一开一合,害羞地翕动着。 可爱又诱人,像妈妈一样。 康斯坦斯俯下身,怀着朝圣的心情,她吻向妈妈的小穴。 127.晨间游戏(母女) jiz ai2 3.co m 天蒙蒙亮,玛利亚便早早醒来。 她身体很沉,抬一根手指都乏力。她知道她需要睡眠,可是,脑海深处不得安静,无数画面轮番上演。闭上眼,越发清晰。 她只好睁着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太阳从一开始的红彤彤,之后变作金光闪闪,透过云层,将光芒遍洒海面。慷慨又悠然。 平常的一天。 海鸟似乎是这个房间的常客。不时叁两结伴,在窗子上扑棱肥硕的白色翅膀,或用它们尖尖的黄色喙嘴敲击玻璃,叩问粗心的主人,为何错过了款待它们零食水果的时间。 玛利亚直想嘘声,提醒这些纯洁的生物不好吵闹,以免吵动她甜睡的女儿。 她还没想到办法悄悄溜走。 玛利亚被女儿包围了。一条胳膊枕在她颈下,屈着肘弯,握着她的乳房。她或许可以偷偷移开,而不引起女儿的注意。 可是可是… 要拿牢牢插进她身体里的那两根手指怎么办呢? 每个深睡与浅眠的缝隙,女儿在身后,身体柔软地拱拱她;握着乳房的手,迷糊地揉揉她;插在穴里的手指,无意识地顶顶她…… 她都心惊胆战,以为是另一轮情潮的开启。 在她抵不过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累得昏睡之前,她无数次央求:“够了、够了、不要了…” 女儿却只是嬉笑着吻住她,告诉她,女同之间的性爱就是这样,没有尽头,而且不许不要。 玛利亚光是想想,腰腿就泛起一阵无力的酸软。 不过,从这些密密麻麻、将人捆得透不过气的亲吻、爱抚和情话中,她倒是得出一个体认,那就是——女儿当女同完全天然,和排斥男人没半点关系,单纯就是对女体有着无穷无尽的热情。 她不知道应不应当感到宽慰! 这时,外面窗台停了五六只海鸟,它们耐心告罄,砰砰砰地往玻璃窗上撞。请记住网址不迷路bi q uw eb.c o m 女儿不堪其扰,在她肩窝发出迷糊的哼哼声。 玛利亚顿时一惊。 以为康斯坦斯醒来。 谁知女儿只是亲了亲她的背,在她胸前揉了揉,然后抽出垫在她颈窝的手臂,半转过身,趴进枕头继续睡觉。 插在她身体里的手指,随着胳膊的转向,掉出来一半,但仍留有一个指节的长度,松松塞在穴口。 玛利亚尴尬极了,微微的抽动,在花径激起酥麻的电流,花液汩汩地往外流。 类似排泄的快感,与骤然失去的空虚,交织在一起,令她心绪复杂难言。 她大气不敢出,惟恐呼吸牵动穴肉,吮吸穴口的手指,惊动女儿。 默默等待片刻,女儿呼吸平稳,玛利亚装作不经意转身,指尖如预料中,顺利脱离身体。 她又等了片刻。 平静如初。 她才一点点往床边挪动,缓缓起身,穿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裙和软鞋。 蹑手蹑脚,踱至门边。 贴在门上听了一耳朵,走廊没人。 她不放心,又理了理头发,让发尾匀称地遮住胸颈。玛利亚这才转动把手,忐忑地拉开房门。 刚拉开半张脸宽,身后忽然伸进来一只手,“啪——”的一下,房门推进门框,严丝合缝。 一阵微风带起玛利亚几缕发丝,证明她曾努力。而且,努力无效。 康斯坦斯一手掐进妈妈细腰,一手熟练撩起裙摆,将分离不过片刻的两指,熟门熟路送进妈妈穴内。 未完全清醒的鼻音凑近,对着瞬间石化的妈妈,贴耳揶揄: “妈妈这是要偷偷溜走吗?多无情……使用自己女儿一整晚,不带道别就走吗?” 其实玛利亚在她怀里僵硬的一瞬,她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妈妈会如何应对。结果,妈妈的反应还真没令她失望。 母女俩身高差距悬殊。玛利亚被女儿堵在门上,就像壁虎被拍在墙上,呼吸都被挤出胸口。 含了一晚的手指回归,又让她从石化中复活,壁虎的断尾被续一般,同样那么严丝合缝。 她知道女儿故意打趣她,又担心门外随时有早间服务的仆人过路,便紧闭嘴巴,打定主意不发出丁点声音。 但女儿这会儿要抓着她做多久? 玛利亚心里没底。 穴内媚肉绞紧,不像紧张,仿佛天性贪婪,疯狂吞吃女儿不断往里钻的手指。 “妈妈,我昨晚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 玛利亚眼神迷离,心提到嗓子眼,又有些介意女儿说了一半的话。 “妈妈的身体很适合做爱。” 玛利亚只觉得地板软如棉花,太阳的光线像在跳舞。 米色门板油漆光滑,映出女儿俊朗的面孔,是那么令她心软。 “妈妈的宫口很低,每一次都能触到。” “小穴超软,天生适合做爱。” “以后每天插上几遍,妈妈说好不好?” …… 无数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在记忆里回笼。 玛利亚快融化了。 蜜水滴滴答答。 玛利亚担心极了,万一仆人听到,以为屋里漏水,敲门进来维修要怎么应对? 怕什么来什么! 敲门声响起时,康斯坦斯正捉着玛利亚的双手,按在门上,玛利亚拱着屁股,花径里的抽插进行得如火如荼。 母女俩根本没空搭理。 本以为敲几下没人应,外面的人就会自行离开。 年轻女声清脆又富含情愫,贴着玛利亚的脑门,传送进来: “康斯坦斯,起床了吗?是我啊,艾德文娜和多明尼卡。我们收到你的邮件,连夜赶来找你啦!” 是她俩。 ——属于康斯坦斯的最有价值的朋友。 母女俩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彼此遗憾的眼神确认,这场晨间游戏,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128.女孩世界 两名女孩都是金顿近臣家族的女儿,从小与康斯坦斯一起长大,是她身旁的两轮月亮。 叫门的艾德文娜时髦热情,扑闪着一双深棕色大眼睛,总无比深情地望着人,——是一轮金黄的圆月;多明尼卡,黑框眼镜低马尾,一身干练西装,则是那轮清冷的镰月。 二人与玛利亚自然极相熟。 四人站在门口简单打过招呼,玛利亚本来急着走,艾德文娜忽然捂着嘴惊呼:“天哪,康斯坦斯,你头发剪短了!” 她的身体和嗓音颤抖,像遭逢巨大打击。玛利亚不免猜测,这里头难道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康斯坦斯摸摸后脑勺,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感觉还挺适合我。” 哪料艾德文娜听了,竟流出眼泪。她上前一步,牵起康斯坦斯右手,低头亲吻指背,宣誓般眼神坚定地说: “已经决定了吗?康斯坦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她身后,多明尼卡也适时点头附和。 玛利亚闹不清孩子们打的哑谜,但她隐隐约约嗅到危险。 看着艾德文娜捧着女儿的手,她升起另一重揪心。 实在是玛利亚今早运气不好。 康斯坦斯尚未回馈二人的忠心,艾德文娜鼻子耸耸,抬高那只手,不解地问:“什么味道?有点怪。” ——无花果的味道。昨晚康斯坦斯这样告诉她。 玛利亚想抢答,但又不好轻举妄动。她的脚尖在地板上蹭,仿佛这样能凿出个地洞逃走。她希望她的脸色现在看起来不太红。 “吃了好东西。” 康斯坦斯坦然答道,视线若有似无瞄一眼玛利亚。 “哦?我来猜猜~” 艾德文娜拖长声音,她毫不见外,舌头舔向那两根湿意明显的修长手指。 舌头在唇瓣抿了两下,回味着,眉头慢慢拧紧。 “有点像……” 艾德文娜脸上开起颜料铺,她不敢置信,回头看向同伴。 多明尼卡嘴角都没歪一下,但她俩自有一套加密沟通语言。 艾德文娜转过身时,目光打量玛利亚。玛利亚浑身血液被冻住。艾德文娜并未停留,求证似的望向康斯坦斯。 她发誓效忠的主人态度寻常,笑容自信,就像以往征服海浪、登顶峭壁。 玛利亚插不进女孩们之间。 她们的世界充满了暗语和共同秘密。她们可以为了女儿做任何事! 那她呢? 玛利亚莫名失落,相较之下,与女儿不伦都显得无足轻重。 “你们进来吧。” 康斯坦斯招呼二人进屋。 她拍拍玛利亚的肩膀,温柔中带着安抚。 “妈妈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会去看您。” 房门在背后缓缓合上,艾德文娜的声音尖锐穿透。 “康斯坦斯,你有了玛利亚,这好极了!但你会不会不要我们了呢?我们?我们所有人?!” 玛利亚靠在门上,身体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两位有早起海泳习惯的嫂嫂经过。玛利亚是老奥尔西尼最小的女儿,她的所有嫂嫂都比她大十几二十岁。 “康斯坦斯来朋友了吗?” 玛利亚含糊应了声。 两位嫂嫂会心一笑。 “玛利亚,别守这儿了,跟我们一起游泳去吧?” 129.旺拉风波 海州卞宅,卞琳的起居室内。 黄迅单膝跪在长羊毛绒地毯上,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碗汤药,隔着茶几推到卞琳面前。 “这是什么?” 卞琳盘坐在沙发上,看着恒温碗里的汤汁,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某种补身的汤药,今天是她“小月子”的最后一天。 平时下午茶时间送来进补汤药,主要是些乌鸡阿胶之类,多少还讲究点色香味俱全。 眼前这碗汤汁,乌黑油亮,隐约泛着诡异的红光,显得十分另类。 “这是藏地旺拉,可以强肾补身、延年益寿,药性还温和持久,是不可多得的药用补王。” 黄迅见卞琳神色间排斥,便满脸堆笑地卖力推销。 卞琳端起汤碗,刚凑近鼻尖,一股浓郁的腥味薰得她胸口发闷。 她把汤碗搁回茶几,朝黄迅耸了耸肩,表示她已经尽力了。 黄迅眼中的错愕一闪而逝,她沉默了一下,继续面不改色地殷勤劝说。 “单味药材熬制,药味是冲了点。” 冲了点?所以只是有点? 卞琳发现很难忍笑。 “实在这味药太珍贵,天然野生的藏旺拉现在千金难寻。不过只要卞总想要,小姐一年服用一次两次,也是很容易的。传闻清朝的慈禧太后就每年服用一次旺拉,到六十岁还没有绝经。” 卞琳闻言,在心里掰着指头计数。 她十五岁月经初潮,正常按来四十年月经计算,五十五岁就可以绝经。 到底谁会喜欢多来十年月经啊? 卞琳无法理解。 她双手抱胸,一副下定决心、谁劝也没用的模样。 卞琳平时配合度很高,尤其不与宅中工作人员为难。黄迅大概没料到会碰个软钉子,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她捏着恒温碗的双耳,又往卞琳跟前移。 “小姐,要么您先尝一口,可能味道不喜欢,但没那么难入喉呢?” “……” 卞琳无言以对。 她喝得够多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药。恢复健康后,就暗自决定再也不喝这些乌漆麻黑的苦药。 黄迅见她不为所动,仍不愿放弃,只见她面带难色地说道: “小姐,这是新来的药膳师傅做的,他是卞总为了帮您食补特意请的。如果您不喝的话,他就要被辞退了。” 一朵乌云在天空飘动,这时恰好遮掩太阳,地板上的阳光消失,室内立刻阴暗了许多。 “黄管家,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喝…” 卞琳扫一眼茶几上的汤碗,肚腹里一阵反胃。 “就会有一个厨师,因为我失业?” 她的语气平淡,问题却像钉子钉在空气,给室内的氛围更增一丝冷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迅连忙摆手解释。 她单膝跪在地毯上,紧张的神色衬得她的模样分外局促。 卞琳心里不是滋味。 “算了,你先走吧,我等卞闻名来,问问看是不是他的意思。” 黄迅一听,面上不再是还勉强维持得住神色的紧张,五官仿佛不知道怎么摆,表情慌乱,完全失去以往职业的冷静。 “小姐,您别告诉卞总,是我说错话,是我不该跟小姐开玩笑。这碗汤药……” 她捏着汤碗的双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似乎想端走这碗药,装作无事发生,但又挣扎着十分犹豫。 卞琳没想到卞闻名在黄迅心中,竟有如此大的威慑。脑海中浮想起之前处置卞超时,梁颖颖跪在地上求情的场景。 不是不能理解,但又确实不能理解。 可能世界于她,始终存在一层隔阂。对人事物,所能达到的极限,就是这种介于理解与不解之间的——薛定谔式理解。 正僵持时,卞闻名推门进来。 130.你不认为我没同情心吗? 哟,罪魁祸首来了! 卞琳没好气地白了男人一眼,不想理他,专心抛着怀里的抱枕玩。 黄迅倒是赶忙起身向男人行礼,微微躬着身子,藏起脸上神色。 卞闻名无故受个白眼。但见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旺拉汤药,女管家的反常,以及一室紧绷的空气。他猜出端倪,承认自己或许并不无辜。 他这四天守在卞琳身边,只在午后抽出时间集中处理事务。今天记挂女儿喝药,办完要紧的公务,就匆匆返来。 “这是怎么啦?” 男人凝望女儿。高大的身躯坐进沙发,拾起女儿一只手,不理会小小的抗拒,牢牢握在掌心。 黄迅也将目光投向卞琳,无声央求。 卞琳心中暗叹。 她不拘小节,不代表她不敏感。虽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黄迅成日围在她身边,积累多了也硌应。 “黄管家先说。” 她决定解决这个问题。她没任何义务充当黄迅讨好卞闻名的工具人。 黄迅眼中流露出绝望,她只能实话实说。 “卞总,我劝小姐喝药。我说小姐不喝的话,新来的厨师会被辞退。对不起,卞总。对不起,小姐,我不该拿厨师威胁您喝药。” 说完,她的眼眶湿润,下巴内敛,背部挺直,似乎勉力维持不当场崩溃。 卞琳也不好受,眼眶有点发酸。 “黄管家,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是。” 黄迅应声,眼睛瞧向卞闻名。 卞琳心中再叹。 “你先下去。” 卞闻名朝黄迅摆一下手,没说别的。 黄迅顿时有些绷不住,还想解释些什么。 “卞总……” 却被卞闻名打断。 “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黄迅只得离开,背影悻悻。 太阳依然藏在灰云背后,映得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庞更添了几分阴郁与威仪。 难怪能吓唬几个人。 卞琳端详一会,哼了一声,开口糗道: “好大的威风嘛。” 卞闻名眉眼柔和下来,揉揉女儿一头披散的漂亮卷发。 “宝贝儿,爸爸心疼你也错了吗。” “我看你平时肯定就爱耍威风,看看你那些女下属,整的跟封建王朝似的。” “那爸爸也不可能,下命令叫她们别怕爸爸。爸爸就算下了这种命令,宝贝你猜效果会什么样?” 真能诡辩。 卞闻名治下方针,卞琳不打算干预。只要牵扯不到她,她都不会插手。 她眨了眨眼,从上挑的睫毛下观察男人。 “我说,卞闻名。” “什么?” 男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就没有一丁点认为我没有同情心吗?” 男人朗然一笑,他还以为女儿要发出什么灵魂拷问。 他伸长胳膊,想将女儿搂进怀里。 卞琳对他的态度不满意。 拿胳膊肘挤开他,提醒他严肃点,回答满意了才给抱。 卞闻名忍俊不禁。他坐直身体,温柔地望着女儿。 “宝贝,这件事可不关同情心的事。” “为什么,明明喝药对我有好处,厨师和管家也好交差。” 卞琳挑挑眉,愿闻其详。 卞闻名心想,正好跟女儿谈谈管家管人的事。他们其实一直有这种父女之间谈话的传统,只是这么年……是他做的不够。 131.爸爸不希望你同情任何人 “首先,爸爸请的厨师全都出类拔萃,工作机会排队等着他们。 其次,失去这份工作不行,这本身就是定时炸弹。这样的人,不会出现在爸爸的聘用候选。而一旦入职,爸爸会提供丰厚的、覆盖他们本人及家人的保险,以及定期的职业心理健康支持。第三,” 卞闻名稍作停顿,捏了捏女儿细白的掌心,以示强调。 “宝贝,你要记住,厨师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可以说,重要过爸爸集团的CEO。当然,我们会通过系统化的工作流程,来分散风险。但是,每天为我们宝贝煮食,这份职责至为关键,爸爸无论如何重视与善待都不为过。明白吗?” 卞琳静静听完,重重一点头。她记下了。 男人眼中透出欣慰。 有一点他没有跟女儿讲透。宅中所有工作人员,除了核心岗位安插了班底,其余大多从社会上招聘。外聘人员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但公开身份已足够让人眼花缭乱、雾里看花了。 两套人员,两套规则,并行不悖。 黄迅虽已进入核心班底,但处置起来,对男人来说却也不值一提。 “宝贝,所以你要明白,这件事不在于你不喝药厨师会丢工作。而在于管家。管家认为你不喝药,她干不好她的工作。” 卞琳嘴角微弯,望进男人写满期许的眸中。 她也这么看。 彼此理解的感觉,让对视在温馨的气氛中升温。 但男人不打算止步于此。 他敛眉凝目,俊美的脸庞肃然而傲气。 “宝贝,如果可以的话,——爸爸不希望你同情任何人。” ?! 这样的观点倒是发人深思、闻所未闻。 就算有人心里这样想,也不会明晃晃地说出口,更遑论作为家庭教育的箴言。 至少卞琳第一次听到。 她眨了眨眼,有些费解。 “为什么?” 男人给女儿留够反应时间,等她提问才温言引导。 “宝贝,你仔细想想,你自己在什么情况下,希望别人同情你?” 卞琳噗哧一笑,有些懂了。 恰在此时,天空中那团灰云纠缠许久后,飘飘然移开身影。室内天光大亮,日光照射下的一切新鲜明媚。 眯着双眼看向男人,卞琳不禁感慨:明亮的光线下,男人剑眉星目,见不到一个毛孔的瑕疵,这样才算经得起考验的美男子。 她松开盘着的双腿,一个坐姿维持久了有些酸麻。 老实不客气地搁在男人大腿上。 男人知情识趣地帮女儿按摩,一面谆谆教诲。 “宝贝儿,爸爸不是教你冷血无情,而是希望你把同情当作一个体温计、一个晴雨表。在任何时候,当你对什么愤怒或恐惧、对陷入某种情形感到无助的时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爸爸永远在。无论什么,让爸爸陪你解决。” 男人说得足够明白,卞琳悄悄在心里想,如果谁要同情她,那她会暴躁得想打人。 作为曾经的医院常住人口,她的确收获了颇多同情。 最初,同学朋友们频繁送温暖,信誓旦旦要帮助她不掉队。可是,半年容易,一年或许,两年三年,……。 倒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并不同情她。拿着薪水,给她不超乎职业标准的照顾。不存在半途而废,她康复了,也她真诚道贺。 至于有人,真心诚意同情了她六年,全心扑在救助她的工作上。在她康复后,却又处心积虑,想将她重新变回可怜之人。 卞琳完全懂了。 只是……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杏眼,深深凝着男人。 “可是爸爸,看见地震火灾,我心里会难过,会忍不住陪着流泪。我这样,不是在同情他们吗?” 132.秘密两心知 卞闻名坐在女儿身旁,阳光洒在身上,照不见他身上的影子。 女儿的眼睛,清澈得每每令他想要流泪。 这一刻,他却怕看她。 不。 是怕被她看。 怕被她清泠泠的目光照出——他没有影子,只能活在黑暗世界里。 他搂过女儿。这一回女儿十分顺从,只愣了一下,便伸手环住他的后背。 男人仍然后怕,将女儿搂得更紧,像要将他爱入骨髓的可人嵌入骨血。 她来自他的骨血,不是吗? 卞琳从男人怀中抬头,找回呼吸,茫然地望向男人肩膀后方的珠灰色墙壁的凹凸。 卞闻名…… 他…… 为何悲伤? 她分明在男人眼中见到一头受伤的野兽,而她此刻怀抱的——是一颗破碎的、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轻拍男人后背,零零碎碎安抚。 “安啦,没事啦。” “偶尔而已…” “又不是你的错嘛。” 卞闻名认定自己是个罪人,现在看来,他简直十足卑鄙。 自从与女儿重聚,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撕扯—— 瞒她一天是一天,最好能瞒她一世; 下一秒就告诉她,伸头缩头是一刀! 但他可以肯定,他永远无法亲口告诉女儿,那些令她悲伤流泪的公共事件中,有多少,是他,是他们,出于各种特殊原因——刻意制造的。 卞闻名飞快收拾心情。 他想,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扶着女儿肩膀,他强忍心痛。 “对不起,宝贝。爸爸不愿让你的眼睛看到悲伤。” “奇怪,怎么说起歌词来。爸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卞琳戳戳男人酒窝,这张脸放大更迷人。 卞闻名长舒了口气。 他熟读女儿跟友人的往来书信,是比女儿更懂得她自己的人。 “宝宝,爸爸问你,人类受苦会难过。动物植物受苦,你是不是同样难过?” 卞琳点点头,应该说更难过。 因为人类或许存在自作自受的情形,其他动植物属实无辜遭殃。 “那你见到陌生人取得成就,或者只是喜悦、露出笑脸,你也会动容,为她们的开心而开心?” 卞琳微微启唇,“啊”了一声。 她似乎捉到男人弦外之音。 “就算你厌男,无辜的、没有明显错处的男性,你也希望他们充分、正直地过完一生,是这样吗?” 卞琳瞪圆眼珠,掩住双唇,诧异极了。 她从未没跟任何人说过! 男人莫非有读心术?! 她双手遮在胸口,惟恐男人的X视线照见她唯独不愿他知晓的秘密。(尤其在她相信他的爱之后,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打击!) 卞闻名莞尔一笑,握住女儿手腕,轻轻牵着亲了亲葱白十指。 “想什么呢?爸爸不读心,爸爸只是——知女莫若父。” 卞琳勉强回他笑容。仔细打量,那一晃而过的悲伤只是幻觉,眼前的男人通身光风霁月。 只是一个单纯的、懂得女儿的父亲! “宝贝,这不是同情。这是共情。” 男人一锤定音。 “那是你的心智中,能够理解或感受其它生物正在经历的事情的能力。 相较于共情苦难,共情别人的快乐、成功更难。 理解别人的痛苦,真诚欣赏别人的快乐,你的内心将光明而富足。这是爸爸自你诞生的唯一期许,而你,也长成了爸爸期望的样子。” 是这样吗? 这番道理,卞琳需要消化一下。 隐隐的,她又捕捉到男人眼眸中,那只受伤的野兽的身影。 我长成了你期待的样子。 可是,卞闻名,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忧伤? 133.“知女莫若父” 卞琳抬起腿,跨坐卞闻名身上,面对面,揪着男人两只耳朵。 皱着鼻,瓮声瓮气地问: “卞闻名,你这么把我夸出花来,是不是又想变着法子打退堂鼓?” 这方面男人是老惯犯了,她很难不多想。不过,如果他真那么为难…… 卞闻名扒拉下女儿两手,合在掌心,捧上胸口,切断了她的踌躇。 “宝贝,爸爸答应过你。只要宝贝没有不要爸爸,爸爸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宝贝。” 说着,男人低头俯就双手,细嗅般啄吻女儿手指。目光含着深意,从俯低处抬眼,黏在女儿巴掌大的俏脸上。 卞琳脸上泛起红,像漫上一层西照的火云。 这话还像样点! 她也这么看。 警报解除,卞闻名直起身,向后靠坐在沙发上。 女儿四天小月子未过,任何长久的对视、亲昵,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另起了一个话题,告诉女儿,他打算给黄迅换岗,调个懂得尊重她的女管家来。 卞琳笑叱一声。 “我能尊重自己,别人尊不尊重我重要吗?” “那不一样。爸爸决定了,新人会懂得将宝贝排在第一顺位。” 卞琳有些不以为然。 谁是这座宅子里最值得讨好的人,对任何视力正常的人来说,都一目了然。 黄迅有黄迅的好处。 “爸爸,这个人事变动,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和我商量?” “当然是商量。这个职位现在基本只服务宝贝。” “那我的意见,先留下黄迅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没因为我挑了她的错,对我心怀不满,或者阳奉阴违,那她就挺能胜任的了。” 卞闻名略一沉吟。 “爸爸还是想,换一个对宝贝好些。”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会不会来一个想给我当后妈的?” 卞闻名嘴角掠过一缕笑意,捏了捏女儿鼓起的小脸。 “开玩笑,爸爸能请不专业的人吗?” 卞琳扫开男人的手,正色道: “爸爸!我说真的!” “好,宝贝说,爸爸听。” 卞闻名握着女儿的手,放在二人中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爸爸你资助了黄迅,解救她于水火,又培养了她,将她提拔到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敬畏你、只敬畏你都是正常的。” “是,我资助她,给她发一个亿的年薪。她敬畏我,我给她机会照顾我的宝贝,她就是这么照顾的?” 男人一通话下来,语气虽说平淡,但已令卞琳颇感意外。 抬手抚了抚男人胸口。 他表面波澜不惊,原来藏着不满和怒火。只是她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也包含着失望。 “爸爸,别生气嘛。” 卞闻名摇摇头。 “爸爸,我还是得说。虽然对爸爸来说,给她换哪里工作都一样。但对黄迅不一样。你培养她,接纳她到我们家,她就是我们半个家人,你就不能轻易抛弃她。” 卞闻名眼神软化,心跳被女儿这句“我们家”取悦。 “宝贝,你真觉得她还能用?” 卞琳并不认为事情如何严重。 宅中她接触得多的,黄迅、小A、小花和高家双胞胎。她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各有各的骄傲和自信。 和几名年轻女孩的交往更加松闲。 黄迅既然是老乡,大学期间又被逼辍学,卞琳自然理解她的沉重。听说她出资设立了一个助学基金,本质也不会差到哪里。 不过慎重起见。 “爸爸,你刚才不是说,知女莫若父。我们来做个测试,测测看,你能不能信得过她的人品。” 不是? 卞闻名将女儿的话咀嚼几回,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宝贝,我的宝贝女儿可只有你一个!” 卞琳靠在男人身侧,憋着笑糊弄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你给了黄迅资源,又提升她的社会地位。在她心里,你必定是那个理想完美的大父者。所以她才一心想得到你的认可。如果你不认可她,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她,不完美根本不会死。” 女儿的笑脸美丽得近乎圣洁。卞闻名望着她,浮想连篇。 “父”在女儿这里并不是好词。 “爸爸”稍微好些。什么时候喊,全看女儿心情。 他不能设想,女儿得知他和这个“父”字的更深关联…… “喂,爸爸,听到没有,现在请闭上眼睛。” 卞琳摇了摇男人,指尖调皮地轻点他的眼睑。 男人无可奈何闭上双眼。 女儿清了清嗓,如催眠师般轻声细语。 “卞闻名同学,听到我的问题后,请不要思考,立即回答我。” “如果你调走黄迅,她会不会心怀怨恨,对你或我,实施报复?” 男人眼睑微跳,喉结滚动,吐出两字。 “不会。” 134.想在爸爸的酒窝里游泳 卞琳凑近男人脸颊,轻吻酒窝。她的睡美男缓缓睁眼,眼神专注又复杂。 似乎感慨女儿的成长,却又放不下永恒的牵挂。 卞琳搂着他的脖子,蹦进怀里,侧坐在男人膝上。 笑着抢说专属男人的台词。 “爸爸,你长大了,你的宝贝很欣慰。” 属实老套。 男人牢牢揽紧女儿的腰,纵然心底迷雾重重,此时也被逗得笑意溶溶。 这笑容流光溢彩,卞琳被照得晃了一下神。 指尖戳进男人裂开的酒窝,顺着深又狭的纹路,来回抚爱。 卞琳突发奇想。 “卞闻名,你的酒窝好可爱,我想在你的酒窝里游泳。” 卞闻名无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他和女儿拉着手正逛着花园,花园子变成了游乐场,他在高高的水滑梯上正茫然四顾,背后一双手将他推了下去。 一路从鄱阳湖急荡至浦江口。 过了许久,他才重回女儿跟前。 女儿歪着脑袋仰着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晶亮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与好奇。卞闻名喉头微哽,捧起女儿的脸颊。 他的视线略带湿意,落在一双不涂自朱的樱唇上。 以为永不可得,她曾发誓永不会给。 可是,除了解读为“爱”,想在爸爸的酒窝里游泳,还能作何解呢? 这时,怀中的爱人,——是,爱人,这一刻他们是两个相爱的人!——不满他久久钳着她的脸,而没有给予回应。 屁股在他腿上乱动,嘴里哼唧着,头后仰几分,嘟着双唇闭上眼。 卞闻名看得心热又心痛。 他像个小偷,虔诚凑近,鼻尖在女儿的脸颊上划过。 肌肤上覆盖着细腻的绒毛,被男人的触碰和鼻息撩动。 卞琳痒得咯咯笑。 “别玩,亲亲嘛。”她踢着腿催促。 男人贴唇,压下,重重印了一下。然后在她的唇瓣上吮一吮、舔一舔,一下轻一下重。 卞琳的呼吸也跟着轻一下、重一下。她挣扎了一下,双眼用力闭紧。 嘴唇悄悄松开一条缝。 心怦怦跳,等待男人深入。 这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卞闻名第一时间察觉。他心里既酸又甜,浑身却忍不住僵硬。 原来,比起女儿不爱他、敌视他,他更承受不起的,——是女儿爱他、信赖他! “宝贝、宝贝、爸爸的宝贝…” 他不能越雷池,像对待一枚不能属于他、但又诱惑他不能自拔的禁果,整个含住女儿的双唇,吮一下唤一声。 卞琳心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她被卷入男人珍而重之的爱意里。 没有舌吻,她却湿得彻底。 揪紧男人胁下衣襟,仿佛不这样,她就会在男人怀里融化成一滩水。 脸颊热得发烫,分不清是她还是男人的温度。她夹紧双腿,求救地嘟囔着“爸爸”。 如果不是女儿抖得厉害,这个漫长的亲吻,卞闻名情愿进行到天长地久。 松开女儿的唇瓣,凝视一汪欲水般潋滟的目光,一秒、两秒、三秒,直到他铭刻在心底,永生永世不会忘怀。 暗叹一声,将女儿软软依偎在胸前。 “爸爸,明天几点?” 卞琳绞着男人衬衣扣子,没头没尾地问道。 男人却秒懂。 “起码……六点。”他沉吟着作答。 “六点和五点有什么区别?五点和四点有什么区别?四点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卞琳发动缠功。 他们在讨论小月子结束的确切时间。 男人失笑。 “我们谨遵医嘱吧。怎么,宝贝,一点都等不了吗?” 135.所有第一次 卞琳不语,拖着男人右手,伸进裙底。 顺着紧闭的缝隙擦过,男人的指尖轻易沾湿。他触电般抽出手,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怀中的爱人也抽搐了一下。依偎在一起的父女俩达成微妙共振。 卞闻名揽住女儿,右手搭在后背,那根沾满女儿蜜液的手指翘在空气中,隔了一会,才贴实裙子的布料。 他亲亲女儿发顶。 “宝贝受苦了,爸爸保证,明天一早补偿。” “怎么补偿啊~” 卞琳拖长声音。若答复不满她意,她当场就要造反。 男人低下头,在她的耳朵尖留下许诺。耳尖听到羞红了它的脸,空气都变得粘稠。 卞琳往男人怀里蜷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拾起与最近那粒纽扣,继续较劲。 眼珠滴溜溜转几圈,扫到近处茶几上。 她软软地开口: “那现在呢,你说怎么办吧,爸爸?” 男人心上像被挠了一下,无奈笑道: “宝贝说怎么办,要么爸爸给你读会儿书。” 一本恬淡的书。 的确能解决所有问题,偏偏卞琳非但不想解决,还想着制造更多。 “我说啊,我说我们可以选择,喝掉爸爸精心准备的藏传秘药。” 卞琳仰头望住男人,双眼熠熠发光,像昏暗中的一对猫眼儿。 男人尾椎那块麻了一下。 他揉揉女儿的发。 “说吧,什么条件,要爸爸怎么做。” 卞琳欢呼一声,在男人腿上直起膝,环住他宽阔的肩膀,学着男人的样子跟他咬耳朵。 耳朵跳了下,男人往后退开些。 “宝贝,这样不好吧。” “一根。” 卞琳竖起食指,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又补充。 “哎呀,和塞软玉有什么区别?” 除了比软玉稍长一点,差别是不大。他只是怕进去后,控制不住,没了轻重伤到女儿。 他正沉吟。 女儿忽而低下头,从他的视角,只见半咬着的那双不涂自朱的樱唇。卞闻名心头一热,这一垂头,让他的小白羊染上一层罕见的娇羞。 再听她开口,白羊座的经典发言—— “爸爸,我想你今天嘛。今天第一次这样,明天第一次那样!” 说着,她伏进男人怀里,微微发烫的额头抵在男人下颌。 男人哭笑不得。 女儿这只小白羊,天生酷爱收集各种第一。给女儿当奶爸前,他从不信这些;偶然接触,确实跟女儿性格存在重合之处;慢慢地,他就成了女儿口中的白羊座专家。 卞闻名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宝贝是想,跟爸爸体验各种各样的第一次吗?” “嗯。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女儿的声音闷闷传来。 这一刻,卞闻名多么希望,女儿口中的愿望是她许下的不变诺言。 “那好,爸爸当给宝宝塞软玉。药膏搁哪儿了?” 卞琳这下欢呼也顾不上。顶着通红的巴掌脸,仗着柔韧性极佳,她也不转身,直接下腰就要去拉茶几下的抽屉。 男人脑壳“嗡”的一下。 赶忙伸手,一手掐腰,一手托背,将女儿搂进怀里。 心仍怦怦直跳。 他作势拍了拍女儿的屁股。 “记住,要么不动,要么认真动。唯独不许要动不动、懒洋洋地动。” “艺高人胆大嘛。” 卞琳不服气地嚷嚷,看着男人满脸严肃,她的声音低下来。 “好嘛,我答应你就是。” 说完,她又高兴起来,双手搓着男人脸颊,闹得男人顿时没了脾气。 指挥男人取来药膏与纸巾,将男人右手湿的、干的轮流擦拭一遍。接着,让男人摊开手掌、五指抻开。 她要选一根。 136.大郎,来喝药 男人伸着右手中指——被选中的幸运之指——开始在女儿私处涂抹药膏。 说是当作插软玉,实际操作起来天差地别。女儿的蜜汁像小小溪流,不一会儿,就将他特意多挖的一坨药膏冲刷殆尽。 起码不愁润滑,男人无奈地想。 穴口被他抹得松软。悄悄露出紧闭的花蕾,那里是皮肤更光滑、淫液更丰沛的花心。 卞闻名光想象就心旌动摇。 女儿侧坐怀中,双手提着裙摆,偶尔泄出一丝呻吟,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男人亲亲女儿光洁的额角。 “宝贝,爸爸要进去了。” “爸爸,只是一根而已。” 男人谨慎得可爱。卞琳抬眼斜睨男人,眯缝的杏眼射出一丝难耐。 卞闻名轻呼一口气。中指在穴口试探着顶入,力度轻巧,动作缓慢。 他仔细注视着女儿,留意她每一个细微表情。她蹙眉,他稍停;她欲求,他便旋着指节推入。 他告诫自己,将注意力全放在女儿身上。可是,他失败了,一瞬间他忘乎所以。 全不由他自己。 他进入了一个前所未知的空间。他曾无数次幻想。某些时刻,那些幻想逼真得几乎逼疯了他。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明白,曾经的设想是多么空洞与潦草!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呢? 一个包罗万象的魔法空间,卞闻名在心底叹息。 她是溪流,铺满鲜花;是溶洞,布满暗礁;是火山,流淌着滚烫岩浆;是热带雨林,挥舞着食人的藤蔓。 戳进雪的细软,火的温热包裹而上。火舌掀起大雾,龙卷风旋转升腾。 卞闻名正处在这风暴中心——不止他的中指,他整个人都夹进女儿这条紧窄幽深的甬道。 软玉十厘米长,男人作为软玉的替代,中指插进一半便停住不前。 浅浅插着,他却仿佛探知深藏女儿内在的秘密——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她的温度与涌动的潮汐……都与他一一相连。 卞闻名陶醉了。 而这,无可避免打开他隐痛的开关。 头靠在男人胸腔,心跳贴着卞琳的耳朵,节奏明显有些急促,连带插在体内的手指微微颤动。 仅此而已。 这些对卞琳来说,当然远远不够。她喜欢男人在她里面,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也比那晚的震动棒更好。如果这根中指能抽插一下,那就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她的好爸爸肯定会说:谨遵医嘱。 卞琳夹紧男人的手指,泄愤似的狠狠吮了一下。 随即,男人身体倾向她,发出“呲”的一声呻吟。那一秒,男人仿佛将全部体重压在卞琳肩头。 她抬起绯红眼角,瞧向男人,却又一派云淡风轻,除了脸色稍白。 卞琳挪动身体,跨坐在男人腿上,牵动男人的手指在体内旋开一个角度,像钥匙拧动锁孔,插入一下子卡得更深更紧。 父女俩的对视电光闪烁,空气中有什么一触即发。 男人平复呼吸,装作无事发生。 “宝贝,答应你的爸爸做了,现在喝药吗?” 卞琳别开脑袋,背着男人翻了个水灵灵的白眼。 想喝药是吧?好的。 用汤匙舀了半勺旺拉药汁,汤汁在银勺里晃荡,反射着一层油亮的血红光芒。 连汤带勺塞进男人唇间。 “爸爸,来喝药。” 137.高潮 恍惚间,卞闻名仿佛听见一句:大郎,来喝药。 他头往后退,舌头舔过嘴唇,抿去一滴腥浓药汁。女儿脸蛋涨得通红,戏弄他时,眼底兴奋的光芒几乎溢出来。 男人的右手被浇淋湿透,一颗心也沐在潮湿的蜜水里。 他巴不得女儿骑在他头上高兴。 “宝贝,怎么喂给爸爸喝,刚才宝贝不是说爸爸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把药喝了吗?”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们来把这碗药喝掉。我们是指,我们之中的爸爸你。” 卞琳一脸理所当然,视线轻扫男人裆部,她又补充道。 “再说,补肾珍品本来就更适合爸爸。” 男人嘴角适才提起的弧度,浅浅僵住。 卞琳心口一跳,她记得雷蒙曾扬言,可以治疗男人隐疾。 花唇连同甬道忐忑地夹紧男人。 “爸爸,是不是不可以聊?” 男人摇摇头,笑容绽开。那笑容是雨后积水中的映月,形状完整,却淡淡地晃。 “这不是忌讳。不过,爸爸喝药没用,爸爸这是自找的。” 自找的? 卞琳凝视着男人,想在他稍显苍白的俊脸读出更多提示。以往疏忽的线索一一浮现,她瞪大杏眼,答案呼之欲出! 在她逐渐失焦的瞪视里,男人俊美的五官扭曲狰狞,脸色猛然惨白,扣在她腰后的手臂骤然收紧,整个人如山般压下。 男人的中指也在一瞬间,破开层层媚肉,整根顶进、牢牢嵌入! 变故突如其来,穴肉被狠狠摩擦,穴口也受到重重撞击。 “嗯……” 快乐的呻吟泻出,但很快戛然而止。 在卞琳的肩膀上方,男人压抑喘息,更多时连喘息也发不出,只剩阵阵颤栗滚过喉咙。 银勺早不知扔去哪里,卞琳双手抱在男人背后,手指攥紧他衬衣的布料。 男人在她怀里抖如筛糠,看上去脆弱无比,可是在她心里,男人的形象前所未有的伟岸。 冷汗像雨滴,大颗大颗洒在她的脸颊,流向脖颈,渗入衣领。 穴中的手指温度更加冰冷,在不自主的颤抖中,顶弄她穴内软肉;手背抵在穴口,同步揉搓着花唇…… 卞琳湿得一塌糊涂,仿佛一场雨在她的世界降落。欢愉与怜惜是它的雨丝,交织在一起,越下越大,将所有腌臜龌龊洗荡一空。 她双手双脚箍着男人,脸埋进男人胸膛,贪婪地捕捉他那失序的心跳。 爸爸…卞闻名…爸爸… 她一声声、有声或无声地呼唤,身体与情绪持续攀上高潮。 许久过后,天色依然光亮,鸟儿们聚集在窗外几棵树上,叽叽喳喳大声啼叫。 卞琳住进这里一月有余,已熟悉鸟儿们的一些习性,知道这是它们在入夜前的欢乐时光——或求偶、或呼朋引伴、或者只为即将来临的暗夜加油打气。 男人回归沉稳,唯有额角凌乱的发丝与几滴汗珠提醒方才的失控,他的眼神里残存几分狼狈。 女儿一张俏脸憨态可掬。 更别提他的袖口与大腿上的一片淋漓。 卞闻名搂女入怀,嘴唇贴在秀丽的眉心,声音近乎叹息。 “宝贝,你这条羊肠小道可真够深。除了爸爸,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满足我的宝贝…” 可不是吗? 他的中指整根尽插,再加上戳进去的几厘米,硬是没挠到宝贝女儿的小胞宫! 138.咬嘴 男人的怀抱密不透风,男人的情话热火缠绵,男人的暗示听得卞琳心肝发颤。 忽然想起什么,她挣开男人臂膀。 抚上男人额角,拭去汗珠,苦着脸问道: “很疼吗?” 卞闻名捉着女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眸中的深情像洒落全宇宙的星光。 他先是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卞琳破颜一笑,怀疑男人是不是疼迷糊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可能不疼——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像刚才水里捞起来,浑身散发一股带着脆弱的温柔。 脑海中倏忽闪过震动棒之夜,男人的面容苍白隐忍,她当时以为紧张所致。 “你起兴的时候,也疼吗?” 男人无言,同样点头再摇头。 卞琳心想,如果这样,男人为她的娱乐付出太多了。本意不能同欢,原来将快乐建立在男人痛苦之上。 男人见女儿面上思虑凝重,连忙表态。 “宝贝,爸爸甘之如饴。” 卞琳心情复杂,暂且将之搁置,释出另一疑问。 “平时不像刚才严重。” “嗯,不能说。” 男人语焉不详。 卞琳猜测,到底是不能言明其中区别,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不行”。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卞闻名有苦难言。 当初担心损友雷蒙不靠谱,私下从卞琳这边突破,他特意加了一重禁制——若是让女儿以任何形式得知,他将永久彻底阳痿。 因此,雷蒙虽有想法,两次三番也仅只敲敲边鼓。 他看向茶几上的旺拉药汁,转移话题。 “宝贝,爸爸尝过了,药不苦。爸爸找来给你补身,你要么,试一下?” 卞琳这时心中已经有几分情愿,但不好意思答应得太过丝滑。 双手揪住男人胸前衣扣,拧来又拧去。 “真的不苦?那爸爸喂?” 她嘟着唇,声音黏糊地撒娇,下面的小嘴无意识嘬男人手指。 卞闻名顿感吃不消,喉结猛的上下滚动。 “要爸爸怎么喂?” 卞琳飞快地拿白眼横他。 “爸爸能怎么喂?” “勺子喂、试管喂、针筒喂、端碗喂……” 男人如数家珍,勾起卞琳许多回忆。 “既然不苦,爸爸口渡给我。我和爸爸分甘同味!” 男人端起汤碗,吞下一口,包着腮,使眼色示意女儿凑近。 卞琳脸红红地张嘴,含住男人双唇。 药汁从男人缓慢瘪下的腮帮子里,轻轻被女儿吸进双唇。 入口瞬间,卞琳蹙了蹙眉。有点腥,但可以忍耐。 滚落喉咙、食道和胃里。胃部收缩,带动小腹收缩…… 花穴乖巧地吞咽一下。 这奇妙的协奏,点亮父女二人的对视。 噼里啪啦! 电流在空气中勾连,在父女二人相连的体内流窜。 男人措不及防,误将药汁吞下。没有丝毫停滞,他从碗中喝一大口。 目光紧盯女儿,如有实质:宝贝,再来! 同时放低手腕,中指插得不能再深,拇指在湿滑地阴唇揉过,最终虚虚地掩上硬挺的花蒂。 卞琳的脸涨得更红了,双腿夹紧男人肌肉绷紧的大腿。 吸一口、吞一口、小屄咽一口。 越尝试,越纯熟; 越纯熟,越快乐! 沾些腥、带点淫的汁液,漫灌父女二人渴望的肉身与灵魂…… 不那么急迫的间隙,对话没头没脑—— 宝贝,爸爸喂药好喝吗? 爸爸好喝。 甜吗? 甜。 舒服吗? 嗯… 伟岸男子与娇俏女儿端坐沙发,夕阳斜照,将他们衔着嘴的剪影投在珠灰的墙壁。 窗外,觅着伴儿的鸟儿们,咬着嘴互相喂食,庆祝它们成功交配。 余下一些,叽叽喳喳,争吵窗子里咬嘴的人类,到底是交配的配偶,还是给喂食雏鸟。 卞家父女对这些纷争浑然不觉,她们彼此嬉戏,乐此不疲—— 直到太阳没收最后一丝光线…… 139.早餐 翌日清晨,卞琳醒来。 确切地说,一浪浪的快乐胀满身体,眼皮被热浪自行掀开。 睡梦中,她隐约听见自己的呻吟;这呻吟与现实无缝衔接,她不由生出一阵如梦似幻的恍惚感。 遮光窗帘拉开了,阳光在纱帘上跳舞,空气中飘着一丝甜香味。 她的双腿支起,灰色冰岛雁鸭绒高高堆至膝头,看不清底下情形。 但光凭感觉便可得知—— 快感中心,双腿之围,男人信守承诺,正辛勤劳作。 此时,男人的劳作明显处于并不激烈的周期。 他伸着舌,在阴唇与阴缝间闲庭信步。 时而舌面贴着阴唇,在丰润中闲逛;时而舌尖探进裂隙,在腻滑中大踏步;时而舌底搓摩阴蒂,在战栗中徘徊。 血液逐渐沸腾,全体毛细血管像无数小手,热烈地拍手鼓掌。 卞琳的双手悄悄在被面下扯紧男人发根,呻吟甜蜜地滑向激昂。 “嗯…啊…” 陡变的海豚音充当了进攻的号角。 男人舌头稍停,嘴唇噙住穴口,从露水浓重的深潭吸嘬几口,咕咕吞咽。紧接着,他卷着舌,钻进深幽的潭洞中辗转跋涉。 阴道的褶皱一点一点撑开,极致快感又迫使它们收缩。两股力量互相拒斥,在体内反复拉锯,卞琳喘得快要断气。 “啊……啊……” 她的腰肢扭得像逃命的蛇,男人牢牢把住她的臀腿,双腿被架在男人肩膀。父女二人身体吸附在一起,像两节车厢相连,无论转弯或疾行,都无法彼此分离。 卞琳无处可逃,脚掌拍打着男人坚实的后背,啪啪啪的声响,令这个早晨乱上加乱。 她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无法阻止……男人的舌往深处钻,似是永无饕足;男人的脸、男人的头,在往她身体里钻;鼻尖坚硬地挤压阴蒂,似乎下一秒就会戳破它,彼此融为一体,再没界限! 热、热、热! 卞琳化为一滩活水,溅出,射向空气。 随即,她被凉沁沁地堵住,怪异的体感——像一团口香糖——令她无法安心坠入供人短暂栖息的彼岸。 她被吸入那团东西。 很快,她明了那不可能是口香糖——拳头大小的体积,贴着穴口,被夹在她的阴唇之间。 男人从被底钻出,沉沉压在女儿身上,双腿像铁钳固定女儿双腿。 俊脸被女儿的秘密浸透,焕发着熠熠发光的性感。见女儿望着他出神,他嘴角勾起,绽放会心笑容,仿佛高潮不断的人是他自己。 卞琳为男人的美貌迷惑…但是!腿间那团东西,冰冷、蠕动、像会呼吸,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眉毛高高扬起,黑白分明的杏眼瞪着男人,等他一个解释。 “是面团,藕粉、栗子粉揉成面团。” “……?!” 卞琳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情绪压下去。那团面也被吸进小穴一些,压模成阴户的形状。她忍了又忍,见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终究抛出问题,给所有荒唐一个出口。 “为什么?!干什么用的?” “煎饼的食材,爸爸的早餐。” 卞琳嫌弃地“咦”了一声。她胃部紧缩,伸手去推男人。“卞闻名,你好变态!” 男人纹丝不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笑得温柔和气,拉过女儿一只手,放在唇边又亲又嗅。 卞琳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被男人弄脏了。 更要命的是,面团夹在逼缝里,逐渐升温,被蜜水稀释,像要流进体内。 “喂,你要放多久?快点拿开!”这事儿闹的她肝疼,实在理解不能。 “还有,你吃那玩意干嘛,炼丹吗?!” 140.一周之后 一楼开放厨房区,卞琳高坐在岛台上。 她怀里抱一个大号水晶玻璃缸,缸子里盛放着五颜六色的蔬菜沙拉。她一边拿叉子挑着吃,一边看着男人在灶台前鼓捣。 炉灶上并排放着两口平底锅。男人将加了料的面糊揉搓成巴掌大小,放进其中一口锅里。站在水池旁仔细洗手后,转身走到卞琳身旁,从揉好的面团里掐出一团,预备给女儿煎一张不加料的面饼。 阳光洒在他的背后,他揉面动作娴熟,整个人的动态流畅又优雅。 卞琳伸直长腿,踢了踢男人。 “卞闻名,你要是不加戏的话,每天这样唤醒多涨精神,那谁还用得上咖啡和瑜伽!” 她现在对男人十分嫌弃。 男人声称,这种在藕粉和栗子粉中,加入女方潮吹喷出的体液,并在阴户夹上十五分钟,煎成饼喂给情郎食用的做法——是一种食物魔法。 某时某地女子曾用于拴住情郎,表达与其共结连理、永不分离的心愿。 尽管男人再三强调,这对女方并不具备约束力,卞琳仍然难以释怀。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难道男人自己不能永远爱她吗?难道男人除了爱她,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她碰巧缺失潮吹这项功能呢?! 真的没有阴谋? 卞琳瞄了一眼灶台,那块面糊躺在平底锅中,莫名令她在意。 卞闻名听出女儿话中之意。他唇角扬起时,那一点凹陷让他的表情格外柔和。 “爸爸要忙几天,一周之后,只要宝贝想,爸爸保证每天……” 说着,他抬头,深深望进女儿眼里。 卞琳杏眸闪烁,双颊绯红,将沙拉碗搁在一旁。 她双手撑在岛台上,脸凑近男人胸前,舔了舔唇,试探着对男人开口。 “爸爸,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你那个……‘不行’的问题。” 男人动作一顿,接着又对付起面团。一小团面揉得松软,他用掌根压平,压成扁扁一块,摊平在另一口平底锅中。 仔细洗净双手,他踱至女儿身前,托起女儿两腮,珍而重之。 “宝贝,你想好啦?” 卞琳竟听出一丝哽咽。她垂下眼帘,在男人掌心浅浅点头。 得到答案后,以往的蛛丝马迹无可遁形。甚至,她发现,潜意识早一步预告—— 那个梦,那个爸爸变美男鱼的梦,那句“芝麻开口”,那根深藏体内的肉棒。 她早该知道! 男人稍微使力,父女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深邃如渊,一个朦胧如水。 “宝贝,爸爸会永远记得今天……爸爸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卞琳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她忆起那晚,卞闻名拉她去芭蕾舞室。他们共乘一骑,在日系复古city pop的音乐中,畅游滨河公园。回来时,她对男人说:她永远不会爱他。 她忽然有些害羞,男人干嘛搞这么郑重,显得她很善于朝令夕改! 视线乱瞟,她想从男人掌中挣脱。 男人却不给她躲避机会,攫住她的视线,目光中充满摄人的电波与火焰。 “宝贝,爸爸请你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爸爸爱你,爸爸什么都愿意给你!爸爸会一直期待,一周之后,与宝贝结合……” 141.比高潮还爽 自打卞琳出了“小月子”,卞闻名果然如他所说,开始忙得见首不见尾。 尽管如此,他的身影仍然点缀在卞琳生活的每一个侧面。有时在半夜,睡意模糊中额角一吻;有时在早间,给她煎一个太阳蛋;有时,仅仅托管家送上一份下午茶、一张舞剧票…… 卞琳以为他日常就这么忙碌,或者弥补前面四天陪她耽误的工作,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再说,他们定下了一周之约…… 除此之外,卞琳的生活发生了一个很小却很重大的变化。 她从小无辣不欢。在长达六年的住院生涯里,她早已适应营养液和病人餐的清淡,出院后哪怕偶尔沾点辣意,也会被灼得难受。几次下来,她逐渐接受了口味被动的永久改变。 然而!忽然之间!她能吃辣了! 好吧,卞闻名那堆补药可能立了首功。总之,卞琳在出月子的当天,就对辣椒,起了心、动了念。 接下来几天,她开启了一场辣椒冒险。 卞宅不乏各种菜系的高厨,她们配合卞琳做了一系列尝试。 从微辣的古巴椒、中辣的墨西哥辣椒,再到高辣的小米椒、朝天椒以及黄灯笼椒,完成辣度爬梯,演绎出一道道川菜、湘菜、赣菜的代表菜肴。 总体来说,川菜的辣在舌面打转,湘菜的辣先声夺人,赣菜的辣却一声不响落进体内,等你察觉时,已经退无可退。 卞琳最爱的,始终是赣菜。 本来探索到这里,已接近尾声,卞琳尚且意犹未尽。 一天早晨,慈眉善目的主厨献上一小罐辣酱,将这场极辣之旅推向高潮。 主厨神神秘秘地献宝,说这灌辣酱是她亲手制作,食材主要取自卡罗莱纳死神辣椒——辣度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 她建议卞琳少量尝试,搭配她精心准备的面食一起食用。 主厨一番眉飞色舞的演说,吊足了卞琳的胃口。她掰下全麦面包一角,轻蘸辣酱,放进嘴里,小心戒备地咀嚼。 主厨和黄迅在她身旁,脸色紧张,无声询问。 旺拉风波隔天,黄迅主动找上卞琳,表达了歉意与感激。她十分肯定,如果没有卞琳居中求情,卞闻名一定会赶她走。 卞琳叫黄迅不必放在心上,但她也知道,想让过去彻底过去,需要契机。 只是没想到,这个契机来的如此之快。 在这场极辣之旅,黄迅是最佳陪吃员。她们共享了味蕾的炸裂时分,对视时的狼狈与笑泪,悄然弥合了相处中的磕磕绊绊。 这大约印证了—— 能聊到一起的人,或许更适合隔着距离相互守望;能吃到一块的人,才真正有可能把日子过在同一个屋檐下。 卞琳一边嚼,一边笑眯眯点头,对二人的关切予以回应。 新鲜烘焙的麦香,混合奇异的果香,尝起来别具风味。尽管如此,她没有放松警惕,默默在心里数数。 数到十,游刃有余;数到十五,适应良好;数到二十,她预备宣告挑战成功…… 麦香与果味瞬间退场,热量轰然扑来。她像立在铁轨中央,被迎面而来的两列火车同时撞上,高热席卷而过,肉身几乎焚尽。 卞琳涕泪横流。 她拍着胸口打嗝、咳嗽,朝主厨和黄迅伸手,想要水,却说不出话。 主厨早有准备,递上酸奶。 “囤囤囤”,卞琳一顿乱灌。疼痛与酸奶迅速交火,在她体内展开一场此消彼长的遭遇战。 主厨和黄迅在旁边干着急,只得不停给她递酸奶。 五分钟过后,200ml的酸奶喝了五灌,糟糕的时刻总算过去。 “怎么样?” “以后还试吗?” 主厨和黄迅被吓得不轻。 卞琳眨了眨眼,一脸云淡风轻,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很棒,比高潮还爽!” 她喜欢过平静的生活,但她的食欲与性欲必须不平淡。 这天上午,因为胃里不时冒泡,卞琳取消了所有活动。 她坐在二楼露台,对着后院的园景,浏览项目组员整理的最新藏品列表。 黄迅前来通报,在南岛陪同卞超隔离的梁颖颖,过来看望她了。 142.记一次家访 梁颖颖不用说,定是为卞超而来。寒暄几句,见其对来意三缄其口,卞琳便邀黄迅入座,向她请教慈善基金运作事宜。 热夏上午,太阳甫一现身,便将火球投掷大地。三人置身玻璃花房,身影隐于溶溶绿植间。冷风隐送,隔出一小方清爽天地。 黄迅娓娓道来,知无不言;卞琳大开眼界,惊叹连连。 黄迅设立助学基金,主要用于扶助失学女童完成学业。 设立之前,她请示过卞闻名,是否准许她在正职之余开展助学活动。好在老板不止批准,还给予诸多支持。 在政府关系及学校合作方面,一路顺风顺水。她捐赠学校基础设施,学校推荐辍学边缘的学生。 流程清晰明了。 可当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呈上跟踪调查,她才发现错漏频频。不光“女冠男戴”情况普遍,受助女童主动放弃捐助,也并非个例。 “后来呢?” 卞琳上身倾向黄迅,生怕自己听漏。 自从得到卞闻名馈赠,她一直考虑,投资她关心的人群。 她设想的理想情形是:钱投出去后不再回流父权系统。 但,这很难。 就像黄迅的项目,连第一环节的投向都惨遭滑铁卢。 “后来嘛,第三方咨询公司经过调研,建议我实地考察。我向卞总请了年假,特意回去了一趟。结果……” 说着,尾音像溺入记忆之渊。 卞琳被这份沉重感染,不急于催促,暗自猜测着可能的情形。 隔一会,黄迅长叹一口气,从西服套装的兜里掏出手机,戳了几下屏幕,将手机递给卞琳。 “这是当时的家访视频,您看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几条人影浮于乡间小道,灰色三角横在正中。 卞琳正要去点,余光瞥到梁颖颖隐约挪了挪身子。 她抬起手,朝梁颖颖晃了下手机。 “你要看吗?” 梁颖颖却像被虫子蛰了,连连摇头摆手。 卞琳眼中闪过讶异,又重回手机,指尖点下播放键。声画齐动。 通过摄录专员采访式的工作记录,卞琳了解到,这次走访对象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初中女生。家中有爷爷奶奶,父母带着弟弟在城里务工。 与黄迅同行的,有她基金会的三名工作人员、咨询公司二人,还有学校的一位李老师。 李老师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高小菊进来后,年年第一,按成绩肯定能考县重点。但她奶奶说,明年初三毕业,就要送出去打工。小姑娘想上学,天天愁眉苦脸,成绩硬是半点没影响……唉,希望能帮上她。” 众人闻言,默默加快脚步。 很快,一行人停在一户石头堆砌的院墙外。李老师叫门,院门开启。白发斑驳的老太探出半个头,视线扫过众人,停在李老师身上,并不吱声,神情戒备。 李老师说明来意,一一介绍众人,点到名的人纷纷问好。 院门被甩开一人宽缝隙,众人鱼贯而入,老太嘎声嚷道: “高小菊,找你。” 卞琳的视线也跟着镜头进了小院。 进门正对一栋一层半的土楼,砖瓦陈旧,每一片都像从锅炉里掏出的灰烬。门廊外,窗角下,一个同样灰扑扑的老头,竖着一杆竹筒,抵在地上抽旱烟。对众人的招呼,咳了两声当作回应。 众人不尴不尬地立在院子当中的石板路上。 镜头一转,扫向院子左侧。一栋白色三层小楼映入画面,墙身贴着白瓷砖,在阳光下反射着簇新的光。 老太又嚷了一嗓,一条身影甩着小辫,从黑洞洞的正屋里奔出。 小姑娘边跑边解释,她在写作业。看清来人后,她缩在李老师身旁,脸蛋红扑扑,怯意的眼中闪着隐秘的雀跃。 李老师告诉女孩,这些海州来的领导,会资助她上高中、读大学,一直到她不想念书为止。 高小菊漾开喜色,旋即敛起,只拿眼瞅着她奶奶。 她奶奶尚未开口,一丝细微咳嗽撕裂屏幕,女孩脸色变得煞白。老太巴掌一挥,女孩被掼在地上,粗嘎的声音咒骂着听不清的方言。 场面乱作一团。 李老师加入劝架,众人越发不尴不尬。 镜头歪向一旁。白色瓷砖楼门窗紧闭。像无数不明缘由,却从不向高小菊们敞开的大门。 镜头黑了。 再亮时,黄迅的团队行进在乡间小道。 “这女孩不能帮。” 黄迅说完,众人义愤填膺,纷纷附和。 “是啊,不帮还好,资助了,说不定不到上大学孩子就给打死。” “可不是,当着客人,就下那狠手!” 卞琳心口沉甸甸,她默不作声,将手机递还。 尽管理解黄迅的选择,仍不免揪心视频中女孩的命运。 梁颖颖幽幽开口。 “没有不帮。如果真没帮,黄管家又怎好意思,拿这个视频给大小姐您过目。” 卞琳等她的后话,梁颖颖却只顾低头绞手指。 指望不上她,卞琳望向黄迅。 143.龟背竹的心 黄迅歉然笑笑。 “我当时的确没能帮上高小菊,她初三毕业进厂打工了。不过我们通过李老师,一直与她保持联系,资助她上夜校。去年她就近报名参加高考,考进一所重点大学,现在已经念完一学年。” 这太好了。 卞琳心口的大石被搬开。 “后面我们基金会开展工作,更加灵活机动。地下工作管用,就把工作转入地下。我能做的还是太少,主要得看受助人,要靠她们那颗坚韧不拔的心。” 黄迅视线钉在露台桌的一角,像被金属反光晃到眼睛,无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 “其实我们后来也了解到,他们家也不光因为钱。小高的爷爷得了肺炎,他们担心小高走了,爷爷病重的时候没人照顾。” 梁颖颖又意外插道: “这样的二选一对十几岁的小女生太难了。你在大城市,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习,你的家人在黑洞洞的老家被病痛折磨……不得被负罪感淹死?何况,特别有些家长没病没灾,也生怕孩子不愧疚。” 这话里有话啊,卞琳抿着唇看一眼梁颖颖。不意外地,又垂下头置身事外,仿佛那些意有所指的抱怨并非出自她口。 如果不是跟乔安娜断联,她还挺想围观卞超的两个“妈妈”,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世纪大战。 黄迅情绪不高,卞琳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她把这些往事刻意翻出来。 现在,黄迅看到失学女童的救赎,最重要的力量来源她们自身;也理解,她们的家人其实也被困在各自的处境里。 这其实比她设立助学基金,帮助失学女童圆大学梦,对她个人更有意义。 只是,这副拼图里,似乎仍缺了一块…… “黄管家,看着这些孩子复学升学,你很为她们骄傲吧?你会希望她们怎么回报你呢?” “不,不需要回报我。当然很骄傲,能帮到她们就很荣幸。” 黄迅果断地答道。 卞琳点点头,眼神向她敞开。 “我想当初资助你的人,肯定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情。” 黄迅脸色一下像爆炸一样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卞琳拍拍她的手,示意无需多言。 气氛陷入沉默,三人各有思量。 卞琳靠向座椅靠背,后背压进几片绿植,叶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她侧过身,把腿缩上座椅,将那些叶片抓在手里。原来是龟背竹。心形而阔大叶片,自边缘裂开,如羽毛般分岔,像一颗颗被撕开的心。 她揪住最近的一片,其余的任它们垂落。 手中叶片被她反复翻动,她试着把那些裂口拼合,却顾此失彼,怎么也凑不到一起。 阳光落在叶片上,深绿而油亮,生机在纹理间流转。她忽然明白,即便带着裂痕,有些植物依旧长势旺盛。 心底一点执念,也随之松开。 “黄管家,如果我在藏品中,提高新晋艺术家作品的比例,对集团的资产管理业务会造成损失吗?” 卞琳最近出入了不少画廊。 除了美仑美奂、经过市场检验的画作,她也购入不少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其中不乏籍籍无名的女画家。 名气不重要,只要在理念、叙事等方面打动她,她就愿意收入囊中。 但是,喜好是她个人的,打着集团名义,不免要遵循商业规则。 她先摸清利害关系。若不合适,她完全可以个人出资。 “完全不影响。小姐您主持收藏,当然按照您的品味。卞总一定信任您的审美,期待您给集团的投资,注入年轻人的风尚。” 黄迅笑得一脸理所应当。 卞琳却觉得,这番发言纯属外交辞令。 “这件事,我知道怎么操作。” 梁颖颖一扫先前阴郁,一幅积极帮手的样子。 卞琳轻抬下巴,愿闻其详。 “任何人,不论她现在是什么人,只要能被小姐您看见,并且青眼有加,那都算了不起的才能。玄学一点,叫有贵人运。” 梁颖颖呼吸轻缓,目光低柔,说出口的仿佛并非奉承之词,而是一本正经的宇宙真理。 卞琳不禁好奇,她到底为卞超求什么。 “小姐您不光可以买,更要大买特买,最好买断这个艺术家。然后呢,再找几个世界首富、行业泰斗吹捧一番,媒体几轮轰炸式报道,一颗新星冉冉升起。这些人就叫……” 梁颖颖一时忘词,歪着脑袋,使劲回想。 “领头羊。” 黄迅补刀。 “啊对!有卞总在,小姐您想亏都难。” 果然哪里都离不开圈子和圈套。 只不过,权贵们的圈子更大,可以将整个世界套进去玩。 卞琳看看黄迅,又看看梁颖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倒不介意,让女宝们搭着男权东风,名利双收。 只是,想到自己。 想到今后人生,似乎只剩下赢,毫无悬念的赢,她就不由自主地,被一种不由分说的无聊淹没。 144.“躲我?” 卞琳起身,步出玻璃花房,穿过花草夹道的碎石小径,停在白色大理石的护栏前。 指尖触碰石栏,温温凉凉,并不如看上去暴烈。她便放心撑在石栏上。探出身,深吸一口浓稠欲滴的绿意,心中焦躁却无法纾解。 她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啊——” 这该死的胜负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心思在乔安娜和卞闻名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五十五十? 双手搭着石栏,卞琳缓缓蹲在地下。 个性使然,“赢”对卞琳一直很重要。她想赢的从来不是别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打个比方,一张100分的试卷,准备到120分,再轻松拿下100分。一段芭蕾变奏,磕动作要领,抠点线面,创造所有条件融入音乐,跳出属于她个人的最佳。 这种赢,与任何人无涉。 而现在……的确无聊。 风起。 钻入卞琳脚下,发丝与衣物隐隐漂浮。透过护栏缝隙,后园中,树影婆娑,水面微澜。 风渐渐急了,半空中炸开嗡嗡轰鸣。树木与花草挣扎着从中间往两边倒开——直升机降落在对面草坡。 卞琳扶着护栏,站起身,眼神里期待着心中那个答案。 工作人员穿着制服,四面八方奔上草坡。机顶螺旋桨转速变缓,机舱门打开。男人的身影跳下来。 卞琳眯着双眼,一手搭起凉棚。 男人身穿白色紧身马球服,脚踏黑色马靴,高大健硕,英姿勃发。 人们围在他身旁,为他搬球杆的,给他递水递毛巾的,请他签字的……一切进展得有条不紊,仿佛一出排练过千百万遍的芭蕾舞剧。 雀跃的泡泡沸腾,冲开被无聊封闭的内心。 对!她可以玩卞闻名! 卞琳要玩卞闻名! 隔着接近一百米的距离,卞琳生怕男人看不见,她一边挥手一边跳脚,大喊男人名字。 男人似有所觉,迈上高球车的脚步顿住,朝这边招手。他下颌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 卞琳招呼得越发起兴,恨不得缩地成寸,将男人瞬间拉到她身旁。 然而,男人掉头钻进机舱。转眼间,直升机飞走,工作人员尽数撤离。 风停,树静。 对面草坪,空空荡荡;空气中,不剩一丝残痕。 剧终人散,抑或幻梦一场。 卞琳原本晒得发懵,现在一盆冷水泼下来,透心凉。她傻眼道:“他不会是在躲我吧?” “卞总说他去集团处理一些事务。” 黄迅答道。不知何时,她和梁颖颖走了出来。 “他告诉你的?” 卞琳圆睁杏眼,疑惑地看她。 黄迅摇摇头。 “卞总刚才告诉您的。我视力较好,看着他说的。” 看着说?她也想看着说一个! 这是读唇语吧? 传闻中的本领耶! 黄迅拥有神奇本领这件事,立时盖过卞闻名在眼皮底下溜走。 卞琳拉着黄迅手腕,摇着双臂,眼底放射兴奋光芒。 “黄迅,你好厉害!你会读唇语!” “学过一点。” 黄迅脸皮发烫,头一回见识卞琳的热情。 “这是很容易学的本领吗?” 卞琳哈哈直乐。 “黄迅你应该说:谢谢,我的确很厉害。” “谢谢。”黄迅飞快说道。 她舒一口气,肩膀下沉,目光对上卞琳。 “小姐,您以后都叫我黄迅吧。” 卞琳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她一时兴奋,乱了称谓。 她眼珠一转。 “好呀,除非你也叫我卞琳。” “这……” 黄迅眼中闪过犹疑。 卞琳上身凑近,笑笑着、定定地凝着黄迅,直到抹平最后一丝犹豫。 “卞琳、黄迅。” 她指指自己胸口,又指指黄迅。黄迅加入,又重新来一次。 “黄迅、卞琳。” 心念如水,二人的呼吸、眼神、笑容,都变得透明。 “走!黄迅。咱们杀到超颖总部,问问卞闻名,他到底是不是在躲我!” 卞琳拉起黄迅就走。 梁颖颖见状,在她们身后讷讷: “琳琳……” 145.路障 卞琳停下脚步,转向梁颖颖,还以为她不打算开口呢。 “对不起,超超总这么叫你,我一时……” “都一样,梁老师,有什么事你直说。” 听听也不会怎样。 梁颖颖平日总以温柔婉约示人,今天却几次显露尖锐,卞琳猜测卞超有事。 梁颖颖眼眶一红,低声说出她的诉求。 卞超在南岛状态不佳。她想带卞超离开海州,去加州的度假山庄疗养,顺便在那边读一个学位。 卞琳认为这没什么不妥。只是—— “梁老师,我不理解。这件事,你可以直接汇报给爸爸。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他没理由反对。” 梁颖颖眉心蹙起,蹙成一道忧郁的“几”字细纹。 “是。卞总不会反对。但是,我们要快,超超好不容易答应……等上几天,我怕,我真的怕!” 原来如此。 说到底,去加州疗养是梁颖颖的主意。她勉强说服了卞超,怕夜长梦多,怕乔安娜一通电话便让她前功尽毁。 卞琳看着忧心忡忡的梁颖颖,不禁感慨万千。 梁颖颖为了回报卞闻名,承接了这样一个“不可能”任务。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件事,比跟另一个女人抢儿子更加吃力不讨好! “如果在海州办不到,为什么在加州,你认为就可以隔绝乔安娜的影响力呢?” 梁颖颖喉头滚动,像是咽下万千苦涩。她双手在胸前合十,望着卞琳,传递心中的决心与祈求。 “到那边,超超适应新环境,不免要忙上一阵。另外……我提前布置,筛除某些通话线路。” 卞琳沉吟。 “蒋医生怎么说?” “她很支持。她也希望加州的阳光,能晒干超超的忧郁。” 梁颖颖连忙保证。 “那好。梁老师,我现在要去见爸爸。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不过,爸爸怎么判断、怎么做事,我不能保证。” 卞琳温言回到。 梁颖颖频频点头。 “是,是。有您一句话就够了。卞总知道您不再责怪超超,就不会再惩罚超超。” 卞琳哭笑不得。原来她这么想,怪不得她要来找自己。 望着眼前的梁颖颖,卞琳知道,这是一个一门心思为卞超着想的女人。 她忍不住多问一句。 “梁老师,据我所知,你是超颖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卞闻名和卞超出事,你要承担的风险和责任,恐怕不小。” 梁颖颖白净的脸上,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她讶异地看一眼卞琳,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苦笑。 “我这条命是卞总救的,如果他和超超出事,那我也……” 告别梁颖颖,卞琳和黄迅直奔超颖大厦。 盛夏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车队刚拐入滨河路,暴雨倾盆而下,雨幕压低天色,天地在瞬间模糊一片。平日里车辆稀疏的路段,此刻更显空旷,整条街道只剩下她们的车灯在雨中破开水雾。 行至道路尽头,前方设有临时路障。一队身披透明雨衣的交警远远望见车队,迅速移开障碍,车队驶过时,他们在雨中列队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隔着被雨水冲刷的车窗,卞琳的侧脸在车厢的暗影里显得格外沉静。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唇。 抵达集团。 她俩搭乘专梯,直达卞闻名所在的大厦顶层。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七八个人有说有笑地,鱼贯往对面电梯里进。 黄迅手搭电梯门框,等待卞琳通过。 卞琳却迈不动步子,一径盯着人群摇晃中,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窈窕身影。玫瑰的娇媚,勾出她一段鲜活记忆。 那背影跨进电梯,正要转身。 卞琳眼珠子一瞬不舜。转过来!她口干舌燥。集团那位两米高的外籍CEO却像大灰熊一样同步转身,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红色套装一角。 她拳头握紧。 “怎么啦?” 黄迅问道。 “没什么,认错人了。” 卞琳松开拳,甩甩捏疼的手,懊恼地摇头—— “她”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146.突然说了惊人的话 卞闻名的办公室,独占整座大厦顶层。 男助理候在电梯厅,将她们引向一面纯白墙体,墙面光洁,看不出门缝与边界。 他抬手感应。 未及反应,墙体悄然震动,向两侧无声滑开。 卞闻名迎面而来。 她来迟一步。 他已换下那身白色骑马装,换作衬衫马甲。蓝宝石袖扣冷光微闪,马甲贴合身形,领结收束锋芒。 卞琳目光停驻半秒。 赞许掠过,她没有压下。 右手抬起,递出。姿态从容,近乎宣告。 空气被拉紧。 卞闻名神色微软,握住。挑衅与回应,在掌心交汇。 父女二人并肩走入门内。 男人一个眼风,黄迅随之跟进。 卞琳收入眼底,不声不响。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会儿雨停了。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倾入,带着雨后特有的氧气感,整层无柱空间被点亮。城市天际线在高处铺开,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 空间几乎空旷,但绝不空洞。 黑白灰构成冷静的基底,金属线条切出锋面与秩序。每一寸都精确得近乎偏执,没有装饰性的多余,只有效率本身。 中央是一张超大的T型黑色岩板桌,桌面如同一块沉静的夜色。 卞琳能想见方才的场景。 人群沿着延伸的T区落座,文件铺展,语言交锋。男人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节奏在他掌下起落。 而此刻,办公室归于安静,像舞台清场。 在休息区沙发坐下。 男人未松开握着女儿的手,只用一只右手摆弄一套功夫茶具,烧水、洗杯、泡茶、点茶,动作行云流水。其间,仍不时拿一根大拇指摩挲女儿手背。 卞琳越发看不懂他,她决定照计划先发制人。 “爸爸,你在躲我吗?” 卞闻名握着茶壶的手一顿,茶壶嘴里倾倒的茶水有一瞬断流。 “没有吧,宝贝怎么会这么想?” “那刚刚,你明明看见我向你招手,为什么掉头就飞走了呢?” “爸爸那是突然想起来有个会。” “真开会?我怎么不信呢?” 卞琳抽出被男人捏着的手,展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卞闻名看着空虚的掌心,失神。 随即,却听女儿语气轻巧地抛出炸弹。 “爸爸这些天早出晚归,我以为你拿到我的第一次,不想负责,在躲着我呢。” “我……” 对上女儿半真半假的诘问,卞闻名一阵眩晕,手里的茶壶、桌上的茶杯仿佛都漂浮起来。 他搁下茶壶。 空气中传来一声锐响,尖利得像金属碰撞。他盯着纹丝不动的茶壶,眼中闪过千分之一秒的不确定。 父女俩一齐转头望向黄迅。 黄迅弹开一步,双手掩唇,脸颊连着脖子一片通红。 “对不起,卞总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 原来流言仅在限定圈层传播,黄迅却不知情。 卞琳无谓笑笑。 “没关系,是我突然说了惊人的话。” 卞闻名嘴角微抽。 “你先下去。” 黄迅得救,飞快逃窜,临到门口差点一个趔趄。 门墙无声合上,偌大室内只剩父女二人。 卞闻名看着女儿,眼神宠溺又无可奈何。 “宝贝,看你把黄迅吓得。” “那还不是因为爸爸你。你硬要留她在这里看戏,那我只好给她演出劲爆的。” 卞琳手指摩挲沙发靠背的金属纹理,一脸理所当然。 卞闻名爱极女儿这副小赖皮样儿。面对这样的卞琳,他全身上下、由内而外地叫嚣着投降。他将女儿抱上膝,头埋进颈窝,耸着鼻深吸女儿清媚的体香。 卞琳痒得咯咯笑,伸手推了推,男人宽厚肩膀,巍然难以撼动。她不禁好笑道:“怎么不保持距离啦?” 男人埋在她颈窝里,“保持不了。” 卞琳被逗笑。 卞闻名抬起头,视线交汇:“宝贝,爸爸跟你保持不了距离。” 147.谈恋爱! “那就不保持呗。” 卞琳指尖刮过男人下颌,羞他:“谁要求的你保持距离?你找出来,我来分辩!” “宝贝,爸爸知道你一向有主见,也知道你不想接触男生。爸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爸爸。” 卞琳一怔。 是他没安全感? 念头落下,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疏忽。 她向来如此。开始得快,热得真,一旦确认便直奔主题。 可恋爱,不只是热烈。 未确定时,有试探、迂回、暧昧;确定之后,也该有一句句挂在嘴边的喜欢。 她在和爸爸——谈恋爱! 男人的轮廓被打上柔光,卞琳心中涌动新奇的柔情。 他低沉絮语,打断她的思绪。 “如果说性,宝贝曾经爆发过热情,一小段时间,就忘了,转移了。这次可能也……” 卞琳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可不许瞎编! “性欲是繁殖欲望的反射。从这个角度,爸爸也不是合适的对象……” 嘴上推开她,双臂却揽得死紧。 多幽默。 她不再让他说下去。 抬手,扣住他的脸颊,迫他低头看她。 这张脸近在咫尺,眉骨、眼尾、唇线,每一处都像蓄意犯规。她原想嘲笑他两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遭,被他目光烫了一下。 再开口,只是一句低低的、带着转折的调子。 “那爸爸你有没有考虑过,女人找年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基因本身在表达——她不愿意生孩子。” “宝贝,你……” 男人的目光压过来,寸寸深入,卞琳腰背挺直,大方地任他探索。 良久,她噗哧一笑。 “喂,用不着这么惊讶吧!我虽然康复了,但怀孕就像照妖镜,能让所有妖魔鬼怪现行。我还没活够呢,我可是非常爱惜我这条小命。爸爸,你也这样认为,对吗?” 她跳下男人膝盖,拉起男人大手。 “爸爸,你跟我来。” 拖着男人走向岩板桌,将人按在办公椅上。 转头走开。 卞闻名手被松开,指尖顺着惯性,追随女儿身影。 她穿一套粉蓝网球装,上衣无袖,下着短裙,马尾高高扎起,行动间自然轻甩。 他的心跳随之摇荡。 绕到伸展台一端,卞琳停步,绽开一个神秘的微笑。 “宝贝,这是干什么?” 卞琳不答,臀擦着桌边,旋身,脚尖一点,在岩板桌面上俏立。 她调皮地眨眨眼。 “看仔细哦。” 话音一落,她动了。 右足推地,左腿猛然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伶俐弧线,足尖轻巧送过头顶,像被无形丝线轻轻提起。随即开始旋转,左腿缓缓放低,如软鞭盘腰抽动,身体随之翻卷。 “意大利转”一圈迭一圈,如银线缠绕成塔。 卞琳循序前移。 在双手开合、双足提放间,她的头部精准甩回定位。目光锁定办公椅上的人影,如浮光掠过刀锋,闪一下,又消失。 她的动作缓慢,地心引力骤然失效。 裙摆层层掀起又落下,空气被切成细密的涟漪。渐渐,卞闻名的呼吸与足尖的起落重迭,全然沉浸在女儿搅动的眩晕与甜蜜之中。 女儿挺拔舒展的背部,柔软而不松散的肩颈,优美有力的腿肌…… 卞闻名眼睛眯起。 每当左腿抬至最高,露出白色平角内裤。腿根打开得游刃有余。动作定格时,腿心挺送一下,扭曲了一枚硬币大小的湿痕,像一只眼睛陡然拉长。 他怀疑自己看错。再来一个圈,那眼睛促狭地朝他眨了眨。 男人被定身! 卞琳一路穿过T型台面,旋至男人身前。收束。她像降落的天鹅,收拢翅膀。左脚稳稳钉在桌面,右足不知何时笔直探向前方,轻轻勾起男人的下巴。 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旋转时带起的一缕碎发,此刻缓缓回落濡湿的额角。 “看清楚了吗,爸爸?” 148.爸太美 748a.cōm “很美。” 卞闻名喉咙被女儿的芭蕾鞋抵住,嗓音像被硬挤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一手扶着女儿足踝,一手握着柔软小羊皮鞋面,他低头下头颅,在纤白脚背印上虔诚一吻。 卞琳顺势坐在办公桌上。 男人抱着她的腰,头贴在她平坦的小腹,听诊似的,细细听了一会。 仰望女儿,她脸颊酡红,试想不会比她尝辣时更红。 “宝贝,胃还辣吗?” 原来她在宅子里的动静,男人留意着。卞琳板着的脸蛋绽开笑容。 “不辣。要不…你尝尝。” 她吐出舌尖。 卞闻名喉结滚动。他看她的眼神再不能掩饰,带着赤裸裸的渴望与占有。 卞琳心间燃起快乐的小火苗。 抚上男人的额头,指尖触湿,薄汗给苍白的脸色蒙上冰寒。 心一下揪紧。 她已懂得这个面容的意味。 明天,明天之后,她必不再令他疼;而今天,最后一天,她想驯服他,看他因自己彻底失去冷静。 掌心托起男人脸颊,像捧一朵矜贵的花。 “爸爸,美的其实是你。” 男人眼睫颤动。卞琳第一次发现,它们密如雨林,垂落时像孩童的纯真。 卞琳叹息: “爸爸,你真漂亮。爸爸你知道吗,你从直升机跳下草坪那一幕,漂亮得不像话!那一刻我湿了。然后,我就来了,出现在爸爸眼前了。” 那一刻,卞闻名意识到自己正被吸走。 他对恭维话早已免疫。女儿的嘉许却像赛壬的天籁,温柔而危险,诱他沉坠灵魂永栖的深海。 他心跳骤乱,本能在身体亮起红灯。提醒他逃。但他无意防御。甚至微抬下颌,像主动迎上去。被吞没的感觉,在体内缓缓蔓延。 他等的,就是这种失控。 “宝贝,你湿了,爸爸能为你做什么呢?” 男人竖起白旗。 “我想……”记住网址不迷路 quyushuwu.xyz 卞琳环顾四周,装修庄严,家具硬朗,视线所及没一丝旖旎之色。光线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仿佛带来整个城市的眼睛。 她的唇抿成一线,面上泛起淡淡潮红。 芭蕾鞋尖蹭过男人大腿,在大腿内侧来回摩挲。 几次险险踩在关键,男人的呼吸变促;待她闲闲收回,男人呼吸稍缓。她享受着在男人身上点火的乐趣。 “咦……” 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伸手探向男人衣袖,的确不是他常穿的亚麻,换了一种她不认识的面料。 “喀什米尔4.0,新出的。” 男人瞧出女儿疑问,不吝惜答案。 “羊绒?夏天穿羊绒?” “对。融合了亚麻的手感,真丝的透气,以及羊绒的抗皱。” “哦~” 卞琳作恍然大悟状。 心下却不由忆起,那日,男人出发中亚前,她传达的亚麻哲学。男人更换服装面料,或许想表达什么,或许没有。 但都不重要了。 她耐心告罄,不想再和男人兜圈子。 腿搭上男人肩膀,卞琳掀起裙摆,伸手勾住男人后脑勺,使上力气,将他的头压向腿心。 偏偏男人没有反抗意识,力度失去准头,男人头脸结结实实撞上她的私处。 149.办公桌上 卞琳哎了一声。 “撞疼啦?” 男人抬起头,好笑又好气。 卞琳摇头。 再去按男人头,这回,他配合强迫戏码。她眉眼弯弯,迫他一点一点凑近阴户。 淡淡香气扑进男人鼻腔,他眸光沉沉,攫住女儿视线。女儿瞳孔微颤,没有移开。他舌头刷过那处湿痕。 “啊——” 卞琳轻唤一声。 那目光、那勾舔,像黑豹撅了她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掉。腿簌簌发抖。啪的一下,她向后仰倒,撑在结晶的岩板桌上。 男人眼中漫过笑意,埋头,专注对付女儿多情的小逼。 他又舔一下,舌面刮过,口涎覆盖湿痕,半透明的真丝裆部顿时又湿又透。小逼像蒙上一层玻璃纸,露出白胖微隆的真容,诱人极了—— 桃子的饱满、山竹的洁白、春芽的清鲜。 卞闻名目眩神迷。 他一舌一舌舔,抛开所有关于明天的顾虑;大口大口吃,当作这是末日审判前的施舍。 吮舐,啧啧作响。 卞琳软作一团,胸口和小腹起起伏伏,粉蓝无袖衫几乎罩不住它们,两个乳房快要爆出来。阳光吻在她的腿、脸颊、额头和眼睛。玻璃隔绝了热度。她却比直接日晒更觉昏沉,暴烈是她最深的感受。 “嗯…啊…” 她隐忍呻吟,听在男人耳中,比刚才的赞美更像仙乐。百忙之中,他仍被勾得去瞧女儿的脸。双方的视线像钩子搭紧。她眼中水波摇漾,他额角白如金纸,冷汗直流。 滴滴洒落。 冰凉咸味透过薄丝,渗进浅渠,白嫩贝肉耸跳一下,蠕动不止。 卞闻名不禁设想:如果浓稠精液射进去,再吐出来……他的目光直了。 父女二人的对视在暧昧静谧中,走失片刻,又慌忙找回。 “爸爸……” 无名的渴望驱动她。 “嗯。” “爸爸让宝宝舒服…” 男人肩膀一震。欲色浓得将她浸染。 进攻却没像预料中猛烈。 在卞琳疑惑的目视中,男人直起身。竖起手指,对女儿轻嘘一声,放至底下,塞进两瓣阴唇间。向下压按,手指湿润,陷进松开细隙的贝肉,大力来回摩擦。 “啊啊啊——” 卞琳身体翻来覆去,若不是男人一手捉着她的腰,她几乎掉到地上。 屄缝着火。 淫液泛滥。手像磨盘,榨干她的汁液。 磨穴声噗吱噗吱。 男人下手重,深深切入,像要将她内在的淫水媚肉全部摊开。 她呜咽,她抽泣,她低咒。 叫男人,停手! 指尖在桌面擦出沉闷回响。男人声音却比之暗哑,像锈蚀的金属。 “爸爸这样,弄得宝宝舒服吗?” 卞琳伸伸腿,想蹬他胸口。动弹不了,于是她只能瞪他。 “都说了不要…爸爸还不知道停。好凶!” 男人的深沉碎成齑粉,无奈低笑。 “宝宝,这就凶了?还差的远呢。” 两瓣贝肉磨的鲜红,他暂时放弃折磨它们。撕拉一下扯开平角内裤,粉嫩小逼再无阻隔。他瞳孔渗出暗红的绿光。 贝肉娇嫩,骤然接触空气,女儿扭臀摆腰。 他端着女儿肉感的臀部,在身前摆稳,往里吹气。 他温声安慰: “宝宝,好乖,流了好多水。我们慢慢来,爸爸给你好好舔舔。嗯~” 卞琳胳膊搭着眼睛,轻哼了一声。在缝隙里见着男人低头,含住她的小肉核吸吮。 “嗯嗯…” 她舒服得直哆嗦,溪流欢笑雀跃,毫无保留地涌向男人唇舌。 卞闻名的舌头像个小刷子,在她逼缝里温柔地来回刷动。 刷到哪里,便在哪里装饰快慰。 偶尔噙住溪流出口啜饮,水坝放开闸口;倏尔往里钻探,心跳到嗓子眼。 全不由己。 但深心里,她愿将最柔软的交给男人碰触。 她迎向他,战栗无法抗拒,席卷内外。 恍惚间,男人端着她屁股、吃她逼水的形象,多么像小时候,她们比赛吃西瓜。 那时,他也这么低着头,捧起西瓜皮奋力啃咬,胜利的桂冠却总是留给了她。 带着清脆西瓜味的童年记忆,在这个日间,染上膏腴肥美的欲望。像熟透的水果,在夏日高温下,散发醉人香甜。 浓稠却濒临腐败。 卞琳却觉得合该如此。 日光流转,自上而下凝成一束。 高潮如圣咏的庄严。 造访她! 150.休憩小床 高潮迭起不知多少回。卞琳软在桌上,只剩喘气的份。男人剥光女儿,带她进休息室的洗手间里清理。 清理完毕,将她安置在休息室的床上。 这是一张仅一米宽的小床。他给女儿掖好被角,告诉她等他一会,把她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后,他就来陪她。 躺在男人的黑色床具中,卞琳浑身犯懒,一动不想动。 洗手间,水流哗哗。 男人刚才帮她清理时,衣扣未解,手表未摘。生怕被她侵犯的模样。卞琳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光溜溜在被底偷笑。 男人严防死守,指定满脑子鸳鸯戏水的戏码。 卞琳体内燃起一簇火焰,那条火舌似乎仍在穴内舔舐。她燥热难耐。掀开被,坐起身,打量起男人的私密空间。 这个套间并不大。 仅几步大的衣帽间连通洗手间,休息间统共几样家具。除了靠墙的单人床,靠窗摆一张单人沙发,以及配套的茶几和落地灯,沙发正对一块亮着荧光的电子屏。 卞琳定睛,杏眼瞪的又圆又大。 这块一人高两人宽的荧屏,正在滚动播放她的照片。 每隔几秒换一张。 她盯了一会。没发现规律,看似随机播放——从她几个月的旧照到几个月前的近照一网打尽。 她脸颊发烫。一巴掌拍在脑门,直挺挺倒在床上呻吟。 这个男人,这个—— 卞闻名! 男人的躯体重重压下来,卞琳肺里的空气被挤干,眼睑也被掀开。他仍穿那套衬衣马甲,但干干爽爽,不见污痕。 卞琳环住男人脖颈,光欣赏卞闻名的脸,她就心旷神怡。 “爸爸,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她不自觉掐起嗓子,嗲嗲的,与平时对比鲜明。 男人眼睛粘在女儿脸上。女儿脸上覆着一层细密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粉色柔光。她脸上难得的羞涩被衬得格外娇。他印上亲吻,心底柔软。 “嗯。” “喜欢,比宝宝想象的永远多。” 卞琳埋进男人脖子里,磨磨蹭蹭,盼着借助男人体温低,快些给她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男人下巴戳在女儿发顶,沉默感受这一刻的温馨静谧。 半晌,怀中女儿嘟囔。 “渴啦。” 卞闻名翻下床,取来茶几上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半搂起女儿,凑在嘴边喂她。 卞琳咕咚咽水,眼睛瞟向电子照片。 她心中一动。 “不喝了。” 男人要放回水瓶,卞琳拉住他,指挥他搁在地上。 瞧出女儿还有后续指令,男人在床边坐下。 “宝贝,快到时间午餐了。肚子好受些了吗?爸爸带你去喝粥。” 卞琳摇头,侧身拉男人上床。床太小,他们前胸挤后背,男人后背抵在墙上。电子屏上,影像变幻,她视线不离。抬高一条腿,搭男人腿上,腿心分开。 “爸爸,手指插进来。用手再玩一会。” 顺着女儿的视线,卞闻名呼吸滞重——这哪里是玩女儿的小逼?他才是即将被玩崩的玩具。 见男人不动,卞琳抬手反圈他的脖颈,脚趾分叉,推男人小腿骨,像一条美女蛇缠着他扭动。 “来嘛,爸爸我要!” “嗯。” 卞闻名下意识答应,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见男人松动,卞琳又加了一把火。 “快点嘛,爸爸,我真的很想要……” 男人的手从女儿腰里探出去,贴着她平坦小腹向下,摸开两瓣水淋淋的肉唇,另一只手分开丰润臀瓣,在湿滑的缝隙里揉了揉。 中指送进被舔得松软的媚穴。 “嗯…啊……” 娇吟在狭小空间回荡。 手指被饥渴收缩的肉穴包裹,卞闻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个抽插,他加入食指,穴里火热,两根手指却越插越凉。 他变着花样挺送。 先前摸肉唇的手往上,捂住女儿眼睛。 卞琳双手去掰,沾到一手湿滑。气味浓烈,她被刺激得一个机灵。呻吟调子攀高,一波叁折,又淫又浪。 传入男人耳中,销魂蚀骨。 他弓着身,视线从女儿头顶向下,眼珠快凸出来。女儿两个乳房又白又香,随着她身体的摆动,甩过来,抛过去。 他倒吸一口气—— 香艳无法形容。 他只恨不能长出第叁只、第四只手,好捧着它们,细细把玩。 在噗吱噗吱插穴声中,他将原已坚信的念头,体悟更深:世界不敌女儿想要。 151.“造人” 男人带着蓄意,快速抽插,卞琳再度陷入缺氧的高热。身体在男人怀中左右摇晃,双眼眯缝着,空气稀薄。 在男人指缝间,灰尘被阳光照亮,幻化成无数蝴蝶跳跃翻飞。 她扶着男人肌肉绷紧的胳膊,小声喘,急声求。 “爸爸…慢一点…” “慢一点…爸爸……” 卞闻名分不清央求与求欢的区别。跟女儿亲热,像饮鸩止渴,熟悉的疼痛早已令他浑身肌肉重度麻痹。 五感却被无限放大。 女儿蓬乱的发丝擦着他的鼻尖,反复撩拨他的呼吸。 清新体香像青春期沁人的汽水味,混合着他刚为她抹上的沐浴露的薄荷味,蓬勃的爱意瞬间充斥在他的整个躯体。 他的两指穿梭在泥泞的羊肠小道。穴肉的极致吸力,让他时刻感受到,被欢迎、被需要。 他每一下都插至最深。 窒道的底部是手指所不能抵达,她深不可测。 淫秽水声,混杂着女儿意乱情迷的叫床。他沉默抽插,只盼女儿忘乎所以。 巴掌在女儿的腹部、乳房、脖颈来回抚弄,每一寸都细腻,每一分都丝滑、柔软,都来在他的精心雕琢与打磨。 在他指掌并用下,卞琳簌簌发抖,吸入口鼻的空气越发稀薄。独属男人的带着硬朗雄性气息的休息室内,弥漫着拧得出水的火热情欲。 这一刻,父女二人前所未有地血肉相连。 手指在蜜穴混搅,她体内下起连绵梅雨;巴掌在肌肤和胸口侵略,她的外壳零落成泥。 分崩离析,她却无所畏惧。 注意力在身上,又不在自己身上。她失去了属于她的边界,偎进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灼热,响彻着他的重浊,披戴着他喀什米尔4.0的亲肤……她放弃自己,作为海浪在海床的他上颠簸。 小宇宙旋转、旋转、飞速旋转。 在他的底座上,软成一滩的泥水于不可能中拔地而起,富有创造力的艺术之手这里捏那里堵,泥胚在扭曲中调整塑形。 轰的一下。 最后一道工序——烈火煅烧,她重获新生。 “啊——” 她全身绷紧,脖子极尽后抻,男人利齿扎进她的柔嫩肌肤,黏稠的身影顿时清越。 怪不得人们叫它,“造人”,多么不可思议! 呼吸还带着喘,卞琳翻身骑上男人腰。 椒乳颤颤,汁水顺着腿根流在男人泛着缎光的马甲上。一小滩的蜜汁,凝而不散,像水珠滚动荷叶,煞是有趣。 卞琳暗忖:这回,男人还能再拿出一模一样的一套换上吗。 她索性压低小屄,用阴唇糊乱那滩水,精致的马甲变成猥琐的泥潭。看着自己的杰作,卞琳心满意足。抬起春光明媚的俏脸,她嘴角噙着笑。 “爸爸,你作弊。” 卞闻名面色煞白,疏朗餍足的神情却让俊颜贵气非凡。双手流连在女儿后腰,他装的滴水不漏,眼角都没瞟一下。 “什么作弊?爸爸不知道宝贝说什么。” 卞琳又在青腮上刮了一下,转头看向荧幕里,她脖子上系着红领巾,五指张开举过头顶。 “土掉渣了,真幼稚。” “可爱。” 换上一张咬着奶嘴,四脚朝天傻笑的。 “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可爱。” 卞琳逐一点评,无论她褒贬,男人一律以可爱论之。 这时,荧幕上罕见地现出一张父女二人的合照。卞琳穿着粉色tutu裙,单足独立,双手张开捏着裙摆,卞闻名站在身后,握着腰肢支撑她。 她记得是一次少年宫表演,男人给她献花。她十岁左右,踮起脚才齐到他胸部下缘。 正望得出神,照片一闪而过。她急了,在男人身上乱扭。 “哎,那张那张,没看够呢!” 男人口出指令,机械声询问。 他沉稳道:“103。” 画面掉转。 卞琳看看照片,又看看男人,满眼惊奇。 152.流了一腿 对上女儿惊奇的目光,卞闻名嘴角僵住,他在底下平躺,女儿高高骑他腰上。他像在一个无形的舞台上被审视。 他清了清嗓。 “宝贝,爸爸也需要休闲。” “理解,就是,”卞琳耸耸俏鼻,“你的娱乐还满别致。” 她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告诫男人。 “爸爸,你无论如何爱重我,我都接得住。因为我天生就是来被你爱的。换一个人,可能回避你,或者变得傲慢,轻视你、利用你。” “只对宝宝,我的宝宝。” 卞闻名从善如流。 苦涩的甜蜜弥漫心间。他双手始终托着女儿后腰,一个充满保护与奉献的姿态。 卷起腹部,凑近女儿流淌着暖玉质感的乳峰。顶峰红缨坚挺,仍在高潮余韵中绽放。 啄一口,薄荷奶香盈满口鼻。 “嗯…” 男人突然一声磁性低吼。 嘴张大,将白嫩的乳肉也吞下一截,舌头翻卷。乳头被吸吮,啧啧作响。 卞琳嘤嘤呜咽。 有什么从深处流出,流了她一腿。 她十指插进男人头发里,揉来揉去。发丝硬得扎手,稍稍缓解喷火的心情。 电流在体内激荡。她头昏脑胀之间,闪过疑问:爸爸吸过她的奶子吗? 好像没有。 额头垂下黑线——明天,明天爸爸就能解放嘴巴和双手。 不行。这样下去,魂魄都要被吸出来。 余光瞥到合照。 她用力推了推男人的头。 “爸爸,抱我过去。” 顺着女儿视线,那一对父女的笑容被阳光镶上一层金边。卞闻名眼角急跳。 那是他不曾舍得亵渎的单纯。 但女儿的意图明亮如三百瓦的白炽灯,他不能争锋。 他托着女儿腰肢,卞琳模仿照片中的造型,他举着她,平移向电子屏。 脚尖触到电子屏的底座。卞琳单脚跳着微调位置。透过十年光景,父女二人身影与照片中的那对重合。 底座的高度加上踮起的足尖,电子屏上的反光照出她的脸与男人的平齐,相比十年前高出一大截。 心底漾起的欢喜全浮在脸上。 她开心得眉眼弯弯,男人映在镜面上的表情却十足严肃。他眉头拧起,像被判了斩立决马上要被送上刑场。 搞不懂他在忌讳什么。 难道她的变态值远远高过男人?卞琳心中偷乐,不可能吧…… “爸爸,插进去。” 一条腿吸上膝盖,不容分说地命令。 “宝贝……” 男人的手指像蚂蚁在肌肤上爬过,尽管不情愿,最终还是才臀峰里溜下去。就着满谷滑腻,在穴口摸了一把,两根手指又长又硬,探进女儿紧窄的泥潭。 “嗯,太舒服……” 卞琳腿软,她双手抓住电子屏两边的框架,仰着修长的天鹅颈,靠在男人胸前,眯着眼,无力望向天花板。 卞闻名改扶为圈,单手横在女儿身前,将她紧紧箍住。 女儿的身体挨得更紧,手指抵进更深。 她像爽飞了。 五官略微扭曲,俏脸被欲望浸润得水水漾漾,更添魅惑。他浑身肌肉僵硬,也跟着进入状态。 舌尖在她脸颊边缘勾舔,想将她沾湿,想由内而外打上他的标记…… 心中的狂迷带动手指。 进出。飞快。 颤抖的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声音也像波光颤抖。 “别…爸…爸爸……这回要慢慢的…爸爸不许使坏!” 男人暗叹,调匀呼吸,任由呼吸带动肩膀、肩膀传递向手腕。动静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 静默带来的感触,却越发分明。 温柔乡中软肉蠕动,挤压他指尖。那些律动融进他的血液,牵动他的心跳。 “宝贝,这样会舒服吗?” “嗯,超级!” 是真心话。 一上午经历数不清的高潮,强悍、温和、或大或小……她现在的身体,早已化作一个传导快感的通道。 153.芭蕾立照前 男人的手指在蜿蜒洞穴中停留,穴壁媚肉挤压,像无数小嘴吻上来。 他试着动作稍快,女儿摇着臀不许;但慢下来,他又冒出各种想法。比如——手指换成他的那根,小穴会被撑爆吗?会被胀成怎样红肿可怜的娇娇模样呢? 想法越火热,他的体温越像地窖的阴凉。 这对卞琳却刚刚好,男人的手指冰凉如蛇,突破她的紧致,在内部伸展,抚慰每一道褶皱。指尖如蛇信,搜刮隐匿丘壑中的蜜汁,啪嗒啪嗒滴在电子屏的底座。 男人圈着女孩,在电子荧幕前。 照片内,他们盛装出场;照片外,男人衬衣马甲装扮得体,但细看,他的马甲一塌糊涂。 他怀抱的女孩赤身裸体。 女孩脸上,是让人瞧上一眼,便心跳失序的——痴狂妩媚。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窗外的三两高楼与他们比肩而立,静默地眺望二人。父女俩脚下稀稀拉拉的液体也一览无余。 这些形迹可疑的液体已经积了一小滩,仍在发展壮大,看势头,马上就要汇聚成溪。 卞琳低着头,蜜液泄漏,每打在底座一下,就像在她心上敲了一记。余光扫到笑吟吟的小卞琳,还有西装笔挺的小卞琳的爸爸,当然也是她的…… 这场面,真够淫靡。 她心头一酥,忽然想给男人一点甜头。 比如说——一个吻。 她踮起足尖,握着边框的指节发白,以男人圈在腰间的胳膊为轴,上身倾斜。 卞闻名小心揽着她。 女儿肢体柔软,像枝条斜逸,从十岁的卞琳身体中分化。枝干的小卞琳,芭蕾粉裙丸子头,漏出挺拔身姿和明朗笑容。 男人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女儿的嘴唇压上饱满红润的嘴唇,它属于照片中的年轻男人。他那年28岁。 一对粉润乳团贴在屏幕上,像素变形,吃掉了两颗红宝石的乳尖尖,连圆锥形的乳肉都吃进一半。 卞闻名脸色像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白的、黑的……混作一谈。 他眸光幽深,瞪那不知所谓的幸福年轻男人一眼。掐着女儿腰身紧挨自己下腹,抵住厮磨。媚穴中,二指深深抵进,在最深处打旋,拳头顶着穴口摇荡。 无声宣告:在干她的是谁。 卞琳却变本加厉,贴着年轻男人的脸颊,赖唧唧地磨蹭。她闭上眼,睫毛的小扇子扑棱着彩虹光,声线软嫩能掐出水,低低喘息,呢喃。 “爸爸…爸爸…” “喜欢爸爸…” “啊两个爸爸!” 卞闻名额角青筋暴起。他嘶吼一声,化身为兽,压在女儿背上。 自我放弃地、与年轻男人一齐拥着她。 女儿被他们团团围堵,密不透风。手指进出,果决无比,一下接一下,捣碎满渠满谷的花浆。 “啊……啊啊……啊……” 呻吟甜腻,一只黄鹂鸟无法自抑地在枝头纷飞啼叫。 可爱融化卞闻名。 一根弦断。 “宝贝,你想跟照片里的那个爸爸做吗?” 尾音像被锈蚀的铁,锈斑扩散,他的躯体活动在瞬间凝结。 青柠的酸涩在男人口腔炸开,不可置信,他一直防备的问题反面在意识松懈间脱口而出。 他只能期冀女儿听而不闻。 奇迹没有发生。卞琳被他们像铁桶般围住,任何细小的声音,都引起反复回响。 她耸着臀,套弄男人手指,一边轻声哼哼。 这是最强效的除锈剂。 手指再度舒服地滑进滑出。她满意地朝男人抛个媚眼,目光迷离,艳光四射。 “想。” 男人闷不吭声,她怕他没听清,又补一刀。 “我啊,想跟照片里的爸爸做爱。” 男人吻了吻女儿耳尖,视线却两边瞟去,像在找酒瓶,想给他自己猛灌几口。 卞琳小穴夹紧,驱策肉壁挤压爸爸,好拉回他注意。 “爸爸,直到上个月,我都只想和现在的爸爸做爱。但这个月,无论是几岁的爸爸,我都可以了。” 她故意模糊时间,说的像从很久以前,她便想和男人做爱。 “这样的想法,爸爸会认为,很变态吗?” 154.时光之旅 154.时光之旅 男人被女儿小狐狸的狡黠眼光牵引,梦呓般说: “爸爸喜欢这样的变化。” 卞琳眯着双眼,认真地说: “爸爸,我喜欢变态。” 她嘟着双唇,男人凑近含住,裹着红润的唇瓣吸吮,她舒服得从鼻子里小声哼哼。 这个吻温存又漫长。 直到男人松开她,她重新靠在他胸前,她仍气喘咻咻,浑身酥软得快要散架。 正午的阳光沐着屏幕内外两对父女,卞琳的手指勾过10岁卞琳的轮廓。 他们的姿势多么相似。区别只在,相较于照片中的28岁,39岁的男人将手塞在女儿被他耕耘得肥沃的小穴中。 但是这能怪谁呢? 他们从来心意相通,只不过在男人39岁这年,性欲发现了他的小女儿。 仅此而已。 她与她隔着时空交流: “在这个颠倒乱伦的父权社会,人很难不变态嘛!你也这样认为,是吗?” 他们搭专梯下到车库,这下面一片区域为卞闻名专属。供他单独出入。 一辆雷克萨斯的SUV停在电梯口。前排两扇车门敞开。 特助迎上来,低声汇报都已安排妥当。 男人迈步车旁,手放在副驾驶车门。卞琳走近。怦的一下,车门被合上。她眼中闪过不解。男人笑笑,牵着女儿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后方车门。 汽车开动,特助在车后恭敬送行。卞琳隔着后窗玻璃,朝他挥了挥手。转头调侃驾驶座上的男人。 “哟,卞总今天亲自开车?” 男人唇角扬起,面颊悄悄塌了一下。 “很久没开,宝贝坐后面,爸爸安心。爸爸带你去个地方,路程远点,那儿的鱼羹很有特色。” 空间中浮荡几缕柠檬淡香,压住了簇新的皮革味,混在一起倒也怡人。 车是新车,行的却是怀旧之旅。 今天是怀旧主题。 卞琳抚过车玻璃旁的皮革纹理,看着前座黑乎乎的后脑勺。一切都是熟悉。 小时候,男人载着她在家、小学和舞蹈学校之间穿梭。那时他驾驶一辆雷克萨斯SUV。而她也同样被安置在同样的座位。 多数时候,她被绑在安全座椅,见缝插针地写作业。 另一些时候,男人发掘新鲜美食,会兴致勃勃地载着她尝鲜。在高速行驶一二小时,也在所不惜。她坐在他身旁,打开收音机,调到喜欢的歌,他们一路欢歌笑语。 汽车驶出地下车库,城市不断后退。即使街景千篇一律,卞琳也心情雀跃。 驶上高速时,她并不意外。 汽车匀速行驶在沥青路面。车窗紧闭,窗外风驰电掣,车内的狭小天地宁静芬芳。 “宝贝,跟爸爸聊聊天嘛!”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被冷落的无奈。 卞琳噗嗤一笑。探身凑近男人。 “你不是说好久没开车,怕影响你嘛。” 男人笑得开怀。 “爸爸技术没那么差。一握方向盘,所有的驾驶习惯和乐趣全回来了。” “哈哈,你就吹牛吧。” “宝贝你还没拿驾照吧,怎么样,爸爸教你?” “好呀,如果你抽得出时间。” 卞琳无可无不可。 “对宝贝,爸爸永远有时间。” 又吹上牛了。 “那我这几天怎么总见不到你,好不容易见到,你还搭上直升机,飞走了。” 想起在滨河路上的交警。 “那谁来海洲视察,你不会在忙这件事吧?” 男人沉默片刻。 “算是吧。” 卞琳敲了敲男人肩膀。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是不是嘛。” 男人歪着头,拿脸在女儿手上蹭。他的胡子此时星星点点冒头。卞琳嘻嘻笑着说痒,将其余抛诸脑后。 155.等你 yeнua2.c òм 汽车下高速时,卞琳收到临省的欢迎短信。沿公路行出一段,拐进一条不起眼小路。 路旁是一片片水塘。鱼儿不时啄破水面,银麟一闪,碎光四散。 小路尽头,一座篱笆围起的农庄静静伏着。 驶近,迎宾已迎上来,引她们把车停进左侧单独围出的停车坪。 卞琳跳下车。 停车坪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却都是好车:保时捷、宾利、法拉利……她们这辆雷克萨斯反倒显得低调。 她抬起男人手腕看表,一点半。 难怪。 卞闻名顺势握住她的手。父女俩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农庄。 院子里只有一栋白墙青瓦的平房,朴素而陈旧。两条石子小径从篱笆门口分开,分别通向两扇门。 她们径直进了餐厅。 厅堂很大,七八张木桌,十几条板凳。梁下电风扇呼呼转着。 五六个食客散坐其间,看见她们,也只是抬头多看两眼。 两人在角落坐下。 一个系着围裙、农妇模样的中年女子端着托盘走来,在她们面前放下两个小海碗。 “老板,你们的泡饭。” 卞琳提着勺子在碗里翻舀,白色汤饭里,点缀着青菜、笋丁、香菇丁。菜泡在饭里,花花绿绿,鲜香扑鼻。 “这叫什么?是本地菜吗?” 她撞了撞男人肩膀。父女二人并肩而坐,像一对普通情侣。 “昂刺鱼菜泡饭,本帮菜,很滋补。” 卞琳舀上一口。米饭吸饱了鱼汤的鲜和菜蔬的甜,入口软糯温润。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di a n.c òm 她眼光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吃。这怎么做的?” “先将昂刺鱼两面煎黄,冲入沸水,滚出奶白色的浓汤。滤去鱼骨,将鲜美的鱼汤用来煮蒸好的米饭和时令蔬菜。” 男人娓娓道来。 卞琳接连几口下肚。 “爸爸,你怎么找到这里?这家饭馆可够偏的。” “员工介绍。宝贝来了,爸爸总要带你下馆子,到处尝尝鲜。” 卞琳嘻嘻笑着。这碗菜饭食材寻常,做法简单,却很对她刚尝过极品辣椒的胃。 “这家农庄主业是昂刺鱼养殖,饭庄是捎带的,每天只卖一百分菜饭,卖光为止。” 卞琳细嚼慢咽,男人配合她,不时从自己碗中挑出鱼肉递到女儿勺中。 菜饭见底,男人取来两杯温水,一杯送到女儿手中。 “宝贝,吃饱了吗?现在不辣了吧?” “嗯,吃饱了。” 卞琳轻拍肚皮,她凑近男人耳边。 “现在不辣,不过,如果这两天不辣屁眼,就彻底没事啦!” 男人瞳孔一跳,眼眸冒着幽光。卞琳被盯得发毛,双手挡在胸前。 “爸爸,你想干什么?” “爸爸检查一下。” 热气吹在耳尖,耳朵连带耳后红了一片。卞琳眼神游移,停在木桌底下。 “不敢吗,宝宝?” 瞪男人一眼,事后归事后,她现在不能认怂。 “好呀,如果你明晚到我房间。” 男人叹息:“一言为定!” 吃饱喝足,父女搭直升机回程。 她们戴着耳机交谈。男人问卞琳下午有什么安排。 “佳士得亚洲总裁约我在酒店见面。” 她口中的酒店是超颖精品酒店,集团旗下的超星级酒店。 “怎么同意见面?” 卞闻名奇道,女儿向来乐于幕后。 “大概舞会动静太大,圈子太小,投资动向被注意到了。” 收藏团队的经理跟她通气,说佳士得的亚洲总裁周道安想见她。听名字,她以为男性。后来得知其实是女性,并且,三大拍卖行的亚洲负责人全员女性。她就起心见一面。 “唔,约的几点?” “三点。” 男人撩衣袖看时间。 “那在酒店休息一会。” 直升机停在酒店屋顶。男人拉开舱门,先行跳下,转身接女儿下机。 卞琳在男人怀中瞥见黄迅,视线对上,后者悄悄移开。卞琳扶额,记起之前的冒失。她和黄迅才刚破冰,结果又冻上了。 心不在焉道别男人。他却将她的手攥紧。 “宝贝,明天?” 卞琳恍惚了一瞬,“啊——” 她望进男人的眼,抿着唇笑。 “明天,我等你。” 男人依旧不松手,对今天的她生离死别。 卞琳声音放柔。 “爸爸,明天,早点来。” 156.偶像 超颖精品酒店,顶楼总统套间。 “来,坐。” 卞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拍拍乳白色的羊绒坐垫。 隔着一个空位,黄迅在另一端坐下,屁股只贴上沙发边缘。她视线躲闪,仿佛被撞破乱伦的人是她自己。 卞琳哭笑不得。 “黄迅,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黄迅猛的转过脸,空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隔了几秒,她才“啊——”的一声。 “当然。” 卞琳松了一口气。 “那好,我们开门见山。” 黄迅低下头,耳根后红了一小片。 “不好意思。我和爸爸有一些流言,雷蒙卞爻她们都听过。所以我以为你也听过。” 黑色乐福鞋的方头在地毯上蹭,把一朵紫色薰衣草的花纹蹭得凌乱。黄迅盯着那一点,视线无法移动。她知道十来种职业化的得体应对,但头脑不听指挥,仍处在信息过载的“关机”状态。 “嗯。”她嘟囔一声,声音细过蚊子。 “不过,我和爸爸刚刚开始,过几天你自己也会发现。因为你是专业的嘛。” 黄迅微微颔首。 刚刚开始说得通。 日子若是久了——床单顽固的折痕、室内弥漫的情欲气味、床底乱扔的纸巾团、垃圾桶废弃的安全套…… 这些旁人看不见的细节,不可能逃过她。 她的脸颊腾的一下红得像番茄。 “小……卞琳,你在卞总办公室说,他拿了你第一次,你…他…你们…” “没错,我们都是自愿的。” 卞琳脆声答道。 黄迅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里的巨石终于被搬来。万幸,那并不是偶像倒塌后的碎片。 “怎么,黄迅你很怕爸爸强奸我吗?” 卞琳说的轻巧,黄迅却震得跳起,落下来时屁股整个陷进沙发里。 她指着卞琳。 “你说话真是……” “真是什么?”卞琳眨了眨眼,“语不惊人死不休?” 黄迅点头,深以为然。 卞琳却不以为然。 “你看起来很在意嘛,如果爸爸对我用强,黄迅你就要考虑大义灭亲吗?” 黄迅捏着沙发垫。 “你跟卞总才是亲人,我,我只是替他打工。如果……,只怕不管我怎么想,也帮不上忙。” “黄迅……”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卞琳凑过去拍拍低落的肩膀,“放心好了,只有我强迫爸爸,反过来不成立。” 她正色道:“我必须向你承认,这乱伦我百分百要跟爸爸进行到底。” “嗯。” 羊绒沙发套被揪出一团毛茸茸。黄迅低低回应。 对方这么直接,她接受起来也容易许多。在她心底,卞总要谁都没可能要不到。 她望向卞琳。 女孩一身粉蓝,身形修长舒展,沐浴在高楼顶层的金光中,像一团蓝焰火,纯净透明,仿佛从未经历伤害。 对。卞总想要谁就该得到谁。哪怕是卞琳——尤其是卞琳。 “如果你看不过眼,或者心里不舒服…” 黄迅眸色转暗,像被她欺负,卞琳硬着头皮说下去。这种事,有必要明确一点。 “你要是不想,可以调整你的工作…” 话音未落,黄迅跳下沙发,站得笔直。 “不不不,我不会不舒服,无论如何,请让我继续工作。” “好吧。”卞琳想说,她不用那么快决定。“如果你今后心情有什么变化,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不用,我以后也不会变化。” 卞琳看着她,无可奈何。向严肃的人投降。 “走吧。下去会会周道安。” 157.他的爱 第二天,上午十点。 卞琳换上骑马装。蓬松卷发束成低马尾,白色Polo衫、贴身马裤,黑色马靴利落笔直。 马鞭拎在手里,黑色头盔随意挂在小臂。 她步子轻快下楼,往前庭去。树篱下,教练在等她骑马。 路过会客厅,陈俊守在门外。 卞闻名在! 卞琳眼睛亮了一下。 陈俊笑脸相迎。卞琳竖起食指,贴在唇上,轻“嘘”一声。她已经听见卞闻名声音,只打算看他一眼。 指挥陈俊挡在身前,她靠着墙沿,探头往里张望。 门大敞着。 两排华丽的法式宫廷沙发空着。房间纵深,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阳光从一侧玻璃窗照进来,桌面的沉木釉光反射在他脸上。 背对她的身影,是卞超! 卞琳昨天转达了梁颖颖的诉求,没想到这么快,男人就将卞超召来。 这对父子私底下怎么交流呢? 卞琳侧耳细听。 男人在布置儿子的远行。一架私人飞机下午会护送卞超远赴加州的阳光。 “卞超,你这次过去静心修养,想清楚今后要过怎样的人生。缺少什么,随时知会我们。我和你妹妹,在家里等你。” “哼,偏心就直说。卞琳一来,你迫不及待打发我。生怕我抢你的宝贝,打扰你把她抱在怀里疼爱!” 卞琳看向陈俊。 陈俊推一下金丝眼镜的镜框,回以微笑。 “卞超,你讲点道理。我对你妹妹,作为父亲对女儿,从来不是偏心、偏爱。她十一二岁之前,我仅仅在那里,回应她。不带条件、不会消失、不需要竞争。我也同样为你在那里。可是,你自己想一想,每一回、每一次,你是不是转向你妈妈,选择了她的偏爱。” 男人语速飞快,像火山熔岩一朝喷发。 卞琳握紧马鞭,指尖掐得发白。 “你妹妹已经有一个偏心的母亲,难道她会想要一个偏心的父亲,哪怕偏向她?” 一个声音在卞琳身体中呐喊。她手脚发软,墙壁地板支撑不住她。她向陈俊递了个眼神。陈俊温和地看着她,像看进她心底深处。她鼻子一酸,快步跑开。 树篱下,教练放好了长绳。他站在草地中央,手里牵着绳子。 她骑上马。马儿小七沿着圆圈慢慢走着。 马靴套进脚蹬,两条腿软得像棉花糖。马儿颠高,她被抛起,落回马鞍,轻得像没骨头,软绵绵弹了一下。 小七鼻孔咻咻喷气,猛地回颈嘶叫。 她俯下身,揉了揉它的鬃毛,抱住那截温热光滑的马颈,小声道歉。 转过头,笑着对教练说:“状态不好,小七都埋汰我了,今天先请假吧。” 告别教练和小七。 卞琳越过主宅,沿着竹林向后园走去。 艳阳在绿叶上跳跃,夏风在劲竹间穿梭。不晒也不热。卞琳摘下帽子,缓步而行。 她经过一处凉亭,她停下脚步。 凉亭建在荷花池上,亭顶木梁交错,爬满葡萄藤。藤叶垂下来,把日光筛成清凉的绿影。栏边两排美人,几乎贴着水面。 她坐下,腿从栏杆间探出去,垂在葱茏的水面上方。 下巴搁着栏杆。 一会儿看眼前的绿水、藕荷、慢慢游的金鱼;一会儿又望远处的树影、白云、蓝天。 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像被风吹干净了一样。 有人送来饮料、鱼食和拖鞋,收走她的马鞭头盔马靴。 她吸一口果蔬汁,往荷花池撒一把鱼食。 鱼头攒动,有趣极了。 158.劝子 会客厅,父与子。 卞超侧对着卞闻名,头低着,不知想些什么。 他的眼圈更黑了,像被揍了两拳;眼角向下耷拉,仿佛谁欠了他。 卞闻名揉了揉鼻梁。 眼前这个已满22周岁,被世界辜负的青年是他的儿子。 男人深感无奈。 儿子一向不亲近他,从小便对他怀着莫名敌意。在这件事上,他有责任。 他与乔安娜,从始至终都是一本乱账。 乔安娜抱着襁褓的卞超出现,他自己尚且未成年。之后双方家长介入……再到卞琳出生,一个家庭诞生。 乔安娜看重儿子。儿子的教养,但凡他插一句,两人动辄吵上半天。为了家庭和谐,他妥协。两母子在家庭内部结成行动一致的小团伙。 再后来,卞超抑郁,要死不活。他这才下定决心,彻底分开两母子,带卞超到海洲治疗。 有些话,他一直怕太重,伤了这孩子的感情。 现在看来……只希望不至于太晚。 要怎样开解这个孩子呢? 要如何解救一颗饱受荼毒的心灵呢? 他执着金笔,在玄青色桌面轻敲。 一下,又一下。 笔尖落在桌面,声音密集又急促,像一场落不住的雨。 “卞超,你有时间,跟你妹妹谈谈。同样面对你们妈妈的偏心,你妹妹就处之淡然。” 卞超鼻子噗出一声冷哼,眉眼挤出一抹狞笑。 卞闻名眉头一皱。 “她当然淡然。你不是说了,她得到了你稳定的爱。” 男人被噎了一下。 “那么你也听到了,作为儿女,我对你们兄妹是一样的。我会一直回应你的需要。” 卞闻名走到儿子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视线越过他的头顶。 卞超面部肌肉轻轻抽搐。他大步退后,头转向一旁。 男人的手落空。 他握成拳,收回。 “你对爱的感知,最先被你妈妈的偏爱塑造。以至于你长大后,别人无论给你什么样的爱,都是错。甚至乔安娜本人,也再无法给予。” 卞超瞪着他,瘦削的躯干剧烈颤抖。似乎下一秒就扑上来,要从男人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一时转变不过来。你身边,梁颖颖,是一个人选。她自从来我们家,一直围着你转,是可以给你偏爱的人。跟我没说过几句话。你以后不要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男人停了停,语重心长。 “她现在带你出国,是要你围着她转。这是一个开始。男人一生幸福,系于他能否找到一个——他甘愿围着她转的女人。爸爸希望你摆脱过去,去过新的生活。” 卞超抖得更加厉害,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隔了一会,猛的站起,脖颈粗红。 “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答应去加州不是想最后再试一次?你们……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朝男人吼完,冲出会客厅。 卞闻名一怔,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 他并非不懂。 某种程度上,卞超和他是一样的人。在每一个人生节点,他们都没有选择,走上了生活为他们安排的道路。 现在,他依旧没有选择。只能吞下苦果,在往后的每一天,品尝它的苦涩。 虽然艰难,但他希望卞超能走出新的选择。 但是卞琳,他的女儿,她不一样。 她是做出选择的人。 生活对她无可奈何。 而他—— 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想望,都只想帮助她,不去扯她后腿。 视线转向窗外。树篱与梧桐之间,忽然掠过一抹高挑的身影。 女儿正往后园走去。 卞闻名隔着窗,目光追随。 马术头盔映着阳光,亮得像一圈光晕。远远看去,她像个顶着光环的天使。 她手里晃着马鞭,一边走,一边让鞭梢在空中打着圈。鞭影绕来绕去,她自己也跟着转。 像只小猫。 不为别的,只是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男人嘴角勾起,酒窝一闪而逝。 只要她是快乐的、自由的,他的生活中,就存在一丝甜。 他掀开衣袖,低头看表,眉心蹙起。 时间快到了—— 属于他的最后审判。 159.别滥生无辜 咖啡香飘进鼻。卞琳转过头,她的果蔬汁旁放了一个白瓷咖啡杯。卞超靠着栏杆,坐在她旁边滑手机。 她抓一把鱼食,散落水池。一群锦鲤围拢。它们张开圆圆的嘴,衔走鱼食。 “哎,你看这不是你们班那戴萌吗?” 卞超递过手机。 尽管不想接招,久违的名字勾起卞琳好奇。她接过手机,浏览视频。 视频博主的确是她小学同学戴萌。 算算时间,戴萌大学毕业了,现在是职场新人。 视频的配图是一张照片。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敞着。旁边一辆粉色电瓶车,斜躺在地上。 戴萌在视频里讲了一个故事。 更准确地说,是一场事故。 一件发生在她身上倒霉事。 那天早高峰,她骑着小电驴上班。经过一辆车时,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打开,毫无预兆,把她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她爬起来,先扶起小电驴。 人没事,车也没事。 车里的人下车问她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她连声跟人道歉,说自己没注意。 视频的最后,她问网友一个问题: 试用期迟到,会不会影响转正。 人群很快涌进来。 不到二十四小时,评论已经两千多条。网友们在评论区架起高楼,聊得火热。 卞琳飞快往下翻。 有男人带着一点嘲笑的口吻,给戴萌“科普”:这种情况有个专有名词,叫“开门杀”。有些人专门针对骑电驴女生的下手。几乎是谋杀。她应该当场报警。 有女生留言,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还有人说,她们开车,如果是颜色鲜艳的车,粉色、紫色之类,经常会被人故意刮蹭,或者恶意别车。 一个男网友的留言,在一堆评论里格外醒目。 他说自己特别爱开粉色车。有些男的看见粉车,故意把他逼停,气势汹汹下车吵架。等他下车,见他是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就立刻泄气。 他说,现在每天在路上整治这些杂碎,已经成了他的小情趣。 理由很简单。 解压。 …… 戴萌在评论区统一回复: 感谢大家关心,她爸妈把评论都看了一遍,最后决定给她买一辆白色轿车,作为新的通勤工具。 卞琳胸腔闷烧。 她无话可说。手机递还卞超。 见到故人,不免忆起旧事。 卞超得病前,也帮她打过一架。 “什么时候走?” “两小时后。” “好好的。” 卞琳淡淡的。 卞超从鼻孔哼气,状似闲聊。 “喂,你跟卞闻名,这就算好上了?就这么简单?你们女人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卞琳翻了个白眼。她是女人,可她代表不了女人。 她没好气,“是啊,好上了。” “那你们生了孩子,你说……该叫我舅舅,还是哥哥呢?” “不生。” 卞超头探到栏杆外,盯着妹妹的平静脸。 看了差不多一分钟。 卞琳无语望天。 值得这么惊讶吗? “那我们这一家子,算是绝后了。” 他幽幽论断。 真是如父如子。 昨天卞闻名也暗戳戳试探。 他们仨同姓卞,他俩不能生。生殖焦虑全转嫁在她身上了。 她可不背这锅。 “我们外祖父母近亲结婚,上一代嫡亲舅舅没能存活。我们兄妹也走了一遭鬼门关。这样的基因,有什么值得传下去的呢?” 卞超垂下头,手撑着下巴,不吱声。 “虽然不能保证不滥杀无辜;但不滥生无辜,不难办到吧。” 卞超保持思考者的造型,一动不动。 卞琳端起那杯翠绿的果蔬汁,吸了一口。怪味在味蕾上猛地炸开,青涩、酸凉,又带点说不清的苦。 她却满足地眯起眼。 整个人趴在栏杆上,晃着腿,低头看自己的脚丫。脚趾在光里一动一动,像几枚小小的贝壳。 卞超放下翘着的腿,清了清嗓。到底卞闻名的提议,也是他的好奇。 他好奇死了。 “乔安娜那么对你,你就当真,不恨无怨?” 160.你爸爸知道的话… 碧波之上,卞琳双腿停摆了一瞬。 乔安娜对她什么? 重男轻女吗? 她想了想,慢条斯理道: “乔安娜把我生出来,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有义务爱我照顾我。但是,乔安娜得到母亲的爱与照顾了吗?乔安娜的母亲,我们的外婆,她又得到她应得的母爱与照顾了吗?……这种问题,往上追溯,祖祖曾曾无穷尽。所以,我选择不问、不恨,也不怨。” 或许,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也曾在某个时刻幻想,如果乔安娜能觉醒。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乔安娜乐意活在梦中,乐意活在一出向外界索取认可的大戏中。卞琳去摇她,叫她醒醒,告诉她那没用,只是一场梦……就一定对乔安娜有益吗? 对一个梦游的人,不干扰她,等她自己醒来。 ——才是被现代医学证明的正确做法。 虽然重男轻女,卞超与乔安娜深度绑定,无法自拔。卞琳自知不被爱,和她来往,只会被当工具使用。反而一逮着机会,就逃之夭夭。 是福是祸,很难说的清楚。 她不介意当个讨嫌的人。 “卞超,仔细想想,乔安娜不能正确爱你,这确实挺惨。但如果时不时把这件事掏出来,伤伤自己,刺刺别人……你就不觉得像是……反复撕开伤口,系上蝴蝶结,向所有人展示——看,我的痛苦,它多么独特、多么深刻、多么美丽……这种做法,难道不是在服一种情感美役吗?” 卞超舌头顶了顶腮,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心想真够苦的。他一扬手,深褐色液体注入绿池,锦鲤们纷纷逃窜。 他痛快了。 “情感美役?这说法倒新鲜。就像你们女人服美役吗?” 说完,他看向妹妹。 她的脸白里透红。阳光落下来,脸颊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微微反光,像轻轻扑了一层粉。 看得出是素面朝天。 卞琳又被他代表女人,心中毫无波澜。卞超就是典型的男人。遇到这种很男的人,她其实聊不下几回合。今天就算日行一善。 “男的也服美役。那些性压抑,知道自己没性魅力,称自己‘力工’的男人,难道不在服美役?不过呢,美役和情感美役,是同一个妈妈生的。谁也用不着嘲笑谁。” “怎么说?” “你妈妈找了卞闻名这个大帅哥,你就不用服美役;你妈妈不会爱你,所以你就服上情感美役了呗。” 卞超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脖子僵直地朝着前方。 眼角的余光里,妹妹正悠然趴在栏杆上。 像什么也没发生。 对他的不自在,全然不知。 妹妹还是小时候那个妹妹,像一颗半熟的梅子,酸涩到让人舌头打结的刺激。 他意味不明地感慨: “你还真是……也不知道卞闻名看上你什么,他牙口够好的。” 卞琳横他一眼。 她怎么了,卞闻名怎么了,他们天作之合! 如果不看卞闻名面子,她才不会费事跟他扯闲篇。 但也差不多到头了。 她伸一个懒腰。 “如果人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世界会立刻变成美好的天堂。你再怎么怨恨,不会爱孩子的人,她还是不会爱。看开点,像我们兄妹这样,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不去滥生无辜,已经是很好的人了。” 叫他看开?凭什么? 卞超冷哼一声。 “如果我把张济民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们的好爸爸,你说他会怎样?” 卞琳脑子嗡地一响。 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被拨动,余音滚滚,在颅腔里来回震荡。 外界却在一瞬间消了音。 近处的水声、蝉鸣,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 远处的蓝天白云,却忽然逼近,向她围拢过来。 寂静。 窒息。 她机械地扭动脖子。撞上卞超等在那里的视线。 那对瞳孔深处,仿佛盘着两条毒蛇。 鳞片紧密相迭,冷光一闪一闪。 她看过来时,那两条蛇像嗅到血腥气,忽然兴奋起来,细长的身子微微绷紧,鲜红的信子一吐一吐。 161.难堪 “我怎么知道的,你是想问这个吧?” 卞超歪着嘴角追问。 卞琳回过神来。他和乔安娜才是亲母子。她的私事沦为她们母子之间的谈资,没什么稀奇。 她抓起一把鱼食,抛向空中。 鱼食像雨点一样洒落在荷花池中。 每一个落点,都会引得一群锦鲤挤过来,迅速翻腾。 简单,鲜活。 她不搭腔,卞超也舍不得这个话题。 “她说联系不上去,要我叫你接她电话。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我说她不告诉我,就休想我替她传话。” 卞超笑得打跌,好像自己说了逗人开心的笑话。 无人附和,笑声逐渐干冷。 “喂,怎么不说话。你可是跟人家亲热了一个月。你的爱爸爸知道了,受得了吗?” 人啊。 很想把痛苦交给她——看她痛苦,看她不能消化这痛苦? 像他一样,抱着痛苦沉沦。 绝望的人。 卞琳嘴角噙笑,平静中带着所向披靡的自信。 “卞闻名受不受得了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受不了。你要受得了,刚才在会客厅,你已经告诉给他了。” “你……” 卞琳不想听他辩解。 她使用卞超听得懂的语言。 “因为你知道,卞闻名一旦知情。不光你最在意的乔安娜会死,乔安娜的父母也会死。也就是说,你卞超赖以生存的情感世界、意义世界,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卞超脸色灰白,嘴唇发抖,手指着她说不出话。 卞琳却感觉不到胜利,身体里压着沉甸甸的倦怠。 “你和乔安娜最好每天祈祷,我卞琳,不会心血来潮,拿这件事当筹码,叫卞闻名毁灭你的世界,在我想放个烟花看的时候。” 卞超强自镇定。 “笑话,我在乎她们死活?” 他哆嗦着伸向咖啡杯,端到嘴边嘬一口,才发现杯子空了。 咖啡早被他作践掉。 他气恨地抛出杯子,咚的一声,掉进荷花池。白色咖啡杯沉下去,又荡荡悠悠浮上来。锦鲤们受惊避开,很快围过来,纷纷拿嘴巴拱那杯子。 卞琳看他作怪,翻了一个白眼。 不再理会他。 卞超这边搜肠刮肚,寻思再扳回一局。 这时,竹径深处隐约传来人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道身影踏上石阶,走进凉亭。 走在后面的那位瘦削精干,戴着金丝眼镜,是方才陪在会客厅外的陈俊。 前面那位中等身高,头发梳得根根分明,染得漆黑发亮。 这张脸,全国人民都认得。 他就是在海洲视察的华国总统。 见到卞超,老人腰弯得极低,几乎贴住大腿。 “大少爷好。” 卞超哼了一声,视线从老人头顶飘过,盯着卞琳后背。 陈俊见卞琳趴在栏杆上,不关注身后。镜光一闪,对老人使个眼色,示意他走路。 老人却不急赶路。 “这位是大小姐吧。” 卞琳回头。愣了一秒。 “大人前阵为大小姐办舞会。小的也知道。小女也很想参加,但她年纪超过了一些。不过不要紧,小女下学期也进海洲大学,读博。到时候请大小姐赏光,让小女为大小姐当个读伴……” 卞琳眨了眨眼,老人说的话把她绕晕了。什么大人、大小姐、小女、海洲大学……她一句听不懂。 陈俊脸色阴沉,嘴角耷拉着。 那下垂的弧度,仿佛倒贴在卞超的嘴角上。后者含着一丝兴味,目光在场中缓缓游走,盘算着眼前的局面。 卞琳想通关窍,眼神凌厉起来。 老人一时摸不着头脑,膝盖忽然一软。陈俊眼疾手快,一把挟住他的胳膊,才没让场面更难堪。 162.她看见他 总统还想说话,被陈俊连拖带拽带走。 离开前,陈俊深深地看了卞琳一眼。 他们的背影消失,说话声隐约从竹林传来。 “陈先生,小的没说错什么吧……特助先生吩咐……见到大小姐热情点……” 卞琳的脖子有些酸了,转身又趴回栏杆上。 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看看水。一阵风掠过,竹梢轻轻弯了弯腰,葡萄藤叶款款摆荡。荷花池的水面起了细细的褶子。一条大黑锦鲤忽然跃出水面,在空中甩了甩尾,“咚”地落回水里,溅起一串水珠。 其中一滴落在荷叶上,在叶缘滚了几圈,滴溜溜反着光,最后停在叶心,轻轻摇晃。 俨然一幅夏日风光画,在她眼前慢慢铺开。 来海州之后的一幕幕,像电影在眼前放映: 雷蒙、开罗人、卞爻、康斯坦斯、惠诺维姐妹,元媛舞会…… 画面最后定格在昨天,她提醒梁颖颖当法人的风险时,梁颖颖脸上表情空白的一瞬。 “啊——”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有点抓狂了。 公平一点说,卞闻名并不没有刻意隐瞒—— 他的世界何尝不像一幅画卷,原原本本摊开在她眼前。 她虽然好奇心旺盛,却总不去探究: 风从哪儿来? 水面之下有什么? 男人很焦心吧? 所以,他才安排了今天这出戏。这样一出——滑稽、但又无伤大雅的戏。 交警昨天冒雨封路;新闻说,总统今天在滨河公园接见海洲各级官员。 滨河公园就是她家后花园! 卞琳心中已有猜测。 只不过她想错了。在她的想象中—— 男人是政治人物的白手套;或者是在威权夹缝中,左右逢迎,为企业和员工谋求一丝生存空间的商业大亨。 她误解的权力上下位,男人用这场凉亭偶遇,擦除一切模糊的可能。 看清了。 然后呢? 卞琳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各种细节却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越聚越清。像近视许久的人,忽然戴上了眼镜。眼前的世界徒然锐利起来。她为这份清晰暗自一惊。 男人面对她“追求”时的推拒; 男人被消失的性功能; 还有那些,她曾经读不懂的,男人的眼神…… 她明明亲吻他,而他却像已失去她?! 卞琳嚯地一下,从美人靠上跳下来。 脚胡乱塞进拖鞋,人已经往主宅的方向跑去。拖鞋在石径上啪嗒作响。 不知何时,卞超消失在周围。 他悻悻的话语,却像苍蝇赶不走,漂浮在空气中—— “这个世界由两百多个家庭掌管;这两百多个家庭之间,关系盘根错节,归根究底,都来自十叁大家族的亲族。” “我的好妹妹,照你所说,人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世界就会变成人间的天堂。那么,你看这个世界怎么样?作为地球上最有权势的十叁人之一,你的爸爸卞闻名,他真的……爱你吗?” 风炎炎地扑在她脸上。 她的脸颊被吹得通红,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发辫在身后甩动,追着她奔跑的步子。 体内的一团无名火,一阵阵往上拱。 撞着她,催着她,叫她往前赶,立刻见到卞闻名。 一路无人。 陈俊守着会客厅,门在他身后敞开。见卞琳来了,他下意识抬高手,做了一个阻挡的姿势。 卞琳盯牢他,一动不动。 陈俊推一下镜框,镜片上亮光一闪,他退一步。 法式古董沙发上,男人翘着腿。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敲击,毫无章法。 看见女儿,他放下腿。而他的脚下,一位老人噤若寒蝉,嘴里叨叨不停,像在念经。 隔着趴在地上的大国总统,她们两个父女,目光交汇。 163.分家 她眼下可以确定—— 就是这个眼神! 男人看着她,就像她是他偷来的东西,现在债主找上门,要求他归还。 卞琳胸口一阵酸楚。她眼睛盯着男人,一眨不眨。微微侧头,耳朵找陈俊的位置。 “陈管家,我要去欧洲。现在就走,请帮我安排。” 声音不响,但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说完,她退后一步。卞闻名蹭一下起身,皮鞋“啪”地一声落在地板上,震得空气一紧。脚步迈在总统肩侧。总统头也未抬,抱住那只鞋,在锃亮的棕色鞋面上,低头亲吻。 …… 卞琳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咧开嘴,笑着往后退。 一步,两步。 笑意还挂在脸上,人已经退开了几步。她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似乎有人在喊她。 声音被风拉长,又一点点散掉。 她没有回头。 - 两大管家齐聚卞琳的起居室。她坐在沙发上,与二位沟通出行安排。 这趟欧洲之行名义上,是接受周道安邀请,参加佳士得夏季拍卖季。但叁人都清楚,周道安当面邀约时,卞琳回复考虑一下。 “陈管家,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 “需要调配一下,今天超少和集团高层都安排了出行。” 卞琳直视陈俊。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调配不开,我会用双脚走出卞宅大门。到时,会有人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吗?” 陈俊抬手,擦去额角那滴想象中的冷汗。 “二十四小时足够了。卞总发话,任何人不得限制小姐行动。但是,小姐出行的安全保障,会有相应的规格……” 卞琳打断他。 “好。我不介意你们派人跟。” 陈俊把平板电脑递给她。上面是一份随行人员名单。 一共十八人,黄迅、小A小花、程家姐妹、主厨大娘克莱尔的名字赫然在列。 “怎么黄迅你也?” 卞琳指尖停在屏幕上的名字,抬头看向本人。毋庸置疑,在卞闻名身边工作,对黄迅具有特别意义。 “我也去。我被判给了你。” 黄迅开了个玩笑。 卞琳扯了扯嘴角,笑的牵强。 她和卞闻名,这是在分手、分人、分财产吗? 有点像。 还没开始;却结束得兴师动众。 “如果是他安排,我可以把你的名字拿掉。” 既然离开,就做好再不回来的准备。 黄迅连连摇头。 “不,是我自己要跟,我向卞总主动请缨。当然,卞总也希望由我陪同。” 卞琳点点头。下一个议题。 “我护照和签证还没办。” “其实不用问题也不大。不过,卞总都准备好了。” 黄迅胳膊抱着个文件袋,这时递给卞琳。 卞琳接过来,撕开封口。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红的、蓝的、绿的……五颜六色的证件,哗的散开,铺在一旁沙发坐垫上。 十几本,甚至更多。 全是护照。 卞琳无声翻看。 挑出一本深蓝色的HK护照,翻开内页。姓名栏赫然印着“王木木”。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情。合上护照本,“就用这个吧。” 指尖抚过HK字样,她想起一件事。 “陈管家,出发之前,请帮我做一份文件。将我名下HK那栋写字楼的租金收入,转入黄迅的助学基金。” 两位管家沉默刹那,黄迅抢先开口。 “卞琳,那是每年一百亿。” “怎么,你吃不下吗?你能做好一个亿,就有可能做好一百亿,我相信你。” 她昨天已经有这个想法。对她来说,钱本来就是要全花出去的。只要碰上可以信任的人和项目。 黄迅怔愣着,说不出话。 卞琳不禁好笑。 “别那么惊讶嘛,黄迅。这钱是给你花,但又不是花给你,要规定用途的。” 她转向陈俊。 “好,我会办好。” 陈俊表态后,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卞琳。 “这是卫星手机,无论去哪里都不会丢失信号。卞总要我拿给小姐。” 卞琳没有接。 她已经接受卞闻名的人随行,他尽可以掌握她的行踪。这个手机又是什么意思? 164.检视 陈俊主动解释。 “这支手机干净。加载的软件都是定制的绿色版。您原来用的手机,有权限的人都能读取其中的信息。” 卞琳呼吸顿了两秒。接过新手机。 黄迅胳膊肘撞了撞陈俊。 陈俊清了清嗓,“卞总走到今天……” 卞琳打断他。 “都是为我。你是不是要这么说?” “是。”陈俊推一下眼镜,“他不坐那个位子,也有别人坐。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父女的关系。” “但是我知道了,就会跟他分开。他一直这样认为。不是吗?” “是。” 陈俊注视卞琳片刻,任黄迅急得眨眼,不再开口。 午餐,卞闻名没有出现。 吃过午饭,卞琳领着黄迅和小A,在房间收拾行李。 黄迅手机铃响。 她掏出手机,快速一瞥,告诉卞琳: “梁老师说,她们已经登机,马上起飞。她要我转达感谢。” “嗯。你跟她说,我祝她旅途顺利,心想事成。” 收拾完日用品和书籍,叁人上阁楼衣帽间。 环顾一排排衣柜和展示柜,衣服鞋帽、箱包配饰不计其数。卞琳一时没有头绪。 黄迅和小A拖出叁个行李箱,每个都大得像洗衣机。解开锁扣,拉开拉链。它们像鳄鱼张开巨口,等待着饱餐一顿。 两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各自走向一扇衣柜,手一伸,扫过架上的衣服。衣服连着衣架,一件接一件被摘下来,抱进怀里。 眼看装箱。 卞琳出声阻拦。 “收拾一个箱子。以后每季两套衣服换洗就够了。” 她拉出从南江带来的行李箱。 看着这个20寸的箱子,小a眉头直皱。 “两套怎么够?” 她掰着指头给卞琳数数。 “就算常服两套。练功服、马术服、泳衣、睡衣、还有礼服,这些都少不得。” 卞琳听得沉默。她来时只带了两身校服和两件睡衣。如今离开,她并不是要回到从前,直接当这一个多月的时光不存在。 她是卞闻名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身份会如何改变她的生活,她现在还无法估量。 所以她不排斥带走卞闻名的人。但今后,她会分辨生活中的必要与必不要,检视哪些是她,哪些是卞闻名。 “也对。那就,礼服一件,其余两套。” 卞琳看向黄迅。 “就挑我常穿的,其余都处理掉。” 黄迅没有异议,有条不紊地整理。 这点活她一人足够应付。小A抱着胳膊,在一旁嘀咕。 “也不用这么决绝吧。其实我们对所有物品,早有一套标准的处置流程。比如奢牌的衣物,小姐没动过的话,当季退还品牌,压根不产生费用;如果穿过一两次,会出给合作的二手店;另外一些轻奢和平价,也会挂网上出掉。也不会多么奢侈浪费。” 黄迅合上行李箱。 “是这样。不过,卞琳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卞琳冲她俩微笑。 “对啊。太多选择对我是负担。之前没考虑在这边呆多久嘛。” 晚饭,卞琳让厨房准备了一人食。青菜、豆腐、蛋羹,米饭,装在餐盘里。 她独自在负一楼的圆桌餐厅。 正吃着,男人端着一模一样的餐盘,坐在她旁边。 165.脱 卞琳没给男人眼神,细嚼慢咽,专心对付餐盘中的食物。 男人以同样的节奏,往嘴里塞吃的。但等女儿搁箸喝茶,他盘中也粒米不剩。 女儿起身,他推开椅子,跟在她身后。 她上楼,他跟着。 她去前庭,绕着喷泉散步,他跟着。 她走进休闲厅,坐在琴凳上弹琴,他也跟。 男人倚着钢琴,替她翻乐谱。她错了好几处,他面不改色。目光轻轻罩着她,像一层薄纱。 腹中一团火,越憋越紧。 咚—— 十指猛地砸在琴键上,闷声一响,像把那口气硬生生砸了出来。 男人微微一愣。 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声闷响还晃在空气里,他看看琴键,又看看女儿。 “……宝贝,是爸爸翻快了?” 声音压得很低。 卞琳瞪他一眼,电话打给陈俊。 问他今晚能不能走,不能走她就不等了,要去睡觉了。 男人呼吸紧了紧。 陈俊告诉她,已经安排到合适的机型,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今晚她可以睡个安稳觉。 卞琳哼了一声,挂断电话。将对方的消极怠工,一并记在卞闻名头上。 站起身。 琴凳被她一带,在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推开房门,她径直走进去,反手将门甩上。 门板卷起风声,飞快合拢—— 却在最后一瞬,被一只手从外面抵住。 手压在门上,她呵斥。 “放手。” “宝贝。” 她抬眼,正正撞进他眼里的风起云涌。 “你听到了,我要睡觉。” “宝贝,你说,你等我,叫我今晚早点来。” “……” 她松手,转身。男人吁一口气,侧身跟进。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眼风扫过后门,整齐立着一高一低两只行李箱。 他眼角直跳。 盯着行李箱的背影,看上去无端厚了、沉了,显出些笨拙。落进卞琳眼底,她不动声色。 坐进沙发,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杂志,快速翻阅。 等男人挪到她脚边,她翘着腿,侧身背对他。 一声叹息,极轻地掠过卞琳耳际,又极重地落在她心间。 “宝贝,爸爸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就别说。” 男人若开得了口,她不会等一星期——等来一位特约嘉宾。 “既然你知道我知道就会离开你,而你又不愿一瞒到底。那我们只有分开。” 余光瞥见男人理解地点头。她一口气闷在胸口,杂志被翻得哗啦哗啦响。 “宝贝……” 男人的手搭在她手上。 她轻轻一抖。没推开他。杂志从膝上滑落,无声滑落在长绒地毯上。 男人圈着她的腰,收进怀里。抱紧。 肋骨被箍得生疼,她大口大口呼吸。 “宝贝,爸爸……” 男人的声音贴在耳侧,像一块紫色的淤青,慢慢晕进皮肤里。她缩了一下,手攀上他的背,指节一点点收紧。 “我知道,爸爸你舍不得我。我也……我也……” 说着,她已哽咽。 男人捉住她肩膀,推开,让她看着他。他的眼眶微红,眼神的呐喊震耳欲聋:宝贝,说你也舍不得!说你不会离开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淡淡一笑,收起酸涩。他脸上闪过一丝灰败。 双手掀开上衣下摆,从头顶脱下。一对雪乳,半裹着肉粉色胸罩,在灯光下颤巍巍,露出来。上衣甩在沙发。她走向洗手间,紧身的白色马术裤也被剥除,丢弃在中途。 推开洗手间的门,他目光追随,眼看着,女儿半裸的高挑身影隐在门后。 他心一沉。 这时,她搭着门把手,回头。 视线飘向他。 “不来吗,爸爸?” 他眼神闪了闪,嘴唇开合,却没发出声音。 她勾了勾手指。 他起身,关节像被隐形丝线牵引。 笑了笑,她转身,没再看他。 浴室,水龙头开着。水流潺潺,水雾渐渐弥散。 她坐在浴缸边缘,双腿交迭,肉粉色内裤被夹成个Y字型,隐入腿心。他站在空地,西服笔挺,皮鞋映着光。在她的审视下,他的背脊绷了一瞬,又悄然塌下去。 两人谁也没说话。 她的视线一点点往上,从鞋尖,到裤线,再到他的手。 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后落到他脸上。 他没有躲。只是眼底有什么,轻轻晃了一下。 像要说话,最后还是没说。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慢。 卞琳轻抬下巴。 一个字。 “脱。” 166.离岛的妈妈(注:标题中的妈妈特指母女 汽车驶进高街以北的无名巷。牛津街的车流喧嚣便像被按下静音键。 路窄得容不下两车并行,人行道与车道没有严格区分,深色铺路石一直铺到墙根。街道两侧是乔治亚式排屋,红砖与白色石质窗框构成整齐的韵律。 每一栋都没有门牌号。 康斯坦斯的宅子就在接近巷子尽头的地方,夹在两栋同样典雅的红砖建筑之间。唯一能将它辨认出来的,是门前一盏定制的黄铜壁灯。灯罩刻着一圈细小花纹。玛利亚不需要凑近,也清楚那是忍冬纹。 铸铁阳台垂下爬墙虎,绿叶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边。 戴着圆框眼镜的老绅士牵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狗悠悠走过。玛利亚收回张望的视线。老人路过车窗,目光在玛利亚青纱半遮脸上停留二秒,随即移开。 “夫人,就是这栋。”司机提醒。 “哦。” 玛利亚小声答应,盯着二楼两扇巨大的乔治亚式方格窗许久,才推开车门。她一手压着绛紫帽檐,浅驼的小羊皮鞋踏在铺路石上。 门铃藏在黑色木门右侧的砖缝里。玛利亚在黄铜按钮上按下。门内传来极细的响动。玛利亚背脊挺直,有目光在确认她。 咔哒一声,门锁响了。 她推开门,淡淡的蜂蜡气息迎面而来。 门厅不大,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拼出简洁的几何图案,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其下是一束铃兰,插在一只18世纪的青花小瓶里。 四名女孩从楼梯走下,脚步声被吸进橡木踏板覆盖的深灰羊毛地毯。她们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玛利亚这才看见,康斯坦斯的两大护法——艾德文娜和多明尼卡。 玛利亚的脸有些红了。 多明尼卡当先走下来,温和地说: “玛利亚来了,快上去吧。康斯坦斯在二楼书房等你。” “啊,好。” 艾德文娜热情地拉着玛利亚的手,一副要跟她谈心的样子。 “玛利亚,我和您说,有件事,您一定要帮帮康斯坦斯。” “什么事?” 玛利亚精神紧绷,专注看着她。多明尼卡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语气急促地制止。 “艾德文娜,康斯坦斯已经决定了。” 艾德文娜斜了同伴一眼,深棕色眼眸水润汪汪,注视着玛利亚,像看最深爱的人。 “玛利亚,您还记得伊莎贝拉吗?” 玛利亚点头。她当然记得,康斯坦斯的朋友她都记得。 “您得空的时候,请帮忙联系一下她。叫她来找康斯坦斯,或者我们,”艾德文娜指了自己和同伴,“我们去找她也行。” “哦。”玛利亚答应下来,但她仍有疑惑。“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十万火急。性命攸关。” 艾德文娜接连确认,眼睛往楼梯上方瞟,显出几分不安。她的同伴们目光闪躲,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并不附和,也没有为玛利亚解惑的意思。 之后,女孩们叽叽喳喳离开。玛利亚轻吁一口气,转身走上楼梯。 扶手是深色的桃花心木,被岁月和手掌打磨成绸缎的光滑。每一级楼梯尽端的墙上,都挂着一幅小小的素描或版画——不是名家画作,而是年轻女孩们的自画像。大多她都认识。每一幅的装裱都别出心裁,与签名一样,袒露着肖像主人对康斯坦斯的倾慕。 这是康斯坦斯在伦敦求学的一处住所。 玛利亚一路走一路看。 她看什么都新奇,连地毯黄铜压条上錾刻的花纹也不放过。 上到二楼,第一间是客厅,再往里才到书房。 玛利亚站在门口,光线透过临街的方格窗,像水一样漫过来。她一眼看见,靠窗放着一张书桌,康斯坦斯坐在大理石桌面上,向窗格外张望。 她嘴唇蠕动,在心中呼唤—— 康斯坦斯却像听到一般,回过头来,午后的阳光在她笔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角闪耀。 她向玛利亚伸出手。 “妈妈,到我这儿来。” 玛利亚手指悄悄捏紧,对女儿抿唇浅笑。 她穿一套剪裁合体的套装,和帽子一样的绛紫。裙摆的荷叶边在白皙小腿肚上甩动。 她款款而行,像一团深红带紫的晚霞,轻轻漂浮。 “康儿,你在看什么?” 玛利亚走到窗边,离女儿一臂远。她手搭在窗格,望向窗外,耳尖染上一丝潮红。 康斯坦斯收回落空的手,拖长声音说: “我啊,我在守株待兔。” 玛利亚耳尖的红迅速朝脸颊、耳后漫延。即使从前不知,那个夜晚,女儿也已经在耳边无数次唤她——可爱小兔兔。 她垂下头,绞着窗格的指节泛白,说不出话。 耳边传来一声噗笑。玛利亚的心悬起。下一秒女儿的胸贴在背上,从身后抱着她。她的脸压在玻璃上,有点硬,有点凉。视线落在斜对街,那户门前停着几辆辆黑色轿车。 167.吃醋的妈妈 167. 那户住宅门前,立着一株罗汉松。枝干盘曲,修剪得一丝不苟,像有人常年在此驻守。叁两黑色宾利堵在门口。有人正从车上往屋里搬东西,一趟一趟,进出其间。 “那是卞家的物业。” 女儿的嗓音贴着耳朵,平静无波。 “哦。”玛利亚未名其意。 “据说卞琳要来住。” 玛利亚喉咙像被扼住。黑色面纱下,脸颊微红。原来在看人搬家,等那株罗汉松的主人。 “是那个卞闻名的女儿吗?” “是。” “她很漂亮吗?” “漂亮。她很特别。” 康斯坦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随意敲击窗格。玛利亚不说话了。 “妈妈,这是你第一次离岛吧。” “嗯,对。” “祖父能离开您照顾吗?” 玛利亚沉默,在心底数着女儿在窗格上敲击的声音。 那天早晨,女儿说马上找她,结果却跟朋友们直接来了伦敦。一来便是许久。她揪着心,连自己从没离过岛也顾不得了。 “你祖父那边,还有管家、医生、护士、护卫……” “那妈妈怎么跟他老人家请的假?您这回出来,索性别回去了。” “那怎么行?我跟你祖父说,来帮你招待卞闻名的女儿。” 玛利亚没提帮女儿筹备婚事。 “妈妈,我就说,卞琳很特别。”康斯坦斯笑道。 玛利亚咬着唇,头低垂直胸前。 指尖拂过玛利亚套装领口,康斯坦斯没有停留,却带起一阵微妙的颤栗。 捉住妈妈的腰肢。 腰肢纤细,轻易被她双掌合围。她举高妈妈。 玛利亚双脚离地,小声惊呼,双手扯住窗格。但这抗拒微乎其微,她被女儿利落地放在大理石桌面。 手,徒劳滑落。 “妈妈。” 玛利亚不吱声,视线勾勒窗下墙纸的紫罗兰花纹。 康斯坦斯轻轻哼笑。 阳光透过帽檐下的黑色面纱,在玛利亚脸上投下雾色青影。这加深了她的五官,让人看不清,却又更想探究。 指尖隔着黑色面纱,抚过妈妈精致的眉、眼、脸颊、鼻尖……指腹揉搓她的唇瓣,花瓣般的唇瓣被反复揉皱。 玛利亚咬着唇,呼吸急促。女儿的视线和触摸,像带着电,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呻吟却从唇角泻出。 “嗯…” 细小又娇媚。 她的心漏跳一拍。 康斯坦斯动作一顿。 手从唇上移开,掀开那层阻隔的面纱。 她捏着玛利亚的下巴。 玛利亚的脸暴露在女儿目光下。她仰着头,任女儿打量,仿佛她的脸是一朵花。而花,是一种性器官。她的脸红透。 “妈妈,您想我吗?” 康斯坦斯语气谨慎地问。 如果不是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玛利亚几乎认为这是普通母女的问候。 她视线游离。 “想的。” 空气明亮了一瞬。下一秒又浓稠。 “哪里想?” 玛利亚差点跳起来。视线接触,撞上刹那迸发的灼眼亮光。她瞳孔一缩,想要闪躲,却被攫住不放。 康斯坦斯搂住妈妈后腰,轻轻摇晃。 语气也荡漾。 “妈妈,告诉我,您哪里想?这些天,您用哪儿想念您的女儿?” 她背着光。灰色眼眸更显幽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告诉我!” “我……” 玛利亚声音颤抖,女儿视线压下来,声量并不高,但又充满特异的控制力。楼下街道,行人汽车,尽头那家面包店,忽而静默。 她的心急剧地跳动。身体另一处也跳个不停,令她无法忽视。 就在腿心。 阴唇压在大理石桌面。 贴合。 挤压。 那么紧密——她能感受它的呼吸,一张一翕。 “用,妈妈用心想。” 说完,她像用尽全部力气,别过头。 腿心抗议地夹了一下。 她小声补一句。 “妈妈心里,想你。” 康斯坦斯松开玛利亚,直起身,绕到书桌另一端。空气中留下一丝叹息,像一粒灰掉进玛利亚心眼里。 她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若女儿再问一次…… 她一定。 168.吃无花果的妈妈 康斯坦斯转回来。她一边走,一边抛着手中的无花果。果子落入掌心,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每一次落下,像是轻盈的节奏,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回响。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小小的果实就是她日常的一部分。 “妈妈,您真的没想我吗?” 玛利亚耳尖一跳。视线紧跟女儿身影,微微的酥麻在血管里流淌。 康斯坦斯回到玛利亚身前,结实的大腿挤进她两腿间,缓缓施压。 玛利亚垂眸,视线落在无花果上。 这是一枚新鲜的无花果。通体淡金色,身形如小梨。只见女儿双手轻轻一掰,薄薄的果皮“咔”地裂开。琥珀色的果肉裹着籽,从缝隙里鼓出来,汁水顺势溢出,一滴一滴往下坠。 想到女儿之前的品评,玛利亚悄悄吞口水,脸涨的越发通红。 没等到妈妈的答案,康斯坦斯不急不恼。 她看一眼妈妈,又低头看一眼。 指尖一探,一挖。 柔软的果肉塌下来,被她挑起一小块,黏着细细的籽,湿润发亮。 送入妈妈嫣红的唇瓣。 玛利亚退了一下,盯着女儿指尖的果肉,又凑上去。嘴巴一吮,甜味一下子弹开,带着一点青涩的清香,在舌尖炸开一朵烟花。嚼一下,“咯吱咯吱”响。 康斯坦斯抽出手,手指上跳动着暧昧水光。 “妈妈,所以您现在知道,我有多么想念……您的滋味了吧?” 说着,她又挖了一口。 送入自己口中。 玛利亚浑身像着了火。空气中只剩下女儿吞咽的声音,像那一夜她在自己身上的啃噬。 康斯坦斯抠出一团果肉,剩下的搁在窗台。伸手扣住妈妈后脑勺。玛利亚目光仰向女儿。四目相对,她们眼中只有彼此。 此时女儿脑海中,一定没有那些她感兴趣的女孩们。 女儿拿果肉涂抹妈妈唇瓣。 粘稠的果肉在唇瓣上挂不住,滑在洁白的下巴上。 康斯坦斯直勾勾的盯着。 浆果快要流进脖子,她手指飞快地堵住,将那道滑痕推回嘴唇,塞进妈妈唇瓣之内。 这动作性意味十足。玛利亚伸舌尖,勾一下。眼睛藏在睫毛底下,窥着女儿神情。见女儿眼中放光,喉咙咽了一下,她含住女儿手指头,舌尖辗转勾缠。 食指在娇嫩红唇间轻轻进出。 拇指也插进去。 玛利亚的小嘴被塞得合不上,口涎流出来,混着无花果的汁与籽,流进脖子,淌进绛紫套装的领口。 胸口湿哒哒。 内裤也…… 那片布料陷进阴唇缝隙。她难耐地扭腰,摩擦加剧。小穴吐出一汪汁液。 “嗯……”她不安地呻吟,不敢再乱扭。 但偶尔,夹一下。 女儿的手指在口腔搅拌。 戳进嗓子眼,她两眼翻白,恶心得快要呛出来; 捉住舌头,拉出来,在空气中揉搓,她羞得想哭; 指头,特别指甲刮过上颚,她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抖…… 妈妈咿咿呀呀地呻吟着。含糊不清,像碾碎一朵小花的细碎声。 对康斯坦斯,这是最美妙的催情。两腿间,阴唇收缩,带动整个阴穴脉动。 每个女孩都特别。 但只有妈妈,她甚至不用摸自己,就能高潮。 妈妈的膝盖偶尔夹一下她的大腿,轻微的电流从那儿传出。 低头看一眼。妈妈的双腿被裙子包裹,显出肉感的轮廓。裙子很窄,她只能挤进去一条腿。 一边玩弄妈妈嘴腔,一手伸进裙摆,顺着大腿内侧,爬近妈妈的腿心。 内裤拨到一旁。 她长眉一挑,嘴角扬起。 康斯坦斯俯身,凑近妈妈耳边。 “妈妈。美丽高贵的玛利亚·金顿女士,您不诚实。” 灼热的气息呼进耳朵。 女儿的指尖覆着薄茧,在湿漉漉的阴唇滑动。 令人无法忽视。 玛利亚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她双肘撑在桌面。大理石的冷硬压制所有旖旎。 她到底是什么妈妈? 见到女儿,话没说两句,就沉迷于女儿抚弄。 她从未离岛。 直到和女儿发生肉体关系后,她才第一次走进女儿岛外的住所。 女儿会怎样看她?! 玛利亚脸色刷的变白,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 嘴巴被堵住,呼吸不畅。 她忍不住想,她这副被插着嘴巴哭的样子,一定特别可笑。 可是她舍不得吐出来。 啊—— 她到底算什么妈妈? 她吸着脸颊,深深吮住嘴里的手指。自暴自弃地想,她不光喜欢女儿插她的嘴巴,她还想要女儿插进她的小穴。 让女儿插一整晚。 是她——康斯坦斯的妈妈。 而不是,任何别的,特别的女孩。 玛利亚翕动阴唇,勉力去夹女儿手指。 康斯坦斯凝视玛利亚。 妈妈眼中闪着水光,双眼红彤彤,脆弱又认真,像兔子被惹急了要咬人。 从上面的小嘴里抽出手指,遇上不小的阻力。妈妈含着她,舌头和牙齿一起挽留。头轻轻摇,泪珠滚动,湿润了眼角。 康斯坦斯微微叹息。 她将指尖滑向穴口,探进去一点点。 穴口蠕动,送进一个指节。 浅浅抽送。 同一时间,上面的嘴儿也像撑开,悄悄放松咬合。 康斯坦斯飞快抽出双手,不顾妈妈快要哭出来,拉她下桌,把她摆成双手撑在桌上的姿势。从后面卷起她的裙子,手掌在臀肉上揉一把。 两根手指上沾满妈妈口水,粘着几粒无花果的籽,插进妈妈抽泣的小穴。 169.在妈妈的子宫 女儿的手从嘴巴和小穴抽出时,玛利亚空虚得叹息。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双手撑在桌沿,背对着女儿站在地上。 裙子被撩起。 手指插进。 玛利亚一阵恍惚,她仿佛听到无花果裂开的声音。 锋利的手刃破开果皮,刹那间,柔嫩的小果顺着利刃的轨迹裂开。内壁挂满的汁水随之哗啦啦地淌出。像细小的珠帘,滴答着落在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湿气。 她的腰软软地向前塌,头向后仰,嗷嗷叫了一声。 帽子应声掉下,滚落墙角。 康斯坦斯抽插两下,便触到底。 好浅。 她不禁叹息。 她最初通向世界的道路,竟然是这么浅、这样短,不足她一根中指长。 妈妈生她出来,不怎么费时吧。 她用力耸、用力弄。阴道内壁收缩,媚肉一跳一跳。箍住她。一口气抽插一百多下,汁水淋漓,阴道却收缩更紧。 她眉头皱紧。 生怕动作猛了弄疼妈妈。 这么紧窄,妈妈生她出来,很费了些力吧。 当时妈妈又那么年轻。 玛利亚低着头,发丝散乱。她小腹抵在桌沿上。康斯坦斯插一下,她的腰便沉一下。仿佛不堪承受。 康斯坦斯心中升起柔情,像涟漪泛开,身体内部酸涩不已。 她将手抵进,对着宫口又捏又揉。 妈妈的宫口小小,被她逗弄,歪着扭着东躲西藏。躲无可躲,就撅着小嘴,吮吸她的手指。 被吸得心头酥麻,她头探向前,解开玛利亚套装领口与胸口的扣子,拨开乳罩。胸乳垂悬。她握在掌心,触手滑腻又柔软。小巧的乳房比平时显大。 她指尖收拢,揉揉乳肉,捏捏乳尖。 凑在玛利亚耳边满足地吹气。 “妈妈,好舒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康斯坦斯后背。她压着玛利亚,母女二人身体紧贴。像连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 只有转到另一侧,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才能发现这对母女的肉欲端倪。玛利亚的裙摆被卷起,裸露着一小半白皙丰润的臀;康斯坦斯的手插进母亲两瓣臀之间,淫水在她手上牵丝,滴滴答答,滴在地板。 “啊……” 玛利亚双腿打着抖,胸口激烈的起伏。 女儿高大的身躯伏在她背上,光线暗下来,她眼前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女儿——女儿的声音、女儿的呼吸、女儿的体温、女儿在她穴里和乳房作乱的手…… 她低低喘息。 康斯坦斯的嗓音低沉沙哑,在耳边再次响起。 “妈妈,好舒服啊。” “嗯…” “您的乳房好软,蹭着女儿掌心好舒服。” 玛利亚浑身颤抖,腰狠狠扭了一下。康斯坦斯插在她穴中的手差点被甩出来。 轻轻安抚妈妈的乳儿。 小穴中,手抵进浅底,再无缝隙,像真空一样被包裹。宫口讨好般,啄吮指尖的薄茧。 母女二人感受着同一股震颤。 “妈妈,好舒服啊。您的小逼…咬得我。” 一边说着痴话,康斯坦斯贴着玛利亚的脸颊轻吻。亲吻所落之处,火烧云漫上玛利亚的脸颊。 “嗯嗯…嗯…”玛利亚说不出话,胡乱哼哼着。 “您的宫口在啄我呢。她喜欢和我玩呢。我还在您子宫时,她便这么跟我玩吗?” 玛利亚的穴肉不可自抑地疯狂缩紧。 康斯坦斯喃喃自语—— “妈妈,该怎么跟您说呢?” “即使被许多特别的女孩围绕,得到许多这些特别的女孩的爱戴,您的康斯坦斯,偶尔还是会寂寞。” “可是最近,即使……艰难,寂寞却再没找到我。” “我想,这是因为,我终于又回到您的子宫。” 170.被觊觎的妈妈 女儿的告白落下来。 像光。 也像一把刀。 她整个人亮了一瞬,又像被什么划开。 眼泪涌出来。来得很重。像从很久以前,一路积到现在。 她耸臀迎合。 转过脸,寻找那两片令她几乎承受不住的唇。 云收雨歇。 母女俩坐在书桌的转轮椅里。玛利亚蜷缩身体,坐在康斯坦斯大腿上。康斯坦斯的头搁在玛利亚肩窝,玛利亚伸长胳膊,努力环抱那坚实的肩膀。 她们你抱我,我搂你。 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心心相依。 玛利亚的裙子和内裤被扒掉,光着两条白皙的美腿。她上衣敞开,胸衣松开,斜挂在胸口。乳房被女儿又揉又搓,留下或青或红的痕迹,在衣物遮掩下,分外显得靡乱。 康斯坦斯一手揽着妈妈纤腰,一手在妈妈胸、腿、屄上点火。她眼神迷离,脑子里盘算这些天的事情—— 一百零八家臣,不只辅佐家族事务,更各自守着一段秘辛。 金顿家族的历史、资源、组织、外部关系…… 一段秘辛,便是一片拼图。 唯有集齐这一百零八片拼图,才有资格真正掌管这个家族。 而在每一个家臣家族之中,真正手握拼图碎片的人——从不示人。 只有接到上一代族长通知,他们才会现身,将存在于他们脑袋的秘辛,传授给新一任族长。 上一次在卞家时,雷蒙点醒了她。 女孩们有自己的办法。 现在查出来差不多一半。另外叁分之一在进展中,问题不大。 剩下六分之一…… 她眉间一下子收紧,不期然想起刚刚同伴们的话。 “那群人以伊莎贝拉为首,防我们防得像刺猬一样。要想在半年时间部署人手,找出目标,恐怕做不到万无一失。” “康斯坦斯,不如从伊莎贝拉下手。传闻,她一直崇拜着玛利亚。如果让玛利亚出面……” 伊莎贝拉? 去求那个跟她抢妈妈的鼻涕虫? 康斯坦斯冷哼一声。 不可能! 指尖擦过阴蒂,不自觉加了力度。 怀中,玛利亚惊呼。 康斯坦斯抬眼,歉意地看着妈妈。 “弄疼了吗?” 她柔声问道,一边轻轻抚弄受惊的阴蒂。 玛利亚摇头。她脸蛋红扑扑,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女儿。分明含着春情。康斯坦斯倒吸一口气,揉了揉阴蒂,手尖在两瓣鼓蓬蓬的无花果上来回抚摸。玛利亚呼吸急促,湛蓝的眼眸中掀起欲望的浪潮。 康斯坦斯双眼微微眯起。 妈妈这副迷人的模样,她怎舍得给旁人看?! 她低下头,在妈妈肩窝拱了拱,咬住妈妈的肩膀,伸舌舔吻。胳膊收紧,将妈妈压进怀里,丰满挺拔的胸部挤压妈妈小巧乳房。 两根手指突破穴口,钻进妈妈的花穴内。小穴被操得湿软,但依旧紧得夹手。 浅浅的,窄窄的,妈妈的美穴。 “啊……” 手指插进的瞬间,一丝似痛似爽的呻吟从玛利亚喉间溢出。 小穴又被塞满了。 穴肉狂喜雀跃,蠕动着吮吸女儿的手指。 她被女儿抱得死紧。胸部被挤压,她快喘不来气。 玛利亚懵懂中,捕捉到女儿的情绪。 即使她不懂女儿的筹谋。 她们是母女,女儿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们是一体,她们的情绪也总是连在一起,彼此不分。 康斯坦斯在为什么事发愁吗? 她心中一紧,悄悄抬了抬臀部,迎合女儿的挺送。至少,像女儿所说,作为妈妈,她可以用身体容纳女儿,让女儿回到她的体内。 在那里,永远准备着温暖与安全—— 不是子宫般的,而正是子宫的; 不是别的什么人的,而正是孕育她的那个子宫。 几个迅猛的挺送,回回戳中靶心。 玛利亚承受着冲击。 女儿手指修长,指尖的薄茧挠在小小的宫颈口。麻麻的痒,锐锐的酸。 胀得好想尿。 她咬着唇,默默忍耐。 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好的事。 她也乐在其中。 “啊啊啊——” 玛利亚抱紧女儿,十指深深扣进女儿背部的肌肉里,像抓住什么不肯松手。 呼吸贴着她肩侧,一下一下,乱得没有节奏。 她忘情呻吟,低声喃喃。 声音含糊,断断续续。像说给女儿,又像只是说给自己。 叫听着的人,唇角一点点绽开。那笑意很轻,很隐秘。 像藏在心底的一束光,谁也看不见。 171.妈妈高潮中… 妈妈醉心情欲的模样,让康斯坦斯悸动不已。她进攻时,穴肉夹紧她,无限欢迎;她撤退时,穴肉还是夹得死紧,万分不舍。 她两指插穴,拇指揉弄妈妈小小硬硬的阴蒂。 “啊……啊啊……啊……啊啊……” 呻吟贴在耳边,一长两短,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她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它们节奏相似,但绝不重复,她每一个力度或角度的微妙变化,都会让它们或尖细、或攀高。 ——这,就是妈妈对她赤裸裸的需要! “喔妈妈……” 康斯坦斯悄悄夹了夹腿,她已经湿透了。 吮吸着玛利亚的香肩,种下一个又一个草莓。指尖并拢,直捣妈妈那个浅浅窄窄的巢穴。 蜜水流了她一手,却将心中的热火浇得更旺。 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只要玛利亚在她怀里,只要鼻端萦绕着玛利亚肌肤发丝的香甜,只要她能时刻塞满玛利亚的紧致与湿软。 可是,这可能吗? 康斯坦斯闭上眼,无声地傲然一笑。 她加快肏干。 一阵痉挛袭卷玛利亚的身体。她想要仰头狂喊,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臂挂在女儿后背。头贴在女儿胸口,触电般小幅度不停地摇头。双腿屈起,挤进女儿胸怀。 她全身挨紧女儿,想将康斯坦斯融进骨血。 唯独小逼。 唯独高潮后的小屄,又酸又胀。衣服布料擦过,都疼痛难忍。何况两根手指插在正中! 小屄流了好多好多水。穴肉绞紧,排出屄水,也排斥女儿两根修长手指。 她憋着气,排挤,再排挤。 手指滑出,退到穴口。她悬着一口气,快了,就差一点。注意力集中在穴口的嫩肉。出来了。手指退出。女儿指尖薄茧勾过阴唇,刮起一阵麻酥酥的战栗。 好歹排出来! 可还没等玛利亚松一口气,手指又加一根,总共叁根,扎进紧闭的穴口!扒肉壑、涉幽谷,在圆圆软软的宫颈撬门。 玛利亚的头后仰,披头散发,脸皱成一团,像承受了某种极刑。尽管五官扭曲,嘴角挂着口涎,她的脸上却张扬着摄人心魄的美——一种令人甘愿堕地狱的美。 母女对视。 妈妈的眼神析出一丝控诉。手指抚上她湿汪汪的眼角,康斯坦斯的微笑沾上恶魔的气息。 “痛苦吗,妈妈?” 玛利亚点头,很快又摇头。 叁根手指在穴内旋转,张开,又聚拢。指尖咚咚咚地敲击宫颈,指节在肉壁上撑开、碾压。 玛利亚嘴唇圆张,唇色娇红欲滴。她呼吸不过来,嗓子眼像被堵住。 女儿撼动她的阴道,也撼动她的灵魂。 手指强势破开她的小穴,将她从上一次的高潮拽出,又硬生生卷进全新的欲望风暴。 她光着下身坐在女儿腿上,臀和腿接触到的布料湿腻腻一片。女儿的裤子被妈妈的屄水浸透。 妈妈的屄水,会不会也流进女儿的小屄,和女儿的屄水混在一起呢? 玛利亚的脸通红,对女儿小屄的想象烧得她头脑发胀。 屁眼秘密收缩。泛起波澜,扩散——会阴、阴户、阴道的穴肉……一齐荡漾。全身酸溜溜的。她猛地夹了一下。 穴中的钻探停了一瞬。 “妈妈,您又夹我。” 女儿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玛利亚莫名心虚。视线顺着女儿手背,向地板遛去。 “妈妈,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用得着时,夹着留我;用不着时,又拼命把我挤出去。” 玛利亚别开脸,不敢看向女儿。极度的羞耻令她的穴肉狂跳,像一张能言善道的小嘴,含着女儿手指,一翕一张,说着软话讨饶。 康斯坦斯展颜一笑,眉眼温柔。 “幸好我却没有遗传到您这一点。您从楼梯上来,墙上的肖像,您都看到了吗?” 玛利亚表情僵住,她不明白。 手指在抽插。 恒定,温存,像女儿的笑容。 “还有更多,那些肖像,一直从一楼楼梯的墙壁,张贴至叁楼我卧室内。那些女孩都是对我有用的人,我不会用完就扔。作为回报,我也会对她们有用。妈妈,您明白吗?” 玛利亚痴痴点头。 172.妈妈:云雀变夜枭 康斯坦斯掐着玛利亚的下巴,拉近,亲吻妈妈闪着波光的漂亮蓝眼睛。大眼睛眨动,泪珠挤出眼眶,沾湿她的唇瓣。 她尝到了上下唇之间的淡淡咸味。 距离拉开,妈妈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片水蓝色的湖泊,荡漾着温柔的微风。 “真是个乖女孩,”她叹息,“我该拿您怎么办呢?” 玛利亚避开女儿的视线,咬了咬唇。嫣红的唇瓣被咬出牙印。 她骑跨在女儿腿上,两脚踩在转椅边缘,双手搭在女儿肩膀,一蹲一起地上下套弄。 见妈妈主动,康斯坦斯灰眸中射出奇异的光彩。她乐得轻巧,将手腕抵在下腹,竖着手,任由妈妈骑她。 妈妈像初识情欲的小兽,鲁莽又热情地冲撞。 撞击在体内蔓延。 她渐渐分不清——到底是她在肏干妈妈,还是妈妈在肏干着她。 玛利亚一开始只是憋着口气,自暴自弃地想叫女儿知道:她什么都不用为自己做,也什么都不用为自己改,是她做妈妈的自己要凑上来求肏。 可是,女儿叁根手指合拢,矗立在她腿间,形成一根修长又灵活的肉柱子。小屄在柱子上滑落。她又捣又套,乱捣乱套,只顾与女儿做快乐事。 一会儿宫颈痒,她便抵到最底,指尖在颈口挠; 一会儿侧壁痒,她又拧腰扭屄,指节在侧壁磨; 一会儿穴口痒,她便缩紧屄穴,指根在穴口杵。 这处痒了,那处痒。 她又抵又挠,又拧又扭,抖抖缩缩,只觉得到处快活、到处痒,分不清边际。 每回落下,阴唇嵌进女儿拇指,阴蒂被揉按;会阴擦过小指,后…后穴似乎也被插入一个指节。 玛利亚全身酸软,几乎化作一滩水。 她早就没了气力,只因高潮就在眼前,她竭尽全力追逐! “嗯……” “啊……” “啊……” 她仰起头,秀丽的脖颈献祭般暴露,一声更比一声嘹亮。 她舒服得眯眼。女儿的微笑在眯缝中摇晃,仿佛拿她当女儿疼爱。 玛利亚心怦怦跳。 可是,妈妈该怎么做爱呢? 是捧着胸乳喂给康斯坦斯吃? 她这么想着,脑海中的画面动起来——康斯坦斯抬起头,嘴里叼着她的奶头。奶头有拇指那么长那么大,乳白的奶汁像从泉眼里冒出,康斯坦斯嘴角挂着一条奶痕。 涌起陌生的情潮在玛利亚体内汹涌。她的脸颊红得不能更红。 康斯坦斯握住妈妈的暴露的脖颈,在她耳边低语:“妈妈,您的穴,喜爱被插呢。” 窘迫让玛利亚停了一瞬。大概一秒,她腰肢款款摆动,胯下掀起波澜。 答案不言自明。 “我可怜的小妈妈。您叁十五岁才第一次体会操穴的快乐。这太晚了。这意味着,您永远没有戒除的机会。您这种情况,您知道吗,就像云雀变夜枭。您从前是一只小云雀,轻巧,不染世俗;而今后,您摇身变为一头夜枭,拥有比世人更敏锐的嗅觉、更凶猛的欲望,只能以最迷乱、最纯粹的欲望为食……” 玛利亚在她近乎预言的低语里,细细发抖。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她摇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喊不出来。 想否认。 可心脏已经先一步失控。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 热意从胸口翻上来,沿着血管四处乱窜,几乎要烧到脚趾头。 她蹲在女儿的指柱上,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可那一点念头,还是钻了出来。 极轻,极快,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 ——万一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些无可自抑、越肏越有的骚情,妈妈,您感受到了吗?” “别说…别说了…求你别说,康儿…” 她喃喃着,堵住女儿那双让她难为情的唇瓣。 “嗯~” 呼吸交错,唇舌贴合。 玛利亚嘤咛一声,身体瞬间寸寸羽化。她脑袋一片空白。蜜水顺着穴壁,源源不断地流出穴口。 康斯坦斯扣住玛利亚的后脑勺,咬住妈妈温软的舌头。配合唇舌的攻势,指柱自下而上凿穴。 啪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 她的攻势不容拒绝。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夜枭的雏鸟形态时,将它彻底驯服。 一口气操了七八千下,玛利亚泄完又泄,母女二人湿得像浸在水潭里。玛利亚魂不守舍,在女儿怀中彻底绽放。康斯坦斯仍觉不够。 她扒光妈妈,抱起她走向卧榻,叁下五除二,自己也脱光,俯身压在玛利亚身上。 173.骗炮的妈妈 女儿体力过人,翻出所有娴熟的姿势,跟生涩的妈妈试了个遍。妈妈虽弱质,胜在好学。她每每震惊,但又时时配合。 一直到太阳西沉,玫瑰色的黄昏接管了这间书房。母女二人都没困倦。她们紧紧相拥,呼吸与共,侧躺在卧榻。 康斯坦斯从背后紧搂着玛利亚。巧克力色泽的长胳膊长腿压着粉色奶昔的裸体。玛利亚闭着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心跳才渐渐恢复平稳。 她缓缓睁眼。乳头被咬得通红,随着身体的起伏,蹭在垫子的丝绸蕨叶上,刺刺地疼。阳光照射下,像浓绿蕨叶沁出晶莹血珠。 视线描摹蕨叶卷曲的纹路。看着看着,她视界扭曲,眼前忽然浮现——女儿与其它女孩纵情欢愉时,这些绿叶摇摇曳曳,滴滴答答承受雨露的画面。 一瞬间,玛利亚仿佛置身海边,孤身一人。 她打了个冷战。 康斯坦斯圈住她的腰,嘴唇贴着后肩亲吻。玛利亚缩了缩脖颈,脸颊轻蹭女儿光洁的额头。 视线扫过卧榻上方。 墙上横卧着一位裸体美妇。光从侧上方落下,在她身上缓缓流动。她的身体饱满而沉静。胸部隆起,腹部微微下沉,腰线却意外收紧。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重量。 皮肤泛着温暖的光,像覆着一层薄油。 她并不看人。目光越过一切。仿佛所有注视,都只是人类对她的膜拜。 玛利亚的喉咙里像卡了个枣核,不吐不快。 “你喜欢肉感的女人?” “什么?肉感?” 顺着玛利亚视线的方向看去,康斯坦斯灰眸闪过笑意。 “不,我喜欢——妈感。” 她捏着妈妈小巧的乳房,目光炯炯。 玛利亚愣住。 康斯坦斯笑了,坦荡又邪气。 “是我对妈感理解错误。改天我亲自为您画一幅,把这幅换掉,您看好吗?” “你……” 玛利亚瞪大双眼,湛蓝的眼眸显得格外无辜。她好像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双手把脸捂住,她从缝隙里偷偷看那裸体美妇。 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在意这美妇。明明那些女孩,才真正跟女儿有关系。女儿是开玩笑吧?把她的画像挂在书房…… 玛利亚默默想着心思。 康斯坦斯从肩头往下,顺着曼妙的背部曲线,印下绵密的亲吻。玛利亚呼吸急促。吻落在腰间,舌尖在肌肤上牵着丝线,旋进腰窝,辗转流连。 “嗯…” 玛利亚小声呻吟。 康斯坦斯发觉妈妈的敏感点,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腰肢扭动,两个小漩窝调皮地对她眨眼睛。她凑近左边,正要咬上去。妈妈一只手拉住她。 “康斯坦斯……” 玛利亚开口,却没能把话说完整。康斯坦斯却从中听出某种决心。 她暂停动作,躺回玛利亚身侧。 玛利亚转身,面对女儿,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康斯坦斯,妈妈知道你们在策划什么。妈妈也想对你有用。事实上,妈妈一直希望,是对你最有用的人。” 玛利亚吸一口气,又咽了咽口水。 女儿的手抚过她额角,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和煦的目光笼罩着她,支持她,鼓励她。 “妈妈,您已经是。” 玛利亚一听,更不敢抬头。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量,一定要来将这番话告诉女儿,赶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听我说,康斯坦斯。你祖父不能死。在你出嫁之前,他都不能死。” 一口气说完,玛利亚感到周身的空气冷硬下来。女儿的胳膊僵在半空,整理到一半的发丝又散落下来,遮住她的眼。像她不敢面对的心情。 她会永远记得,在她说出“出嫁”时,呼在她鼻尖和脸颊的气息倏然止住。 “康儿…” 玛利亚讷讷着,眼眶泛红。目之所及,女儿健康挺拔的身躯赤裸着,她不敢触碰,双手屈在胸前,蜷缩着。将自己的存在缩小、缩小、再缩小。 她应该一到这儿就把话说清楚。 女儿会怎么看她? 又怎么看待她们刚才的亲热? 玛利亚一颗心被悔恨填满。 隔了半个世纪。女儿快速吸了两口气,接着缓缓缓缓地吐出。 玛利亚的心悬在嗓子眼,等着女儿发落。 174.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妈妈 她轻轻撩开遮住妈妈眼前的碎发,替她别至耳后,又用指背顺势理了理。随即双手托起她的脸颊,动作温和而克制,连呼吸都悄悄放缓了。 妈妈的视线躲闪,像慌不择路的小兔,到处闯荡。 她耐心等待。 小兔子找不到路,撞累了,终究撞进了猎人布置的陷阱。 玛利亚望进女儿的眼眸,那里藏着两轮灰蒙的太阳。它不晴朗,但也不灼人。温温地悬着,让人的目光停驻其间,久看不倦。 “康斯坦斯,你不怪妈妈吗?” “不。” 康斯坦斯摇头,亲了亲玛利亚的额角。 “自从得到妈妈的身体,认识到,您如此需要我,我再没有疑虑和猜忌,全部都是笃定。” “康斯坦斯!康儿……” 玛利亚又羞又惊。这一刻,她只有不断呼喊女儿的名字,才能抒发内心澎湃的激情。 康斯坦斯笑笑。 “我承认,听您那样说,我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在一瞬间喘不过气来。但我也明白,那不过是过往的记忆和情绪在翻涌,借机向我发起一场迟来的袭击。吓坏您了吗,妈妈?” 玛利亚眼角滑下一行泪。 康斯坦斯揩去那泪痕,将妈妈揽进怀里,轻拍肩膀,细细安慰。玛利亚伏在她怀中,低声啜泣。哭累了,压在胸前的双手悄悄解开,搭在女儿两个乳房上。 两个坚挺的乳球跳动,退一下,又迎上来,贴在她手心。 咚。咚。咚。 她握住了女儿的心跳。 康斯坦斯勾起嘴角。那双向来如鹰隼般锐利、总能捕捉时机的眼睛微微弯起,锋芒悄然收敛。她神情一松,脸上浮起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浅笑,像风掠过紧绷的弦,忽然就柔了下来 “妈妈,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老奥尔西尼不能死的原因吗?还有,他的死和我的婚姻,到底有什么关联?” 怀中人并未作答。她提高声量,疑问道:“妈妈,嗯?” 玛利亚听到女儿不怪她,全然接纳她。整个人坠入粉红色的泡泡中。而从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女儿色泽不算均匀的乳房上,那两粒樱花般鲜嫩的乳头,就是最吸引她的两个粉泡泡。 光线被挡在身后。 她像小时候的午后,躲在海滩的岩石下,屏住呼吸,掰开贝壳翻看珍珠。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拿指头去捏,只用指根之间的缝隙,感受乳头与指缝间的敏感肌肤摩擦。 乳尖被挤压,一下又一下,温柔但不容忽视。康斯坦斯“嘶……”的一声,这才发现异样。 原来妈妈的注意力跑光了。 她捏着妈妈的下巴,让她看自己。 玛利亚的湛蓝眼眸里写满无辜,康斯坦斯只得重复一遍。 “哦。康斯坦斯你不会知道,金顿家有一条不成文的族规。一族之长死后,挂在他名义之下的女子,全都要被秘密处死。我是未出嫁的女儿,自然一直记在你祖父的名字下面。就连康斯坦斯你也……” 玛利亚细声细气地说着,像在讲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提到女儿时,双手才不自觉地在女儿胸上颤抖。 “这不就是陪葬吗?” 康斯坦斯怒极反笑。 “可悲可叹至极!男人真是可怜虫,离不开女人,却又害怕女人背叛。制定这种苛刻的规则,让女人连咒他们去死的想法,都不许有。” “大概的确很害怕女人吧。以前更严格,族长生病,负有照顾之责的女人,要从身上割下一块肉。就连世俗界的一些地方,同样杀死配偶,女人受到的法律惩罚也要重得多。” 玛利亚软软地附和。 康斯坦斯瞳孔一震。她拉起玛利亚的手,催她站在地上,前前后后地检查是否留有疤痕。 “哎呀,那都是一二百年前的事啦。” 玛利亚一面转圈,一面娇嗔。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享受女儿的紧张。 夕阳从窗格间悄然倾泻,玫瑰金的光影在她身上轻轻流转,映得肌肤如水般莹润生辉。她通体雪白似玉,细腻无瑕,仿佛一件被时光精心雕琢的温润美器。 175.要帮忙的妈妈 “妈妈,您从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自上而下、由后而前地仔细查看完,康斯坦斯坐在卧榻上,背靠墙壁。玛利亚跨坐她腿上,双手像被磁铁吸住,自然地搁在她的胸部。 揉一揉,捏一捏。 像孩子第一次得到心爱的玩具。 康斯坦斯不觉好笑,捉住妈妈双手,压着它们在自己胸乳上使劲揉搓一圈。 “嗯…” 她细声哼。 “哦…啊…哦哦哦……” 玛利亚却夸张地叫唤。她自己被女儿极尽亵玩,也不曾叫的这般色情,这么不加克制。 妈妈…… 又变了。 “妈妈,您没回答我的问题。” 康斯坦斯提醒。 “啊——从前,当然不能告诉你!让一个小孩子知道自己和妈妈随时会死,那多残忍。” “所以您那时,并不完全反对我的性取向。” “嗯。只要你结婚,从你祖父名下迁出去,妈妈又怎么会管你……私底下,跟谁睡觉呢?” “那现在呢?现在,您为什么不怕告诉我?” “因为,因为康儿你好像在谋划什么。我真怕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你祖父。你就算赢得一切,按照族规,还是要面临死亡。” 这似乎是一个死结。 违背祖父是死,杀死祖父还是要死。 玛利亚却像没事人似的,一味戏耍女儿的一对乳房。她刚刚得到女儿的教导,学会用小心翼翼以外的姿态,对待两个饱满又富有弹性的乳球。 抓一把,乳房在手中变形,她瞪大眼。掌心覆在乳尖,感受着小石子般的硌手,她轻轻地眯起双眼。 看着妈妈一惊一乍的天真脸,康斯坦斯心绪复杂。 难道她确信自己得知真相,就会选择嫁人? “妈妈,如果我打定主意不嫁进惠诺维家呢?” 玛利亚看女儿一眼,又垂下眼眸。 “不嫁就不嫁。妈妈只是将这个信息带给你。” “如果我俩会死呢,妈妈,您不害怕吗?” 玛利亚抿着唇,摇了摇头。 康斯坦斯支起腿,妈妈的身体被抬高,母女俩面面相觑。 “为什么不怕?” “不知道啊。不怕就是不怕嘛。要是害怕,想一想,总能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不怕就只是一种感觉嘛。妈妈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玛利亚抓了两个拳头的空气,一口气嘟囔了许多。 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来得突然。但如果细究,它是在女儿说不怪她之后,才生出来的。 那一刻,她感到女儿——她的温柔、她的强大、她的真实……她们母女的生死与共。所有曾经徘徊在她心头的顾虑,一瞬间烟消云散。 “康斯坦斯,让妈妈来为你做件事情吧!” 她从女儿腿上翻下来,踮着足,小跑到书桌边。旋亮台灯,坐在转椅上。花穴内挤出一泡蜜水,布艺坐垫顿时变得黏腻。玛利亚缩紧屄穴,压下心头的别扭。拿起浸在墨水瓶里的鹅毛笔,在瓶口抹掉多余的墨汁,就着桌面摊开的信笺,开始写信。 玛利亚伏案疾书,康斯坦斯微微一笑,也下了卧榻。她先是走到窗边,将妈妈掉落在墙角的帽子捡起,拍了拍,又吹了吹,挂在衣帽架上。 散落在地上的衣裙,也一并收拾挂起。 做好这些,她停在玛利亚身后。 “伊莎贝拉,亲爱的。我是爱你的玛利亚阿姨……” 康斯坦斯眼前一黑。她肯定,这是艾德文娜在捣鬼。 “许久不见。阿姨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不来玩,阿姨也不知道你和康斯坦斯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在阿姨心中,你一直是温柔可亲的小仙女……” 牙齿顶了顶后槽牙,她恨恨地在心底暗骂: 小仙女? 那个觊觎妈妈的鼻涕虫? 176.妈妈的爱慕者 写完信,玛利亚搁下鹅毛笔,拎起那页信纸。阳光透过雅致的灰色,映出淡淡的墨痕。她小心翼翼地吹气。 “妈妈,写什么呢?” 康斯坦斯装作不经意地问。 “写信。写给伊莎贝拉。妈妈给你们做个和事佬。” “哦?您怎么跟她说的?” 她继续明知故问。 “妈妈说呀,你们俩小时候那么要好,比谁都要好,突然不来往太可惜了。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没什么不能谈开。妈妈邀请她做客,最好趁妈妈在伦敦期间,她能来一趟。妈妈问她,现在还爱吃栗子蛋糕吗,爱吃的话妈妈给她做。” 康斯坦斯两排牙齿咬的咯咯响。她不说话,玛利亚不禁犹豫起来。 “康儿,你说,妈妈这样写,伊莎贝拉能来吗?” 能。 那个鼻涕虫! 就算飞机没油,汽车抛锚,腿瘸了,爬也要来。 但她不能这样告诉玛利亚。她故意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道: “恐怕不行。她会拿乔,以为咱们没她不行,过个一年半载才回复。” 真的不行吗?但是艾德文娜说…… 玛利亚看一眼未干的信纸,心中猜测,到底她们当初发生了什么矛盾。 “那该怎么写?还是说,妈妈写信没用,应该直接去找她?” “不!” 康斯坦斯脱口而出。对上玛利亚眼中的惊疑,她的语气缓和下来。 “妈妈,我不知道艾德文娜跟您说了什么。眼下有一件事,没有伊莎贝拉的确不好办。但是……” “但是什么?” 玛利亚瞪大眼睛追问。 康斯坦斯沉默了。 她不愿让玛利亚知道,这世界上有另外的人痴心于她。 脑海中浮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形象…… 只是一条鼻涕虫而已。 但是一条格外擅长在玛利亚面前装乖卖惨的鼻涕虫。 康斯坦斯在心中冷哼。 她本以为这个秘密,她会带进棺材。确凿无疑。 然而,造化弄人。 玛利亚已经好奇。 她第一次发现语言的无力。 无论用什么样的修辞或句式,事实的核心都只有一个。 抽出玛利亚手中信纸,一手遮盖她那双天真的湛蓝眼眸,康斯坦斯将妈妈从转椅牵起,又坐下。 妈妈落进女儿怀中,像牛奶被加进巧克力之中。 “妈妈,您想知道,我和伊莎贝拉是怎么闹翻的吗?” 妈妈浓密的眼睫在掌心来回扫了几下。“嗯。”怕她听不清,抓着她的手,飞快把头点了点。 康斯坦斯苦笑一下,娓娓道来。 “妈妈,您有所不知。我在八岁时觉醒了性取向。因为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 玛利亚屏住呼吸。 “那时,伊莎贝拉一年有大半时间会来岛上住。说是与我作伴,但她更爱黏着您。我记得,那是个鲸鸣的午后,天气像今天一样晴朗,您在阳台的躺椅小憩。我拿了柠檬水去找你们。看见……” 看见什么? 玛利亚心怦怦跳,她毫无印象。女儿低沉的嗓音、缓慢的语调,像一颗从过去长出来的树,一圈圈的年轮捆住她,拽紧她,一步一步,深入地底的神秘洞穴。 她的双眼被女儿的手掌遮住,本来已经目不能视物,她额外又闭紧双眼。 将自己完全交给女儿。 任由女儿带领她,走进记忆禁区,无论那通向失落的隐秘,抑或古来的仪式。 “伊莎贝拉本来给您扇扇子。突然,她把摇扇放在地上。在您脸上,也许唇上,我看不清,亲了一下。她双手合十,向天空祷告:仁慈的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把玛利亚赐给我吧!让她当我的老婆和妈妈。她的美丽与温柔,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如果得不到她,我会变得很坏很坏。真的,不骗您。特别特别特别坏……” 177.立下flag的妈妈 这些话很轻,像雾,飘渺。又很重,像海绵吸饱了水。 她被裹住。整个人,往下沉。 感知开始迟钝。 分不清—— 这些模糊、潮湿的情感,哪些来自转述,哪些,是女儿自己的。 …… 不知何时,手移开。 玛利亚睁开眼。慢慢地。 视线是散的。 台灯的暖光从她身后压过去,落在女儿脸上。只剩个轮廓。 眨眼。太用力。眼睛抽了一下。 她停住。 再看。 视线一点点聚回来。 灰眸里有东西在碎。像玻璃。落下来。落进她眼里。一下一下,割。心跟着疼。 害羞。 不安。 还有一点—— 说不清的安心。 一起涌上来。 “康斯坦斯,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康斯坦斯握住妈妈的手,啄了啄。 “妈妈,我可不敢告诉您。要是您知道,有人那么爱您,那么需要您。您宝贵的爱和注意,就要分给她了。” 她嘴角一歪,像嘲弄从前的自己。 那时,她甚至不敢去跟伊莎贝拉挑明。怕挑明,玛利亚就知道了。她找了个借口,跟对方大吵一架。绝交至今。 玛利亚低声嗔道:“康斯坦斯,妈妈这儿,你独一无二。” 灰眸中亮光暴涨。 “真的?” “真……” 一个字未说完,她的后脑勺就被女儿扣住。眼前一暗。唇瓣堵在她唇上,牙齿磕了她一下。来不及叫疼,舌头伸进来。勾着她的舌尖,扯着她的舌根,逼迫她与舌共舞。 “嗯嗯…啊…” 身体被紧紧箍住,玛利亚的头被女儿扣着,不停掉转方向。 吻,像强攻,从四面八方来。 唇舌在她嘴里扫荡。空气,甚至五脏六腑,都要被女儿吸走。 许久,母女俩相拥着喘息。 嘴唇亲得红肿。 玛利亚抿了抿唇,吞下不知她们谁的口水,“康儿,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呢?” 声音越说越小,像怕被人听见。 康斯坦斯没有看向妈妈。她垂眸,手拢住妈妈一个膝盖,抵在掌心细细摩挲。 “可能,我实现了她的愿望。对她多了一丝理解和包容。而且,争取她的助力,是对所有人负责。妈妈,或许您也知道,许多人将性命托付于我。作为领袖,我要为她们、更要为我和妈妈您,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康斯坦斯抬眸,望进妈妈眼底。 玛利亚心中一颤。 “康儿,你希望妈妈……”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康斯坦斯眼神蓄力,力道千钧。 “我希望什么?妈妈您以为,我希望您对伊莎贝拉使美人计吗?不!请您记住:我只是,不再阻拦伊莎贝拉,见您。至于你们会发展出什么,这全在您。——但是。但是,如果您与她,超出长辈与后辈的情谊。那么,我就视您自愿,与我所有下属,发生性关系。记住,是所有。” 沉默。 在空气中震荡。 玛利亚盯着女儿。 脸白了红。 红了又白。 她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康斯坦斯,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妈妈,我不愿意——她对您特别。” 玛利亚干笑一声。 “妈妈不会的。妈妈只是联系她。就像艾德文娜说的,联系她。她来找你们,或者你们去找她。” 康斯坦斯看她一眼。暗叹。她搂紧妈妈,将头埋进颈窝,透过妈妈的金色发丝,看向窗外对街白瓦之上的灰蓝色天空,和远处摄政公园里模糊的灯光。 她无法对妈妈说:“因为您心软。您难道忘了,您怎么上了女儿的床吗?说不定,您见了伊莎贝拉,真会用您举世无双的美丽和温柔,去救赎她。何况,您又是这样一头刚从云雀转变而来的夜枭……” 康斯坦斯想得肠子打结。她郑重其事地向玛利亚重申: “妈妈,您可不能被她骗了。如果她碰了您,您真要跟所有女孩上床。您记住,她们是艾德文娜、多明尼卡、朱丽叶、瑞贝卡……” 她流利地报出一长串名字,仍觉不够。 “还有玛丽、苏珊、格蕾丝,她们叁个,可是您最嫡亲的侄女。” 玛利亚浑身大汗,脑子震得嗡嗡。 她再叁保证:“妈妈不会!妈妈绝对不会!……” 178.啊哦,鸡鸡解放日惨变鸡鸡观赏日! pò 卞闻名站在女儿面前,像一座正在犹豫要不要坍塌的塔。 她只说了一个字:“脱。” 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空间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清晰。 他没有回答。 手指搭在西装外套的纽扣上——那是唯一一粒真正的扣子。 目光偏了偏。 一侧的拱门不知何时已经合上。高挑的弧线静静立在那里,将外面的空间隔绝开来。 这一片,关着他们。 退路被安静地收走。 这是他已经熟悉的——女儿的风格。 那一夜,他坐在她床上,手握粉红色的小按摩棒。她不叫他离开。却在洗手间,打电话管蒋普生要他的体检报告。 他指尖一捻。 扣子从扣眼滑出。 一声极轻的闷响。 呼吸顿了一瞬。 下一拍,骤然加重。 双手几乎立刻抓住外套两襟。敞开。 上半身从束缚中脱出。 外套被甩开,落在一旁。 手指抬到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指腹在那枚小小的圆钮上停顿了一瞬,没有立刻发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你不想吗?”她问。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我以为你要走。” “是。但我也说过等你。你来,不是要求我——兑现承诺吗?” 他飞快看向她,气压骤降,眼风里传来远方的雨水与泥土,预示着暴雨将至。 “宝贝,你就是这么想爸爸的吗?难道你以为,爸爸就只是要来跟你上床吗?!” 男人仿佛随时碎掉。卞琳定定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好,就当你伟大,你不想。计划取消。不做了。” 他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动几下,无力地垂下来。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西服,拍了拍。 深深看女儿一眼,转身。 “慢着。”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8tè.Cǒм 卞闻名一只脚已经迈出。他没回头。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刻意压制着某种情绪。 “谁准你走了?就算今天不是鸡鸡解放日,也可以开放鸡鸡观赏日吧!” 男人脑袋空白了一瞬。他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僵硬地转身。 “宝贝,你是说,你想看……” 卞琳爽快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停在男人裆部。她抚着下巴,像在回忆着什么。 “没问题吧,爸爸?说起来,爸爸都看光我好几回了。” 她身后是一只珠灰色的浴缸,釉面泛着柔和的冷光。两侧台阶自地面延伸而上,分别通向两处淋浴,轮廓在光影中清晰而安静。 卞闻名望着这一切,眼前忽然一黑。当初精心挑选的浪漫设计,此刻却像无声的讥讽,冷冷地摆在那里。 这一切,他咎由自取。 他的头垂下。米灰色的瓷砖上,一朵浅紫色鸢尾安静地盛开。 西服外套再次落在地上。 他将衬衫下摆从裤腰抽出。 手指顿了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 下一瞬,他已经继续。 第叁颗纽扣解开时,前襟松开一道缝。光从那道缝隙钻进去,在他胸口划出一线淡淡的亮。 她的呼吸声,在这一刻清晰。浅,急。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脸上,直直探进她眼底。那里面燃着一点小火。 他看着那点火。 ——我要让你想要我。 哪怕只是一夜。 于是,他没有停。 纽扣一颗颗解开。 很慢。 慢得近乎刻意。 像是在亲手拆掉什么。 他知道那是什么—— 拆掉那个曾经反复告诫自己的人。 那个说着“靠近她就是伤害她”的自己。 他没有停。 179.爸爸的象鼻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换气扇轻轻转动。 卞琳嘴角的笑意浅浅地弯起,目光落在卞闻名锁骨下方的浅凹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呼吸随着肋骨的起伏逐渐加深。 她没有催促。耐心地注视着他。仿佛这场戏的每一个迟疑,都是值得欣赏的精彩。 他闭了闭眼,松开手,衬衫滑下肩膀。布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在静谧中被放大。 “等一下。” 清脆的嗓音叫住他,衬衫卡在肩胛骨的位置。 她轻按中控两下,吊灯熄灭,暖橘色的光圈洒在墙上。逆光透过衬衫,映出卞闻名的腰线,裸露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蜜色。 她捏着下巴,轻笑着打量,眼神中满是满意。 “先脱下裤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裤缝,指节泛白。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眼神像是退后了几步,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西裤滑落到地上。 他神色平静,低头,看着脚下,随意踢开裤子。 衬衫下摆敞开,一条蓝灰色内裤露出来。 叁角内裤包裹着他的下体。 鼓鼓囊囊一团。 卞琳眼睛眯一下,又瞪大。一眨不眨。 两颊在今晚,第一次漫上薄红。 卞闻名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他从容不迫地脱下皮鞋,又将袜子扔进衣服堆里。他拉着衬衫的两襟,她微微颔首,衬衫飘进衣服堆。 腿抬了两下,蓝灰色一团也飞进去。 光着的脚板接触瓷砖的声音,两下,清晰可闻。 他大腿肌肉线条分明,像坚硬的钢板贴在骨骼上。两腿中央,衬衫下摆,一团阴影之下——一条冷白色的象鼻跳了一跳。 “啊!” 她叫出声,随即以手掩唇。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在用一张面具掩盖内心的崩塌。然而,她知道,最打动她的,从来不是他伪装下的完美。 裸露时,那些藏不住的脆弱,才真正揭示他们关系的本质。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她。 “好大呀!” 矜持长了翅膀飞走了。 亲眼见到爸爸的阴茎,她的感受就像醉酒:眩晕,浑身发热,头脑一片混沌。 “没勃起也有十多厘米吧?” 不过据说有的人勃起和不勃起差不多。她忽然想起,卞闻名曾说只有他才能满足自己。 她的脸红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迷迷糊糊,是一种新的感觉,一种新的渴望和躁动。 她观察男人。他静立着,身体的肌肉紧张,绷紧的高大身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一脸等待审判的神情。 卞琳猜测,这不是他进入状态的表现。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男人的身形高大健硕,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宝贝…” 他沉声唤道。喉结滑动,忽上忽下,像在说话中。 余下的那些话哪儿去了? 把塞子似的喉结拔出来,说不定会倾吐。 “转个圈。” 卞琳简短下令。 男人眸光沉沉,看向她的眼神里,仿佛能听到丝绸破裂的声响。 卞琳在颊边摸一下,没觉出自己哪里过分。 她伸出一个手指,比个转圈的姿势。 男人动了。 他光着脚,赤身裸体,移动的形象犹如古希腊的雕像一样高贵堂皇。即使放在博物馆的大堂展览,也毫不失礼。 180.颐指气使 卞闻名开始转圈。他转得很慢,脚下每一次挪动都像精心计算,恰好十五度。 这对卞琳来说,反而更具观赏性。 男人胸前的两点茱萸、腰线、背部肌肉线条、紧实的翘臀……在眼前一一展开。 她悄悄咽一下口水。 视线随光线游走,轻轻拂过脊背的阴影,在男人腰间舔一下。 腰侧。一道痕迹。一闪而逝。 男人一圈转完,正面对着女儿。 “嗳!过来。走近看看。” 卞琳急道。 男人走来。步态稳健,寻常得像猎豹在森林中巡视它的领地。 卞琳抬他胳膊。没提动,她瞪他一眼,卞闻名微微侧身,屈起手肘。 暗影显现,像火焰烤过的灰色鱼骨,刻在光滑的皮肤上。突兀而灼目。 指尖触及。 小鱼骨抖了抖。 “这怎么弄的啊?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没不知道?” 卞琳叁连问。 “很久了,我都忘了。”男人咳了一下,“宝贝,你本来也没见过爸爸的身体。” 卞琳横他一眼。 男人不情愿地开口。 “例行考验。算起来,九年多了吧。” 女儿眼角闪着晶莹的微光。 他的指腹轻轻按上去,慢慢将湿润吸附。不碰还好。他像按开泪腺的开关,泪珠大串大串滚落下来。 男人慌了手脚。 捧住女儿的脸颊,小心解释。 “只是一颗流弹。擦着腰飞过。没射中爸爸。” 卞琳推开他。 “自己都照顾不好。好意思给别人当爸爸。” 男人一口气梗住,又听女儿说。 “怎么没脱手表?你这样赤身裸体戴手表,真的很色耶。是想勾引我吗?” 卞闻名转了转手腕。手表依旧稳稳戴着,原本轻如无物,却在她的提醒下,忽然沉甸甸的。 “宝贝,那你有被爸爸勾引到吗?” 卞琳努努嘴。 “摘了。放窗台上。” 女儿喜怒无常。卞闻名简直束手无策。 可是。 如果她愿意留下,哪怕一辈子对他颐指气使…… 他转动手腕,摘下手表。金属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响,瞬间切开安静的空气。 百叶窗忽而卷起,沙沙作响。 他微微一顿,又如闲庭信步般走过去。 这个窗户上至他头顶,下及他膝盖上方。像个长方形画框,特意设计供女儿沐浴时观看风景。 他站在玻璃前,影子贴在窗上。灯光迭进来,落在他身上,却又滑开。 影影绰绰间,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像在看他,又像看向远方。 更远处,游船拖着光,从河面缓缓过去。像带走什么。 他弯腰,放低手表。 转身的瞬间。 暖橘色的氛围灯熄了。室内漆黑一片。 视界模糊,片刻间,耳畔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 呼吸渐渐平稳,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窗外月光和城市灯光的反射透过玻璃,浴室的轮廓在月白的光线中徐徐呈现。 女儿身后是一池细碎摇晃的水光。她坐在其间,像嬉水的仙子。 仙子勾勾手。 “过来。” 瓷砖防滑。卞闻名赤着脚,数着步子。仿佛他必须小心。否则,他就会被隐匿在阴影中的暗紫色鸢尾花吞噬。 象鼻垂悬。 在他身体中心。 随着他审慎的步伐,左甩一下,右荡一下。 不时。跳起来。抖一下。 卞琳心砰砰跳。 疑心这长鼻随时卷起来,喷她一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