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以后，秦骁仍然抱着她不肯松手。
    谢知微靠在他怀里休息了一会儿，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还没消气啊？”
    秦骁沉默片刻，低声抱怨：“又是贺川，又是容翊。你身边的人也太多了吧？”
    谢知微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和容翊只是朋友啊，别想些有的没的。”
    秦骁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我知道，但看见他往你身边凑，很不爽。”
    谢知微侧过脸：“那怎么办？”
    秦骁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不再见贺川，也不再理会容翊。
    他闷了一会儿，才说：“元旦假期都陪我。”
    “可以。”
    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元旦假期剩下的两天，谢知微都留在了观澜天境。
    一月三日下午，谢知微下车以后，将大衣交给迎上来的佣人。
    谢景衡与苏明仪晚上才回来，因此主楼里很安静，谢知微正准备上楼，就看见谢怀序和谢宜欢都在客厅。
    谢宜欢坐在沙发一端，怀里抱着靠枕。谢怀序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着很远。
    谢知微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谢宜欢像是被突然惊醒，抬起头：“知微，你回来了？”
    谢怀序也看向她：“吃过午饭了吗？”
    “嗯嗯，吃过了。”
    谢知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谢怀序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放下水壶以后，他拿起谢宜欢面前已经空掉的杯子：“还要吗？”
    谢宜欢立即说：“不要。”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去两个人也经常坐在这里。
    谢宜欢会靠在谢怀序身边，随手拿他的手机看，或者抱怨他工作时不理自己。
    谢宜欢忽然站起来：“我回房间了。”
    她抱着靠枕往电梯方向走，经过谢怀序面前时，连脚步都下意识加快了一点。
    谢怀序看着她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他才收回目光。
    谢知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
    现在两个人突然变成这样，原因已经不难猜。
    得到了好消息，谢知微站起来说：“我先回房洗个澡。”
    她走到电梯前，身后忽然传来谢怀序的声音。
    “知微。”
    她回过头，谢怀序也跟着走了过来。
    “宜欢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他说，“你有空的话，陪她聊一会儿。”
    谢知微装作疑惑的样子：“你们闹矛盾了？”
    谢怀序沉默了片刻：“嗯，她不想和我说话。”
    谢知微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保证帮你讲讲好话。”
    她和谢怀序同乘电梯上楼，到了三楼，她先下来。
    谢宜欢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谢知微白天都在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因为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她赶在晚饭前回了云屏山。
    走进主楼时，谢知微没有看见谢宜欢。吃晚饭时，餐桌旁却仍然只有四个人。
    苏明仪说：“宜欢今天搬回宿舍了，说最近准备期末考试，住在学校方便一些。”
    谢知微问：“考试前都不回来吗？”
    “她说看复习进度。”苏明仪有些无奈，“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让人送她去学校。我给她打电话，她又说已经和室友约好了。”
    谢怀序坐在对面，始终没有说话。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
    昨天下午，谢宜欢已经在刻意躲着他。今天又直接住进学校，连家也不准备回。
    晚饭吃到一半，苏明仪忽然想起一件事：“怀序，你明天是不是要去A大附近？”
    谢怀序放下筷子：“嗯。”
    “那你中午把宜欢叫出来。”苏明仪说，“带她们两个吃顿饭，再陪她们逛逛街。哪怕是准备考试，也不能一天到晚闷在学校里。”
    谢怀序沉默了一瞬：“她最近可能没时间……”
    “先问问她。”苏明仪说，“吃顿饭也耽误不了多久。”
    “好。”
    谢知微顺势问道：“哥哥明天去学校附近做什么？”
    “去东汇百货。”
    “工作吗？”
    “嗯。”谢怀序说，“爸爸最近准备收购大学城附近的一座商场，明天过去做现场踏勘。”
    谢知微状似无意地说：“东汇离学校不算远，但我们平时很少过去。”
    “学校周边的餐饮更便宜，坐地铁去市中心也很方便。东汇里面的服装品牌和其他商场差不多，价格却不低，没有什么值得学生特意过去的东西。”
    谢怀序看着她：“你对那座商场很感兴趣？”
    “我们这学期刚做过学校周边实体门店的客群调查，所以会比以前更注意这些。”谢知微说，“东汇的位置其实不差，附近除了大学，还有不少居民区。商场一直经营不好，应该不只是客流不足的问题。”
    她看向谢景衡：“爸爸，明天我可以跟着哥哥一起去吗？”
    “那就一起去。”谢景衡说，“你也是时候跟着你哥哥学习学习了。”
    谢知微笑起来：“谢谢爸爸。”
    第二天中午，谢知微走出教学楼时，谢怀序的车已经停在东门外。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车里只有他一个人，问道：“宜欢不去吗？”
    “……她中午和室友一起复习。”
    谢知微扣好安全带，没再多说，心中暗暗想：这么久还哄不好，怎么配当男主？
    东汇百货距离学校不远，谢怀序开了十几分钟，便驶入商场地下停车场。
    项目组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在电梯厅附近等候。除了负责收购与改造的项目经理，还有商业运营、工程和招商部门的几名员工。
    商场现任总经理也带着运营负责人下来接人。
    谢怀序带着谢知微走过去，直接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谢知微，现在在A大读书。她对大学城附近的学生客群比较熟悉，今天跟着一起看看。”
    众人依次与她打过招呼。
    商场总经理笑着说：“那正好。我们以前也做过几次学生调研，不过效果一直不算理想。等会儿还要请谢小姐多提意见。”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商场项目，今天主要是跟着大家学习。”谢知微说。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项目组没有立刻开始踏勘。
    商场管理层在五楼的一家餐厅安排了工作餐。除了负责接待的人，其余员工也各自去吃午饭，约好下午一点半再从地下停车场开始查看。
    餐桌上没有谈具体的收购条件，主要由商场总经理介绍目前的经营情况。
    东汇百货开业七年，最初几年生意还算不错。后来大学城周边的餐饮和零售逐渐丰富，学生的日常需求大多能在学校附近解决。
    真正想逛街、看展或者购买服装时，又更愿意乘地铁前往业态更完整的成熟商圈。
    东汇的品牌和设施却一直没有进行大的调整，既不够便利，也没有值得顾客专程前来的内容，客流因此逐年下降。
    最近两年，服装和零售店铺的撤店速度明显加快。
    目前还能维持稳定客流的只剩电影院、餐饮和几家培训机构。
    运营负责人说：“我们也做过年轻客群活动。学生证折扣、校园社团合作、节假日优惠券都尝试过，但活动一结束，客流很快又会掉回去。”
    谢知微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交谈，没有贸然插话。
    下午一点半，项目组从地下停车场开始踏勘。
    停车场的墙面和地面都没有明显破损，车位数量也足够，只是照明偏暗。靠近电梯厅的位置摆着几块没有及时撤走的宣传展架，上面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几个月。
    原运营方的工作人员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近半年的停车情况。
    工作日的停车数量很少，周末会有所增加。大部分车辆只停留在午饭、晚饭和电影放映的时段，其他时间的使用率一直不高。
    项目组乘电梯前往一楼。
    一楼中庭正在举办冬季服装折扣活动，几名导购拿着扩音器介绍优惠规则，真正停下来的人却不多。
    谢知微跟在众人身后，将沿途看到的情况记进手机。
    二楼的客流比一楼更少。
    连续几个铺位已经拉起围挡，围挡上的宣传画还是商场刚开业时的样子。剩下的店铺虽然正常营业，里面也没有多少顾客，几名店员站在门口聊天。
    招商负责人询问了店铺的空置时间、租金和合同情况，又进入几间铺位查看实际面积。
    三楼原来的儿童乐园已经关闭。
    玻璃门后堆放着拆下来的软垫和游乐设施，门口仍然挂着停业升级的告示。告示上没有写重新开放的时间，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到了餐饮和电影院所在的楼层，周围才重新热闹起来。
    价格相对便宜的几家餐厅门口已经有人排队，靠近中庭的高价餐厅里却只坐了两三桌客人。
    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扶梯上来，在楼层指示牌前站了一会儿。
    “吃完回宿舍吗？”其中一个女生问。
    “图书馆估计没位置了。”
    她们最后还是走进了一家快餐店，准备吃完直接回学校。
    最上面两层已经空置大半。
    除了几家尚未搬走的培训机构，走廊两侧几乎全部拉着围挡。工程人员在这里停留了很久，重新确认层高、承重、消防通道和电梯位置，也记录了需要拆除的隔墙。
    项目组一共看了两个多小时。
    踏勘结束后，其他人回到会议室核对资料。
    晚上九点，她拿着平板去了谢景衡的书房。
    谢景衡还在处理工作，听见敲门声后抬起头：“进来。”
    谢知微走到书桌前：“爸爸现在有时间吗？”
    “坐吧。”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平板放到桌面上。
    “今天看得怎么样？”谢景衡问。
    “比我之前想得更差。”谢知微说，“位置和建筑都没有太大问题，主要是现在的经营内容无法满足周边客群。”
    她将白天记录的内容调出来，简单说了自己的观察。
    谢景衡等她说完才问：“你认为应该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