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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替罪羊

    意识刚一清醒,杭晚便睁开双眼。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以夏季的白昼时长推算的话,现在大概是清晨五六点。
    杭晚猛然回忆起昨晚睡前。她记得他给她舔,然后把她操了一顿,最后……
    最后射在了哪里来着?
    她动了动双腿,发现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黏腻触感。身体各处也都没有什么污痕。
    她轻哼一声。看来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边上是空的。言溯怀不在床上。
    他去哪儿了?
    这个疑问出现的瞬间,她便听见浴室门开启的声音,言溯怀擦着头发走出来。
    “你刚刚在洗澡?”她的嗓子有点哑。
    “嗯。”他平静应道,“早晚都会洗。”
    杭晚怔了怔,意识到他是在说他的习惯。
    早上和晚上都要洗澡。
    还真是爱干净的少爷。这句吐槽她并没有说出口。
    “哦……”她点点头。
    她躺在床上试图放空大脑,却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上弹起。
    ——邹恒。
    她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我想去忏悔室看看情况。”她坚定开口,却不是对着言溯怀说的。她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只是在告知他。
    她想要去忏悔室也并不是因为想到陈奇的提议,而是她自己本身就有这个想法。
    杭晚站起身穿好衣服,抓起床头放着的几串钥匙,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就出了门。
    她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言溯怀依旧站在那里不紧不慢擦着头发,没有要跟出来的意思。
    他不来算了。不来最好。
    杭晚来到餐厅,在餐盘上放了几块干巴巴的面包,碗里装了一壶水,便端着往忏悔室的方向去了。
    她心里想着,邹恒既然被五花大绑了,那应该只能像狗一样伏下身子吃饭喝水了吧……
    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
    她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攥紧钥匙。
    钥匙在她手上。如果邹恒死了,就说明还有其他人持有钥匙——至少这个信息她想要最先掌握。
    走下阶梯的一路上,杭晚的心跳都无法平息。
    门后的一切都是未知。这种未知最让人害怕,也最让人期待。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她双手端稳餐盘,用脚尖轻轻将门踢开。
    看到呈现在眼前的场景时,金属餐盘掉落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餐盘里的瓷碗破碎,紧接着发出清脆声响。
    邹恒死了。死在门口。
    杭晚一脚踏进去,他的脸就在她脚边,头朝着门的方向。身后的微弱光线照射进来,她看见他的瞳孔散开,眼珠上蒙着灰白。
    胸口的衣料被血浸透,暗红色从创口蔓延到腰侧,在地上汇成一大滩,看起来已经干涸。餐盘上的面包滚落在那滩血迹上,
    冷静,一定要冷静……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了。
    杭晚拼命告诫着自己。她蹲下身在拾起餐盘的同时,鼓起勇气观察起邹恒的胸前。
    他的死法不像是献祭杀人。没有十字架,姿势没有被刻意摆放过。没有任何东西插在那里,她只能隐约从血迹中心看到他破损的衣服下细窄的裂隙。
    她几乎能一口咬定——是刀身抽离后留下的切口,被血糊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虽然不是标准的献祭死法,但伤口的位置却是那么相似。看起来也像是刺中了心脏,几乎一击毙命。
    凶手和献祭杀人犯会是同一个吗?昨天晚上房间里有人因为献祭杀人而死去吗?
    她的心脏跳得极快,几乎无法思考,唯一能肯定的是,方晨夕和苏诚夏待在一起,至少他们两个大概率是安全的。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
    她的思考被身后逼近的脚步声打断。
    “杭晚!”陈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就是你杀了邹恒吧!”
    —
    大堂里,所有人围坐成一圈,只有叁个人不在——生病的方晨夕、照顾她的苏诚夏,以及仍然昏迷不醒的魏瀚。
    陈奇将众人叫了出来,确认了一件事。昨晚的死者只有一个——邹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杭晚身上,等待着她开口。
    她成了众矢之的。
    校园日常中,她对于各种各样的目光习以为常。但此刻,这些目光望向她,猜疑的、忌惮的、讶异的,她第一次被旁人的目光盯到喘不过气。
    言溯怀也看着她,唯有他的目光沉静,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已经和陈奇说过,只是去送水和食物。”杭晚耐着性子解释,“我起得早,想去看看邹恒的情况,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没错,但并不代表就是我杀的。如果我杀了他,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重返犯罪现场?”
    “就是因为你是凶手!”陈奇立刻驳斥,“你一个人返回犯罪现场,肯定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留下证据,顺便销毁。否则你为什么不等我们在的时候一起?偏要自己一个人行动?”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她,却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杭晚再次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要炸开。
    她劝告自己冷静。这种情况下不是谁都有脑子去思考。
    “我一个人行动是因为我急于确认邹恒的状态。”杭晚说,“真是没想到这都能被你打成凶手,陈奇。”
    “不,最重要的不是你一个人行动。”陈奇摇头,死盯着她,“钥匙在你手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办得到?你特意端着餐盘进去,还摔在地上,说不定就只是做做样子。”
    杭晚皱眉。她算是理解了言溯怀当时的心态。陈奇现在就像是一只乱咬的疯狗。
    她压着火气说:“我早说过古堡里可能存在第叁方吧?说不定有藏在暗处的人持有钥匙……”
    “你别忘了这个说法也是你提出来的。”陈奇冷笑,“你早就在为自己即将犯下的罪行找借口,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陈奇。”杭晚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冷静。
    陈奇的声音明显已经带上了情绪,就是想咬死她是那个杀人犯。这种时候她不能慌,要用逻辑说话,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扫视了一圈,平静开口:“如果我是凶手,我昨晚就应该处理好一切。甚至我可以直接谎称钥匙丢了,这样你们就永远不会发现邹恒死在了忏悔室里。”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周围那些锐利的目光明显有了迟滞。
    陈奇沉默一阵,然后提高音量:“那不是更简单了吗?你没想到会被人撞见……是因为你刚杀完人!”
    杭晚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立刻反驳:“你们可以随意调查邹恒的尸体,你们会发现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致命伤在胸口,是被刀具之类的利器贯穿的。”
    “所以?”陈奇抱胸看着她。
    “邹恒的出血量很大,并且已经干涸,如果是我前不久作案,这么短的时间内,现场完全是不可能是这样的情况。他是昨晚死的。”
    杭晚的头脑快速运转,扬起一抹笑意,“况且如果是我前不久杀的他,那凶器呢?我除了餐盘和钥匙,手里什么都没有。”
    “即使他是昨晚死的,那又怎么样。”陈奇并没有被驳倒,反而是露出一种近乎得意的表情,“你昨晚杀死了他,今天早上刻意扮演成发现尸体的人,就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昨晚所有人都早早回房睡觉了,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吧?”
    “陈奇。你听她解释……”顾勤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试图为杭晚说些什么,却被陈奇一个眼神制止。
    “顾勤,别他妈恋爱脑了。”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其实你也觉得她的解释很苍白吧?”
    顾勤看向杭晚的目光有几分悲哀和急切,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总觉得陈奇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没想到她居然会杀人……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窃窃私语从各个方向钻进杭晚耳朵里。
    杭晚几乎要气笑了。
    一群不会独立思考的蠢货。
    她抬眸看向陈奇。
    疯狂吗?他的眸中固然有疯狂,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得意。
    “好了,看来是编不出理由了。”陈奇嗤笑一声,招呼一旁的陆明鑫,“帮个忙,绑起来关进忏悔室。”
    ——关进忏悔室。
    这一瞬间,杭晚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陈奇要将那把钥匙交给她。
    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接替邹恒被关进忏悔室的人。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罪,他们不在乎。在接过钥匙的那一刻,她就注定是被推出去献祭的替罪羊。
    陈奇和陆明鑫走向她,手里拿着忏悔室里找到的绳索。陆明鑫已经完全成为了陈奇的走狗,他一言不发,用沉默的行为无声表明着他的立场。
    恶魔将爪牙缓缓伸向她。
    ——不行,不能被关进去。
    杭晚的手脚都开始发凉。她知道独自被关进忏悔室意味着什么。
    日记中的话语,墙上的寓言诗疯狂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她的目光投向门口。
    逃跑吗?不行的。这么多人,她一定会被抓回来的。
    据理力争吗?已经没有用了,这群人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
    认命吗?眼下似乎只剩下这一个选择……
    就在这时,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沉默的空气,在死水般沉重的氛围中溅起水花——
    “昨天晚上。”
    陈奇和陆明鑫的动作顿住了。
    杭晚随众人循声望去。
    没有人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言溯怀会在此刻突然说话。
    他慵懒靠在沙发边缘,刚吃完一块面包。他用指腹轻轻抹去唇角的面包屑。然后,抬眸望向众人。
    “昨天晚上,她在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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